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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凯撒时代第一百五十一章隐情

《《征服天国》》

伦格默默看着眼前的女人。他记得这个丁璇身边的女仆叫内娜,也知道她是一个在法国几乎被赶尽杀绝的里昂穷人派。

他知道和这个女人一起的那个格里高利牧师,这时已经成为了君士坦丁堡附近纽布辛诺教区特里布斯会议的秘书,而且也知道那些和他们一起来到罗马,似乎总是在不停煽动穷人造反的所谓“穷人的使徒们”,这时应该因为农民的生活正在一点点的变好而显得无所事事。

而他们当中的一些人,自己也正因为这种好转而在各自城市和村庄的特里布斯会议上担任起了一些各自的职责。

这从上次见到那位格里高利牧师之后,看到他那股忙忙碌碌的劲头能够看出来,而且现在他也可以从内娜脸上那种望着他的表情看的出来,这个女人虽然对他依然颇有敌意,但是却显然有无话可说。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他是罗马皇帝而不敢说什么。

不过这个时候他注意的并不是这个,当内娜给他带来丁璇提出的要见他的消息时,他的心中就不由微微有些不安。

“是璇小姐要见我吗?”伦格尽量显得随意的问。

“当然,不过还有别人,要知道璇小姐和我们并不一样,对他们来说,女人是不能随便和男人见面的,”内娜看着坐在椅子里的伦格“那位璇小姐家的医生也要见您。”

“果然这样……”伦格心头微微一跳,在给玛蒂娜诊断的时候,虽然那位丁家医生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也许是习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去注意那个人的神色,在那些御医的欢喜雀跃中,伦格似乎看到了那位丁普脸上略显凝重的表情,这让伦格的心在当时就不禁担忧起来。

人们为皇后的再次怀孕的喜悦,也没有能减低伦格对那个叫丁普的宋国医生脸上神色的担忧,所以当内娜来代替她的主人请求召见时,伦格破例屏退了正在呈报帝国南方一些行省粮食种植状况的大臣,而立刻让内娜来见了自己。

“璇小姐现在在什么地方?”

“陛下,我的小姐请求您到她的船上去,”内娜稍微有点犹豫的说,对于自己女主人提出的这个要求,即便是个里昂穷人派的女人,也不禁觉得稍稍有些过分“我的主人说,在圣宫里有些事情无法对您说的清楚,而且她担心……”

“我明白了,现在就带我去见她。”伦格异乎寻常的决定让女仆稍微有些意外,但是她还是立刻点了点头“请随我来陛下,我想女主人正在等着您。”

从圣宫通向金角湾的道路显得比艾萨克时代更加平坦,这是因为即使是在财政最为困难的时候,伦格也没有下令停止继续修缮这条颇为重要的环绕整个金角湾的大路。

这条从罗梅纳斯四世时代就已经决定建立,但是经过了将近一百年都还没有完全贯通的环海道路,在艾萨克时代终于已经初具规模,但是因为艾萨克的贪婪,这条原本应该为君士坦丁堡带来众多利益的道路,却在这些年里没有任何进展。

在登基之后,无数被认为毫无意义的工程都被相继停工。但是这条道路却保留了下来的,当看到路上正在进行的工程时,看着那些颇为热闹但是却进展缓慢的工程,伦格不由想起了自己手下一个拥有这个时代罕见手艺的奇才。

“也许该让是巴布罗到君士坦丁堡来的时候了,至少法兰西斯已经在考雷托尔。”伦格心中这样想着,没有人知道在他心目中这时的君士坦丁堡依然不是安全的,这座外观雄伟,而且牢不可破的巨大城市,在他的眼里看来依然有着重重隐患,至少一想起历史上金角湾被第四次十字军的舰队攻破,他就不禁为君士坦丁堡的安全感到隐约担心。

这样一个艰巨的工作所需要的人力物力,是旁人难以想象的。而且对于该如何在这座城市进行那么大规模的工作,他也的确需要如巴布罗这样的人在身边帮助他。

“尽快让巴布罗来,要让他负责起一切,要让近卫军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要让已经开始播种咖啡的农民得到足够多的招抚,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种植那些黑色的黄金,另外还有从东方来的香料,这些东西足够能让欧洲人发疯了……”

