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主角当然不会被排除在故事当中,而且会加重场景。但她并不是主角。
即使神情冶艳,风姿撩人,北齐美女高兰心还是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身体十七岁的高中生法律上称之为未成年,就算她表现出妩媚大方的女人娇态,稚气的脸庞仍留下抹不去的青涩记号。
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今社会,有理智有道德观念的成年男子绝对不会知法犯法地去碰未成年少女,何况她只是借住别人躯体的千年死灵。
从古至今她还没遇过不为她美貌倾倒的男人,上官月是第一人,也是她第一个不服气的男人,他怎能漠视她倾城倾国的容貌呢?!
当年齐后主高纬就是垂涎她美色才赐死兰陵王,假借功高盖主名义铲除异己,好顺理成章接收她为宠妃,养在深宫中日夜狎玩。
为了夫君她忍受他一次又一次的蹂躏,身心俱残了无生意,直到被隐瞒的消息传到她耳中,她才知道夫君早已惨遭毒手。
十尺红绫布,一张玲珑椅,她为自己下了血咒自缢而亡,愿生生世世追随夫君而去,永不投胎。
飘泊了一千多年,她的情事始终无著落,缥缥缈缈的人世间她走得厌烦了,她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输给一名紫眸精灵。
不意,竟没人理她。
“许个愿望吧!拜托,拜托,不管你要金山银山还是皇宫别墅,我都会尽其所能地满足你的愿望。”
排着五行方位,计算角度,上宫月无视肩头跳上跳下的小银点,他准备排一五角星芒阵形为结界,防止蠢蠢欲动的邪恶力量入侵。
一到高家他便发觉一团黑气盘据四周,与白色魔法的灵气相互抗衡,并有逐渐增强之势。
起先他并不明了为何有两股迥然不同的气流盘桓,直到他见到身有双翼的精灵,以及附身高兰馨的死灵,他才明白这股黑气所为而来。
反倒是引灵的工作变得其次,那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怕高兰心寄生的宿主不肯醒来,灵引出来了反而成为植物人。
本来布阵一事并非他服务的领域之中,可是为了肩上这个没一刻安静的精灵,他只好破例试一试,免得这小东西沦为黑暗力量的主食。
“不要不理精灵嘛!许个愿望我就不烦你,你别让我难交代。”看见她的人都得许下愿望,这样她就不算违反不得被人类瞧见的规定。
瞧!她多聪明呀!谁还敢叫她笨精灵。
以前她是迷糊了些,经过智慧花的洗礼不算是开了窍,一开始的胡涂不代表她资质欠佳,总要给精灵成长的空间。
虽然她已经一百一十七岁了,但实际活跃的年限只有十七年,所以犯点小错是理所当然,以精灵界的年轮来算她还是小个Baby。
“喂!你很顽固咧!我好说歹说你都不看我一眼,我真的长得不丑啦!”艾莉丝飞到他鼻前企图以双臂阻止他前进。
想当然耳,这是不可能的事,她只有十公分高。
“不……不要再走了,你这人类很无聊耶!一点都不尊重许愿精灵的权益。”他分明想害她不得好死。
“上官月。”
嗄!他说什么?“是愿不是月,你发音错误。”
哈……哈……终于捉到他把柄了,他也不是完人,老天是公平的,哇哈哈。
“上官月,我的名字。”她未免笑得太得意了,嘴巴比脸还大。
“我管你叫什么名字,你到底要不要许愿,浪费精灵的愿望会遗憾一辈子。”停住,停住,走了一上午不累吗?
唉!她飞得好累,刚学会飞的时候也没飞这么久,借他的肩膀歇歇脚吧!
“你叫什么名字?”他许的愿恐怕不容易实现,而且最好别实现。
“不告诉你。”艾莉丝使性子的两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公分不到的小脚用力踢着他。
想也知道,不痛不痒。
“好吧!我也挺喜欢小精灵这称谓,以后我叫你小精灵好了。”偏着头,上官月瞧着肩上的小不点。
以她的身材比例倒算是美女,他是没见过她正常体型的模样,但他想最多不超过一百公分,小小的个头惹人怜爱。
他一直对她背上的翅膀深感兴趣,想做一次深入了解研究其构造,日后为侦探所的伙伴制造一对飞行翅膀便于行事。
艾莉丝因为他不肯许愿而恼怒,“不行,不行,你这个坏人类,我是精灵不是小精灵啦!你不要乱叫。”精灵要有精灵的尊严,她要坚持。
“名字。”上官月将不及巴掌大的她握在掌心,清冷如月的容貌毫无表情。
“你……”他会不会掐死她,人类是最残忍的生物。“好嘛!好嘛!我叫艾莉丝。”
“梦游仙境的爱丽丝?”
她不屑的撇撇嘴,变化万千的表情相当丰富。“拜托,请别把我和童话故事扯在一起,我没那么笨好不好?”
“精灵原本也是一则传说。”他提醒着。
她是不笨,但也没聪明到哪去,居然想以螳臂挡车的方式迫使他屈服,实在天真得令人同情。
“知道你在嘲笑我啦!你们人类最无情了,同类相残还不够,现在又来残害精灵。”她忿忿不平地扯他耳朵,使劲全力往下拉。
“闭口人类,开口人类,我们人类对待不怀善意的精灵的方法是掐死她。”幸好她只有十公分,不然他真成了少耳族。
纵容她胡作非为的上官月不知为何特别宠爱她,除了上官微笑外还没人敢爬到他头上造反,而她之所以无所忌惮的理由是她最小,堂哥要爱护堂妹。
但是这理由并不适用于这精灵,虽然她个子迷你得像只麻雀,而且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可他就不由自主地喜欢她,超乎常理地对她眷宠。
可能是他从没养过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宠物吧!
“啊!好残暴,你们人类……呃!都是好人。”她惊吓得直发抖,飞入他长发中躲藏。
“记住,人类不喜欢被批判,尤其是来自小不拉叽的精灵。”他刻意强调她的“小”。
不甘又必须屈从的艾莉丝委屈的瞪着他。“要你许一个愿望有那么难吗?”
处处刁难精灵,他真可恶。
“我没有愿望。”不忮不求,自然少欲少望。
他说谎。她用指控的眼光进行审判。“是人都有愿望,你不诚实。”
活着的生物都有所求,有的想口腹之欲,有的求长命百岁,有的希望健康一生,甚至有人要求无疾而终,睡梦中平静辞世,不可能毫无请求。
要是人人如他一般没有愿望,那么许愿精灵不就是虚有其职,摆着好看的。
“就算我真的许下愿望,恐怕你也无能为力,还会埋怨我专出难题。”简单的愿望不需要她出手,他自己便能摆平。
“我不信,你诳我。”天底下哪有许愿精灵办不到的事,这是一件非常神圣的工作。
想考倒她,太难。
许愿精灵拥有自然界所有力量,而且十界之内只有一个,也就是她,所以她有调动自然力量的权利,谁说她帮不了他。
上官月挑起眉,掷枚铜钱没入地表。“世界大同。”
“嗄?!”他刚求了什么?
