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命运之诗第二百五十九章晨
那些刺客显然没有想到之前用凌厉惨烈的手法麻利的瞬间杀掉自己几个同伴的赫克托尔却会突然逃跑,他们本能的准备向前追去,可是远处闻声而来的卫兵手中点燃的火把却吓到了他们。
在一声唿哨的带领下,那些刺客立刻向相反方向跑去,他们知道自己既然已经惊动了卫兵,那么这次行刺的任务显然已经失败,虽然可能要面临严厉的惩罚,不过他们这时他们已经顾不得那么多,逃生的本能让他们立刻放弃赫克托尔,向着远处花坛间黑暗的甬道跑去。
闻声赶到的是一队近卫军小队,不过让那个带队的小队长感到奇怪的是,在火光下映衬出来的监察大臣的脸,并不是想象中任何遇到这种事情的人都应该有的要么略显惊慌,或者气急败坏的神色。
相反,这位大人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神色中有着一丝隐约的笑容。
赫克托尔用颇为罕见的热情感谢了这个小队长的救命之恩,在向每个人许诺了一笔价值不菲的报酬后,他并没有按照小队长的建议先回到自己的家中去暂时休息,而是立刻返回皇后的寝宫。
不过监察大臣忽然在在圣宫中险些遇刺的消息几乎不用什么人刻意渲染已经传了出去,所以当赫克托尔一晚之间第二次来到皇后的寝宫时,虽然已经睡下,可埃罗帕西娅还是立刻召见了他。
这一次,赫克托尔的建议没有多费任何解释劝阻就立刻被埃罗帕西娅接受。
皇后显然也被监察大臣居然在圣宫中遇刺的消息吓住了,她立刻下令让人招来了自己的御用宦官首领,在连续下达了一通命令后,在宦官首领的带领下,一群之前在寝宫中任职的宫女被陆陆续续的带走,按照赫克托尔的建议,一批之前在耶路撒冷就加入了祈祷者教团,而后在伦格成为皇帝后逐渐进入耶路撒冷的女人被临时安排到了皇后的身边。
“陛下请放心这一切只是暂时的,等这段时间之后您就可以任意挑选你认为满意的人选,不过我个人还是建议您在这方面多加注意,如果一定要用罗马人,也许色雷斯人更适合伺候您。”赫克托尔淡淡地说。
“但愿这一切快些过去吧,”埃罗帕西娅叹息一声,她已经被这一晚发生的事情折腾有些身心疲惫,有那么一会她心底里甚至暗暗有些怨恨“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做这些事情呢?”
监察大臣在圣宫中险些遇刺的消息不需要有人刻意宣扬很快就已经传了出去,先是圣宫里人人自危,接着这个似乎预示着新的风暴的消息就立刻在贵族当中谣言四起。
很多人意识到可能又会发生更糟糕的事,他们知道那个白化病人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之前阿莱克修斯的举动虽然引起了很大的恐慌,可是人们还不会有那种彻底的畏惧,而现在一想到赫克托尔可能会借着这个机会干出来的那些事,罗马人不由在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忐忑不安的同时,也在心里暗暗恨死了那个派人行刺的蠢货。
对于赫克托尔来说,这一晚实在是太忙碌了,他不顾身边的人一再劝阻没有一点停顿的立刻赶往阿莱克修斯的宫殿,当已经被软禁的亲王被人叫醒来到起居室时,看到是虽然尽量保持着冷静,可是却依旧能够隐约感觉到身上散发着激动气息的白化病人。
“亲王,我需要你的帮助,”赫克托尔开口就说,他没有时间在繁文缛节上浪费时间,城外正有一支军队要攻进城来,而在城墙里面则有一些他还不知道的人准备发生叛乱“你是特里布斯首席元老,虽然你已经被软禁,可是按照罗马公法赋予你的权力,你在没有被收回这个元老特权之前,至少还有权力做为重大事件的证人,所以我需要你来为我作证。”
“你要干什么?”阿莱克修斯先是略眯眼睛,接着好像若有所悟似的微微张开嘴,同时发出了一声似乎了然的轻“啊”“我想你已经知道该干什么了,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毕竟是在出于公心的名义之下,虽然我也很愿意借着这样的机会乘机铲除之前的那些对手,不过能有这样一个更加名正言顺的机会对我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
