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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凯撒时代第一百二十二章隐变

《《征服天国》》

清晨的黑海是寒冷的。当海水沿着陡峭的悬崖冲击出一片片雪白浪花,然后沿着石缝流淌下去的时候,就形成了一条条的不住变换流淌的瀑布溪流,而随后新的浪花又冲刷上已经变得一片光滑的峭壁,如此周而复始,似乎永不停留。

几条硕大的海船停靠在码头上,在这座黑海岸边堪称做大的港口码头上,伦格的近卫军已经陆续登船,船帆顶上飘扬的红色黑十字旗看上去无比醒目,似乎是在向所有人昭示着罗马皇帝即将返回的决定。

和来时不同,除了近卫军,原本跟随伦格一起来到北方的狄奥多的随从被几百名身体魁梧的罗斯人所代替,这些身穿厚实笨重的兽皮外袍,使用着沉重武器的罗斯人成为了伦格这次北方之行收获的缩影。

没有让狄奥多继续留下来的伦格,却把埃洛帕西娅留了下来。

听着船舱外面甲板上的士兵水手紧张的准备声,伦格轻轻揽着埃洛帕西娅的腰身在她耳边低声吩咐着,他一边不停的叮嘱着心爱的女人各种让他不放心的事情,一边不住的叮嘱着她,让她尽快回到君士坦丁堡。

“不要忘了,在君士坦丁堡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你,要知道我需要你做为我建立的帝国学术院的老师。而这个对我来说是多重要可能你都不会想到。”伦格认真的吩咐着“埃洛帕西娅,你是我所见到过的人当中最聪明的一个,更重要的是,你拥有着别人说没有的对知识的渴望,要知道在这样的时代,你甚至可以说是一位活着的苏格拉底,可是就因为这样,你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难道你怕什么吗?伦格?”埃洛帕西娅微笑着抬头望着仔细心爱的男人“我的情人是一位罗马皇帝,我相信即使是上帝也会袒护我的情人,那么上帝也会袒护我。”

“但是即便是皇帝有时候也要面对比他强大得多的东西,譬如对上帝的敬畏和对未知的恐惧。”伦格微微苦笑着,他说着紧紧把埃洛帕西娅抱在怀中,同时在心里为自己所爱的女人是在这片土地,而不是在令人畏惧的西欧而庆幸不已。

“埃洛帕西娅你知道你所追求的那些知识都是多么令人可怕吗?相信我不论你发现了什么,都不要随便告诉别人,我真侥幸你生在罗马,否则你的命运将会十分的可怕,答应我一定照顾好你自己,当你回到君士坦丁堡的时候,你就安全了。相信我只要在那里,就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我答应你,而且我必须照顾好自己,”埃洛帕西娅说着,轻柔的抱住伦格的脸“你就要离开我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不过我相信如果有什么秘密。你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你是罗马皇帝也是我的情人,不论哪个身份你都有权力第一个知道。”

说着,埃洛帕西娅望着伦格的眼睛肿闪过了一丝淡淡的忧伤:“伦格,我会尽快回到君士坦丁堡的,没有人和我一起辩论星图和数位法我会很寂寞的,而你也只能以一个皇帝的身份渡过每一天,不也是很寂寞的吗?”

听着心爱女人在耳边的低声沉吟,伦格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激情,他不顾一切的把埃洛帕西娅放在床上,用力亲吻着她红晕的脸颊,炙热的脖子和逐渐裸露的肩膀和身体,随着他的爱抚,埃洛帕西娅嘴里发出一声声包含欢愉和惊慌的呻吟,她被伦格火热的热情所包容,在激情顶峰的一刻,两个人几乎完全被对方身体里涌动出的热情说融化。

当一切平静下来后,埃洛帕西娅安静的躺在伦格的怀里,她看着轻轻抚摸着自己鬓边的汗水,温柔的对自己说着离别情话的情人,心中不禁洋溢起阵阵柔情。同时隐约一种莫名预感,让她不由悄悄的微笑起来。

甜蜜的相聚是短暂的,当等待在外面的阿历克斯终于轻轻敲响房门时,伦格很快就陪着埃洛帕西娅来到了甲板上。

看着心爱的女人站在码头上为自己送行,伦格略一叹息,随即下达起航开船的命令。

从黑海沿着海岸一直向西,当经过连续几天海上的颠簸之后,随着海水逐渐变得蔚蓝起来,远处的博尔普鲁斯海峡已经遥遥在目。

跌宕的海面上,伦格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海峡,尽管他显得很平静,但是阿历克斯还是能感觉到他平静下的那一阵阵难掩的焦急。

阿历克斯还记得在离开的头天晚上,伦格在再次召见了狄奥多之后就罕见的没有继续很长时间的工作,而是招呼着自己在城堡里陪着埃洛帕西娅渡过了悠闲的一夜。

他们在一起登上了濒海城堡最高出的塔楼,站在那里,伦格似乎颇有兴趣的与埃洛帕西娅一起讨论着一些阿历克斯可能一生都不会明白的东西,而且皇帝还很有兴致向他解释着天上那些看上去完全相同的星星。

对于皇帝和他的这个情人,阿历克斯在那一刻除了敬佩之外,就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好奇。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都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对于他们来说,为什么在已经有了世间这么多烦恼的时候,却还要为天上那些永远触摸不到的秘密而探索不已。

这让近卫军统帅在奇怪的的同时,也感觉到了皇帝那似乎总是在探索旁人所无法探究的一切的莫名的孤独。

阿历克斯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是他却又能明显的感觉到伦格在那一刻时的放松和兴奋,而这☆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种放松和兴奋,阿历克斯只在伦格与阿赛琳在一起时候才看到过。

一想到那位塞浦路斯的女子爵,阿历克斯就不由想起了另外一个让他头痛女人。

阿索尼娅的身影在他的眼前不住晃动,同时近卫军统帅的额头也变得逐渐鼓胀起来。

他固然没有想到一次北方巡行,会让皇帝找到了一个看上去和那位女子爵一样古怪的情人。而且还让他牵扯进了一场似是而非的纠缠之中。

他还记得在离开码头之前,守卫着皇帝船舱不被打扰的他,其实在那一刻也在享受着来自罗斯女孩的短暂的温柔。

这让阿历克斯为自己对阿索尼娅的不忠感到不安,但是同时他有无法忘记瓦莲京娜向他流出的爱慕和崇拜。

近卫军统帅站在离皇帝不远的地方独自烦恼着,因为想的颇深,甚至连伦格已经走到他的身边都没有注意。

“阿历克斯,你认为我们的北方巡行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伦格的询问让阿历克斯微微一愣,当他看到皇帝探寻的眼神时,他不由张了张嘴巴,但是最终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看着艾利克斯的表情,伦格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他伸手拍拍年轻骑士的肩头,转身望着远处隐约出现的海岸。

“陛下,请原谅我的无理,但是我不明白的是,在您与罗斯人签署的协议中为什么要有一条允许他们使用帝国边境的道路呢?”阿历克斯终于小心的低声问着,虽然他知道伦格不会对他的疑问生气,但是已经逐渐形成的对主人的敬畏,让他自己也无法接受对伦格的决定会有什么质疑。

“记住阿历克斯,上帝赐予我们头脑和智慧,就是为了让我们能够去询问自己所不明白的事情,”看着阿历克斯的表情,伦格缓缓地开导着他“而且如果你不会质疑。那么我会很失望的,要知道我不止希望你成为我的近卫军统帅,更希望成为我的宫廷总督,而不只是一个‘总管老爷’。”

听到皇帝的玩笑,阿历克斯不禁又想起了那个令他难忘的罗斯女孩,一想到她就留在埃洛帕西娅的身边,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她,阿历克斯不禁一阵黯然。

“阿历克斯,如果我让你离开我,做为使者去履行你对我的义务,你会去吗?”伦格忽然问着。

“陛下。遵从您的命令是我的职责,是一个骑士的职责,”阿历克斯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皇帝是不会随意说出这些的,一时间他的心中不由暗暗揣测,皇帝会让自己做些什么。

“我的朋友,也许在回到君士坦丁堡之后,你就要做好准备了,现在的时间已经很紧张了。”伦格如同自语般的盯着海面上缓缓的说着,随后他没有再向有些困惑的阿历克斯解释,转身走进了身后的船舱。

而从那之后,伦格再也没有离开过船舱,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是不停的写着什么,直到阿历克斯敲响他的房门,向他报告海船已经进入了海峡。

公元一一八八年十一月十六日,罗马皇帝伦格的座船出现在了博尔普鲁斯海峡外的海面上。

当位于海岸峭壁上的城堡中发出一阵阵高亢的号角声时,伦格慢慢走上了甲板,他有趣的看着那些一路上都被晕船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罗斯人,同时命令身边跟随的书记员把他所看到的一切一一记录下来。

“要知道我的朋友,也许将来你所记录下的这一切就是足以让后世为之羡慕的传奇。”伦格开玩笑的向书记员说着,然后他微微抬起头看着随着进入海峡而变得缓慢下来的座船,心中不由一阵焦虑。

两条外形略小的罗马海船出现在了海岸的拐弯处,伴着海船逐渐调转方向,这支小小的舰队沿着海岸向着海峡深处行去。

“玛蒂娜,你怎么样了呢?”

看着海面逐渐变得狭窄起来,伦格一直掩饰的焦躁终于在这时显露出来。

对于这个时代女人生产的危险深有所知的伦格,无法让自己能够安静下来,之前一直隐藏在心底里的思念,随着距离君士坦丁堡越来越近反而变得更加浓重。

玛蒂娜还是一个孩子,这让伦格在内心中对她不禁产生了一阵歉疚,他难以想象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女孩怎么面临这样的难关,一时间,心底里的焦虑让他不由站在船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

君士坦丁堡一座偏僻的修道院里,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沿着深邃的巷道缓缓的走着,他被外袍遮盖住的身影被火把投射的影子映衬拱形的墙壁上,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弯曲的硕大镰刀。

当这个人走到巷道尽头时,一扇被铁条包裹着的厚重小门轻轻敞开。一个女人的头从里面露了出来。

“大人,真是高兴您能这么快就回到了君士坦丁堡,”伊莎贝拉的前任女骑士队长黛萝向着男人恭敬的行礼“我相信您的这次归来一定为我们带来了很多的好消息。”

“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男人伸出手,向着黛萝微微划了个十字,随后他缓缓摘下头上罩着的头巾,露出了玫瑰十字修会首领那张看上去更像一个花匠的平凡面孔。

“真是不可思议,我已经离开了那么久了,”过了好久似乎才意识过来的凯尔有些感叹的对黛萝说着“我在还没有进入君士坦丁堡的时候,听到的就已经都是皇帝的很多传言,而这些传言中最让我感兴趣的知道是什么吗?”