“世界和平。”
艾莉丝的表情已经开始抽搐。
“战争不再发生。”
不……不可能的事嘛!
“癌症从人类世界绝迹。”
她的眼神变得呆滞。
“地球上不再有饥荒。”
木然。
“老有所终,幼有所长。”
他在开玩笑。
“四季恒春,冬雪消弭。”
装死,她什么也没听见。
“人心良善,社会安和。”
请让我平静的死去吧!
望着躺平在他掌心的小尸体,他不免莞尔。“你还要我许愿吗?”
“不……”一脚抽直,表示她此命休矣!
“不是我故意刁难你,而是我真的无愿可求。”求人……不,求精灵不如求己。
她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精灵。
“你……你……你是恶魔。”呜!他欺负精灵。
什么叫无愿可求,分明是瞧不起她的能力,刻意说些连精灵王也改变不了的事让她恨死,他知不知道人心多险恶,单凭一个精灵哪能扭转天命。
自然界的力量虽大仍敌不过群众的力量,她一次只能成全一个人类的愿望,想净化人心达成共融是天界的责任,小小的精灵不敢越权。
还说不是刁难,专挑不可能的事为难精灵,他实在太坏了。
“精灵可以偷偷诅咒人吗?”不需要眼睛看,他也能感应她满身的不平之气。
啊!他怎么知道?
吓了一跳的艾莉丝滑了一下,按住怦怦直跳的心口大呼他好可怕,人长得漂亮勾引精灵心神不宁,而且还有透视力,他实在太可怕了。
“人类……呃!上宫月,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她小心翼翼地从他手指挣开,飞向他所不能及的高度。
“不用对我太客气,我会受宠若惊。”上官月难得愉快的开她玩笑。
该死的人类,她几时客气了。“为什么你瞧得见我?人类是看不见精灵的。”
精灵会隐身和躲藏,不轻易示人。
“不知道。”自然而然就看见了,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不行,不行,这样的答案我不满意,你一定要说出原因。”她才不信有那么简单。
这个原因他也很纳闷,照常理说他的能力并未强到足以看见异空间的生物,得借助仪器才能得知生灵死魂的原貌,不像表姊和易水能直接透视,与鬼沟通,甚至使唤他们做事。
透灵眼镜看来与一般墨镜无异,但戴上它便能看见灵魂,而引魂索是将人的魂魄从不知名的茫然空间引回体内,他能由一个人的贴身之物感到魂魄落于何处。
未死而脱体的灵魂通常走不远,经常徘徊在几个较熟悉的地方,要找并不难。
比较困难是顽皮的灵体,以为身已死的四处游荡,天,地、人三界乱逛混迹浊然环境,身上的气会因此消退,寻找起来特别麻烦。
不过到目前为止,交托在他手上的案子还没有失败的例子,他不想有例外,也不许不成功。
“喂,一个理由需要想这么久吗?你敷衍敷衍我也好。”漂亮的人类有特权,她好爱闻他身上的味道。
与精灵的纯净气息不同,一股浑然自成的麝香味中有着刚强,让一向爱好和平、喜爱玩乐的精灵乐于亲近。
“敷衍是对自己人格的轻贱,我从不做对不起自己的事。”因为没有理由。
啊!他在说天方夜谭吗?怔了一下的艾莉丝立刻回神。“不要这样啦!咱们打个商量,不然我多给你一次许愿的机会。”
她很少这么好心的喔!
“我很忙。”他在庭院的东北角掷入第三枚铜钱,同样深入地底。
这算什么话,他以为她很闲不成,她还有九十八个愿望没送出去。“那你许个愿吧!我保证不吵你。”
看了她一眼,上官月冷然的俊颜笑开了,以指轻轻抚弄她黑中带蓝的如瀑长发,对她的喜好又添了一分。
窗边纱帘后的人影微微移动,他不动声色当没瞧见地继续手边的工作,埋下第四枚铜钱,不受一双追随其后的哀怨眸子所影响。
他不欠她,他不是她的兰陵王,她也很清楚。
可是皮相的迷惑教人不由自主,他很明白自己的长相对人有多大的吸引力,不管是男是女都逃不开美丑的迷思,轻而易举的迷恋上他的外表。
像他身边的小精灵不就是一例。
只不过她的迷恋是单纯的喜欢,爱看一张美丽的脸孔,不掺杂过度的占有欲,好奇的欣赏多过强烈的情感,憨憨傻傻讨人欢心。
高兰心的企图心太强了,怨、哀、惧、爱、恶、欲、喜七种情绪十分明显,眼、耳、鼻、舌、身、意所衍生的情欲则过于张狂。
人有七情六欲,适之则益,若超过一定极限即为痴狂,由她执着千年岁月的坚定看来,她有着非常强的控制欲,不让命运主宰的命格。
一个来自遥远历史的娇贵公主,帝王的宠妃,她就是网路上寻找兰陵王的兰心公王。
气度是瞒不了人的。
“安静,小精灵。”
※※※
这……
太蔑视精灵了,他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小”这个字眼羞辱她的能力,她是许愿精灵不是小精灵,要她重复几次才能灌进他的水泥脑袋?
要不是他长得比精灵还好看,她一定翻脸给他看,借助风的力量让他知道她的力量。
不过很奇怪的是好像好一阵子没精灵找她玩,似乎大家在同一时间全不见了,连她最要好的风精灵姊妹坦儿也好久没出现了。
是她不长进他们才不跟她玩,还是长老看她一事无成,下令精灵们别靠近她,以免被她传染笨症?
不管了,反正她现在也没空玩乐,光是搞定这个难缠的人类就让她忙得不可开交,哪有闲工夫在意周遭的变化,她一定要他许下愿望。
由庭院追到客厅,高院长的居所是占地干坪的日式平房,修剪整齐的花木欣欣向荣,草坪茵绿透着生气盎然,非常适合精灵的气息。
但是不死心的艾莉丝从未注意环境的好坏,拚命地挥动背上薄翼追赶固执人类,不相信她所遇上的第二个许愿人不肯许愿。
人不可能没有愿望,他摆明了不信任她才执意拖延,这对她的“专业”绝对是莫大的不尊重,她不讨回这口气怎么成。
从一开始的好奇到最后的不服气,她由客厅跟到房间,再由房间跟到浴室,不逼他许愿她绝下离开。
“要不要许愿?”