“那么就由您来进行这一切,请记住您的时间并不多,法兰克人就在城外,而我是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出头的。”赫克托尔向亲王略微点头鞠躬,他知道阿莱克修斯显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在看着亲王的精神立刻变得很好,而且还笑呵呵的命令仆人为他准备衣服后,赫克托尔转身向着院子里走去。
“他们猜到了,他们猜到我一定会这么干,否则我就不会要求把赫克托尔至于我的监视之下。”走到院子里,看着远处东方依旧显得一片黑暗的天际,白化病人在心里暗暗琢磨着。
许久以来,随着伦格身份的变化,他做为伦格身边身份颇为特殊的一个人,跟随着这位被世人成为圣子的年轻人一路走来。
在很多对于别人也许充满传奇的故事中,他就是其中的参与者,也正因为这样赫克托尔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那些所谓奇迹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正因为这样,赫克托尔也比别人更加了解环绕着那位圣子的荣光之下,伦格那些不为人知的弱点。
“该动手了”赫克托尔在心底里告诉自己,他看着已经变得忙碌起来的亲王住宅,知道有很多人注定要被从美梦中惊醒,度过一个难熬的漫长夜晚。
当财政大臣康尼努斯被远处一阵越来越喧闹的声音吵到时,他先是认为军队正在街上搜捕刺杀赫克托尔的刺客,可随后当他从仆人那里听到,居然是一支军队包围了元老院首席元老的府邸时,财政大臣立刻变得有些目瞪口呆了。
他胡乱穿上件衣服就带着人向米蒂戈罗斯的家中赶去,不过他的队伍刚刚经过戈列多多大公共浴池,就被已经设下的哨卡拦住。
财政大臣气愤的向阻止自己的卫戍军大声质问,可是当他很快意外的看到之前被解职软禁的阿莱克修斯居然在卫兵的簇拥下经过身边时,即便不用解释他也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么说你赢了?”康尼努斯用愤怒的眼神看着阿莱克修斯“不过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说服的赫克托尔,我不认为皇后陛下会干出这种事,可是赫克托尔却一定会的,告诉我你答应他什么了?”
停下脚步的阿莱克修斯沉吟了一会,走到康尼努斯身边用很小的声音说:“你知道我不是个宽容的人,特别是对那些曾经背叛和出卖我的,我想您一定不会天真的认为当初艾萨克把我送进雷克雷监狱的那一次事情里,阿莱克修斯就是清白的,我知道他勾结了很多人,然后他们就那么冷漠看着艾萨克把我送进了监狱。”
“所以你现在要报复他?”康尼努斯愤怒的低声质问着“在这个时候?在罗马正陷入危机的时候?你难道不是一个罗马人吗?”
“有坚固的城墙和军队,君士坦丁堡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而且一旦皇帝回来一切就会彻底解决,至于说是否是个罗马人,我不否认自己报复的私心,可是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罗马,铲除那些试图出卖罗马的敌人是我的职责,只要我想做就一定能做到而且任何人都没有权力怀疑我对罗马的忠诚,即便是做为康尼努斯家族后裔的您”阿莱克修斯最后的话里充满了愤怒。
财政大臣愕然的看着阿莱克修斯,他不知道这位亲王是过于自以为是还是已经发疯了,不过他知道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他的能力,之前皇后已经获得元老院和特里布斯授权的事实让他明白,一旦赫克托尔从皇后那里得到命令,那么正如阿莱克修斯所说:只要他想做,就一定能做到
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沿着街道传来,在火把的映衬下,一队士兵押解着看上去神色颇为轻松的米蒂戈罗斯走了过来。
看到亲王,首席元老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当看到康尼努斯时他好像才露出了一丝诧异。
“我相信您一定很高兴看到这样的局面,”米蒂戈罗斯淡淡的笑着“我知道这个时刻您已经等待太久了,不过我没有想到您居然会在这样一个时刻下手,告诉我您是怎么让监察大臣相信您的?”