“请原谅我的愚笨,关于贡布雷的传言太多了,不过我想可能应该是来自北方的消息?”黛萝轻声回答,她认真的看着凯尔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出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但是那张“花匠”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迹象,在轻声祈祷一声之后,凯尔微微摇头走到了壁龛前,他看着十字架上的耶稣像低声自语,过了许久之后缓缓转过身来。

“我的上帝,我想我真的希望看到主基督的血脉在这个世界上延续下去,那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奇迹,而这个奇迹是从耶稣基督将领的那个时候开始,也是从他在耶路撒冷做出最后决定的时刻结束。”

凯尔缓缓的说着,他慢慢跪在基督像前,嘴里轻轻吐出一声声旁人无法听清的不知是祈祷还是自语的低吟,然后他微微抬起头用一种负罪般的眼神望着壁龛上的耶稣。

“当耶稣基督决定用他的苦难拯救世人时,他在地上行走,在人群间行走,他为纳西需要得到拯救的人带去福音,同时他因为坚信世间的一切都可以被拯救的坚定信心而进入了耶路撒冷。”

凯尔低声说着,他的眼中闪动着让黛萝不由为之不安的光芒。

“但是他却最终在圣山上的苦路上发现,他对世人的拯救只不过是一场属于他一个人的拯救而已。耶稣基督是在被送上十字架之后才被上帝最终承认为自己的儿子,而不是在他受苦的那一刻,也不是在他活着的任何一刻。”

凯尔慢慢站起来回头看着黛萝,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黛萝的脸颊,同时把嘴唇附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所以耶稣在最终被上帝引上天堂之前,做出了新的决定。他决定让自己成为基督,但是却并不是天国的基督,而是人世间的,世俗的,能够让所有人膜拜和敬畏的基督。”

凯尔深深的喘息着,他似乎被自己的话吓到,但是却又忍耐不住的说下去,同时他也看到了黛萝惨白的脸色。

千年来被保留的秘密,却只能深深的隐藏在心底之中,即使明白却不能说出口的压抑一旦宣泄,让他们两个人都在为这些感到恐慌不安。

“但是在世间的天国已经不复存在,不论是由基督的血脉所传续下来的伟大的王朝,还是由基督的奇迹做创造的人间天国,都已经不复存在,”凯尔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他不停的发出粗重的喘息同时眼中闪动着凛冽的光芒“我们所追随的理想也已经随着耶稣基督的消亡而消亡,而且另外一位伟大的君主同样能让我们的理想得以实现,既然这样我们就没有必要让这个血脉继续传续下去,因为那将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上帝,大人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黛萝愕然的盯着凯尔“耶稣基督的血脉就在君士坦丁堡城里,而且这个血脉即将会有新的延续,难道您要断送这一切吗?”

黛萝的话,让凯尔的脸颊微微一颤,他似乎有些畏惧似的用手抓住胸前的十字架,因为过于用力而被挂在脖子上的绳子勒得一阵疼痛的皮肤,让他不由发出轻轻的咳嗽。

“黛萝,你知道这个时候罗马皇帝一旦拥有了一个继承人,那将意味着什么吗?”凯尔的声调里包含着罕见的急躁“法国国王不希望看到罗马拥有一个强大的皇帝,更不希望看到这个人拥有足以妨碍他实现伟大梦想的后裔。”

“但是之前菲力还派来了他的一个亲信随从,他更希望能和皇帝一切遏制腓特烈的野心。”黛萝有些焦急的分辨着,尽管多年来早已对迷惑世人的信仰洞悉清楚,但是一想到要彻底断绝维系着耶稣基督的血脉,她不由得从心底里感到恐惧不安。

“狐狸永远是摆脱不了狡猾和贪婪的,而他的野心是那么大,甚至即便是腓特烈也无法和他相比,所以他怎么能看着罗马强大起来,又怎么能看着罗马出现一个拥有基督血脉的继承者?”

凯尔低声在黛萝耳边低声说着,同时他从腰间的皮囊里缓缓拿出一个小小的用木头掏空的筒子。

“听着,黛萝我的亲爱的孩子,那头狐狸的野心是你想象不到的,他要重新再现查理曼的辉煌,要让分裂的国家重新成为一个伟大的帝国,我们就是帮助他实现这个梦想的功臣,我们会得到我们需要的一切,甚至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的多。而不论是对罗马的顾忌还是对流淌着那股血脉的人的猜疑,他都绝对不会允许罗马这个时候再出现一个能威胁到他的继承人。”

凯尔的话让黛萝不禁微微颤抖,她神情恍惚的伸手接过凯尔递给她的木筒,同时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看着凯尔:“上帝,我们是在犯罪,是在犯上帝指给我们的所有罪行中最大的一个,我们会下地狱的。”

“但是在人间,我们却可以让自己的一生变为天堂,”凯尔用力抱住不住颤抖的黛萝,在她耳边不住的低声细语“我们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我们可以拥有无数的城堡,财富,仆人,田地,甚至如果我们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国家和领地,而这一切都只需要轻轻的这么一点。”

说着,他抓住黛萝拿着木筒的手举到两个人的眼前:“看看这个黛萝,这才是上帝赐予我们的力量,不是虚幻的祈祷和对死后的许诺,是对现在这个世界的许诺。”

凯尔的话让黛萝变得稍微平静了些,她用力咽了下喉咙,声音急促的说:“那么你怎么做,难道要让把这个放在皇后的饭菜里吗?要知道现在还有谁能靠近她,而且你应该已经知道,整个皇宫里的仆人做了调换,贡布雷显然不信任之前那些艾萨克的手下,而且难道你忘记了伊莎贝拉……”

“那个下溅的女人,她应该已经把她在皇宫里遇到的一切告诉了贡布雷,那个女人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讨好她的情人的机会的。”凯尔气愤的咒骂着,他低声的诅咒着伊莎贝拉,同时不住的揉着发痛的额头。

然后,他的动作变得缓慢下来,而且随着来回走动的脚步的放慢,他合在一切的手掌紧贴着嘴唇不住的微微相互敲击,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我亲爱的黛萝,并不是没有机会的,要知道上帝赐予我们的公平就在于,即便是神圣的圣子和崇高的圣妻也有着属于人的畏惧和贪婪,而这个才是我们应该感谢上帝给予我们的恩典。”

凯尔伸手捧起黛萝不安的脸,在她的额头上微微吻了一下。

………………

从进入十一月开始,君士坦丁堡的各个大大小小的教堂里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不论是君士坦丁堡人,还是远道而来的外省人,罗马的民众们开始向着教堂聚集,而他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为即将生产的皇后玛蒂娜祈祷。

就如同在战场上遭遇重创的士兵,往往不是死于伤痛而是死于医生的愚蠢一样,在这个时代,对于女人来说,生产孩子就如同要面临一场巨大劫难一般令人畏惧。

不论是富裕的贵族商人,还是条件简陋的农民家庭,女人们总是担负着不停的生育而又不停的经受着这一次次的磨难的痛苦折磨。

从成为别**子的那一刻起直到许久之后,不论是年纪依然幼小的女孩,还是早已经不适合经受这种威胁的妇女,女人们都在不停的为她们的丈夫生育孩子。

而简陋的条件和近乎可怕的接生方法,都让女人的每一次生育面临着走向死亡的危险。

而这个危险,并不以身份是否高贵而定,即便是拥有崇高地位的罗马皇室中,也曾经因为方法简陋而让很多皇后因此送掉了性命。

在为皇帝生下一个继承人,或者干脆母子皆亡之后,这种惨剧依然在漫长的岁月中不住的发生,而伴着玛蒂娜临产的时间越来越近,君士坦丁堡人的情绪也变得越来越激动起来。

人们开始走进教堂,虔诚的为皇后祈祷,不论是在大大小小的教堂里还是在大街上,人们在相互见面之后,都要在祈祷中加上“愿我们的皇后一切顺利”或者是“上帝保佑我们的抹大拉”这样的祈福词,而伴着从北方传来的各种各样的消息,人们更是殷切盼望着皇帝能够尽快回到君士坦丁堡,好能够陪伴在他的妻子边,让这位被民众们为之崇敬的皇后,能顺利的渡过她迄今为止短暂的人生中第一次的重大危险。

尽管隔着厚重的宫墙,但是民众的情绪却还是最终传进了宫廷。

事实上从更早的时候开始,宫廷里就已经变得莫名的紧张起来,大臣们总是小心翼翼的打听着皇后的身体状况,而从罗马各地召集来的,甚至还有一些异教的医生组成的御医团,已经开始紧张的关照起玛蒂娜的日常生活。

不过这一切不但没有让人们感到放心,反而让更多的人觉得不安起来,甚至是就如同法尔哥尼这样的人,在进入宫廷之后,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得很低,就好像只要稍微大些,就能惊吓到远在圣宫深处的皇后。

而随着时间的越来越近,人们的焦虑也变得越来越浓重,最终马克西米安不得不亲自给皇帝写信,尽管他也知道到了这时依然没有返回的伦格,在北方一定有着让他无法放心的事情,但是他却最终还是决定给皇帝去信,催促皇帝尽快返回。

而赫克托尔,这个自从被任命为帝国监察大臣之后,却似乎又快被人们所遗忘的白化病人,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以一种出人意料的举动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君士坦丁堡城中越聚越多的为皇后祈福的民众令罗马贵族们看到了皇帝夫妻在人民心目中的地位,这种局面甚至让元老院的元老们为了能够得到民众的支持,而向罗马大臣们提出,要为皇后陛下举行一次盛大的祈福弥撒。

这个提议一经提出,元老院果然立刻得到了民众的高声欢呼,人们站在元老院外的喷水池边大声欢呼,甚至当他们看到以米蒂戈罗斯为首的一群元老出现时,民众还发出了充满感激的“万岁”呼声。

这让元老们不禁为自己做出的正确决定沾沾自喜,但是随即白化病人的到来就让他们感觉到,似乎他们的这个决议触怒了这位可怕的监察大臣。

但是,为皇后做祈福弥撒的呼声却越来越高了,而且随着无数虔诚的君士坦丁堡人的要求,一个对罗马人来说已经延续了几百年的约定习俗摆在了玛蒂娜的面前。

赫克托尔脸色冰冷的看着坐在对面不停翻阅着文献的马克西米安,他一声不吭的等待着皇帝秘书开口,而同时他的眼睛中也毫不掩饰的闪动着愤怒。

“这时罗马人的约定习俗,必须遵守,”马克西米安在仔细看了好久之后,无奈的对赫克托尔说“要知道甚至是在查士丁尼时代,这样的习俗就已经形成了,而因为他自己的皇后没有遵循这样的规矩,所以……”

“我并不想知道查士丁尼的老婆究竟怎么样了,”赫克托尔冷冷的打断了马克西米安的话,他走到桌子前伸手拿起那本用厚木做封面的约定俗法的文献看了看,然后随手扔在了桌子上“我要知道的是,怎么让玛蒂娜陛下避免这么做。”

“上帝,赫克托尔这时不允许的!”马克西米安站了起来“难道你要皇后违反几百年来罗马人的习俗吗,要知道对罗马人来说这样的习俗不止是为了祈祷平安,更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的马克西米安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不知道该怎么说到尴尬,过了好一阵他才小心的说:“要知道,皇后陛下的怀孕是在他们缔结神圣的婚约之前,而罗马人的这个习俗,除了是在要为孕妇祈求上帝的保佑之外,也是在把自己对丈夫的忠诚奉献给教会,就是说,这个女人必须亲口向上帝保证她所怀的孩子是她合法的丈夫的后代,是受到上帝赐予的神圣婚姻保佑的真正的继承人。”

马克西米安的话让赫克托尔的惨白的嘴巴不禁微微张开,他先是歪着头仔细想了想,随后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苦笑。

他从新拿起被他扔在桌子上的文献,翻到之前马克西米安看到的那段,仔细的看着。

“受到神圣婚姻庇护的女人,要在她怀孕的时候至少有一次在神圣的教堂里做公开弥撒,这是为了得到圣母的庇护,能够顺利产下孩子;受到神圣婚姻庇护的女人,要用坦诚的公开弥撒证明自己的贞洁,和她的子*中孕育的是受到神圣婚约保护,由上帝所赐予的婚生子,而非撒旦的贿赂。”

赫克托尔低声念着文献上的记录,那双透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同时一双白色的眉毛也变得紧紧皱在一起。

“难道要皇后举行公开弥撒吗?可是你知道这将是多么危险,”赫克托尔冷冷的再次把文献扔在桌子上“现在的罗马并不平静,不要忘记了皇帝新婚的晚上发生的事情,我们居然在皇宫里找到了可能连历任皇帝都不知道的密道,而且难道你以为艾萨克的儿子会那么平白无故的失踪吗?上帝知道艾萨克的追随者是不是有人正盼着这样的一场公开弥撒呢。”

“上帝,这真是让人头疼,”马克西米安懊恼的把头靠在椅子背上,这个时候他的心底里不住期盼着皇帝能尽快返回君士坦丁堡“如果陛下在这里,应该能够让这一切尽快过去,要知道再也没有人比一个丈夫出面让自己的妻子免除这种弥撒更合适的了。”

听到马克西米安的抱怨,赫克托尔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哼”声,他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厚重的文献木面,同时忽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皇帝的秘书。

“马克西米安,”赫克托尔用很低的声音说着,同时他硬直的腰身微微弯下来,把脸贴近有些不知所措的书记员“也许这个习俗也不错,甚至可能对我们也有好处呢。”

看着白化病人那种奇怪的表情,马克西米安忽然有些紧张,他缓缓站起来不安的低声问着:“你要干什么赫克托尔?”