好笑的勾起嘴角,上宫月的回答是——“好女孩不窥探男人的裸体。”
“我是精灵不是女孩,而且你穿着衣服。”想骗精灵是不可能的事,她可是很聪明的。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给她一次机会,错过不再。
“浴室呀!”废话,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虽然她来自精灵界,但对人类的作息习惯她了如指掌,根本考不倒她。
“人进浴室要做什么?”该说她天真还是傻过头?
她用他很笨的眼神睨他。“当然是洗脸刷牙,不然你打算在这里睡觉吗?”
“也许。”他习惯一边泡澡一边小憩一会调养气息。
“你疯了呀!浴室怎么睡觉?”他不会想浸泡浴缸自杀吧!
因为只有将死之人才没有愿望。
上宫月拎下她乱飞的身子往镜台一放。“你没想到我可能需要清除体内的杂物吗?”
他含蓄的不说排泄,希望她自动离开。
显然地,艾莉丝明白了,但也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托着下巴,等着欣赏他的脱衣秀。
“请不要顾忌我的存在,你方便就好。”她这人很开通的,绝不会妨碍他任何事。
这是一个女孩子,不,是精灵该说的话吗?他彷佛看到第二个调皮成性的上官微笑。
他该知道精灵是淘气、爱玩的,他的声明根本阻吓不了她,精灵纯净的心灵不懂何谓避嫌,更没有该与不该的疑虑,一切但凭喜好行事。
“如果我要洗澡呢?”他故意用一根小指头蒙住她双眼,意思是非礼勿视。
她兴匆匆的变出一块小海绵。“我帮你擦背,你不必太感激我。”
叹了口气,上官月认命的朝她吹气。“你喔!真不像一个精灵。”
“你又侮辱我,不像精灵像什么?”艾莉丝马上变脸地飞到他鼻头,用小粉拳威胁他。
明知不自量力还逞强,她还不笨吗?
“像好色的人类,垂涎我的美色。”如果她有一百六十公分高就更像了。
“我像人类……”这绝对是耻辱,但是……啊!她脸红了,她真的垂涎他的美色。
“小精灵,你流口水了。”他逗弄的扬扬指上一小滴水渍,表情正经得几乎没有表情。
“我是艾莉丝,你别再叫我小精灵,不然我就……我就强吻你……”他看起来好好吃的感觉,和花蜜一样可口。
楞了一下,他露出深思熟虑的眼神。“你不觉得你太小了吗?”
自认为是清心寡欲的柳下惠,但此刻却有想亲吻精灵的冲动,他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不该是他喜欢的类型。
一个小精灵?!真是见鬼了。
“你又说我小……”她气呼呼地飞上前,在他足以吞没她的嘴上重重一吻。
“没什么感觉。”他实话实说,少了想像中的香艳刺激。
但是,他仍能感受到有一股小小的电流瞬间通过,令他的唇瓣一麻。
“你……”艾莉丝生气的双手环胸,飞往镜台不理人的生着闷气。
无法理解为何受一名精灵牵引的上官月沉吟了一会,脑子里飞快的比较他曾遇过的各类美女,心里影像最深刻的还是她。
这代表什么呢?他爱上一名精灵?!
自觉不可能的他摇头想晃去残存的可笑想法,背一弓脱下上衣,习惯性的扭开水龙头准备盥洗。
他完全忽略到这空间里不只他一人,很自然的脱掉一身束缚先洗头,挤满掌心的洗发乳往动人的长发抹去开始抓洗,等发上泡沫冲净时,一缸热水也已放好。
一如往常的浸泡浴缸中,眼微闭地闻着上升的热气,心无杂念的整个放空,回归一种近乎冥思的净空心灵。
若非一道几不可闻的抽气声干扰了他的思绪,说不定他真忘了她的存在。
“艾莉丝,你没见过男人的裸体吗?”她非要大惊小怪的趴在缸沿大口喘气,冒着被淹死的危险吗?
不知气从何来的上宫月将她拎到胸前一放,避免她滑下浴缸惨遭灭顶。
“没看过比你更好看的男人。”她老实的说道,小手轻轻划过他突起的乳头。
她纯粹是好玩,无心之下的举动,却没料到他突然颤了一下,一股热流涌上了下腹。
“你看过很多男人?”他问得很轻,但不难察觉其中的责怪。
她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当他的身体是滑板般的滑来滑去。“我是精灵耶!你有见过不顽皮的精灵吗?”
答案是肯定的。
她常常和一群同伴戏弄在河边玩耍的人类,有时朝他们丢树叶,有时偷走他们的衣服藏起来,让他们急得哇哇叫。
但这些恶作剧中,她从来没见过比他更漂亮的身体,随手一摸还会跳动。
唔!这是他的心跳声吗?跳得好快呀!人类的皮肤都这么烫不成?好像快把她融化了。
头好晕哦!
“你要非礼我到几时?”他不敢相信他竟然因为她无意义的动作起了反应。
头一抬,她笑得晕陶陶的。“我哪有非礼奇+shu$网收集整理你,我是在观察人类的身体和精灵有何不同。”
热呼呼的,好想躺一辈子。
“结果呢?”他轻滴一滴冷水浇熄她的傻笑。
呼!好冷。牙根一颤的艾莉丝用力拉扯他的“柱子”。“你好坏心,想害精灵感冒。”
冷抽了口气,上官月暗呻一声地保持不动的姿势忍受非人的折磨。“小精灵,你在做什么?”
“你欺负我,我要把你的手扯断。”奇怪,怎么压不下去?
他怀疑她知道自己捉的是什么。“麻烦你擦亮精灵眼,这是我的手吗?”
“为什么不是,我的眼睛最雪亮……咦!你的手指哪去了?”她发誓,真的不是她把它变不见的。
立在眼前的‘断腕’巨大无比,而且越长越大,会不会是长老所言潜在能量发挥了,不需要动动手指头就能产生庞大能量。
只有十公分长的艾莉丝当然认为那是手,因为抱起来的感觉差不多,还会上下摇动,就是多了一股怪怪的味道。
“我的手在上面。”他无奈的举高双手以兹证明。
噫!真的呐!双手俱全。“那我抱的是什么?”
“你说呢?”他等着让她发现自己的杰作。
由头往下瞧,滑下胸部直到小腹,她看见一个很漂亮的肚脐眼,然后是一片黑黑的……
轰地,她涨红的脸蛋如同番茄。
不敢呼吸的艾莉丝两颊鼓鼓的,环抱着巨物的手不知该松开还是继续抱着,全身红通通像煮熟的虾子,一动也不动。
她怎么会拉错了,明明他的手就摆在旁边,为什么她还出错?