听到同样的问题,阿莱克修斯不禁一笑,他看着面前这两位罗马原本最有权势的人,在露出一丝得意笑容后,他淡淡的说:“事实上我可以证明在您的家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迹象,说明和今天晚上监察大臣遇刺的事件有那么点关系。”
“我不会愚蠢到派人行刺赫克托尔,”米蒂戈罗斯并没有因为这样的指控感到恐慌,他用坚定的眼神盯着阿莱克修斯“我是元老院的首席元老,我甚至首先同意把罗马的临时最高权力授予皇后,所以我不会在做了这件事后还会派人刺杀皇后身边重臣这么愚蠢的事。”
“尊敬的元老,”阿莱克修斯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向米蒂戈罗斯微微倾身,用很低的声音在让耳畔说“你的确不会,不过我会。”
米蒂戈罗斯原本镇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诧异不安,他侧脸望着亲王神色不动的表情,在这一刻他已经彻底明白发生了什么,在为阿莱克修斯居然会在这样一个及其不利的时候还能使用阴谋,他既感到意外又有种说不出的疑惑。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没有让他继续猜想发生了什么的时间,自己现在已经陷入了这个平生宿敌手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让人难以想象。
“你认为自己胜利了?”米蒂戈罗斯好像突然松了口气,他神色安详的看着阿莱克修斯,然后透出一声带着讥讽的嗤笑“你不会成功的阿莱克修斯,你注定只是一个可怜的人,注定什么都不会得到,很快你就会明白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命运,那对你来说并不美妙。”
“也许到了那时候你会先于我受到审判”元老的话显然刺激了亲王,阿莱克修斯立刻变得激动起来“我会拘捕你的那些同党,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每个人的名字都在我的心里,随时提醒我该如何报答你们之前对我做下的一切。”
“这就是你的目的了,你真可怜阿莱克修斯。”米蒂戈罗斯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亲王,随后不再理他,在卫兵的押解下错身向前走去。
“亲王,你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承担责任,”康尼努斯沉声说着“等皇帝回来的时候,你所做的一切都将成为你犯下的罪行的证据,不要指望那时候赫克托尔会为你说话,即使是皇后也不能为你辩护。”
“可是我只要知道自己是在为罗马尽忠就可以了,而且你认为我会因为这个就不报复那些亏欠我的人吗?”阿莱克修斯冷冷的问着,他向米蒂戈罗斯的府邸走去,同时嘴里说“我只要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为了罗马就没有关系了,只是为了罗马……”
正如赫克托尔所说的那样,六月九日这一天的夜晚成了很多君士坦丁堡人最难熬的一夜。
人们呆在家里认真的倾听着,从门前走过的每一个脚步声都让一些人感到胆战心惊,一旦敲门声响起,很多人就立刻因为恐慌变得大乱。
大多数人选择了顺从,不过也有些人试图抵抗,遇到这样的情景,警戒军团就立刻展现出了经过整编之后的威力,他们手中拿的不再是用来威慑普通人的短棍,而是锋利的佩剑,当有人试图抵抗时,警戒军团的士兵们就立刻冲上去把他制服,而且那敏捷的速度和手段很快就让一些抱着同样想法的人打消了这个念头。
天际已经慢慢显露出了一线灰色,在这个原本应该是人们正沉溺于香甜美梦的时候,几条渡船则在灯火的映照下渡过金角湾,船上的人被很快送进了对岸恐怖的雷克雷监狱,当站在之前阿莱克修斯被囚禁的牢房的窗口,向外眺望下面依旧笼罩在一片黑暗的金角湾时,首席元老米蒂戈罗斯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吧……”
………………
从东方天边浮现出的暗灰色的那丝淡淡光亮让阿历克斯意识到天已经快要亮了。
虽然是夏天,可是在这样一个夜晚一直在旷野中行军的近卫军们,在这个时候不但感到了身体上的巨大的疲惫,也感到了一丝淡淡的凉意。
在更远的地方,从高地上看过去,已经可以望见远处博尔普鲁斯海峡波光粼粼的倒影,在夜色的衬托下,博尔普鲁斯海峡看上去就如同一条镶嵌了无数晶莹宝石的腰带,从远处马尔马拉海向着东方面面延伸,而且因为海水常年注入黑海而一直在不停流淌的海面,看上去显得似乎在带着大地不停的前进。