坐在马车里的伦格心头不住的晃过这样那样的念头,他在心底里构想着该如何尽快让自己的一些想法变为现实,也想着该如何在延误了英法两国十字军行程的同时。尽量让自己能够有足够多的时间对付那个让人讨厌的腓特烈,他甚至在想,是否需要派人给阿赛琳去信,要她彻底封锁地中海上从东方通向欧洲的海路,同时也让考雷托尔和博特纳姆在陆地上这么干,好以此彻底截断那些欧洲人从东方获取财富的机会。

他不停的想着这些平时可能还没有时间产生的各种想法,以至根本没有注意到马车已经走下了大路,沿着一条石头小路驶向一座码头,当他终于略微清醒过来时,他看到了一条在模糊的记忆中颇为熟悉的海船。

那是一条有方帆上有着众多木制横筋的大船,略显浑圆的船头向上翘起,中间鼓胀的船腰就如同一个肥胖妇女硕大的肚子,而在船尾,因为落潮而裸露在外的巨大尾浆在水中不时发出一阵阵“吱哑”“吱哑”的闷响。

略微沉默的伦格从马车里走了下来,看着已经围拢在码头上的近卫军,他缓缓点头,虽然知道这样来到丁家的船上会见一位年轻女人,依然不免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猜忌,但是他却知道那位丁璇小姐能够提出这样的要求,一定有着重大的原因。

事实上,当走过跳板站到丁家商船的甲板上之后,伦格的心中才隐约意识到,自己一路上一直不停的想着各种东西的原因,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心底里的畏惧。

不知道为什么,伦格不敢来见丁璇和那个丁普,所以在看到内娜的时候,他更愿意这个女人只是来向他抱怨,而不是替她的女人来传信的。

但是即便如此。他最终还是来到了丁璇的船上,因为他知道不论如何躲避,他都必须面对可能要发生的一切。

出乎伦格意料,那位在君士坦丁堡匆匆一面之后就没再见面的丁涉和他的妹妹一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位让伦格想起来就不禁感到好奇的“祖先”这时正坐在伦格的对面,他的妹妹坐在稍微远些的一把椅子里,而那个让伦格此行最为关心的丁普则坐在丁涉的旁边。

从这些安排上可以多少看出些端倪的伦格暗暗皱着双眉,他知道丁涉肯定已经知道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而对方显然也为这次会见颇为费心。

“皇帝陛下,我的主人为您的皇后怀孕表示祝贺……”内娜站在旁边开口翻译着。

“我想我更应该感谢您的妹妹,因为我想您已经知道在我的国家发生的一切……”伦格神色平静的说着,他知道眼前这位祖先对他能听懂自己的话早有疑惑,但是这时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对这件事做出解释。

“我的敌人对我妻子的伤害让她几乎失去了怀孕的能力,这不论对我还是对我的国家都是巨大的打击,”

伦格向丁涉解释着,当内娜说这些话时,他从丁涉那平静的脸上没有看出任何意外,这让他不由想起,在自己过去那个遥远的故乡,岂止是皇家,就是普通的家族中,那种相互倾轧的事情,又何尝与罗马宫廷有所区别呢。

“我妻子能够重新怀孕,这是您的妹妹和她推荐给我的医生巨大的功劳。这是人很人都不能比拟的,我甚至想这就是上帝安排,”伦格微微一笑,这时他相信自己这句话说的比任何提到上帝的时候都要真诚,因为一想起居然是自己的祖先帮助自己的妻子重新拥有了子嗣,这就不能不让他觉得一切的确太过神奇了。

“您的皇后,”丁涉略微沉吟,然后向伦格说“还是由我的兄弟对您说吧。”

没有等内娜翻译,伦格本能的转头看向那位丁普,这让他对面的丁涉不由微微转头看向旁边的丁璇。

“您的皇后的身体十分虚弱,她原本因为年纪尚轻。并不很适宜尽早怀孕,再加上不久前因为受到了侵害,所以……”

丁普声调平淡缓慢的回答,但是这已经让原本就不安的伦格不由紧张起来,他不等内娜翻译就立刻站了起来抬手阻止丁普的话,在稍微迟疑之后,他终于用一种凝重的口气沉沉的问:“告诉我,我妻子她究竟怎么样。”

尽管这句话依然是用希腊语说出,但是伦格脸上的表情却已经让对面的三个人看了出来,没有人理会内娜的翻译,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阵,丁涉站起来向着伦格问问拘手行礼:“皇帝陛下,我们只是经商牟利的商人,不想搅进那些纷扰的事端里面去,所以我们能只能为您尽量医治您的皇后。但是做为医者我要替我的兄弟对您说清楚,您的皇后不适合怀孕,那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凶险了。”

“凶险?”伦格甚至忘记了要向站在旁边的内娜掩饰,他用希腊语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汇,过了好一阵才慢慢的问“告诉我,会凶险到什么样子?”