“我是说,也许这个习俗也并不坏,只不过我的朋友,我需要你的帮助,或者说是你的授权。”

“我的上帝,我就怕你这个样子……”马克西米安嘴里低低嘀咕着“听着赫克托尔不论你想干什么,我都不会允许你做出可能会让皇后陷入危险的事情,要知道她是罗马皇后,是皇帝的妻子。”

“而我是皇帝的猎犬,”赫克托尔不知可否的回答着,然后他忽然一把抓住书记员的衣服前襟把他紧紧拉到自己身前,用小的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马克西米安耳边低语着“听着,这是一个对我们来说难得的好机会,我相信如果抓住了这个机会,也许罗马就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另外一个样子?”马克西米安疑惑的看着赫克托尔。

当白化病人贴近他的耳边低声细语时,书记员的脸上霎时变得一片苍白。

“上帝,你疯了!”马克西米安畏惧的看着赫克托尔,在这寒冷的季节里,他的额头上这时却开始冒出汗水,当他有些慌乱的伸手擦拭时,他手中的手帕因为紧张而不停的微微颤抖“这不行,绝对不行,如果失败那就太可怕了,而且就算成功了,那皇帝……”

“皇帝那里有我……”赫克托尔用力扳住马克西米安微微颤抖的肩头“听着,你认为皇帝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他会惩罚我们吗?”

“我不知道,赫克托尔,我从没想过这种事。”马克西米安坐下来双手抱着头不住摇晃着,接着他又立刻抬起头紧盯着赫克托尔“你认为自己会成功吗,要知道你和我一样清楚皇帝需要什么,可是如果你这么做,不但会让皇帝生气甚至可能会让他之前的努力完全白费。”

“那么你告诉我,皇帝需要什么?”赫克托尔冷冷的直起身子,用一种嘲笑的眼神看着马克西米安“他希望自己成为新的查士丁尼,甚至渴望自己比君士坦丁还要伟大,所以他才要重新修撰法典,甚至要改变现在罗马的农兵制度,而这一切难道还不足以让你做出自己的决定吗?”

赫克托尔的话让马克西米安开始心动,他的喉咙不住的蠕动着,同时嘴里反复发出一声声谁也不明白含义的嘀咕。

“好好想想,马克西米安,也许这是我们的机会,是上帝赐予我们的机会。”如同诱惑般的声音在书记员耳边回荡,过了好一阵,他才慢慢抬起头来。

“我要进宫,我要立刻觐见皇后陛下!”马克西米安用一种罕见的决然口气说着。

听到书记员的回答,白化病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缓缓点头,在按照宫廷礼仪与国务秘书互相行礼之后,他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上帝,我一定是受了魔鬼的诱惑了,”马克西米安痛苦的抓了抓头发,但是当他看到桌子上放着的引有伦格的大十字印章和罗马帝国鹰徽纹章的旗标之后,他不由紧紧咬了咬嘴唇,大声向外面的随从发出命令:“立刻准备,我要觐见皇后!”

保加利亚公主安露蓓尔有些好奇的仔细看着坐在靠椅里的玛蒂娜,虽然做为一个把玩弄男人当成乐趣的放荡公主,她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要比这位看上去还是个孩子的皇后丰富无数倍,但是也许是因为她那过于放纵的性格和保加利亚人的粗枝大叶,她却很少安静的仔细观察一位年轻的孕妇是什么样子的。

而让安露蓓尔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位被罗马的民众奉为圣妻般的皇后,的确有着一种她所无法模仿的独特气质。

如果说阿赛琳是因为他的特立独行获得了安露蓓尔的友谊,那么玛蒂娜就是通过这种让她感到拘束的不安,引起了她的好奇。

而且按照她那位几乎和她没怎么说过话的未婚夫的意思,安露蓓尔还是颇为顺从的向这位皇后陛下表示出了走过的善意,尽管在内心里她一直奇怪这样一个孩子,怎么能成为被罗马人如此推崇的偶像。

玛蒂娜有些艰难的在女侍的帮助下挪动了一下,这个时候她的肚子已经大得有些让她难受,而且伴着生产前越来越不安的情绪,她对丈夫的思念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保加利亚公主的到来多少让她的情绪变得安静了一些,虽然对于这位公主的名声始终不以为然,但是玛蒂娜还是很乖巧的按照之前伦格吩咐的那样,对这位公主同样颇为友善,不过一想到据说这个女人和阿赛琳之间的友谊,她就不能不对安露蓓尔略显冷淡。

不过保加利亚公主显然并不很在意这些,她甚至不顾女侍的暗示和提醒,伸手好奇的抚摸着玛蒂娜的肚子,当她感觉到这个身体里孕育的生命的躁动时,安露蓓尔不由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这是上帝对他的宠儿的赐予呀,罗马皇帝的继承人。”

乖巧的女人巧妙的用言语博取着玛蒂娜的好感,而她的这番努力也的确没有让她失望,听着这句话,玛蒂娜的神色变得和蔼了不少。

在邀请公主与自己一起共进午餐之后,玛蒂娜由几个仆人用舒适的抬床抬着,来到了伦格专门让人为她准备的暖阁里。

这是一间颇为设计独特的房子,在冰冷的石头墙壁上,到处都铺满的厚实橡木板确保了温暖的空气不至流走,而地上原本铺就的暖和的兽皮毡毯却被伦格命令人完全揭走。

没有人知道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伴着每天皇后不在时及时的开窗过气,虽然这时冬天,但是房间里却依然能保持着颇为清爽的空气流通。

午餐是十分丰盛的,不过因为照顾皇后怀孕而变得颇为奇怪的菜肴,还是让已经习惯了肉食的保加利亚公主感到有些不适。

而就在安露蓓尔皱着眉头吃下一块看起来就让她没有食欲的莴苣之后,一个仆人走到了玛蒂娜的身边。

“皇后陛下,马克西米安大人要求觐见。”

听到仆人的禀报,玛蒂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她不知道为什么伦格的秘书要在这个时候突然要求见她。

说起来,在伦格北巡的时候,罗马帝国的事务已经交付到了瑞恩希安的手中,而做为共治皇帝,瑞恩希安也的确做到了一个罗马皇帝做该做到的一切。

当马克西米安走进房间的时候,安露蓓尔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充满兴趣的好奇,对于这位保加利亚公主来说,她所经历的男人几乎都是硕壮而强悍的,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对于这些掌握着罗马帝国的重权,可以决定帝国命运,却又显得颇为文弱的男人,她不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新奇。

而看到安露蓓尔时,马克西米安不由现出了更多的意外,可接着书记员小心的向靠在靠床上的玛蒂娜低声报告着:

“陛下,请原谅我的无理,但是我有重要的事情向您禀报。”

伴着安露蓓尔退下之后马克西米安说出他的来意,原本神色平和的玛蒂娜不由脸上立刻变得一片苍白!

第五卷凯撒时代第一百二十三章圣奥古斯特日!(上)

第五卷凯撒时代第一百二十三章圣奥古斯特日!(上)

君士坦丁堡城里。为皇后祈祷的民众越来越多,人们从各地纷纷而来,无数的人抱着虔诚和祝福的心走进教堂,他们跪在圣母像前大声祷告着,希望能用自己所付出的忏悔和真心为皇后带来好运。

太多的人看到了死亡的可怕,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人能保证一个女人能安全的生下她的孩子,不论是贫贱的农家女还是高贵的皇族,生育曾经夺取过太多女性的生命,生育的痛苦也让无数女人为之畏惧,她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种可怕的痛苦,而这种危险和痛苦恰恰是作为夏娃后裔的女人所要承担的苦难和经历原罪的惩罚。

甚至即便是被无数罗马人尊为圣妻,被成为抹大拉的玛利亚的玛蒂娜,也无法躲避开这个可怕的苦难。

所以,当有人按照罗马的习惯法提出要皇后在索菲亚大教堂举行公开忏悔的时候,立刻得到了罗马人的激烈欢呼,他们相信以神圣的圣子妻子的身份,玛蒂娜一定会得到来自上帝的恩典和庇护,同时他们也殷切的祈求上帝赐予罗马一位健康的皇位继承人。

民众的呼声让以米蒂戈罗斯为首的元老们看到了重新获得人民尊敬的机会,他们不遗余力的立刻到处游说,同时以元老院的名义提出请皇后举行一次盛大的公开弥撒。以作为安抚帝国臣民,同时也是为了让皇帝的第一个孩子拥有更加名正言顺的名义。毕竟玛蒂娜未婚先孕的事实,虽然也隐合圣经中那扑朔迷离的说法,但是毕竟始终没有人敢于把这个猜测说出口来。

于是,就因为这样,君士坦丁堡立刻陷入了一个新的浪潮之中,随着帝国北方行省传来的各种消息,人们对皇帝要平复来自罗斯人的信心更加强烈,同时人们对于即将生产的皇后的平安也变得越来越重视,那个要求皇后做公开弥撒的呼声,也就变得越来越高涨。

米蒂戈罗斯得到了他所期盼的欢呼,罗马的民众得到了他们心中的安宁,而最终一切都渐渐落在了皇后的公开弥撒上。

赫克托尔安静的坐在马克西米安的对面,他手里的一杯葡萄酒已经端了很久,但是却没有喝下去。

百花病人透明的眼睛只是望在书记员的脸上,当他看到年轻的皇帝秘书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额头上依然渗出的汗水时,他不由带着些许嘲讽的微微摇头。

“我想如果坐在我面前的是法兰西斯也许就不会这么么紧张了。”赫克托尔低声笑呵呵的说着。

“上帝,如果是法兰西斯大人,他绝对不会同意你的这个主意。”用袖子轻轻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马克西米安有些气愤的反驳着“我的上帝,我居然会同意你这么做,难道我也疯了。”

“我想我们更应该想到皇后陛下怎么看待这件事。”

赫克托尔的话让马克西米安不由一愣,他抬起头有些紧张的发出一阵阵低声呻吟:“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告诉陛下的,我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赫克托尔停下来吧,如果皇帝知道了我们在干什么,他会……”

“皇帝会怎么样?告诉我皇帝会怎么样?”赫克托尔忽然站起来一把抓住马克西米安的肩膀把他拉了起来“你是不是想告诉我。皇帝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还是要告诉我皇帝会奖赏我们?”

赫克托尔的逼问让书记员不禁张开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过了许久他忽然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望着赫克托尔,在犹豫了一下后,他压低声音不安的问:“告诉我赫克托尔,这一切究竟是谁的主意,我已经把这些都告诉了皇后,可是她只是要我等着,她也许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对我们提出来的建议并不反对。”

赫克托尔有些好笑的伸手轻轻拍打马克西米安的脸颊,那样子就好像是在嘲笑一个还不懂事的孩子。

“小马克西米安,难道你还不明白,玛蒂娜.埃.约瑟林是埃德萨的公主,不论她的年龄多小,但是她拥有的高贵的血统已经让她无法和权力分割开,而且我相信这位皇后陛下显然明白这件事对她自己来说是多么重要,我甚至能想象现在她应该正在为自己居然拥有这么一个难得的好机会高兴的样子。”

赫克托尔的话让马克西米安陷入了一阵沉思之中,他默默的沿着桌子绕着圈子,在过了许久之后,他抬起头,声音低沉的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干。但是这一切必须得到皇后陛下的允许和授权!”