几声透着急躁的马嘶伴着晃动的影子从远处奔来,阿历克斯立刻迎着他们走去他,看到被他派去收集船只的士兵已经赶回,他立刻向他们询问船只的情况。
“大人,我们正在尽量征集足够多的船只,不过有个消息要禀报陛下,”一个士兵焦急的说“听沿岸的民众说,法兰克人不但已经突破了恰纳卡莱隘口,甚至有一部分十字军已经到了博尔普鲁斯海峡外,他们好像正准备进攻金角湾。”
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的阿历克斯立刻带着这些士兵向皇帝所在的队伍奔去,尽管知道很快全军就会知道这个消息,可他还是严令那几个士兵绝对不许随便泄露。
“陛下,请允许我亲自带领一支近卫军先赶到海峡,”阿历克斯向伦格请求着“我只要一千……不,只要六百人就可以了,陛下,我会死守金角湾直到您赶到。”
伦格默默沉思着,他知道阿历克斯说的很对,这个时候时间对上方来说都实在太宝贵了,不过虽然看上去也许自己这一方更需要时间,可是仔细想过之后,伦格还是决定自己亲自赶往海峡。
“阿历克斯,如果我让你带着那么少的军队赶回去,唯一的结果只能是让我手里原本已经少得多的军队被分成更多的部分,这不是个好主意,虽然我知道你的忠诚不容质疑,可是我不能答应你,我需要的不是你让自己陷入危险,而是能够帮助我解决眼前的难题。”
伦格说着微微挥手阻止了试图继续进言的阿历克斯。
“法兰人并不知道我们已经赶回来了,这就是我们的优势,而且他们也不可能在这样的深夜里进攻博尔普鲁斯,这对他们来说就和自杀一样愚蠢,所以我们还有时间,不过……”说到这里,伦格向着已经逐渐泛起一片淡白的东方天际看去“我们已经没有足够多的时间让士兵们休息,也许他们在到达海峡边之后就要立刻进入战场。”
“陛下,近卫军随时为您而战”阿历克斯把拳头紧紧按在胸前。
“一切都看你的了,我的朋友,”伦格用手揽着年轻的近卫军统帅的后颈,让他的额头和自己的抵在一起“从耶路撒冷出来的那一刻起,你们就一直跟随着我战斗,不过现在这一次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最为关键的,只要能够胜利,我甚至可以向你们保证罗马会有至少三十年的和平。”
阿历克斯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他并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许诺,不过他知道这一次的确不论对罗马还是皇帝本人来说的确是至关重要的一场战争。
而且因为曾经出使梵蒂冈,阿历克斯也能隐约明白皇帝的话里隐藏的那些含义。
只要能够击败进犯的十字军,那么正教将不止是在军事上取得了一次辉煌的胜利,更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和之前收复保加利亚以及在罗斯推行教义的声势,不但一反之前居于劣势的局面,也许可以乘机向公教展示他们强大的力量。
或者,凭借这样的实力和威信,皇帝甚至可以成为自教会分裂之后,第一位被梵蒂冈承认的东西罗马的唯一皇帝。
我会成为这种奇迹的见证者,甚至其中的一员吗?想到这些的阿历克斯眼中闪过一丝激动:“陛下,我会跟随着您。”
“好的朋友,让我们去面对法兰克人吧,但愿这是对我们最有意义的一战。”伦格轻松的拍了拍阿历克斯的肩头,随后他翻身上马,当先向着博尔普鲁斯海峡奔去。
………………
淡淡的红光终于出现在海平线上,虽然海峡很窄,不过那片红色还是如同一条飞快延伸的光箭沿着海面射向远方,同时在海面上映照出一条长长的红色痕迹。
一一九一年六月十日的清晨显得异常清爽,原本应该已经十分热闹的博尔普鲁斯海峡因为缺少了来往的商船显得出奇的宁静。
在海峡两岸的村庄里,人们早早的就来到岸边,法兰克人将要在今天向金角湾发起进攻的消息已经传开,人们焦虑的注视着微波粼粼的海面,当一队黑点从海峡最远处的山岩后逐渐出现时,罗马人不由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呼声。
虽然同样是十字旗,可是这些法兰克人却挟着一股充满血腥的气息而来,当他们逐渐进入海峡时,看着两岸那顺着地势绵延起伏的村庄和远处恢弘的圣宫不禁发出了贪婪的感叹。
“这真是上帝赐予恩典的地方,”一个法兰克人贵族大声赞美着,然后他回头向身后的士兵大喊“这一切很快就是你们了,冲呀”
第六卷命运之诗第二百六十章旗帜,旗帜!
第六卷命运之诗第二百六十章旗帜,旗帜!