再装死吧!她是一只苍蝇,什么也没看见,她是一只死苍蝇……快自我催眠好进入假死状态,这种事绝对不能让同伴知晓,否则她被笑上一百年,流传为经典。
可是——
它干么动来动去?手好酸,她快抱不住了。
哇!她在往下滑,谁快来救救她,她会淹死……
就在上官月打算捞起自作孽的紫眸精灵,滑嫩如脂的肤触在他指尖逐渐扩大,柔细发丝扬散胸前和手臂……
一具活生生的赛雪玉胴呈现眼前,紫眸慌乱的对上他的黑瞳。
4第4章
他该不该趁精灵之危一亲芳泽呢?
想都没想的上官月按住透明的薄翼往后压,自然而然的吻住来不及惊呼的红艳小口,扑鼻的花香微带水果的甜意,全含入口舌之间。
这才是吻,没有儿戏和恶作剧,真真切切唇办相贴,濡舌勾吮,含吻出他心底的真意。
他从不认为自己会爱上精灵,但是心不由己的沉溺精灵浓郁的芬芳中,不可自拔的一尝再尝,几乎要吻出她的灵魂方肯罢休。
蒙蒙的水气润湿了艾莉丝几乎无法蔽体的粉红衣裳,紧贴的曲线纤细有致,滑不腻手,他若不心动岂不是枉为男儿身。
水亮的紫眸是风信子的颜色,为人带来幸福和少女的愿望,她绝对不会相信此刻的她有多撩人,纯真的风情教人想搂她入怀好好疼惜。
不自诩是谦谦君子,这是他发现的精灵理应属于他,没理由将她往外推。
拥有她,是他此刻唯一的想法。
“咳……咳……我……我不能呼吸了……”好难受,她快死了。
她承认她是笨拙的精灵不会游泳,可是也别狠心的堵住她的嘴,让她直接缺氧。
“鼻子是用来装饰吗?深吸一口空气进去。”说她笨一点也不为过。
好,我吸……“嗯!舒服多了,谢谢。”
“不用客气,我的荣幸。”的确是傻精灵,徒负紫眸之名。
“是你救了我,我差点喘不过气……”艾莉丝突然觉得不对劲,好像哪里变了。“啊!你缩小了。”
笑眉微扬的上官月轻点她额头取笑她的憨傻。“是你长大了。”
“怎么可能,我又没有施法让自己变大……”咦?她的手、她的身体似乎还原本来的样子。
“不是不可能,它就是发生了。”而他乐见这种变化,能让他真实的拥抱她。
还是一项雾水不能理解的艾莉丝满脸困惑,未及思考先前发生的事,疑惑的翻翻手掌查看,不知问题出在哪里,她明明没有使出力量呀!
有精灵在附近不成,偷偷的戏弄她好吓她一跳?
“哇!好好看的脸哦!近看真漂亮,我捏一把看是不是真的。”真好玩,按下去又弹回来。
“好看?!”她真有胆,一再地拿他的皮相作文章。
“你的眼睛也很美,深得好像无底洞,快让精灵跌进去而爬不出来,我……”
看到他的唇,艾莉丝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僵住。
“继续呀!你形容得很贴切。”让他欲火全消升上怒火。
口有点干的精灵拚命抿唇。“呃!刚才你……你……这个……哦……”
哎呀!她怎么会问不出来呢!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是不小心碰了一下,感觉麻麻的,像是被智慧花的蜜汁包裹着。
“大方点,吞吞吐吐就不像精灵。”难得她还会不好意思。
“好嘛!说就说,你别催啦!你刚才为什么吻我?”人怎么可以乱吻精灵,那是不道德的行为。
就为了这件事考虑再三?一脸平静的上官月微露好笑。“公平。”
“公平?!”她发出尖锐的叫声,像他说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小声点,空间小,回音大。”他不想因此聋了耳,很多事不方便做。
我管你回音大不大。“你吻了精灵呐!你会害我被长老骂的啦!”
“你也吻了我,不是吗?”原来精灵也怕挨骂,他记下了。
过分柔软的唇办如棉花糖,轻轻一含入口即化,香艳的唇红引人遐思,尤其处在这暧昧的环境之下,自制力荡然无存。
若非她眼神纯净得如新生婴儿一般澄清无垢,犹不知情欲为何物,他当真会化身为恶狼,一口吞了不解人事的她。
“不一样,精灵拥有胡作非为、无法无天的权利,两者不能相提并论。”吻他是天经地义,精灵之吻充满祝福。
“不能吗?”手掌一收拢,他握住盈盈无骨似的纤腰,感受她细肤下的脉动。
脸一酡的艾莉丝忽然想到他的一丝不挂,口中的分泌物多得让她直吞咽。“你要不要先穿上衣服再来聊天?”
太刺激了,她的头又开始发昏了,人美连身体也美得不像话,精灵王国的男精灵会羡慕死,两眼发直的想和他交换。
“我还在洗澡。”而且有美女在怀,乐不思蜀。
“可是……这样我会不习惯。”她从来没有和人类靠得这么近的经验。
虽然只有半颗心,但卜通卜通的声音大得惊人,不晓得会不会被他听见?
“不如你也把衣服脱了,我们一起洗较省事。”黑瞳中的笑意闪着促狭,不知道她够不够聪明。
“好呀!好呀!我们一起洗……”唔!不对,为什么跟他一起?
“衣服穿太多了会不舒服,我们人类有为女士服务的责任,我来帮你脱吧!”上官月作势要解开她的薄衣。
“啊!住手,住手,你这个坏人类怎么可以欺负精灵……”讨厌的人类,他的心太坏了。
双手不断拍打的艾莉丝振翅欲飞,但她没想到身体已经变得与人无异,狭小的浴室根本不容她飞翔,只拍溅起一些水花。
阳光由窗户外透了进来,洒落拍动羽翅上,粼粼霓光闪着七彩,让她几近透明的雪白身子变得圣洁,宛如一幅绝美的精灵戏水图。
看呆的上官月止不住内心的澎湃,再度按下她急欲飞离的美胴吻上那份绝艳,奔流的浪潮藉由口的热力哺渡给她。
这是绝无仅有的画面,拍动的薄翅渐渐安静下来,身体放软地沉醉在人类的热吻当中,双手主动的攀向柔美颈项。
惊心动魄之旅使人陶醉,精灵与人类被包围在柔柔的光线里,心与心靠近仿佛要融合成一体,分不出是谁的心跳声在鼓噪。
咚!咚!咚!咚……
恋爱的滋味是这般甜蜜呢!整颗心几乎要挖空,好容纳他的进驻……
啊!恋爱?!