伦格的疑问让对面的三个人不由微微发愣,丁涉的双眉紧紧皱在一起,他知道这个时候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对他们自己产生难以想象的影响,一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能让一个帝国的皇帝有后而财富云来,也可能会因为这样一句话而给这里的全族招来灭顶之灾,即便是这位在伦格心目中认为堪称是传奇般的“徒远公”,也不由从额头上流下了一丝丝的汗水。

“哥哥,由来来向皇帝陛下解释吧。”

一直沉默的丁璇站了起来,她幽幽的走到伦格面前,略一迟疑之后低声说:“请陛下我和我到甲板上去好吗?”

没有等内娜翻译就转身走向舱门的举动,让丁家的几个人都不由心头直跳。即便是来自遥远的异国,他们也知道对于他们这些异教徒,当地人是用什么样的异样眼神看待他们,所以当他们终于证明眼前这位罗马皇帝居然真的能懂得他们的语言时,这些从遥远东方来的宋国人不由难掩心中的激动和喜悦。

能够和一位懂得自己语言的罗马皇帝打交道的好处,让丁涉在妹妹走出房门之前不禁向她微施眼色,至于这眼神中究竟包含什么,连丁涉自己都并不十分清楚。

不过。他却以要询问一些事情为借口把内娜留了下来,而且看着女仆脸上意外的表情,这位商人开始琢磨应该怎么做,才能不然这个女人把眼前发生的这些事说出去。

登上甲板,一阵温暖的海风迎面扑来,伦格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知道之前尽管这对兄妹应该已经隐约知道自己能听懂他们的语言,但是却显然并没有完全把说破,而现在这一切却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做隐瞒,因为自己已经是罗马皇帝,还有什么需要自己顾忌的呢?

看着丁璇虽然尽量掩饰却还是不由露出的好奇眼神,伦格不禁微微一笑,他当然能明白眼前这位少女如此好奇的原因,不过他却已经实在没有心思再去编织一个谎言,在稍出一口气之后,他终于用似乎已经有几世没有使用过的古怪腔调慢慢的问:“请告诉我,我的妻子如果生育,会遇到什么样的凶险?”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丁璇先是脸上微微一红,但是看着伦格脸上的那种严峻表情,她不禁微微收起羞涩,用小心翼翼的口气低声回答:“您的皇后身体虚弱,又刚刚经历那样的病痛,如果坚持生产,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你说什么?!”伦格不由的发出一声低呼,他不敢置信的看着丁璇,当看到眼前这个少女似乎略受惊吓,但是随即微微点头时,他不禁紧紧绷起嘴唇,过了一会他忽然向丁璇略一鞠躬然后转身大步走下丁家的海船。

伦格翻身跳上一匹战马,在立刻围拢过来的近卫军士兵的簇拥下,沿着小路向着金角湾的大道上飞驰而去。

丁璇看着扬起的那一片烟尘微微出神,当听到身后船板发出的声响时,她转过身看到了走过来的哥哥。

“他真的通晓我们的语言?”丁涉依然有些疑惑的问着,当看到妹妹无声的点头之后,他还是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他的皇后,难道真的没有医治的方法了?”丁璇终于忍耐不住的问着哥哥。

看着妹妹似乎有些焦急的神色,丁涉不由暗暗皱皱双眉,然后他莞尔一笑说到:“古时有不韦待价而沽,难道还不许我丁涉仿效古人?”

………………

伦格带着近卫军沿着大路向前一路狂奔,他胯下的战马因为不停的奔跑发出了一声声粗粗的喘息,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停止不住的抽打马匹。

他没有沿着侧门进入圣宫,而是循着另外一条道路向着圣宫的另一边不停狂奔,他一路上根本不顾那些向他欢呼的士兵和大臣,当他奔跑到一片颇为幽静的宫殿前时,一小队萨拉森士兵立刻挡在他的面前。

“罗马皇帝陛下在这里!”