红彤彤的朝阳从好像被煮熟了的海水中慢慢露出了头,那个火球看上去显得异常硕大,就好像随时会顺着海面滚过来似的。
在朝阳和海水的映衬下,整个海峡都充满了令人一片片耀眼的反光,海岸似乎比平时更高了些,朦朦胧胧的藏在光里,从远处看上去就好像博尔普鲁斯海峡已经完全浮在空中一样。
“这可是被称为用金子制成的海湾,”一个稍微有些见识的十字军士兵舔着舌头向旁边的同伴说“听说每条进入金角湾的船都可能会带着你们一辈子都没见过的财富,每一天这里能够出现的财富足够让最富裕的贵族嫉妒,哎呀呀,这简直就是个宝库呀。”
“罗马人在哪,他们怎么还不出来,”一个还小的士兵有些担忧的看着海峡“不是说那个女人很厉害吗,就是罗马皇帝的那个情妇,听说她不但漂亮,甚至还会巫术,不知道能不能见到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个异教徒,抓住她之后就要把她烧成一堆灰烬,”之前的士兵低声笑着“听着,罗马人里有很多漂亮女人,等我们攻下君士坦丁堡之后,你就能享受到她们了。”
“都住嘴”一个十字军小头目回头呵斥着“注意点,现在我们只要能冲进金角湾一切就是我们的了,那些还在后面胆小鬼会嫉妒我们的,那时候我们就能好好向他们炫耀一下了。”
十字军的战船在前面首船的带领下开始向着海峡里前进,其实他们这个时候也是万分紧张,虽然博尔普鲁斯海峡并不很长,但是就在一天前他们已经尝到过从圣宫外围棱堡投射出来的礌石的厉害,这让他们不禁想起了在恰纳卡莱隘口遇到过的那些麻烦,不过这时他们已经顾不得那么多,渴望得到财富的欲望已经让他们忘记了危险和恐怖,不顾一切的向着海峡里前进。
之前因为夜晚的黑暗停止进攻的法兰克人相信这一次一定能够获得成功,虽然并不清楚为什么罗马人的舰队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而且也担心金角湾里会有强烈的抵抗,不过从一路行来时看到岸上零零星星出现的十字军的迹象看,理查的军队显然已经到了君士坦丁堡城下,这给了他们足够的勇气,让他们相信罗马人这时应该正疲于奔命的防守城墙。
追求荣耀固然重要,可是财富同样也是必不可少的,毕竟只有拥有了足够多的财富,才能让自己拥有追求荣誉的条件。
靠近最右边的一条战船上传来的一阵呼哨打断了十字军将领的胡思乱想,这个来自布列塔尼的伯爵立刻向传来呼哨的方向看去。
从靠近小亚细亚方向的岸边,他注意到有一片黑点正在向着自己船队的移动过来,他一边吩咐着一个敏捷的水手爬上桅杆,一边招呼着身后的士兵做好准备。
虽然这位伯爵一心追求财富的心思要比拯救圣地强烈的多,不过他并不愚蠢。他不会天真到认为这个时候出现的这些人是来迎接自己的,在向后面的战船发出警告之后,他吩咐给船上那些小型投石机装上石头。
“看来要有麻烦了,”伯爵慢悠悠的说着,这种场面他见过不少,布列塔尼人那既不愿意依从法国国王,也不屑于成为英国附庸的举动,让他们多少年来不止一次的和四周的领主作战,现在只不过是在和一个之前没接触过的敌人作战而已。
不过伯爵很快就感到放松了下来,这是因为瞭望哨发现那些靠近的船只虽然明显带着敌意,但是看上去那些船却显得那么小,或者说是五花八门,一看就是临时拼凑起来的货船,渔船,甚至随着靠近,瞭望哨发誓自己还看到了几支独木舟似的小型尖头船。
“罗马人发疯了,让这样的船来送死,”伯爵大笑了起来,他在稍微观察了一下双方的距离后,决定下令首先打沉冲在最前面的一条尖头船“先吓一下他们,最好把他们赶走,如果他们太固执,就把他们全部杀光。”
随着他命令,几条十字军战船上立刻纷纷投射出了石块和弩箭,尽管不论是距离还是分量,他们的投石机都不能和罗马人的相比,可是这已经足以能够对只靠普通渔船接近的敌人造成威胁。
石块落在水里溅起的水柱立刻淋得站在船头的近卫兵全身湿透,虽然更多的石头落在了前面更远的地方,可是随着双方越来越近,威胁也变得越来越大,当一块石头终于直接砸在一条窄底船的船帮上,立刻把那条船砸得向海里一歪,而船上的士兵则被石头迸溅乱飞的锋利碎片割得血流不止,一片惨呼。