紫眸惊惶失措的发出警告,薄翼一张的艾莉丝显得不安,奋力的推开一脸迷醉的上官月,表情尴尬的想找个树洞躲进去。
精灵是不可能和人类谈恋爱,这会触犯精灵法则,她会被关上一千年的。
“小东西,你在害怕什么?”
怕……怕什么,她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心很慌。“你不可以再吻我了。”
“这……”他故意顿了一下表示为难。“我还能许愿吗?”
“不行。”她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一反先前的急迫要求。
直觉上出现警讯,明显的告诉她不可接受他的愿望。
“为什么不行?我可是非常诚心诚意的想许下愿望,完成你收集一百个愿望的心愿。”看来他也够资格当个许愿精灵。
“你……你的愿望一定很难实现,我不想累个半死。”一个高兰心就蹉跎了她半年时间,再来一个她肯定吃不消。
她几时才能回精灵王国呀!她不要老是被讨厌的人类吃定,他们太可恶了。
“应该不会,对许愿精灵而言不过是件非常小的事,小到你几乎要蔑视的地步。”上宫月薄唇抿笑。
“真的吗?”心思单纯的她不疑有他,小声的问道,怕见他裸露的美丽胸膛。
不能想,不能看,再意乱情迷下去会变成口水流不停的好色精灵。
“当然,我几时骗过你了。”他从不骗“人”。
要相信他吗?他看来很诚恳。“你的愿望真的不难?”
可别又是世界和平,人类大团结。
“一点也不,再简单不过了。”只要精灵点头。
她想用心想一想,可是一瞧见那张美得过火的脸孔时,紊乱的心思让她无法细思,情不自禁的陷入他温柔的陷阱中。
“呃!你可以许一个愿,可是不能太难哦!精灵的能力有限。”咦!是谁在说话?
一道道细微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但是她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仿佛有一道透明墙阻断了外界的讯息。
艾莉丝自嘲的想着,她能力哪有那么大可接收世界各地的精灵传讯,一定是她心太乱才会搞混了,她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行的小小精灵。
一股力量在她体内形成,而她却始终不知。
“我不会让你难为的,真的非常简单。”上官月肯定的说服她。
“好……好吧!请你许愿。”不可能比高兰心更荒谬了,寻找一位不存在的古人。
犹豫老半天,她终于下定决心让他许愿,反正再难也不会比寻找兰陵王更难。
藏着笑,他正经八百的说道:“我许下心愿,我要精灵艾莉丝的爱。”
“喔!你要精灵的爱……”这不难……“什么,你要我的爱?!”
这还不难?!
“不是很难吧!快完成我的心愿。”瞧她吓得脸都发绿了。
是超级难好不好,他根本没诚意嘛!
表情很臭的艾莉丝将头偏向一边不看他,以免受他美色影响而胡里胡涂点头,他比高兰心更恶劣,更会得寸进尺。
“许愿精灵想食言?”他一手俏悄的搔她腰肢,不让她有后悔的机会。
“咯……你不要……咯……啊!好痒……咯……要赖……我不……”不行啦!你快住手。
可是她笑得说下出话来,无法拒绝他的愿望。
“没回答我就当你同意了,精灵爱人。”他的爱人。
“不……我……咯……别再搔……我痒……咯……”好痒,好痒,她快受不了。
如你所愿。“好,我不搔你痒,我只吻你。”
“什……什么……”唔!这算不算攻击,她要不要向精灵同伴求援?
侵入口中的气息让她忘了思考,脑中一片空白地只记得他的愿望,天生的许愿能力突然运作,一道金色光芒由胸口透出,直接射入他心窝。
心与心串连成一心,在她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爱意悄悄渗入。
她的心软了,不知不觉染上爱情的颜色,紫眸迷蒙的眷恋眼前的男子,像是一辈子也不愿分离的只想跟着他,生生世世不离弃。
风儿呀!请将你的力量借给我,我心迷乱。
陡地——
浴室内的器皿形成涡漩在半空旋绕,牙膏、牙刷、毛巾亲爱的跳着舞,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漱口杯和沐浴乳喝着交杯酒,白色汁液化为心形冒着泡泡,充满整个旖旎空间,精灵和人类的爱情正在开花,一朵朵散发绮丽色彩……
“上官,你在洗澡吗?”
匡啷,匡啷……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有东西掉下来的声音?”他不会出事了吧!
呻吟声转为笑声的上官月轻轻一咳。“没事,没事,我只是捉到一个小精灵。”
发窘的艾莉丝气忿的瞪着他,咻地变小飞出窗口,不理会他满心的爱恋目光正流露宠溺,羞红着小脸想把自己藏起来。
“你又在开玩笑了,天底下哪有精灵。”理智的女声透着疲惫,沧桑而无奈。
“有事吗?师母。”听她的语气似乎有着苦恼。
高夫人苦笑的微之一慨。“还不是兰馨又在闹别扭了,吵着不肯吃饭。”
“不吃饭?”她真能狠得下心毁掉得来不易的身体吗?
一抹冷笑勾上唇角,刷地起身的上官月以毛巾裹住下身,大步的跨出水气弥漫的浴室。
即使年届六十,风韵犹存的高夫人仍忍不住为他年轻俊美的身体所迷惑,微怔了一下露出少女的娇态,目不转睛的直瞧着。
※※※
绝食,是不得不的行为。
没人愿意虐待自己的肚肠饱受饥饿之苦,活生生的感受胃蠕动而无食物的痛苦。
但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一点点难过是可以忍受的,比起昔日高后王的残暴对待,今日所受的苦又算得了什么,不痛不痒。
想念他想得心都痛了。
为何他不来看她,他不是为她而来的吗?为什么他只看她一眼便离开,不感兴趣地失去专注,好像司空见惯不足为奇。
她失去风华绝代的美貌了吗?不再吸引男人的目光。
还是她年华老去,即使附身年轻躯壳也改变不了千年的痕迹,风干的细纹呈现在细致的嫩肤上,让她无法拥有诱人的白玉肌理。
端着镜子细描五官的高兰心难掩焦急,一遍又一遍的端详年轻容貌,想找出一点点衰老的迹象,生怕美丽的武器就此消失。
公主的身分让她养尊处优,无尽的眷宠养刁了她的骄气,现在的她只想以美色为恃,从不曾细想满街的美人何其多,从不差她一人。
拜现代科技的发达,整型、化妆品、人工雕塑产品琳琅满目,丑女一化身都能成绝世美女,想不美都很难,谁会注意足不出户的高中女生。
何况丹凤眼已经退了流行,人人为了追求明眸杏眼不惜动刀进手术房,割出一道又一道的双眼皮好凸显眼睛的明亮度。
娇慵酣惺的媚态是男人选来当情妇的标准,没人会认真对待一位风情万种的荡妇,除了床第间的缠绵。
可是不明白的她还以为身在北齐的民风制度之下,认为只要是男人无不沉迷她万般娇艳的容貌中,甘为俘虏地成就她的风华。
千年前她是各国争夺的倾城美女,兵戎相见只为博她一笑,烽烟四起不为百姓疾苦,单单求美而来不愁千里迢迢。
这一刻她却愁满春色,不解心系之人为何迟迟不现身,莫非真是容颜已老不见娇色,俊美如他起了嫌意?