紧随其后的近卫军立刻冲到伦格面前,他们一边和那些举起了长矛的萨拉森人对峙,一边带动马匹向前徐徐前进。

“不要莽撞,”伦格命令近卫军让来,然后他向着对面的萨拉森士兵大声说“我要见拔丝玛公主,就是现在!”

说着,他根本不再理会那些现出迟疑神色的萨拉森战士,一马当心冲进了宫殿之中!

伦格在宫殿里大步走着,当那些拔丝玛公主的侍女看到他而惊叫时,他不耐烦的绕过那些女人,直到在一间由两个黑人宦官挡着的门前停了下来。

“对不起,皇帝陛下,不过公主请您稍微等一等。”宦官用尽量平缓的声调说着,不过看着跟在皇帝身后的身上披着闪亮链甲的近卫军,他们的脸上还是不禁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事实上我只是要见殿下的那些御医,”伦格低声向宦官说着,他尽量不让自己因为心中的焦躁而显得过于失态,但是即便如此,当房门开启一个侍女探出头来说请陛下进去时,伦格还是干脆自己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头上戴着面纱的拔丝玛公主安静的站在铺着毯子的房间中央,看着几乎是闯进来的伦格,除了脸上的面纱微微挑动了一下,她没有露出任何失态。

“请原谅我的无理,但是殿下我知道您的御医也给我我妻子诊治过了,我现在来就是想从他们那里知道,她的身体究竟怎么样。”

拔丝玛公主平静的听着伦格的话,在看到伦格说完之后,她伸出掩盖在黑色长袍外里的手微微示意侍女,然后才对伦格说:“陛下,做为我哥哥的朋友,我对您的皇后同样十分关心,安拉安排我们所有人为友,也让我们关心自己的朋友和亲人。”

“珍爱你的亲人和朋友,因为他们就是你供你食和水的恩人,”伦格低声背诵。

“陛下,您对穆圣教诲的熟悉可以与我们当中的一些萨伊目相比了,”拔丝玛公主低声笑着“我相信安拉会保佑您的皇后,就如同保佑他所有的奴仆一样。”

一阵脚步声传来,几名御医恭敬的走了进来。

“请您放心陛下,就如同之前我对您说的,这些人都是我哥哥身边最好的御医,不过您应该知道在关于您皇后的诊治上,我们只能向您提出一些建议。”

“那么说,真的不太好吗?”伦格的心开始下沉,当之前听到丁家的人告诉他的时,他还抱着的那一丝希望在看到御医们凝重的表情时,变得越来越沉重。

“您的妻子她还小,却经历了那么一次巨大的伤害,而且……”拔丝玛看着伦格,在略微迟疑后说到“我不知道是你们当中谁坚持一定要怀孕,以至在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的时候做下了这么鲁莽的事。”

听到拔丝玛公主隐约的指责,伦格不由懊恼的站起来来回走动,当他看着那些始终沉默的御医时,他终于无奈的问:“那么我该怎么做?是不是生下孩子会很危险?”

“女人生孩子都很危险,”拔丝玛淡淡的说着“不过您放心,除了这些人,我可以写信请求我哥哥,让他身边的第一御医阿乔鞑来给您的皇后医治,我相信我的哥哥一定会答应的。”

“谢谢殿下,谢谢。”伦格向着拔丝玛微微点头,他知道自己已经从这位公主这里探听不出其他的东西,在略显失望之后他只能带着士兵离开拔丝玛公主的宫殿。

“让萨拉丁的第一御医到君士坦丁堡来?”

伦格一路上在心中不停的询问,他当然知道这听起来十分简单的建议背后有着的那些错综复杂的东西,特别是一想到在这个时候拔丝玛提出这个提议,他就觉得似乎看到了萨拉丁那不可超越的高大身影,正越过小亚细亚的广阔草原,笼罩在罗马的土地上。

但是当回到宫中看到被侍女们小心翼翼的围拢在中间的妻子和母亲时,他知道自己的确需要那些萨拉森人。

“伦格来看呀,你的娃娃真可爱。”玛丽看到儿子大声喊着,然后把一个坚果放进儿媳嘴里“多吃点小宝贝,你太瘦了多吃点”

“那就来吧,可他们不要忘了,我是罗马皇帝!”看着母亲和妻子幸福的表情,伦格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五卷凯撒时代第一百五十二章三名王!