“稳住不要停下”站在船头上的一个近卫兵小队长大声吼叫着,他紧抓身边的一根横木,当一块石头翻滚着向他头顶落下时,这个小队长的嘴唇已经被咬得青紫,可他的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那块石头,直到那石块伴着一阵扑面的风声忽的掠过头顶,落在身后水中,溅起一个巨大的水柱。
“看没事的……”小队长用力抹掉满脸的海水大笑着,可突然他的身子略微一晃就一头栽进海里,随即海水里就冒起一团猩红的血水。
“大人,我们的船没办法和他们交战,这都是些渔船”一个军官向站在船上焦急的看着海面的阿历克斯喊着“除非我们能和他们近战,否则这样对我们太危险了。”
“金角湾,金角湾”阿历克斯嘴里不住的低声喊着,之前收集船只之后几乎根本没有停留的向着海峡中赶来,可即便这样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堪堪赶到,正因为这样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和金角湾里留守的罗马军队联系“派人给金角湾的守军报信,只要我们能渡过海去,皇帝陛下就能彻底改变这一切”
听到阿历克斯的吩咐,那个军官立刻转身传达命令,但是他们很快发现这做起来显然不太容易,由于法兰克人之前是在小岛上过夜,他们不但就此封锁住了近卫军通过海峡前进的道路,也封锁住了通向金角湾的水路。
听到手下报告的阿历克斯双眉立刻紧紧凝在一起,他回头看了看身后,就在不远处的海面上,皇帝正带着近卫军的主力乘坐其余的几条大船跟在后面,那些船因为笨重缓慢,根本无法与这些法兰人的战船抗衡,如果再不能冲破封锁,一旦皇帝的船只靠近,那对他们来说就已经不只是危险而言了。
“我不管你怎么做,只要让金角湾知道我们来了”阿历克斯向军官怒吼着,这个时候以稳健和风范著称的宫廷元帅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在荒野中奔跑的乡村小子。
“大人,我亲自去”那个军官几步跑到船尾,他沿着绳索慢慢落在紧绑在船帮旁的小船上,在一个士兵的帮助下,两个人开始用力划着木桨向海峡里驶去。
阿历克斯一边注意着正在不住接近的十字军船队,一边焦急的看着那条在海面上划动的小船,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有引起法兰克人的注意,所以他立刻下令让船队更加迅速的向着十字军冲去。
“快点,快点”阿历克斯大声催促着划桨的士兵“冲上去,让他们看看近卫军的厉害”
一声隐约的大响从不远处传来,阿历克斯回过头愕然的看到那条刚刚离开不久的小船正在向海里沉去,海面上还能看到时沉时浮的人影,虽然不知道十字军是否已经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再派人去给金角湾送信。“冲上去,”阿历克斯再次回头看了看身后,当他发现后面的那些船只已经越来越近,很快也会受到法兰克人投石机的威胁时,近卫军统帅发出了声音低沉的命令“不要再躲避了,所有人和我一起冲上去,愿上帝保佑”
阿历克斯的喊声突起,他完全不顾一切的整个人站在船头,两只眼睛注视着前面不远处的十字军,虽然这段距离并不远,可是对他们来说却是一条充满危险的死亡之路,不过这时近卫军士兵们却模仿着他们的统帅纷纷站了起来,他们和桨手一起用手中的武器奋力划水,船只迅速在水面上划开一条条的波纹,向着对面的法兰克人猛冲过去。
“不要让他们靠近把他们送进海底”不知道为什么,伯爵似乎隐约意识到这支冲过来的罗马军队似乎和他之前遇到的那些敌人不同,他本能的不想和这些人面对面的进行近战,看到那些敌船上的士兵奋不顾身的划桨前进的样子,一个声音在心底里告诉他,如果这些人登上船来,也许自己就真的要危险了。