马克西米安的话让赫克托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神色古怪的仔细观察着书记员,过了一阵之后他伸手在马克西米安的肩膀上微微一拍:“到了现在我才真正明白为什么皇帝要让你成为他身边的助手而不是别人。”

说完,白化病人向着马克西米安略微点头,转身向房间外走去。

在圣宫一座颇为偏僻的小修道院中,玛蒂娜跪在厚实暖和的毯子上,寒冷的天气被阻挡在了紧闭的窗外,同时燃烧起来的牛油火把,让整个小修道院里显得十分温暖惬意。

因为身体的不方便,玛蒂娜并没有弯下腰去,她这时只是抬头认真的看着祭坛后面的圣母像,看着被玛利亚呵护在怀中的圣子,玛蒂娜的嘴里不由发出轻轻的祈祷。

“上帝,耶稣基督,约瑟夫,”玛蒂娜不住的低声祈祷着,她的心依然还在为不久之前马克西米安对她说的那些话感到惊慌不已,一时间她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盼望着伦格能尽快回到自己的身边“万能的上帝,告诉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做那样的事情。”

玛蒂娜不安的祈祷着,她为马克西米安他们的大胆甚至是疯狂而畏惧,但是同时,在内心深处,她却又隐约感觉到一阵阵难以遏制的兴奋在心底里扰动着她的心灵。

“答应他们,一切很快就能结束,接下来一切就是我们的了!”玛蒂娜的内心里又一个声音不住的这样提醒着她,同时看着小修道院墙壁上那些已经被赋予了神圣称号的罗马帝国的皇后们,一阵对权力和荣誉的渴望让她的喉咙不由变得发干起来“只要一下,只要一下我就可以改变一切了。也许在以后有一天我的画像也会出现在这面墙壁上,人们会称呼为我圣玛蒂娜……”

玛蒂娜心中这样鼓励着自己,同时看着壁画上那些历代皇后头冠上标示着无数荣耀功绩的画卷,她的心也在随着那些东西而变得鼓噪起来。

玛蒂娜还记得当马克西米安向她说出那个令她畏惧的要求时,自己在那一霎那时的畏惧,马克西米安向她提出的要求,让她不由得再次想起了许久之前不在考雷托尔时发生的一场可怕的惨剧,在那个时候她除了忍受下那一切之外,不敢说出一句话,她只是畏惧的看着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不停的为了一些她无法理解,或者说不敢接触的东西而奔波,同时她被动的毫无主见的接受着那些人为她安排下的一切。

而现在,当马克西米安来到宫里向她禀报时,她感觉到了年轻秘书对她的期盼,当她说让他等待自己的决定时,她看到了马克西米安略显失望却又不得不遵从的表情。

这让玛蒂娜第一真正意识到自己真的成为了罗马帝国的皇后,同时一阵令她兴奋的自豪,让她感受到了被人重视的喜悦。

但是这一切却只是在开始,随后的玛蒂娜就陷入了一阵焦虑甚至畏惧之中,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答复马克西米安提出来的建议,同时当她想象到如果一切失败时所面临的危机,玛蒂娜就不禁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上帝启迪我,告诉我该怎么做。告诉我如果是伦格在这里他会怎么做。”玛蒂娜跪在地上把额头放在双手之间不住思索着,同时从内心里隐约透出的阵阵激动,却又让她一时间无法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期盼着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终于,直到一直等在外面的女侍随着听到房门轻响,看到年轻的皇后从里面蹒跚的走了出来。

“陛下,”女侍小心的搀扶着女主人沿着道路向前走着,她能感觉到女主人的身子似乎在微微颤抖,就在她有些担忧的要为皇后召唤御医时,她的手臂忽然被玛蒂娜紧紧抓住,同时她听到女主人放的很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听着,诺森夫人。我要去你去替我邀请保加利亚的安露蓓尔公主到宫里来陪伴我。然后你要去把马克西米安叫来,不论你用什么借口都可以,不过一定要小心。另外告诉他,要他和赫克托尔一起来见我,但是记住一定不要让人起疑,而且对任何人都不要说出我要见那两个人。”

女侍有些错愕的看着玛蒂娜,如果不是长期一直跟随着女主人,她就不会感到这么意外。

而她恰恰知道知道,玛蒂娜与赫克托尔之间那不可弥补的沟壑,事实上如果没有皇帝在其中的斡旋,皇帝妻子和他最得力的属下之间,可能早已经爆发了一场令人不安的战争了。

而现在女主人居然要主动的邀请那个令人畏惧的赫克托尔,这让女侍感到说不出的莫名其妙。

不过她并没有因为好奇而询问为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已经感觉到了之前自己伺候的这位小女孩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令人敬畏,而随着她在索菲亚大教堂里经过的那段时光,这位被罗马人奉为如抹大拉的玛利亚一般圣洁的名字的年轻皇后,已经变得让她身边熟悉她的人感到陌生而畏惧了。

“记住不要让任何人起疑心,知道吗?”玛蒂娜再次发出的提醒让女侍不由一阵紧张,她不知道皇后在这个时候要召见两位皇帝身边的重臣究竟为的是什么,但是她却知道这其中一定有着不寻常的事情。

看着女侍匆匆远去,玛蒂娜在略微沉吟之后就不由为自己之前的吩咐微微后悔,她在为自己显得过于谨慎的态度感到好笑的同时,不由得再次在心中揣测着即将发生的事情可能带来的令人不安的后果。

“这么做究竟是不是错误的?”玛蒂娜再次这样自问,两天来她一直在不停的这样权衡,而带来的却只有让她为之懊恼的顾虑和越来越烦躁的心情。

“上帝,这样可不行,伦格说过这样对孩子没有好处,”玛蒂娜低下头看着鼓胀的肚子嘴角不由露出甜蜜的微笑,她小心的抚摸着鼓起的小腹,感受着孩子在自己体内带来的阵阵律动,而随着每一下让她都为之喜悦的胎动,玛蒂娜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坚强起来。

“我亲爱的孩子,一切为了你。你将是罗马至尊的皇帝,是任何人都不能比拟的。”

玛蒂娜低声对腹中的孩子说着,当她抬起头时,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皇后的眼中闪动着炙热的光芒和难以掩饰的欲望。

………………

伦格看着远处的变得越来越狭窄的海峡。心中的焦虑也变得越来越繁重,当他第在接到马克西米安给他传来的关于玛蒂娜的消息之后,他就在不停的为自己的小妻子感到担忧,虽然按照时间算起来,玛蒂娜生产的日子还要有段时间,但是这个时代简陋落后甚至可怕的接生手法,却让伦格又不禁为之担忧不已。

伦格还记得母亲曾经对他说过的关于自己家中的那些事情,一想到老贡布雷和玛丽一生中居然曾经生育过八次,而真正留下的却只有自己和那个已经送掉了性命的雷纳德,他就不禁因为这个时代可怕的生育条件而懊恼不已。

“阿历克斯,让那个船开的再快些,”伦格有些不耐烦的吩咐着,同时他有些厌烦的看着船上那些总是鼓噪不宁的罗斯人,一时之间有些后悔带他们和自己一起旅行的决定。

对于皇帝心情略有理解的阿历克斯立刻去吩咐那些罗斯人安静下来,同时他一边催促着海船尽快加速,一边更加小心的伺候着自己的主人,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感觉出来,皇帝不止是为皇后担心同时还有着另外的其他心事。

在船舱里,伦格独自一人靠在船壁上闭着眼睛沉思着,他的手里拿着马克西米安给他送来的呈报,而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另一份赫克托尔派人送来的另一份呈报。

“我的皇帝,请允许我向您禀报关于在君士坦丁堡所发生的一切,我有理由相信您的善意已经被扭曲,而您对于罗马人的仁慈和宽容已经变成了一支支射向您自己的利箭……”

伦格还记得赫克托尔的呈报中所使用的那种让他不禁觉得似乎是在写诗般的陈述,而根据他对白化病人的了解,当这个人使用如此华丽的辞藻时,在这些美丽修辞的背后,却已经有着足以让赫克托尔认为已经颇为紧迫的形势。

“我的陛下,我有理由相信在对皇帝的歌颂和崇敬之中,依然有着一群对您充满敌意的敌人,而在这些人当中我们相信其中一些人是您不希望看到的,所以我的陛下,作为您忠实的猎犬,我会为罗马和您的利益而扑咬一切这些充满敌意的人,直到他们最终向您我的陛下臣服,或者就此受到来自上帝的惩罚。”

赫克托尔的密信比马克西米安的呈报来的更早,当伦格和罗斯贵族们为了北方边境上的通道而争执不休时,这份密报已经放在了他的桌子上,而他最终还是用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耐心完成了和罗斯人的协议。

但是到了现在,伦格内心中的焦虑却变得明显起来,他知道当赫克托尔给他写下这些密报时,那个白化病人肯定已经在做着什么样的准备,对于赫克托尔那大胆甚至有时候颇为疯狂的举动,伦格虽然并不十分反对,但是一想到玛蒂娜的安危他就不禁为之担忧起来。

“但愿赫克托尔不要干出蠢事来。”伦格心里这样想着,当他看到逐渐变得平缓的海峡时,他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远远的看到皇帝的阿历克斯立刻走了过来,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伦格忽然拉住他的手臂把他拖到一边。

“听着阿历克斯,我要立刻上岸。”

伦格的话让阿历克斯不由一阵发愣,他张开嘴巴要说什么,但是最后只是无奈的说:“那么陛下,我离开让船靠岸,不过您要知道即便是这样。您也不会比在船上更早的到达君士坦丁堡。”

“可是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伦格说着用力拍打阿历克斯的肩膀,同时对他低声吩咐“听着,除了一些近卫我要带走所有的罗斯人,而你要带着近卫军继续沿着海峡向下,你必须要让所有人认为我依然还是船上,明白吗?”

皇帝的吩咐让阿历克斯略感意外,但是他还是立刻点了点头,同时似乎是怕人听到似的,他也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调:“陛下您是希望悄悄的进入君士坦丁堡堡吗,但是这些罗斯人会让您的行踪暴露的。”

“如果那样,我就杀进君士坦丁堡去。”伦格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回答,让阿历克斯不禁有些愕然,但是已经形成了遵从命令的他却只是低头行礼,然后告退去做着伦格离船的各种准备。

一片夜色逐渐的降临在了海面上,在这个返回君士坦丁堡前的最后一个夜晚里,几条小船飞快的从海船上放了下来,随着从海船与岸边的几次摆渡,一群身体硕壮的罗斯大汉跟随着伦格和他挑选出来的一群近卫兵悄悄的登上了波尔普鲁斯海峡北岸一片荒凉的海滩。

黑暗中,一阵马嘶忽然响起,当看到显然因为终于踏上了结实的地面而显得异常兴奋的比赛弗勒斯之后,伦格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一个身材熟悉的罗斯青年人走了过来,这个瓦莲京娜的哥哥这时已经成为了这些罗斯人的首领,看着他望着海岸上的一切一脸好奇的样子,伦格向他低声发出了命令:“奇利夫,我要你好好带这些,不要让他们惹麻烦,而且要告诉他们,在君士坦丁堡里我会给他们一份足够让他们感到满意的差事,可是在这之前如果有人找麻烦,我会就会他们后悔跟我一起来到了君士坦丁堡。”

“哦,陛下,我们都是聪明人,我们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叫做奇利夫的罗斯青年一边不住的点头,一边用蹩脚的希腊话回答着,同时他有些贪婪的看着比赛弗勒斯脊背上不论是让战马还是主人都会感到十分舒适的马具,小心的跟在伦格的身后向着内陆走去。

“但愿一切只是我的多心。”伦格回头看了看海面上正逐渐消失的闪着灯光的海船影子,同时在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阵说不出来的焦躁让他感到一丝丝的不安。不知道为什么,伦格隐约觉得自己这次回到君士坦丁堡时,可能遇到的将是一场令他的风暴!