透着光泽的水嫩肌肤怎会失去吸引力呢?她还是北齐第一美女,没理由连个男人都捉不住,他应该早拜倒她纤绢玉趾下才是。
“馨儿,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好歹吃两口免得饿坏身体。”
身体?!
高兰心心疼的抚抚寄住的年轻躯壳,不忍它有所损伤,未来七十年她还得依赖它生存,自然得宝贝万分视同珍宝。
不过饿个两、三餐出不了事儿,年轻的身体还堪得起折磨,不必太大惊小怪,她自有分寸。
“馨儿呀!看在爸爸年纪都大了的份上别再让我操心了,我只有你一个女儿呀!”年过半百才生下的女儿怎不捧为手上明珠。
可是如今这颗明珠却蒙尘了,晦暗不明不再散发光彩,教他如何不痛心。
你年纪再大会有我大吗?“你能不能别来烦我,我不想吃。”
“怎么可以不吃呢!人是铁,饭是钢,不吃哪来的体力到外面走走,你不是想去迪斯耐乐园玩,等你养壮了身子我带你到日本看米老鼠。”他循循善诱的希望她能吃口饭菜。
从昨天到现在已经三餐没吃了,再这么下去怎么吃得消,她的身子骨一向比较差,要是再不进食,恐怕会把胃给搞坏了。
半年前的生死交关吓了他一次,经由各位优秀的医生极力抢救才救下她这条小命,这会儿可别再出事才好,他老得承受不了打击。
想当年他为了想要一个孩子不惜和天抗争,不管术士怎么说他命中注定无子也要搏一搏,让高龄的妻子一再地接受人工受孕。
在尝试将近一百次的失败后,终于老天垂怜让妻子顺利着胎,卧床数月不敢轻心才剖腹生下不足月的她。
当时大家都怕养不活她,拚命的找秘方求助于人,小心翼翼地当易碎的玻璃娃娃捧着,努力地不让她挨寒受冻的长大。
幸好几年后她发育得和一般的孩子没两样,活泼健康的惹人疼爱,他的心才安了下来。
除了有些怕生和害羞外,她一直顺利的成长着,直到歹徒瞧上他院长身分意欲勒索绑架了她,情形才大为改观。
有时想想金钱真是腐蚀人心,早知道会遇上这种事,他早听妻子的话向医院请辞,卸下院长一职安养天年,也好过如今的提心吊胆,生怕女儿过不了这一关。
“什么老鼠不老鼠的,我最怕老鼠了,你快点把饭菜撤下去,本宫……我不吃饭。”谁会喜欢毛绒绒的小畜生,存心吓她不成。
没听出错误的高院长还是苦口婆心的劝道:“不吃不行,饿坏了怎么成,你是我们夫妻俩唯一的精神寄托。”
少了她,他们也活不了多久。
真是罗唆。“跟你说不吃就是不吃,你听不懂人话呀!”
谁管你什么精神寄托,她只知道她心口揪得紧,非要见到那个貌比兰陵王俊美的男子不可,否则她食不下咽,睡不安稳。
平时还有个精灵好使唤,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这些天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常常见不到她飞来飞去的身影,让她怪是寂寞。
“馨儿!你怎么可以用这种不耐烦的口气和爸爸说话,以前的你乖巧又孝顺……”高夫人觉得女儿真是变了个人。
“以前是以前,别尽拿来比较,有个人老在耳边唠叨会不烦吗?”她没赶人就算客气了。
“唠叨是为了你好,你难过我们都不好受。”高院长说得心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看他伤心的抹抹泪,深藏高兰心内心的一抹良善冒出头,差点因恻隐之心而打消念头,安分地当起他口中乖巧又孝顺的女儿。
但是人的私心是无法阻止的,一想到那张令人菜饭不思的俊容,隐隐而生的善念随即被压下,狠下心的拒绝他的父女天性。
不过她的心底有一点点骚动,似乎沉睡中的高兰馨不忍老父伤痛,稍微不安的动了一下。
不行,她不能醒来,安分的继续睡下去,她不会把身体还给她的,她最好死了这份奢望。
胆小的高兰馨因她的威胁又缩了回去,微颤的眼皮恢复不动的静止状态。
“真要为我好就别找些奇怪的人来,以为我有病的敲敲打打,你不烦我都烦了。”她娇嫩的一嘟嚷,抬起手轻撩落在耳边的细发。
镜中的她还是一样美丽呀!怎么还有人不受她魅力所惑,坚定如僧?
“好好好,我不找道士、法师,你快把饭吃了,饿久了可会生病。”高院长好言地安抚着,就怕她闹脾气。
嘟着嘴,她表现出小女孩的任性。“那个人怎么不来,你不是请他来为我看病吗?”
“哪个人?”他一时没想到她所指何人,反问她要找谁。
“不就是那个人,长得异常俊美的男子。”一说到他,她羞答答的低下头。
了悟于心的高院长喔了一声。“你是指上官月吧!”
“他叫上宫月?”挺好听的名儿,人如其名皎皎如月。
“你妈刚去请他了,应该快来了。”小女儿的心事他怎会看不透。
以前他在医学院教课时,不时有风闻而来的女同学争看上宫月俊美的容貌,包围着课堂水泄不通,几乎连授课讲师都进不去。
甚至还有男同志写情书致意,守在校门口仰颈而待,就为了送上一束花多看他一眼。
可是这孩子心性过于稳重,不为所动的漠然而过,看也不看的从容离去,留下不少颗破碎的芳心,痴心不变的目送他背影。
“你的快未免太慢了吧!不过几坪大的地方需要走上一辈子吗?”她一急话就重了。
以高家而言,千坪住家算是沉重的负荷,但因是先人所遗留的旧居翻新,因此不需花太多金钱整修,生活上还算富裕。
所以游手好闲的歹徒才挑上高家下手,以为能捞笔油水跑路,先撕票、后勒索地频打电话。
幸好高兰馨命不该绝,被一名原住民妇人所救,连夜送下山才免于一劫。
“馨儿,听爸爸一句话,别迷上他,上官的性子冷,不适合你。”他怕女儿会因此受伤。
高兰心不平之气脱口而出,“谁说的,他不和精灵有说有笑,像是朋友一般。”
“精灵?!”怎么她也和上官一样说出相同话题,难道真有精灵的存在?