又是一阵呼啸和迎面而来的锋利弩箭,法兰克人依仗着船身的高大向着远处近卫军再次投射出一片礌石箭雨,于此同时,他们的投石机开始向跟随在后面的伦格带领的海船投射出大片的石头,当一条因为笨重缓慢而不幸被砸中的海船在原地不住旋转挣扎时,阿历克斯早已忘记了所谓风范,不禁焦急的破口大骂
尽管局势紧迫,可伦格的脸上却始终保持着平静,尽管近卫军拥有着旁人所没有的坚韧精神,可是这个时候做为皇帝的他如果显出惊慌失措,那么即便是最勇敢的军队也可能会就此崩溃。
“不要着急,我们一定能冲过去,”伦格对身边因为看到附近的船只被击中已经有些慌乱的军官安慰着“让士兵们加快速度,他们的投石机不可能和我们的相比,只要能够抓紧时间我们就一定能冲进投石机的死角。”
“是的陛下。”军官大声应和着,不过很快一声巨响就从头顶传来,随着桅杆轰然倒下,虽然射来的石块借着桅杆反弹的力量堪堪落在旁边的水里,可是船只已经因为失去风帆立刻缓慢了下来。
“陛下,赶快立刻这条船,他们会把它彻底打沉的”伦格身边的近卫军军官们一边用身体保护着皇帝,一边向附近的船只大声呼救,而四周看到皇帝的坐船被击中不禁变得异常紧张的船只,立刻纷纷围拢过来。
“哈,看来我们是招惹了一个大人物呀,”正在观察战况的伯爵显然也发现了海面上的异常,从罗马人变得一片混乱的局面上,他立刻明白到那条船上显然有着某个至关重要的人物,这让他立刻下令所有装有投石机的战船向着那条罗马人的船只发起了进攻。
大片的石头从头顶上呼啸而来,尽管法兰克人投石机的准头并不精确,可是这已经足以让所有近卫军不禁全身冷汗,当看到皇帝坐船被击中时,阿历克斯相信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甚至停了一下,在回头看去的时候,他的手心一片冰冷,额头上的汗水让晨风吹得阵阵刺痛。
“进攻进攻”
阿历克斯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帮助皇帝,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前锋不停的冲向敌人,他这个时候已经不敢想象在后面发生了什么,更不敢想象如果真出了那种最为可怕的事该怎么办,以至当一支弩箭擦着他的额头飞快掠过,带走他一缕头发时,一时间他甚至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人”一声喊叫响起。
“别乱叫我没事”阿历克斯不耐烦的呵斥着。
“不是大人,您看……”那个士兵抬手指着海峡西边的海面,当阿历克斯仔细看去时,他先是脸色微微一变,随着身后阳光的照射,他的脸上先是浮现出怀疑,接着就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喜悦。
“上帝呀,这是真的吗,是阿赛琳旗?”阿历克斯激动的喊着,随后他忽然想到什么向身边的人大声吩咐“挂圣十字旗,挂圣十字旗让殿下知道我们在这儿”
当破晓来临时,连夜奔袭的阿赛琳的船队终于看到了博尔普鲁斯海峡最西端的灯塔,从沿岸看上去还算平静的局势看,阿赛琳相信自己的确还来得及。
所以已经疲惫不堪的她决定在向法兰克人发起进攻前先休息一下,可是当她刚刚下到底仓还没来得及摘下身上的弯刀,就听到了瞭望哨的叫喊声。
阿赛琳立刻登上船头,虽然远处的海面因为笼罩在一片逐渐升起的朝阳的光芒中,可她从那些不住晃动带起的长长影子上,还是能肯定那里正在发生一场激烈的海战。
阿赛琳轻轻叹息一声,这段时间来她已经逐渐习惯了舒适的宫廷生活,按照一些宫廷贵妇们的说法,她甚至相信如果睡的不好,可能就会影响自己的容貌,为了这个她按君士坦丁堡正在流行的一种方式一大桶驴奶浸泡身体,据说这还是当初罗马帝国最残暴的君主尼禄的妻子奥克塔娃使用过的方法。
“看来有人正在和法兰克人交战,”阿赛琳自语着,她伸开修长美丽的双腿轻轻跳上船头的木柱,在清晨海风的吹拂下,长裙两端高高的开叉随风飘扬,把她那双蜜色般的美丽长腿隐约展现在身后士兵们的面前“那些人是谁?”