正是这种担忧让伦格决定放弃最后的海路改为乘船,而且他也相信就在君士坦丁堡里,这时正等待着他的玛蒂娜也一定正期盼着他能尽快赶回到她的身边。

“只要沿着海岸走,用不了多久很快就能进入君士坦丁堡的新城区,而到了那里之后,只要再越过金角湾,就能够进入君士坦丁堡城了。”伦格向身边的奇利夫低声解释着,然后他向这个硕壮的罗斯人露出了一个笑容“不过我想做为强盗你更愿意去抢劫,所以我已经给你们安排了个很好的工作,我相信你们一定会为这个感到满意的。”

说完,伦格翻身跳上比赛弗勒斯的脊背,向着黑暗中的远方一挥手臂:“跟随我罗斯人,如果你们渴望财富那就跟在我的后面吧。”

………………

公元一一八八年十一月十八日的清晨,君士坦丁堡的罗马人早早的起来开始梳理准备。

这一天,是正教高贵的圣人圣奥古斯特的纪念日,就在六百八十七年前的这一天,这位原本是个普通铜匠出身的圣人在遥远的东方布道的时候,被当时罗马官吏抓住,在宣布这个铜匠犯下了偷窃的罪名之后他被剁去了双手。

这原本应该是一个颇为悲惨下场的故事,却在后来因为一个颇为神奇的传说而变成了奇迹。

按照古代的传说,圣奥古斯特在饱受失去双手的痛苦煎熬的同时,一边大声为自己没有犯下的罪行辩解,一边虔诚的祈求上帝能够展示他的奇迹,而让自己的清白得以证明,而上帝对他的回应就是让这个虔诚的人立刻重新长出了一双新的手掌!

这个奇迹般的传说让这个普通的铜匠因为他的虔诚和感动了上帝而在后来被奉为圣人,同时也就随着这一天成为了一个值得纪念的封圣日,以圣奥古斯特的名义确定下充满东方崇拜意味的寓意被保留了下来。

在诸多的传言中,因为圣奥古斯特的双手重新生长出来而被赋予的生命的含义,让后来的罗马人相信孕妇如果能在这一天进行公开弥撒,就能够得到圣人的保佑甚至能够得到上帝的恩赐,也就因为这种近乎异教崇拜似的隐意,这一天成为了无数罗马人祈求子息繁衍的重大日子。

而就在一一八八年的这一天,罗马帝国的皇后玛蒂娜将在索菲亚大教堂举行公开弥撒的决定,也让君士坦丁堡城中如玛蒂娜一样的几百名孕妇在家人的陪伴下同时涌向了大教堂。

这样的结果让米蒂戈罗斯感到异常高兴,他当然知道做为罗马元老,他现在的地位事实上颇为尴尬。

虽然不论是贵族还是民众都无一例外的把他看成是伦格皇帝的一派,甚至连元老院里都有很多人因为他现在这种明显有悖做为罗马元老,而公然站在一位皇帝一边的身份而开始疏远他,但是米蒂戈罗斯自己却知道,他根本就与所谓的皇帝派没有多少关系。

和伦格身边那些跟随他从耶路撒冷来的追随者不同,甚至和做为海军统帅的米利厄诺斯不同,米蒂戈罗斯知道自己始终是得不到皇帝信任的。

同时,因为在之前的暴动中所做的一切,又没有人肯相信他和皇帝毫无瓜葛的尴尬,也让这位原来的首席元老感到自己的处境的可悲。

多年来,做为一位罗马元老院的成员,绝对不能站在任何一位皇帝一边的习俗已经让他知道自己如果想要重新得到人们的重视,那么他所要做的就是首先要得到罗马民众的支持。

而现在看来,他也的确开始收获到了这样做的好处。

当在元老院提出让皇后做公开弥撒的同时,向民众们宣布了他的建议之后,米蒂戈罗斯得到了民众久违的欢呼,人们把他的这种举动当成了对皇室的忠诚,而罗马元老院则把他的这个建议当成了让元老院重新获得民众好感的手段。

于是,连米蒂戈罗斯自己都感到意外的,一夜之间他的地位再次得到了人们的认可,而对于那个给他出了这样一个好主意的人,罗马元老的确从心底里颇为感激。

于是米蒂戈罗斯很客气甚至有些屈尊降贵的,邀请那叫丕平的法国国王的独臂侍从和自己一起去参加皇后的公开弥撒,不过令元老感到不快的,却是那个出身低贱的仆人居然以自己是个虔诚的公教教徒而拒绝了他的好意。

这虽然让元老颇为恼火,但是他很快就把这些不快忘到了脑后,当他看到在梅塞大道上源源不断的出现的民众时,米蒂戈罗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重新掀起了罗马人热情的巨大成就感之中。

一阵马嘶声从远处的大道上传来,米蒂戈罗斯循着声音看去,当他看到一面鹰旗出现在道路尽头时,他的脸上不禁现出一丝阴郁。

对于瑞恩希安,米蒂戈罗斯始终有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厌恶,这种厌恶甚至连君士坦丁堡中的普通人都十分清楚。

至少在一位以写讽刺诗歌而闻名的诗人笔下,首席元老于共治皇帝之间就如同“享受同一个ji女的嫖客般互不相让”,又如同“吃下了一团包着烈火的冰块般令人回味无穷”。

所以当米蒂戈罗斯见到那面鹰旗时,他本能的做到的就是挪过头去,以一种充满傲慢的态度默默的宣泄着对这位共治皇帝的不满。

说起来没有多少人明白为什么米蒂戈罗斯会对瑞恩希安有着如此强烈的敌意,就如同没有多少人知道,在米蒂戈罗斯心目中,作为安德鲁斯家族的继承人阿莱克修斯对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而恰恰就是瑞恩希安的出现,让米蒂戈罗斯彻底失去了辅佐阿莱克修斯重新掌权的机会,这就让首席元老不由得对这位安德鲁斯家族的私生子,有着一种从心底里迸发出来的厌恶和敌视。

马车飞快的掠过米蒂戈罗斯的身边,瑞恩希安同样没有任何要和这位元老搭讪的意思,即使别人不告诉他,他也能感觉出米蒂戈罗斯对他的态度,而且当他知道了这位元老居然在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已经深陷雷克雷监狱时,依然对他照顾有加,瑞恩希安的心里就不由得对这位元老产生了丝毫不下于对方的憎恨和敌视。

远处的大教堂已经历历在目,瑞恩希安看着外面的民众不由露出了微笑,不过坐在他旁边的安露蓓尔,却从他的笑容中隐约看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

“告诉我亲爱的,玛蒂娜邀请你去干什么了?”瑞恩希安伸手轻轻揽住保加利亚公主,同时在吻着她的鬓边时柔和的问着。

“我想那位小皇后应该是害怕了,”安露蓓尔有些好笑的一边享受着男人的亲热,一边略带嘲笑的说着“她还只是个孩子,所以对她来说也许生产开始是一种好玩的事情,但是现在我想她真的害怕了,甚至就在她邀请我一起吃饭的时候,居然都在不停的出神。”

听到安露蓓尔的话,瑞恩希安不由同样发出一声低笑,他当然知道那个已经被伦格宠坏了的小女孩这时应该是多么孤独无助,虽然整个君士坦丁堡的人都在为她祈祷,但是对她来说最为关键的一个人却恰恰不在她的身边。

“我相信如果是我生孩子,我一定不会象她那样,我会很勇敢的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然后让他成为保加利亚的国王。”

安露蓓尔充满嘲笑的声音引起了瑞恩希安的注意,望着自己这位按照与保加利亚国王的协议,必须在保加利亚首都的圣西蒙大教堂里正式结婚,然后他才能接受保加利亚王冠的妻子,瑞恩希安的心里不禁略微有些恍惚。

关于安露蓓尔之前的那些传言,瑞恩希安有着比别人更加清楚的感受。

对于这个险些成了自己侄媳妇的女人,虽然对于她在床上的那种疯狂颇为着迷,但是一想到那些教会她这些娴熟技巧的男人,瑞恩希安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愤怒。

但是就如同当初他默认了伦格为他安排的这个婚姻一样,对于未来的保加利亚摄政王王位的渴望,让他最终接受了这个事实。

虽然按照不久前亚签下的协议,罗马皇帝没有权力直接对保加利亚王位提出拥有权,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将来能够成为保加利亚的国王,瑞恩希安还是不禁感到颇为满意。

而随着玛蒂娜临产的日期越来越近,人们对罗马皇位的继承人的渴望也似乎显得越来越热切起来。

这就让瑞恩希安也不禁开始为自己孩子的将来筹划起来。

一想到这个,不知为什么一阵燥热忽然让瑞恩希安感到鼓噪起来,他放在安露蓓尔身上的手变得用力而充满侵略性,而这又让正享受着男人爱抚的女人变得更加疯狂。

“安露蓓尔,给我生个儿子!让我们的孩子继承你父亲的王国!让他成为保加利亚的国王!”

瑞恩希安的情欲迅速传染了安露蓓尔,她一边同样用力的撕扯着瑞恩希安的衣服,一边呼吸急促的回应着男人的要求,一时间在原本还算平坦的大道上行驶的马车不由一阵摇晃,这让跟随在车边的骑兵们不由发出阵阵暧昧的低笑。

当瑞恩希安的马车终于缓慢的来到索菲亚大教堂前的时候,整个教堂前的广场上这时已经一片拥挤。

这座不久前还曾经经历一场可怕屠杀的广场这时已经很难再寻找到当初的可怕痕迹,除非是仔细的看,只有一些石头缝隙间已经变得黝黑的痕迹,在默默诉说着那个可怕下午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瑞恩希安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人们在“给瑞恩希安皇帝让路!”的呐喊声中纷纷让出道路,看着金色的鹰旗随着皇帝的队伍缓缓向大教堂里走去,人们开始变得焦躁了起来。

“民众在等待玛蒂娜皇后的到来,”约翰.马克特向望着外面的安露蓓尔解释着“说起来这也是索菲亚大教堂的荣幸,要知道对罗马人来说,皇后是神圣的抹大拉的玛利亚的化身,而对苏菲亚教堂来说,玛蒂娜皇后是让这座教堂得到升华的使者。”

“不过也许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小女孩。”安露蓓尔笑呵呵的反驳着大牧首,对于这位在东欧简陋的王宫中长大,甚至曾经和牧羊人的女儿一起在茅草屋中过夜的公主来说,玛蒂娜那种过于娇惯,甚至显得过于奢侈的享受,令她觉得无法想象。

她难以想象玛蒂娜那种如同要伤害身体般的洗浴会给她带来什么,更无法接受这位皇后在进食的时候,居然命令宦官为她把白面包切成薄薄的小片供她使用,这一切都让安露蓓尔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那就如同在那位孩子皇后的面前,她的保加利亚公主的身份变得荡然无存。

这就让安露蓓尔不禁从心底里不愿意和那位皇后接近,同时在内心之中,她更期盼着阿赛琳能尽快回到君士坦丁堡。

一声沉闷的钟声从教堂的钟楼上响起,那种震耳欲聋的响声让安露蓓尔全身一震,就在这时一阵充满焦躁的混乱声浪也从外面传进了教堂。

“陛下,外面的民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一个牧师有些紧张的走了过来“人民在呼喊着要见到皇后,而且外面的民众已经越来越多,如果这样下去,皇后陛下到来的时候,民众也许会因为激动而做出傻事。”

“看来有些不妙。”瑞恩希安微微皱起眉头,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从一扇小门里走出来的赫克托尔。

在黑暗的阴影中如同幽灵般的白化病人让瑞恩希安紧皱的双眉几乎凝结在了一切,他早已经从马克西米安那里知道赫克托尔对让皇后做公开弥撒的激烈反对,而看着这时突然出现的白化病人,他的心中不由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似乎就是为了证明他的这种预感,当走到他的面前躬身行礼之后,赫克托尔用一种平静的腔调开口说:“陛下,我想我有理由相信,现在正有一场针对皇后陛下的阴谋正在酝酿。”

听到赫克托尔的话,瑞恩希安的脸上霎时露出了一片意外,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监察大臣,然后拉着他立刻走到了一根石柱后低声询问着:“你在说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你是在神圣的教堂里谈论阴谋吗?”