第五卷凯撒时代第一百五十二章三名王!

进入五月的地中海显得忙碌了很多。一些来自欧洲和更远地方的商人开始带着他们的货物向那些沿海城市云集,自从关于腓特烈的十字军已经来到位于保加利亚境内的多瑙河西岸的消息,让越来越多的人相信,新的东征已经完全正式开始。

而一些其他的消息,让一些早已关注这一切的商人相信,更令人激动人心的事情还没有发生。

从西西里传来的流言让人们知道,西西里国王威廉二世为十字军囤积的大量补给被突然出现的罗马舰队焚烧大半,这个消息让整个西方为之震惊。

很多人激烈的谴责和谩骂那些已经变得和异教徒无异的罗马人,这其中最为严厉也是最为可怕的,是来自英格兰岛屿上的吼叫。

当年仅三十三岁的理查听到那个令人痛心疾首的消息时,被人称为狮子的英国新国王正站在由他自己亲自建工的一座城堡挖出来的大土堆上。

在这座大多数还是木头,只有一小部分是用白色石头建造,在许多年之后被人称为伦敦塔的城堡下,硕壮的国王用他那天生的大嗓门发出的愤怒吼叫,即便是在护城河的另一边正在和某个骑士**的王太后也听得一清二楚。

而这声吼叫也让几个正在谋划着什么的人吓得不轻,他们以为自己的阴谋诡计已经被国王发现,就在他们要立刻开溜的时候,理查命令人把他那个最受母亲宠爱的小dd约翰叫到了自己面前。

当时的约翰脸色苍白,全身发抖魂不守舍的样子让理查不由有些担心他的身体,不过如果这位国王知道,实际上他是因为正在为自己可能阴谋败露而畏惧。鲁莽暴躁的狮子可能会先一脚把自己的宝贝弟弟踢进还没挖好的护城河里面去。

对于约翰,理查并不很喜欢,不过因为母亲的缘故,他已经任命这个弟弟在自己不在国内的时候担任摄政,虽然这更多的是因为他**的催促,但是理查自己也没有发现这有什么不妥当的。

当约翰听说哥哥是因为西西里囤积的补给被罗马人焚烧而发怒时,他立刻从惊慌中清醒了过来,他一边对哥哥决定立刻提早动身表示赞扬,一边显得颇为真诚的为哥哥的东征之行祈求上帝的恩典。

至于他是希望理查旗开得胜,还是就此把性命丢在遥远的东方,再也不要回来,却没多少人知道。

总之,英国国王在为自己损失了那么多的物资补给而大发雷霆一阵之后,立刻开始着手准备东征的具体事宜,他很有些舍不得的再次巡视了一下自己正在督促建造的城堡,然后就和母亲一起乘船沿着泰晤士河向下游行去,他要在那里稍事停留之后就渡海进入法国。

对于海对面的那只法国狐狸,理查要比对他的弟弟更加讨厌,虽然曾经有人借用他们的外号最终总结出了一句“君主应该时而如狮子般残忍,时而如狐狸般谨小慎微”,但是理查却从来没认为自己和那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法国人有什么值得称赞的共同点。

虽然母亲已经对他透露过,腓力似乎有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他的想法,但是理查却并不认为自己应该和法国国王建立起那么深厚的交情。

这让他在听到母亲说完那个建议之后,就立刻没好气的反驳说他也同样正想把自己的妹妹嫁给腓力,然后他对母亲说已经决定要在法国人还没来得及准备好之前就提前上路。

“我不会等待那个人,因为我不会让别人和我一起分享荣誉。”理查对跟随在身边的一群骑士们喊着“如果你们当中有人认为需要法国人的帮助可以留下来,而我要立刻穿过法国到西西里去。我要看看看那些罗马人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如果需要我会把那些希腊人的头挂在我的长矛上,让他们为自己做的蠢事付出代价。”

国王的话立刻引起了所有骑士的大声附和,那些常年跟随理查得骑士们同样用侮辱的语言大声咒骂希腊人对基督的背叛,这更加激起了理查心中的愤慨,如果不是希斯敏斯特大主教及时提醒,这位英国国王可能已经在还没有与异教徒开战之前,就喊出要对罗马首先进行东征了。