一觉失言的高兰心索性闭口不言,挥手打翻高院长端来的饭菜。
她没有愧疚,因为她生来就是让人服侍的,发点脾气是理所当然,他并非是她亲生的父王。
“怎么了,又使性子了。”
同样担忧的高夫人走了进来,身后是优雅如天神的上官月。
5第5章
“不吃就让她饿死吧!”
这么残忍的话语居然出自一位俊美男子口中,怎么都教人无法信服。
但事实上他却是真的说出如此震撼的字眼,好像蝼蚁之命何必在乎,早日解脱早登极乐,好过忙碌一生仍为蝼蚁。
不只高氏夫妻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连佯弱抛媚的古代公主也傻眼,不相信竟有男子忍心她受饿忍饥,没有一丝怜惜之意。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人命廉价不如蝼蚁,轻贱不足惜,轻易言死。
受尽宠爱的高兰心媚视着全无表情的男子,不明白他为何心硬如铁,随口一出便是伤人言语,不在乎她是否因此寻短。
那双迷人的黑瞳没有情绪,仿佛置身事外的陌生人一般残酷,眼中看的是她也不是她,深沉得教人读不出其中的波涛。
她很怀疑他是人吗?怎能平静至此。
死水也有蚊蝇聚集,腐尸生虫,但他冷寂得吓人,根本不怕谁会受伤。
突然她想起艾莉丝的话,他非常可怕,俊美无俦得可怕,完全不像一个人。
“呃!上官,这样好像不太妥当,馨儿并未犯下什么过错。”这种惩罚太严重了。
“她不是令嫒高兰馨,她是一抹无形体的弧魂野鬼。”天不收,地不入,飘荡在人间。
“什么,你说她是……”鬼?
眼前的人明明是他女儿,为什么上宫说她是鬼?
“我是高兰心呀!你看不出我的模样?”高兰心轻笑撩人,轻语甜哝腻人。
“此心非彼馨,或许我该称呼你一声——兰心公主。”若在古时她必是倾国祸水,可惜她走错了时空。
怔愕片刻,花容顿时浮现狞色。“你怎么知道我的身分?是我王兄派你来追缉我?”
一听她自承身分及怪异的说法,高氏夫妇面有忧色的互视一眼,不知自己的女儿身在何处。
“你要找的是兰陵王,寄住此身不得长久,你已非尊贵公主。”一条死魂也敢张狂。
“你晓得兰陵王的下落?”对于昔日情人,她是又爱又恨。
爱他的多情与俊美,恨他的反覆无常和残暴,世上皆知兰陵王貌美如女子,却无人知晓身为私生子的他有多自卑,常以凌辱他人来发泄心中不平。
虽然贵为北齐王子却无封地,必须比其他兄弟更加努力百倍,奋勇杀敌才挣来一封号。
后人歌咏他的容貌与传奇,以及战无不克、屡建奇功的史绩,可是鲜少人提及他在战争上的残忍,刨人心肺挖其眼,刖其四肢任其流血至死,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狂笑不已。
以前没得比较自是死心场地的恋着他,现在出现一位容貌不下于他的美丽男子,她反而不急着寻找他,甚至希望他不要寻来。
再美的承诺也会因人死而湮灭,何况她又拥有一具健康年轻的身体,何愁寻不到更多的兰陵王呢!
“我在网路上看到这个留言。兰陵王早已作古,不可能存在这个世界,你最好死心。”他不会同情因爱而香消玉殒的薄命公主。
何必劝服,一见到他她已心有悔意。“我可以不要兰陵王,但是……”
瞄了瞄他,意在不言中。
“但是什么?”比她更急的高夫人不懂眼色,只想她快点离开女儿的身体。
“我要他。”高兰心的口气像在下着命令,要雀屏中选者下跪叩恩。
“什……什么……”她要上官做什么?她都已经不是人了。
“师母,你不用理她,处处迁就只会助长她的气焰。”她必须学学平民百姓的痛苦。
人鬼不同道,再怎么尊贵也是一缕亡魂,死后万物皆平等,无谁贵谁贱,黄泉路上冷过桥,一声奈何莫回头。
“可是她是我的馨儿呀!我怎么舍得她受苦。”她苦命的女儿。
从小拉拔她长大得费多少苦心,看她牙牙学语叫妈妈,牵着她,小脚一步一步往前走,羞怯的笑容甜美又可人,她哪狠得下心放着她不理不睬。
女儿是心头的一块肉呀!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了。
“你看到的是令嫒的外表,其实她是占据你女儿身体的阴鬼,想想她是伤害你女儿的鬼自然就不心疼了。”
上官月说得冷淡,却没顾忌到凡夫俗子看的正是外表,他们无法看透身体内的灵魂。
“但是……”她还是没法不管女儿的死活。
“必要的绝情才能救令嫒一命,你不想她永远都这样吧!”亲情的牵绊最难舍弃。
该死的不能留,不该死的赶不走,这就是人生的悲欢离合。
并非他冷血无情无一丝人性,快刀才能斩断乱麻,犹豫再三只会越缠越乱,到最后乱成一团无法收拾,只好全部毁灭。
“妈,你别相信他的话,他想害我。”为了自保,高兰心只有先下手为强。
一听女儿这么说,高夫人的信心又动摇了。“上官,没有其他办法吗?”
上官月从上衣口袋取出墨镜交给她。“师母,你戴上瞧瞧,这是透灵眼镜。”
“透灵……眼镜……”到底要她看什么呢?
啊!那是什么?看来不太稳定的白影飘来飘去……咦!怎么有个睡着的女孩子在女儿心口上,有点像是她的馨儿。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人身上有两道影子,一个神似馨儿却显得娇媚艳丽,一个沉睡不趄十分无邪,她都分不清谁是谁来着。
有两个馨儿。
“不想清醒的那个是令嫒,她为了逃避现实中的恶梦不肯醒来,躲避在心的一角以为最为安全。”没人伤害得了她。
“这孩子为什么那么傻,她缩得拇指般大小不难过吗?”都怪他们太保护她,没让她接触社会的黑暗面好保持她的纯洁善良。
没想到爱之反而害之,让她接受世界残酷的一面。
“月英,你真看见女儿了?”狐疑的高院长一见妻子流泪满面,不免好奇的一问。
高夫人含泪点头。“真的,有两个馨儿。”
“咦!我瞧瞧。”拿过墨镜往鼻梁一放,他霎时双目瞠大难以置信。
真有两个影儿在一具肉体之中,不难发现怒目而视的娇艳女子并非馨儿。
难道那就是上官口中的古代公主,可她怎会附身在馨儿身上?