“我的陛下,阴谋无处不在,即使是在神圣的教堂里。”赫克托尔毫不在意的说着,然后他微微侧过身子看了看不远处的安露蓓尔“陛下,我相信您的皇后一定已经对您说过玛蒂娜陛下对生育的畏惧,正是因为这个她才决定进行这次公开弥撒以祈求上帝的恩典,但是我们得到消息正有人试图利用这次弥撒对皇后陛下不利。”

“上帝,那么你准备怎么办,停止弥撒?难道你不知道外面的民众有多激动?”瑞恩希安不耐烦的打断了赫克托尔“现在这个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无法停下来了,所以不论你听到了什么,皇后都必须举行公开弥撒,而你,”瑞恩希安的手指用力指着赫克托尔“你必须保证皇后陛下的安全,而且必须保证罗马的人民能看到一场真正的公开弥撒!”

“请您放心我的陛下,这就是我的职责,”赫克托尔向赫克托尔压低声音说“不过陛下我需要您的骑兵去接皇后。”

“皇后不是有近卫军吗?”瑞恩希安奇怪的问。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队伍,我要让皇后陛下悄悄的来到大教堂,而近卫军护送的御驾将做为诱饵。而我希望这一切都在不被人知道的秘密之中进行。”

“狡猾的人,那么就过来吧。”瑞恩希安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带着赫克托尔悄悄穿过幽静的走廊,找到了等待他的那队特里布松卫队。

一辆外表十分普通的马车沿着小台伯河向着圣宫行去,当马车在皇宫中一扇僻静的小门外停下来之后,一个身上裹着厚实袍子的女人在女仆的搀扶下悄悄的躲进了车里。

马车稳稳的行出了皇宫,在君士坦丁堡的街道上行驶着,在这个时候没有人去注意这样一辆看似平常的马车,而当马车行驶到通向梅塞大道的一条僻静的石子路时,一队特里布松骑兵迎面而来。

“保护前面的马车!”

走在前面的队长看着正在越过一道内门的马车向身后的骑兵们发出一声命令,同时他催动战马,带领着手下向前快速迎去。

马车已经缓缓越过了内门,但是就在特里布松的骑兵们刚刚围拢马车要调转方向时,伴随着一阵尖啸的响声,一大蓬如雨的利箭突然从四面八方疾射而来!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骑兵们不由一阵大乱,伴着被射中的士兵和战马发出的惨叫凄嚎,带头的骑兵声嘶力竭的发出大声吼叫:“保护皇后!保护皇后!”

但是,他的喊叫却立刻戛然而止,随着一支利箭“噗!”的一声穿进了他的眼睛,在混合着一片红色和黑色的汁液飞溅中,骑兵队长被巨大的冲力一下贯下战马!

他的身体倒在地上不住颤抖,眼睛因为涣散而变得一片模糊,在恍惚中他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头上方,随着让他熟悉得能叫出名字来的叹息,他的眼前忽然亮光一闪,随即一片漆黑。

第五卷凯撒时代第一百二十四章圣奥古斯特日!(下)

第五卷凯撒时代第一百二十四章圣奥古斯特日!(下)

当中午的太阳透过头顶的树冠照射在林地里的时候。伦格带领着他的手下已经来到了与君士坦丁堡老城区隔着金角湾遥遥相对的贝伊奥鲁区的城外。

从山坡上看下去,那片本应该比老城显得朝气蓬勃的新城在烟雾当中显得一片颓废。

当仔细看去时,可以看到在城区外闲逛的人们和一小队在道路上巡视的士兵,更远处随着房屋越来越多,城市的景象也变得越来越明显,而再向前,就是一道看上去颇为巍峨挺拔的城墙。

跟在伦格身旁的近卫军们听到了罗斯人发出的一阵阵充满惊讶的叹息,他们知道这些来自寒冷北方的野蛮人显然被他们所看到的一切震惊了,很显然,这些愚昧落后的罗斯蛮族根本没有见到过如此恢弘的房子和如此规模宏大的城市,和这里比较起来,安伊霍察更像一个简陋的羊圈或者马棚。

这不禁让近卫军们露出了嘲笑的神色,同时他们相互低声议论着如果让这些只是看到城外的近郊就已经如此大惊小怪的野蛮人看到了城里的一切,他们的脸上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看着林间小路上的那些罗马士兵,伦格的双眉不由微微皱在一起,他能明白这些多年来因为君士坦丁堡再也没有受到过来自外敌的袭击而显得已经松懈了的戒备,同时也知道舒适的生活已经让君士坦丁堡人变得过于懒散。

伦格向身后的人微微抬手,随着他的手势,跟随在他身后的近卫军开始带动马匹向着小路上的罗马士兵靠去。

他们这些人立刻引起了那队罗马士兵的注意,让伦格稍微有些意外的是,那些罗马士兵虽然看上去依然有些懒散。但是他们却还是立刻在道路上分散开来饿,而且随着他们戒备的神色,队伍后面的一个罗马士兵已经举起了手里的号角,似乎随时准备向城镇里发出警告。

“以罗马皇帝的名义,站住!”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小队长大声命令着,随着他的口令那些士兵举起了手里的盾牌,当他们看到从树林里出来的众多身材魁梧衣着古怪的罗斯人时,这个小队长立刻向后挥手,伴着一阵急促的警号,队伍最后的号手已经吹响了手里的号角。

没有想到这些看似懒散的罗马人居然会有这么快反应的伦格不由停了下来,他一边示意近卫兵停止前进,一边有趣的看着那些罗马士兵,当他看到随后不久从远处的城镇里出现的一队罗马士兵时,他向身后的侍从低声示意,立刻那些罗斯人就随着带队的近卫兵迅速在道路上向两边展开,堵在了道路中间。

他们的这种举动无疑立刻引起了对面罗马守军的不安,远远的那些罗马士兵走下了大路,在道路两边的田野里分成紧密的两队,向着他们缓缓靠来。

虽然看上队形颇为涣散,甚至有些拖沓,但是伦格还是渐渐看出,对面这些罗马士兵却并不简单,看得出来,他们在前进的时候一直在试图相互贴在一起,同时他们手中的盾牌始终抵在前面人的背后,而另一手的长武器则尽量保持整齐的搭抵向前方,形成了两片不住向前移动的锋利树林。

“罗马人的小方阵。真是罕见。”伦格嘴里发出低声自语。

自从和罗马人接触甚至直到成为了罗马的皇帝,他却都始终没有见到过应该早已经销声匿迹的著名的罗马方阵。

骑兵,弓箭和奔袭,似乎已经是这个时代唯一的作战方法,所以当看到这种典型的罗马方阵时,伦格不禁为之有些错愕,而且从那些罗马士兵的动作上他可以看出,这些罗马士兵显然已经把原来的罗马方阵做了一定的改善,至少从那种就如同一层层鳞片般相互抵背的动作上,伦格看到了显然是在刻意做着要抵御骑兵冲击的迹象,这当然与以前的罗马方阵有着显著的不同,不过即便如此,那些士兵脚步的稀松和并不整齐的队形,却说明着这支队伍虽然有一个似乎颇为精明的指挥官,但是却显然并不是真正的正规罗马军队。

“以罗马皇帝的名义,前面的人报上你们的姓名!”

对面一个骑在马上的罗马军人大声喊着,他手里握着的一柄弯刀闪动着刺眼的亮光,同时他不住的用力拉动着胯下似乎并不很听话的战马,一时间道路上的气氛显得颇为紧张。

“以罗马皇帝的名义,”一个近卫兵催动战马向前奔去,当他看到那个军官面前时。他向着那人大声宣布着“我是伦格皇帝陛下的近卫军士兵,是跟随布罗涅大人一起返回君士坦丁堡的,跟随我们一起的是从北方行省返回的罗斯人,他们将做为士兵和我们一起参加战斗。”

听到近卫兵的话,罗马军官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他身后的队伍,但是这个军官显然十分警惕,他一边命令分布在道路两侧田地里的步兵方阵继续先前,一边缓缓的跟随在那个近卫兵的身后向着对面那些看起来就透着一股野蛮气息的罗斯人靠去。

让这个军官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带领这支奇怪的队伍的那位“布罗涅大人”是一个看上去颇为年轻的希腊人,这让罗马人不禁露出了一阵欣喜,虽然对于皇帝近卫军的勇敢和虔诚颇为敬仰,但是做为一个骄傲的罗马人,他还是很愿意看到领队的是一个罗马而不是一个法兰克人。

当看到显然是只有皇帝身边的重臣才会拥有的,一袭红色黑十字披风和这位大人随身携带的大十字徽章时,这个看上去颇为壮实的罗马军官终于相信了这位大人的身份。

在同意带领“布罗涅大人”进城的同时,他急切的询问着皇帝陛下什么时候能够返回君士坦丁堡。

“上帝,全城的人都在为皇后陛下祈祷,甚至在科克波塔门外都能听到那种祈祷声,”军官夸张的形容着,同时他伸手在胸口上画个十字“愿上帝保佑皇后陛下,愿圣奥古斯特保佑我们的皇后,今天的公开弥撒对所有人来说都太重要了,这是在为皇后和未来的帝国继承人祈福呀。”

军官兴奋的唠叨着,当他看到“布罗涅大人”有些不解的神色时,他立刻开口问着“大人,难道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哦,我刚跟随皇帝返回,不过皇帝应该还在海上,而我们是从陆上回来的。”伦格随口解释着,然后他关切的问“难道要举行公开弥撒吗,那么在哪?”

“还能在哪?当然是圣索菲亚大教堂!”军官骄傲的向君士坦丁堡城里一指“我想您应该立刻到大教堂去,也许那样还能赶上最后的仪式。”

“这也正是我要说的,”伦格向着军官略微点头“不过如果你能给我带路,那就更好了,对这里我不是很熟悉。”

“大人,您不熟悉这很正常,没有多少人喜欢来贝伊奥鲁区,”军官带动战马走在前面,同时随着他的手势,那些罗马士兵掉头沿着道路两边的农田向着城镇里走去“这里是君士坦丁堡最糟糕的地方,不过罗马缺少不了这些地方。”

听着这个罗马军人不住的唠叨,随着他们逐渐走进城镇,街道上变得越来越热闹,而出人意料的,这些罗马士兵显然对君士坦丁堡的这片外围城区颇为熟悉,伴随着一路上不住又人向他们打着招呼,罗马士兵们带领着这些颇为显眼的罗斯人向着远处的城墙走去。

“你很熟悉这里吗?”伦格问着那个军官。

“哦大人,我就是贝伊奥鲁区人,我们所有人都是,要知道我们就是在这里长大的,这里的每条街道和小巷我们都十分熟悉。”

听到这个军官的话。伦格不禁微微有所沉思,他回头看了看那些跟随着的罗马士兵,再次问着:“告诉我,你们在镇子外面的那种方阵是谁教给你们的?”

“大人,看来您真的不熟悉罗马啊,请原谅,虽然您是个罗马人不过我想您一定是和皇帝一起才来到君士坦丁堡的,要知道我们可是著名的罗马荣誉军团的后裔,是真正的罗马军人的后代。”

说着,这个军官抬手手臂向着后面的士兵用力一摇,伴着这些士兵嘴里先是发出的一阵沉闷的“噢!”的呐喊。罗马士兵们发出了充满骄傲的欢呼:“荣誉军团万岁!”