不过即便如此,理查也认为不能轻易饶恕那些愚蠢傲慢的罗马人,他命令人给那位据说出身低微的罗马皇帝写了一份言辞激烈,甚至充满敌意的讨伐信,在提出要罗马必须加倍赔偿西西里的损失的同时,他要罗马人严惩那些破坏了西西里岛港口的凶手。

“另外,要那个农夫把他的舰队归于西西里人指挥,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理查一边抓着一条熏兔腿用牙齿撕扯着,一边含糊的说着,他抓起桌子上的一杯葡萄酒仰头一灌,随着“咕咚”一声,整杯酒水立刻倒进了他的嘴里,流出的汁液沿着他浓密的嘴角流淌下来。把他的胡子粘成了一条条的辫子,在颌下晃来晃去“告诉罗马人,他们必须这么干,也只能这么干!没有讨价还价,也没有任何的宽容,如果他们不想看到君士坦丁堡上升起我的旗帜,那么就按照我说的做!”

理查大声的说着,然后他接着用力和眼前那条兔腿拼命,丝毫没有理会以大主教为首的一群大臣,看着他露出的迟疑神色。

“理查德,你是要罗马人把舰队交给西西里人?”王太后艾琳娜有些迟疑的问着,这位来自阿基坦公国的太后在看到儿子丝毫不为所动的神情之后,不由开始担忧起来“难道你认为罗马人会听从你的这个命令,这是对他们的侮辱,而你要是这么做,就是在萨拉森人之外,又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敌人。”

“我只对自己没有敌人感到畏惧,”理查把手里啃得只剩一根骨头的兔腿当鼓锤般的在桌面上用力敲着“英国国王难道还会畏惧那些卑鄙胆小的希腊人,如果他们足够勇敢,早就应该与萨拉森人作战而不是去袭击可怜的西西里人,我一定要惩罚他们。”

理查的话让艾琳娜不由一阵无语,她比任何人都熟悉自己的这个儿子,从他居然能从自己的父亲手里夺取胜利,并最终成为国王,艾琳娜就知道这个儿子绝对不是和人们认为的那样鲁莽愚蠢,尽管他根本不懂英格兰队语言,甚至也不懂得做为贵族必须学习的拉丁语,但是这个儿子却绝对是一个真正可以成为国王的人。

因为艾琳娜知道,在这个儿子的身上。有着旁人所难以图及的东西,那就是与他暴躁的脾气同样激烈的野心和令人难以置信的勇气。

艾琳娜王太后微微回头看向不远处的一个骑士,当她和那个人的眼神相遇时,她先是习惯的对着那个看上去几乎可以当她儿子的骑士抛了个媚眼,然后才用询问的口气向那人问到:“安德里克骑士,你认为国王这么做是不是很合适呢?”

听到王太后的询问,那位安德里克骑士稍微沉吟了一下,在看到国王阴沉的眼神后,他向着艾琳娜微微鞠躬然后谨慎的说:“陛下,您知道国王就要赶赴法国了,虽然我们不知道会走多少时间,但是显然不会很短,所以在地中海上拥有一个庞大的舰队维持欧洲和东方的联系是十分重要的,所以国王的想法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决定。”

“哈,看呀母亲,您的骑士难道不是也赞同我吗?”理查故意把“您的骑士”说得很重,对于这个看上去长相不错的小白脸和自己老娘之间那点事,尽管已经听很多人提到,但是理查并不很在意。

对他来说只要这个小白脸没有把脏爪子伸到他的盘子里来,至于是不是伸到他老娘的裙子底下去,理查并不在乎。

对于自己的情夫居然违反自己的意愿,艾琳娜不由有些烦怒,但是当她用懊恼的眼神看向那个安德里克时。却看到那位骑士正用一种她熟悉的眼神在她身上微微瞥着,她当然知道那眼神里包含着什么,这让这位刚刚死了丈夫的王太后立刻显得神色不安,她一边和情夫眉来眼去,一边偷偷地再次使着眼神。

但是这时理查已经不再给她时间,随着“咚”的一声大响,理查已经把手里的兔腿扔到了船舱的一角,随着那骨头在船板上跳起来,骨头的尖头很不巧的砸到了一个站在角落里的神甫的脚面上。