“对不起殿下,我们不知道……”一个军官有些神色慌乱的从阿赛琳的腿上移开眼神,不过他立刻脸色一变,因为他看到了阿赛琳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记住下次再看到我的大腿后要学会赞美,难道你们不知道女人都是很喜欢听到有人奉承她们吗?”阿赛琳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微微一晃,然后她忽然下令“吹号告诉后面的船,我们要赶上去凑凑热闹。”
“遵命殿下。”军官有些慌乱的转身就跑,不过他却没有看到阿赛琳再次回头望着那片不住晃动的船影时脸上浮现出的一丝淡淡的疑惑。
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那片船影时阿赛琳的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冲动,似乎在那里有着什么让她牵挂的东西,虽然不知道那里究竟在发生什么,可是她的内心中却越来越感到隐隐的不安。
“让所有的战船加快速度,”阿赛琳有些焦急的吩咐着,随着距离正在交战的双方越来越近,她心中那种莫名的牵挂也变得越来越浓烈“是谁在那儿?”她的心中不由自主的再次这样问着。
“殿下,法兰克人的战船很多,我们也许不应该现在就……”之前的军官有些焦虑的低声提醒着,对于他们来说,赶回君士坦丁堡与其说是与之前那些侵入博尔普鲁斯海峡的敌人作战,不如说是以此向君士坦丁堡宣告罗马舰队的归来,所以当阿赛琳只带着这支小舰队连夜赶回时,并没有显得过于危险。
但是现在看着阿赛琳居然要用这只有十几条船小船队向法兰克人的那几十条战船发起进攻,那个军官不禁开始感到担忧起来。
“按我的命令,向法兰克人发起进攻”阿赛琳固执的打断了军官的话,她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正是最好的从法兰克人背后发起进攻的时机,一边在心中暗暗焦急的猜测着那些看上去似乎完全由普通渔船组成的船队上究竟是谁。
当她第一眼看到从一条正在和法兰克人鏖战的战船上升起的旗帜时,她的脸上霎时浮现起毫不掩饰的激动。
“伦格”阿赛琳的嘴里吐出自己心爱男人的名字,同时她的脸色霎时变得焦虑起来,她已经看到近卫军这时显然正处于困境之中,虽然并不知道伦格就在其中一条看上去已经颇为危险的战船上,可是她立刻挥起耀眼的弯刀,向身后变得同样紧张莫名的士兵们大声下令:“靠上去,向法兰人的侧翼进攻”
伦格看到阿赛琳的战船,是在被几个近卫兵保护着跳上一条小船之后,他回头看着从远处海面上逐渐出现的船队,望着那面越来越清晰的阿赛琳旗,伦格始终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有将近一个世纪的时间没有见过阿赛琳,那种强烈的思念让他恨不得这个时候就把自己心爱的女人紧紧搂在怀中。
“陛下,阿赛琳殿下的船队已经向十字军进攻了,我们必须尽快渡过海去”一个近卫军军官焦急的喊着,对于这些始终跟随伦格的老近卫军来说,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帝与女公爵之间的深情,这让他们不由担心皇帝会在这个时候不顾安危的留下来。
“立刻渡海,我们不能给阿赛琳找麻烦。”
伦格却已经很快就看清了眼前的形式,他下令小船立刻向其他船只靠拢,不过他的敌人却显然并不想就此放过他。特别是当阿历克斯为了通知阿赛琳而升起圣十字旗时,这个举动无疑也在告诉那些法兰克人:罗马皇帝在这里
布列塔尼伯爵的嘴巴微微张了开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遇到这样的好运,在开始他怀疑这是罗马人在耍什么花招,虽然突然出现的那些罗马战船让他颇为吃惊,可是当他注意到那些罗马战船不顾数量明显比自己少得多却依旧猛冲过来,而眼前那些罗马军队也在拼命保护着几条小船试图逃离时,他终于明白自己真交了好运
“罗马皇帝,是罗马皇帝”伯爵的喊声在海面上回荡,四周的法兰克人都听到了他近乎疯狂的大喊“十字军们,俘虏罗马人的皇帝上帝赐福,荣誉和财富就在你们眼前”
霎时变得疯狂的十字军拼命向那条小船扑去,看到这一幕,站在船头的阿赛琳的眼中第一次迸发出了慌乱和恐惧,随着手中的弯刀忽然用力一挥,阿赛琳一下跳上船帮同时大声下令:“跟着我楔形队列冲击法兰人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