突如其来的呐喊让跟在后面的罗斯人不禁一阵紧张,他们错愕的望着四周,直到看到前面的伦格没有做出其他的反应。

奇利夫有些奇怪的低声问着附近的一个近卫兵,他不知道为什么皇帝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在他的心目中,这时的皇帝正是应该向那些看起来颇为傲慢的罗马人展示他崇高身份的时候,不过按照之前的命令,他和他的伙伴们只能默默的跟在这位“布罗涅大人”的身后,穿过一片片让他们为之惊叹不已的建筑,向着做为君士坦丁堡外城的狄奥多西城下的科克波塔城门走去。

做为在狄奥多西皇帝时期建立起来的防御城墙,君士坦丁堡的外城整整沿着当初建立这座新罗马城时修建起来的君士坦丁堡城墙向外延伸了几千米,而科克波塔城门则是这片城墙上最靠近金角湾的一座。

在这座并不很高大,甚至还有些狭窄的城门下,一条小路直通城外延伸向远处的贝伊奥鲁区的大片城镇。

在这片最终逐渐的远处的巴尔干山脉融为一体,从而成为了一座结构复杂的防御城墙下,曾经有无数试图征服君士坦丁堡的敌人黯然退却,迄今为止这座这片坚固的城墙还没有被任何来自外部的敌人征服过。

当伦格带领着他的队伍来到科克波塔门下时,他也看到了如同那个军官所说的,正在纷纷涌向城里的民众,同时他也听到了民众中不住发出的大声为皇后祈祷的祝福声。

这让伦格原本有些莫名不安的情绪稍微有所平静,尽管他还是恨不得立刻赶到索菲亚大教堂,但是他还是让自己尽量放松,同时他向旁边的侍从暗示,为了能尽快赶到索菲亚大教堂,在进入城门之后就宣布自己的身份。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就在城门已经近在眼前,而伦格也在暗暗为自己似乎有些过于多虑的想法感到好笑时,一阵歇斯底里的声浪忽然从远处君士坦丁堡城里如潮涌来!

充满混乱的呐喊几乎是在瞬间猛然袭击的科克波塔城门!就在人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时,一个让城门下所有人都为之大吃一惊的消息已经席卷了城里城外的惊慌失措的人们——皇后陛下赶往索菲亚大教堂的车队遭受到了袭击!

一时间,当听到这个消息时,人们先都是不禁一愣,接着充满恐慌的喊叫霎时从四面八方响起!

民众的大声喊叫,守城的军队在慌乱中的兵器碰撞和立刻在城墙上响起的封锁城门的号角声立刻乱成一片。

就在所有人一片混乱的时候,一匹黑色的战马发出的一声声嘶力竭的嘶鸣立刻压下了四周所有声响。

伴着黑色的影子近乎疯狂的冲到城门下,马上的骑士不顾警惕的戒备的罗马士兵,向挡在城门前的罗马士兵们发出了大声呐喊:“我是伦格皇帝,赶快让开道路!”

“哦。这个人在说什么!”紧紧守在城门口的罗马士兵警惕的看着对面的黑色骑士,他们手里的武器高高举起,同时伴着一声声的呐喊,城墙上的士兵也立刻搭起弓箭对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刚才他说什么?!”那个领路的罗马军官愕然的看着冲在前面的伦格,就在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时,始终紧跟在后面的近卫军已经飞快的冲到了伦格身边,同时高高举起了事先卷起的红色黑十字旗!

“上帝那是皇帝的旗帜!”守城的士兵发出大喊,就在同时一个充满愕然的更大的呐喊从城墙上响了起来:“我的上帝,真的是皇帝!”

伴着这声喊叫的,是一个罗马军官接着发出的声嘶力竭的大喊“让开道路!给皇帝让出道路!”

听到这个命令立刻驱赶着已经在城门口一片混乱的民众的罗马士兵奋力向两边推搡着已经不知所措的民众们。

但是这时显然已经惊慌了的民众却在城门口死死的阻塞住了原本就不宽阔的城门,看着这混乱的局面,脸上已经露出了愤怒的伦格回头向着身后的罗斯人发出了大声的命令:“给我开路,但是不要伤害到罗马人!”

“听到皇帝的命令了吗?!”奇利夫的嘴里迸发出一阵暴躁的喊叫,随着他的一声呐喊,紧跟在后面的罗斯人立刻挥舞着他们硕大的拳头向着已经一片混乱的城门前猛冲过去。

一时间喊叫声和暴躁的咒骂在城门口响起,但是城门下的道路却终于清开,随着伦格带着他的近卫军冲进城门,守城军官已经在道路边焦急的等待着他。

“陛下,我叫曼切利,曾经参加过攻打圣宫的战斗!”军官大声喊着“陛下我带您尽快赶到大教堂去!”

“不曼切利!”已经头上一片汗水的伦格大声制止了守城军官“你要留在这里守住科克波塔门,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这座城门发生意外!给我派一个人带路!”

“陛下,我愿意为您带路!”

之前的那个罗马军官神色激动的向伦格喊着“陛下,我是贝伊奥鲁区人,我认识所有道路!”

“那就跟上来!”随着伦格用力挥出的一个手势,紧跟在他后面的近卫兵和罗斯人就如同一群疯狂的旋风般在那个罗马军官的带领下,冲过已经一片混乱的街道向着沿金角湾通向君士坦丁堡城区的道路上狂奔而去。

这时的君士坦丁堡里已经变得一片混乱,当可怕的噩耗突然传出时,民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首先是在大教堂上的民众,接着如瘟疫般传向四周的噩耗令民众们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

人们疯狂的相互询问着究竟发生了什么,当听说皇后的车队遭遇到了可怕的袭击时,几乎彻底失控的君士坦丁堡人立时从四面八方向着据说皇后遇袭的地方扑去。

那是一处只要再先前走出一段路就能进入梅塞大道正路的岔道,当人们看到一辆倒在路边的马车和从车子残骸当中露出的几片破碎的衣角时,君士坦丁堡人终于爆发出了一片痛苦的哀号。

民众发疯的涌向马车,他们不顾已经感到的近卫军的阻拦,一边哭喊着一边伸出手去试图触摸马车的残骸,同时聚集在街道上的人们用不住的疯狂呐喊着上帝,耶稣,玛利亚和一切他们所知道的圣人的名字,他们祈求他们看到的不是真的,乞求着他们皇后能出现在他们面前。

然后,这种巨大的痛苦和歇斯底里的哭号变成了一个令人听了为之胆寒的呐喊:

惩罚凶手!!

君士坦丁堡人开始变得疯狂起来,他们的眼中闪动着可怕的光芒,同时人群当中也在不住的汹涌着各种不同的谣言和传说。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让罗马人开始寻找他们心目中的敌人,他们用充满血红的眼睛相互盯视,同时一个个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也在阻塞在街道上的民众当中传播着。

早已残破的马车在近卫军士兵的严密保护下被运向大教堂,而路上越聚越多的民众则跟随在队伍的后面向着大教堂的方向涌去。

而这时在索菲亚大教堂里的所有官员也已经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当他们听到那个消息时,很多人甚至因为意外和惊惧险些晕倒,而听到消息之后同样变得大吃一惊的赫克托尔则早已亲自带领军队赶向出事的地方。

与此同时,早已经把整个大教堂包围起来的近卫军在丕平的带领下挥舞着闪着寒光的武器向着广场上包围而来。

一时间整个索菲亚大教堂内外,一片肃杀!

安露蓓尔惊恐的看着脸色一片铁青的瑞恩希安,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同时嘴里不住的发出祈祷声。

“上帝究竟是谁,这究竟是怎么了?”

米蒂戈罗斯精神恍惚的靠在大理石墙上嘴里不住的发出含糊的自语,当他看到大队的近卫军几乎是两眼冒火的冲进大教堂时,他的脸上历时现出了惊恐万分的神色。

米蒂戈罗斯当然知道这时这些近卫军绝对不是来保护他们的,一想到这个时候的皇后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一幕充满了血腥的场面出现在他的面前,这让他的身子不住颤抖,同时当他听到大教堂外面越来越近,似乎就要摧毁一切的呐喊声时,他的身子开始不住的颤抖。

外面的声浪中蕴藏着令人可怕的巨大力量,那如同可以摧毁一切的呐喊穿透厚实的墙壁,在大教堂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而在那阵阵声浪中可以隐约听到的,是令人畏惧的呐喊声——“惩罚凶手!”

终于随着嘴里发出的一声恐惧的呻吟,米蒂戈罗斯脚下蹒跚的向着被近卫军把守得严严实实的大门走去。

“请您回去,大人!”一个近卫军军官手里锋利的长剑举到了米蒂戈罗斯的面前,同时伴随着一阵链甲的“哗啦啦”的响声,近卫军士兵们已经端起手肘的武器纷纷先前一步。

“我的上帝,如果皇后陛下已经蒙了圣召你们要怎么办?”米蒂戈罗斯声音恐慌的问着,他看着那些可怕的武器,听着外面一浪高过一浪般的怒吼浪潮,他脸上的肌肉不禁发出一阵阵的颤抖扭曲。

“如果是那样,我们会让犯下这个罪行的人在下地狱之前知道,人间的地狱是什么样子。”

近卫兵军官的话让元老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凄惨,就在他回过头望向身后的瑞恩希安时,伴着忽然涌进大教堂里的高亢声浪,一群近卫兵已经抬着一辆破烂的马车走进了大教堂。

在近卫兵的簇拥下,赫克托尔和马克西米安两个人并肩走在手持武器的队伍中间,马克西米安的脸上一片冰冷,而赫克托尔那张原本就苍白的面孔上,则是渗透着一种令人难以名状的奇怪神色。

“上帝呀,惩罚犯下罪孽的人吧,让可怜的人得到安息。”

约翰.马克特看着残破的马车发出一声哀叹,他身子颤抖的走过去,看着已经破烂的,甚至上面还带着血渍的残缺车辆绝望的祈祷着,当他伸出颤抖的手要去抚摸已经破烂不堪的车门时,他听到了站在身后的马克西米安平静的声音。

“请原谅大牧首大人,不过我想我们的皇后陛下现在还并不需要您为她做安魂弥撒。”

马克西米安的话让不论是马克特还是所有人都不由大吃一惊,而就在人们为书记员的这句话感到意外时,随着赫克托尔向着旁边微微让开,一个看上去似乎有些臃肿不便的近卫兵在另外两个人的搀扶下缓缓的走了过来。

头上的链甲帽兜缓缓掀开,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玛蒂娜那张还没有完全摆脱稚气的脸意外的出现在了人们的面前!

“上帝!”

“上帝的奇迹!”

“抹大拉的玛利亚万岁!”

几乎在一瞬间在教堂里爆发出来的欢呼声历时冲破虚掩的教堂大门,当一个让外面正陷入一片痛苦中的民众不敢置信的消息向外传出去时,整个广场上历时响起一片充满不敢置信的呐喊!

人们大声疾呼着,他们不住的向前涌动,不顾近卫兵大声的警告,以至有些过于激动和不能相信的民众扯开身上的衣服,用向着眼前士兵挥舞的武器上冲去的疯狂的方式,让不住向后退去的近卫兵让开道路。

终于,伴随着大教堂包裹着巨大铜钉的橡木大门缓缓敞开,一个让广场上的民众为之沸腾的身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玛蒂娜.埃.约瑟林.贡布雷,罗马帝国的年轻皇后出现在了罗马人的面前!

一瞬间沸腾起来的浪潮甚至有要冲破索菲亚大教堂圆形穹顶的气势,几万人的欢呼声在君士坦丁堡城的上空直冲云霄!

在这个寒冷的午后,人们看到了已经换上一身华丽的皇后袍服的年轻皇后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下面广场上万众欢呼的情景,年轻的皇后一只手温柔的护着自己的高耸的小腹,另一只手向着民众高高举起。

在这一刹那,也许是阳光照射在后面的包铜大门上发出的奇妙反光,也许是因为过于激动而看到的幻象,随着一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高声呐喊,一个在人群中迅速传播开的传言霎时传遍整个广场:

“奇迹!圣光!”