被吓了一跳的神甫不由立刻叫了一声,这立刻引起了人们的注意,而这时理查已经推开身前的桌子一边剔着牙一边踩着船板。发出“咚咚”的重响向船舱外走去。

“您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和我做对,还是您认为我的话不对,您不准备再听从我的命令了吗?”艾琳娜气愤的问着安德里克,不过当那位骑士走到她面前低声细语一阵之后,王太后的脸上立刻变得充满了喜悦。

“也许您说的对,我认为理查德的确是有时候太莽撞了,所以如果能有一个人在他身边辅佐他,那就太好了,”艾琳娜任由安德里克站在自己身后有意无意的摩擦着她的臀部,同时她向外看着那些陪着儿子站在甲板上的骑士们“那些人都太听他的了,他们只知道和他一起冲锋,那样对他没有好处,所以如果您能陪他到东方去,应该是最好的。”

艾琳娜的话让安德里克的脸上霎时一呆,他愣愣的看着艾琳娜,他张开嘴巴要说话,但是却怎么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魅力的确让王太后颇为颠倒,但是他也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既然说出这样的话,那么就绝对不是随便说说,也许这个女人早在看中自己的时候就在这么想了。

他看着艾琳娜过了好一阵才犹豫的点着头:“陛下,也许您说的对,的确需要一个人在国王身边帮助他。不过您知道国王对我并不很友善,毕竟对他来说,他的那些朋友更可靠更值得他信任。”

“这个不用担心骑士,我会和理查德说的,”艾琳娜随手轻轻扯着骑士腰间钉着铁钉的腰带“你好好为国王服务,等你回来你会得到足够多的奖赏。”

“愿意为您效忠,我的陛下。”安德里克捧起艾琳娜的手轻轻吻着,尽管他知道自己要面临的是一个可怕的未来,但是一想到王太后承诺的那些好处,他就觉得即刻是面对萨拉森人,也值得去冒这些风险。

在安德里克的陪同下,王太后慢慢走上了甲板,她看着儿子在骑士们的簇拥下大声的说着话,时而他会指着远方发出大喊,又有时不停的对着某个人哈哈大笑。这一切都让艾琳娜觉得儿子似乎完全没有把即将到来的东征放在心里。

艾琳娜微微有些担心,她对东发发生了什么并不很清楚,对于那个基督世界的敌人撒拉丁,她除了知道他是个异教徒魔鬼之外,没有任何印象,不过对于那个即将和儿子一起远赴东方的腓力,艾琳娜却比她的儿子更加熟悉。

对于那个比儿子小了八岁的法国国王,艾琳娜一点都不放心,一想到儿子要和那个有着狐狸外号的狡猾的腓力通行,她就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儿子找一个能替他想事情的人,而这个人,显然就是安德里克。

“好好帮着理查德,他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国王的,至于那个罗马皇帝,你要慢慢告诉理查德不要去轻易招惹他,”艾琳娜对身边的安德里克说“我知道很多人都在骗他,譬如他的那个神甫,我知道他用理查德看不懂的拉丁文骗了他不少地,我也知道他那些朋友总是找他要钱,所以我要你做的就是跟着他,对他效忠,然后从我这里得到奖赏。”

艾琳娜的话让安德里克放弃了最后一点希望,他知道自己是一定要跟着那位脾气不好的国王到东方去了,这让这位更擅长在床第之间展示力量的骑士不由感到一阵失落,但是看着王太后看着自己的眼神,他就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一想到可以毫不犹豫的抛弃自己的两任国王丈夫,安德里克就知道自己这个情夫是根本不会真正在艾琳娜的心底里有一个稳固位置的。

“陛下,我会跟随着国王一直到回来,然后等着您对我的奖赏。”安德里克小声的说着。

不过当他在泰晤士河口的码头上看到早已等待的艾琳娜王太后最小的女儿乔安娜公主时,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这次旅行似乎也并不是那么苦不堪言了。

………………

公元一一八九五月中旬,当理查决定提前离开英国的消息传到巴黎时,腓力正在有条不紊的为自己离开法国之后做着安排。

他已经命令暂停了对巴黎圣母院的建设,虽然对他来说这种行为未免有些无奈,但是他却知道自己绝对不能一边动用大量的财富去进行东征这种耗费人力物力的事,一边还要在圣母院上耗费财政。