没有人还记得在那一刹那间人们就发出了什么样的呼喊和嘶吼,虔诚的膜拜和疯狂的祈祷在这一刻代替了一切。

“抹大拉的玛利亚”的呼声让索菲亚大教堂里的牧师们为之神色骤变,当他们不安的向约翰.马克特望去时,他们得到的只是这位正教大牧首沉默的回应。

马克特这个再明显不过的反应让牧师们不禁脸上开始渗出汗水,虽然之前对于皇后那个未免让他们为之无奈的称呼牧师们更多的是保持了一种不闻不问的态度,但是也许是早有默契似的,君士坦丁堡人虽然对年轻的皇后拥有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崇拜,但是他们还能做到不会在索菲亚大教堂里公开称呼那个名号。

而现在,就在大教堂前的广场上,不论是遵循严谨的正教教规的教徒,还是追随在那面红色黑十字旗下的祈祷者们,却同时呼出了这个令牧师们感到无所适从的称号,而更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做为大牧首的约翰.马克特却似乎已经完全默认了这个称呼,这让牧师们不禁为他们所面临的一个巨大难题感到畏惧不已。

难道,真的要生而封圣吗?!

一想到这个,虽然是在寒冷的初冬,牧师们的脸上还是不禁流淌下了一串串的汗珠。

而就在这时,一队踏上台阶的近卫军的出现,让所有人忽然想起了另一件让他们为之发出切齿咒骂的事情!

民众中开始有人呐喊起来,伴着一阵阵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人们向着那些站在台阶上的帝国官员们发出了高声的请求:“抓住刺客!惩罚阴谋家!”

突然包围上来的近卫兵让那些罗马贵族们不由霎时变得紧张起来,他们不安的看着眼前明晃晃的武器,他们知道这个时候的民众是疯狂的,而得到了疯狂民众的支持,和拥有着一支强大而忠诚的近卫军的罗马皇后,已经完全掌握了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贵族们神色紧张的看着背对着他们的皇后,他们从来没象现在这样对这个还不到十五岁的女孩感到畏惧,看着紧紧护卫在她身边的那些近卫军,贵族们感到了自己内心中的恐惧和不安。

“咣当!”随着几名近卫军士兵把一堆散乱断裂的武器扔在地上,贵族当中立刻响起了一片不安的惊呼,看着那些武器,看着显然是在慌乱中散落下的一片片盔甲的惨片,随着一阵阵不安的低声议论,贵族们的眼神逐渐的向着一个人的身上聚集过去,而他们的这种神态立刻影响了靠在最前面的那些民众的情绪。

随着阵阵不安的低语,伴着从猜测到怀疑,循着疑惑的不敢置信到最后变成公开的愤怒指控,广场上几万人的声浪最后凝聚成了一个充满仇恨的判断:

“瑞恩希安皇帝要谋杀玛蒂娜皇后!”

当那些武器和盔甲的残片落在地上的时候,瑞恩希安就已经变得一片沉默了,他丝毫不顾身边的安露蓓尔惊恐不安的低语和辩解,他只是平静的望着那个背对着他的年轻女孩。

曾经,当他在耶路撒冷见到这个女孩的时候,他印象中的这个少女是那么孤独无助。

在他的回忆中,玛蒂娜总是畏惧的跟在伦格的身边,不论是在考雷托尔的城堡里,还是在奇利里亚的草原上,这个女孩从来没有引起过他的注意。

而随着伦格成为罗马皇帝,这个曾经因为在索菲亚大教堂中因为孤独的苦守而让民众为之崇拜的女孩虽然成为了一位高贵的皇后,但是在他看来,她却始终只是一个一门心思的为了保住自己的丈夫和地位而不断的自寻烦恼的小**。

瑞恩希安从来没想到过就是这个还不到十五岁的女孩子会成为自己的敌人,更想不到她会在这样一个充满了神圣的日子里用这样一种简单得令人可笑的方法来对付自己。

瑞恩希安微微回过头看着不远处的马克西米安,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为了获取所谓的罪证,这些人散布有人要对皇后不利的谣言,然后再让他用自己的特拉比松卫队去接一个所谓的玛蒂娜,而随后……

他能想象自己的卫队这时应该已经全部丧生在了在那条路上早已埋伏好的近卫军手中,甚至当他注意到不远处的丕平原本干净的骑士外袍底襟上的血渍时,他也已经知道究竟是谁来做的这些事情。

然后,一切就变得简单了,明显的带有自己卫队印记的武器和特拉比松弓骑兵的盔甲,一想到自己因为奢侈的习惯而特意给那些弓骑兵的盔甲链片上刻下的花纹时,瑞恩希安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

“请您解释,尊敬的陛下,为什么在皇后陛下的替身马车边出现了您的士兵的武器?”

赫克托尔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让安露蓓尔感到畏惧,她紧紧抓着瑞恩希安的手臂,同时用充满愤怒的声调大声辩解着:“上帝,你们这是在诬陷!”

赫克托尔的双眼立刻眯了起来,他那双透明的眼睛在安露蓓尔死死的盯着安露蓓尔,当保加利亚公主因为畏惧几乎发出惊叫时,他慢慢向后退去。

在广场里一阵阵越来越高的怒吼声中,赫克托尔向着玛蒂娜略一鞠躬,然后慢慢转身望向已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完全呆住的罗马大臣们。

“我的大人们,你们认为我们的皇帝是无辜的吗?”赫克托尔的眼睛在所有人的脸上缓缓移动,当他的眼神落在米蒂戈罗斯的脸上时,他停了下来“要宣布一位皇帝有罪的确很难,不过我相信如果元老院能做出裁决,那将是最为公正而且能够让所有罗马人为之服从的。”

说着,赫克托尔向着广场上微微挥手。立时间,如潮声浪涌入了米蒂戈罗斯几乎就要变得麻木了的耳朵。

站在面前,始终背对的皇后,围拢在四周手持锋利武器的近卫军,用冰冷的眼神紧盯着自己的白化病人,和沉默的看着这一切的罗马大臣们,这所有的一切都让米蒂戈罗斯的脸上冒出了汗水,而更加令他难以抵抗的,是就在台阶下面群情激昂的罗马人!

民众的可怕米蒂戈罗斯早在很久已经就曾经见识过,而在不久前那个疯狂的夜晚,他更是亲眼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而现在,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保持沉默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米蒂戈罗斯手脚冰冷的走向一直沉默的看着这一切的瑞恩希安,当他和这个让他憎恨的人的眼神碰触在一起时,一阵之前绝对不会出现的莫名歉疚涌上了他的心头。

“请原谅我,陛下……”

米蒂戈罗斯声音中充满了怯懦和畏惧,他尽量回避着对方的眼睛,在一阵犹豫之后,他终于缓缓的走到和玛蒂娜并肩站着的台阶边缘。

看着下面的民众,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怒吼,米蒂戈罗斯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讽刺。

难道瑞恩希安会愚蠢到让手下用带有自己标志的武器去袭击皇后吗?难道他会笨到在这样一个日子里去刺杀一位正受着无数人关注和爱戴的皇后吗?

更重要的是,他刺杀这位皇后难道真的有用吗?

但是如此简单明了甚至好笑的答案,却在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变得毫无意义。

米蒂戈罗斯不知道制定这样一个看似漏洞百出的计划的究竟是谁,但是他却知道,就是这样一个并不高明的计谋,却最终让罗马帝国失去了一位皇帝,而且就是这样一个还是个孩子的小皇后,最终为她的丈夫铲除了一个足以威胁到他地位的劲敌。

“也许这是伦格皇帝在罗马的最后一个敌人了。”米蒂戈罗斯心中不由自主的这样想着,他知道当今天过去之后,罗马将只有一位皇帝,而这个皇帝不但拥有着神圣的圣子的称号,还有着几乎可以生而封圣的皇后。

而后呢,罗马的元老院会怎么样?成为皇帝的附庸还是最后被彻底取缔?

米蒂戈罗斯脸上的肌肉开始颤抖起来,他的喉咙里隐约发出一阵阵毫无意义的低鸣,看向玛蒂娜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凛冽起来。

“元老大人,您要违抗上帝的意志吗?”始终想着民众露出慈祥微笑,没有看向米蒂戈罗斯以一眼的玛蒂娜嘴里吐出了这样一句让首席元老脸色发白的话“还是你要违抗皇帝的意志?”

小女孩的话,让米蒂戈罗斯最后一点抵抗的企图终于彻底崩溃,他转头望向台阶下的民众,在伸出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之后,没有等下面的罗马人平静下来就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僵硬声调大声吼叫着:“做为罗马元老院的首席元老,以罗马的法律赋予我的权力宣布,瑞恩希安.安德鲁斯皇帝……有罪!”

短暂的沉默,为的是让这个声音能够让更多的人听到。

接着,一片高呼就如同从地中海里涌起的万千狂涛般在广场上铺天盖地而来!所有人在这个时候都疯狂了!

声浪是那么巨大,以至站在台阶上的玛蒂娜因为不适而喘息起来,在身边女侍的搀扶中,这个明显获得了巨大胜利的年轻皇后疲倦的向着大教堂里退去。

“请等一下,皇后陛下,”身边已经站立了数名近卫军的瑞恩希安到了这时才打破了沉默,他望着略微有些不安的玛蒂娜脸上露出了平静的微笑“我想我应该祝贺你陛下,你为你的丈夫铲除了一个敌人。而我实在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败在你的手中。”

“我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玛蒂娜有些紧张的说着,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掩的得意“你会被砍掉脑袋,那才是我的最大胜利。”

“不,陛下,我想你要失望了,”瑞恩希安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然后他轻声说“因为你的丈夫绝对不会让我死。”

“伦格一定会杀了你的!”玛蒂娜有些难以控制的说,然后她转身向着大教堂里走去。

“聪明而又有野心的女孩……”看着玛蒂娜的背影,瑞恩希安在被近卫军押解下去之前低声自语着“伦格.朱里安特.贡布雷,你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沮丧自己有这样一个妻子呢?”

瑞恩希安在被近卫军押解的路上这样低声询问的时候,伦格已经穿过君士坦丁堡庞大的城市,踏上了通向索菲亚大教堂的梅塞大道。

圣奥古斯特日的公开弥撒虽然遭遇到了如此令整个帝国为之震动的事件,但是在罗马民众,帝国贵族,还有年轻皇后的坚持之下,依然还是继续举行。

在上千名孕妇簇拥下,身穿皇后服饰的玛蒂娜缓缓走上神圣的祭坛。

在她身后,一群帝国的贵族和祈祷者教团的高级教众们围拢在她的四周,在这些人中,除了担负防范瑞恩希安的残部的近卫军旗队总队长丕平,就只有汉弗雷因为正在准备对安条克的进攻而没有到来。

在这个时刻,不论是罗马人还是法兰克人,他们看到的都是一位令他们已经开始敬畏的年轻皇后。

在由大牧首约翰.马克特主持的公开弥撒之后,伴随着一阵阵圣歌,一个身披黑色长袍的修女慢慢的走了过来,她的手里端着一个镶嵌着圣奥古斯特那双被砍掉的手掌骨头的硕大酒杯,在无数人的祈祷声中,这个修女慢慢的走到了玛蒂娜的面前。

“以上帝名义赐福与您,尊贵的罗马皇后,”修女低声祈祷着,然后她把酒杯递到了玛蒂娜的面前“这是上帝赐予的血,它将保佑您产下高贵的后裔。”

听着这个祝福,玛蒂娜的脸上露出了幸福而骄傲的微笑,她接过酒杯缓缓举起放在唇边。

然后,就在玛蒂娜喝下了第一口时,一个充满惊喜的高呼从外面传来:

“皇帝陛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