和理查不同,有着狐狸之称的腓力永远不会因为一时的意气而破坏之前已经订好的计划,所以当他听到罗马人破坏了西西里岛的物资之后,虽然同样感到意外,但是他立刻就把这个出人意料的消息扔在了一边。

他向西西里派出使者,在去和西西里国王威廉联系的同时,他不禁猜测着罗马皇帝这么做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虽然对于西西里人和罗马人之间早在罗曼努斯时代就积累下的冲突早有耳闻,但是腓力却不相信罗马人这次突然袭击西西里只是因为双方间之前的纠纷。

他在向西西里派出使者的同时也向梵蒂冈排出了一个自己的亲信,然后他开始着手为自己离开之后做起安排,也许是上帝在启示他,腓力在心底里相信这次东征将会发生很多意向不到的事。

所以当他听说英国国王已经把他的行营安排在海峡对面的港口上之后,腓力除了觉得海对面的那位朋友过于焦急之外,他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他带着一些亲信来到了枫丹白露,然后在他爷爷路易六世比较喜欢的一间小猎屋里停留了下来。

一辆马车沿着崎岖的道路从树林深处驶来,国王的卫士们立刻警惕起来,他们小心的注意着马车,当马车停下,一位年纪颇大的神甫走下来时,他们立刻派人回去向国王报告,说他等待的客人已经来了。

神甫脚下缓慢的走进了猎屋,当他看到国王脸色阴沉的望过来的眼神时,他微微低下头,避开国王的眼神然后随手关进了身后的房门。

“陛下,您召见我吗?”老神甫向腓力微微躬身。

“主教大人,我想您应该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我一直没有找你们,为的只是要让你们自己解决这其中的问题,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我只知道凯尔几乎毁了我要他做的一切,他究竟要干什么?难道他不肯听我的命令吗?还是他要毁掉我对他的信任?”

“当然不是这样的陛下,”老神甫有些紧张的看着国王,然后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然后声音低沉的说“陛下,您知道我们对您的忠诚,当我们决定向您效忠的时候,玫瑰十字就已经决定跟随着您,所以我们绝对不会破坏您要做的一切。”

“可是凯尔在君士坦丁堡都干了些什么?”腓力重新坐回到椅子里,他看着老神甫“我要他帮我挑起罗马与腓特烈之间的矛盾,但是他对罗马皇后所做的事情却险些让罗马陷入内乱。难道他不知道我现在需要罗马人帮助我对付腓特烈,还是他认为自己已经可以不听从我了?”

“陛下,我知道凯尔这样做有他的原因,不过正如您所说的,玫瑰十字现在是服从于您的,所以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应该是按照您的命令。”老神甫坐到腓力对面的椅子里“您希望能重现当初查理曼时代的辉煌,而我们可以给予您最大的帮助,我们知道其他人所不知道的一切,这些秘密能够帮助您做出更加正确的决定。”

“但是凯尔已经让我觉得你们似乎并不是听话,”腓力冷冷的看着老神甫“我曾经与你们当中那些最有权势的长老见面,他们也的确宣誓向我效忠,但是现在凯尔让我觉得你们的长老会似乎并不是最有权威的,他甚至敢于不顾我的命令而去做他自己的事情,我想让你们知道,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

“陛下请您放心,我们会彻底解决这件事,”老神甫声音低沉,他看着带在手指上的一枚戒指眼睛微微眯起来,然后他提起头看着腓力“玫瑰十字将会效忠您,我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不要再去做梦了,”腓力轻声说“难道你们当中还有人以为墨洛温时代会再次回来吗?”

腓力的话让老神甫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看着腓力然后深深的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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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公元一一八九年五月中旬,在水流湍急的多瑙河西岸,一处处军营如起伏的丘陵般布满整个山坡,骑兵在号角声中奔跑巡视,花饰各异的旗帜在帐篷顶上猎猎飘扬,就如同五彩缤纷的花海般挥洒着令人为之着迷的色彩。

而在这片军营之中,一个身体硕壮的老人直挺挺的站在空地上,他眼睛看到的并不是眼前引以为豪的军队,而是更加遥远,别人所看不到的地方。

“异教徒和罗马人都在那里等着我,”德意志国王腓特烈指着远方对身边的侍从说,然后他用他那年纪的老人所没有的洪亮声调大声命令“传令渡河,进军罗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