“就算你们知道我不是高兰馨又如何,这具躯壳是我在使用,我爱怎么糟蹋她就怎么糟蹋,你们根本拿我没辙。”身分被揭穿了也好,省得她还得作戏敷衍他们。
当人家的女儿处处受限,这下可轻松了,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少了唠唠叨叨。
“上官,她……”夫妻俩同时求助于上官月。
没等他们说完,冷然的俊颜扬起轻诮。“那就尽情破坏吧!等你弄坏了唯一的栖身之所,我看你该往哪里去。”
“你……”他竟然知道她在虚张声势。
“也别想伤害高兰馨的身体,现在居住的人是你,她一有病痛也是由你承受,我想你不会傻得伤害自己。”他能一眼看透她的心思。
表情转阴的高兰心忿忿的看着他。“为什么你要和我过不去?我不曾得罪过你。”
“活人有活人的世界,死灵有死灵的生存空间,你不该越过界骚扰活人的生活。”他只是接受委托来除灵。
四分院侦探所处理的大多是迷失灵的案子,偶尔也会接除灵驱魔的工作,就看酬金多寡,以及那个钱鬼接不接,他们三个多数票不敌两个少数票,女权至上。
到目前为止真的只有紫愿和上官微笑有权决定接不接任务,而他们三人是苦命的劳动者,一声令下就得行动,没有二话。
“是她不想活下去与我何关,我不过代替她活着,以免浪费这具躯壳。”四肢不动迟早僵硬,不死也活不了。
“她活不活是她的事,你无权替她下决定。”因为她不是这具躯壳的主人。
“怎么,难道你现在就想把我挖出去?”她不信他有这个能耐。
“要不要试试看?”
他引灵索一放,她立即惊慌地躲到床下。
没有鬼魂不怕引灵索,就算她是飘泊千年的老鬼也惧怕它的威力,不甘遭缚捆不得自由。
不过上官月并未付诸行动,只是吓吓她,在高兰馨尚未清醒前不宜捕灵,因此她得以暂住几日,待他问明方式再安定两灵。
“老师,你再准备一份饭菜,她要不吃就用塞的,不用担心她会受不了。”瞪我也没用,谁教你不肯投胎。
“嗯!好的,可是我女儿她……”一直睡着不清醒好吗?
“这件事我们出去再谈。”他暗示着,将两人请出房间。
但最后一个离开的上官月突遭外力牵绊,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环住他的腰,似乎不让他走出视线的紧紧攀附,迟不松手。
漠然的眼微瞟,他关上房门不让高氏夫妇担忧,一反手将环腰之物挥了出去,尖细的惨叫声立即响起,听得门外的人忧心忡忡,心口一揪地放不下心。
“你真舍得伤我?”好个鲁男子,她不信他过得了美人关。
他笑了,却让人冷透心底。“凭你的姿色还入不了我的眼。”
“你……”好伤人的话。“那么精灵呢?她一向不怎么聪明。”
对付不了他她还有绝招,能在后宫游刀有余凭藉的不只是美貌,还有手段。
“你最好别动她,我的脾气没你想像的温和。”她是不聪明,但也没笨到任人为所欲为。
看得出来他并非慈悲之人。“如果我许下第三个愿望呢?”
她在试探人的弱点。
“那你许吧!我不认为会成功。”她太小看他了。
“你不在乎?”难道她猜错了?
上官月以指抹朱砂朝她额前一点。“因为我也许愿了。”
朱砂入额,疼痛不堪的高兰心无法再说出一个字,身子一抛地在地上滚来滚去,浑身像长刺一般地刺向心窝,让她愿不得形象的拚命哭喊。
她知道自己错了,不该错估对方的实力,俊美的外表或许足以迷惑人心,但力量不足的人又怎么看出她的本相,他真的很可怕。
但她已经痛得没办法后悔,只想一死以获解脱,她不想再受苦了。
偏偏被朱砂封住的出口难以进出,已死过一次的她不能再死一次,只能活着受折磨,受困于她一心侵占的年轻躯壳中。
不甘心,不甘心呀!为什么是她,她哪一点比不上三寸高的笨精灵?
恨呀!
没人发现强烈的怨恨使东边的铜钱浮出地表,五角星芒结成的结界出现漏洞,一阵淡得几乎肉眼瞧不见的黑雾逐渐凝聚。
邪恶的力量再度复苏。
※※※
“精灵……哇!哈哈……亲爱的月,你一定在开玩笑,快去庙里求几张符纸贴贴,保佑你精神不错乱,快拿家用喂养你嗷嗷待哺的家累。”
也就是她上官微笑。
要收钱她很勤快,想说故事她奉陪,但别说些连小学生都不相信的童话骗人,这世上哪有精灵,他八成睡太多了才会作白日梦。
她要大声的嘲笑他,用力的嘲笑他,反正她现在很无聊没事做,刚好做做嘴巴运动消除疲劳,省得看阿水那张脸,好像她纸屑没丢进垃圾桶是天大的罪过。
哼!敢毁了莲花跑车断她生计,她不公报私仇怎消得了气,把所有的工作全丢给他忙到垮,让他没时间和爱人谈情说爱。
宁可得罪小人勿得罪女人,这是人生一大忌讳,学不会的人活该去死,她绝对不会手软心慈。
给他死,给他死,给他死……她偏偏要制造脏乱让有洁癖的他眼红,管他消毒水还是杀毒剂她统统接招,看谁先被毒死。
“说完了吗?管家婆。”他会去庙里拿几张符塞她的嘴,奇+shu$网收集整理看能不能让她少说风凉话。
“月月吾爱,你想得罪我是不是,最近我手边有不少高难度的工作,你要不要下地府替人找小老婆?”乐于助人是她的本分。
敢叫她管家婆,她才二十四岁不算婆,要叫她管家阿姨。
表情一淡,上宫月斜睨她后方的大萤幕。“微笑,替我接表姊。”
“表姊不在,她和鬼打交道,有事请Call我,上官老师替你解答疑问。”譬如捉只精灵来逗她开心。
她双手夸张的大张,非常“不小心”的打翻某人的笔架,让一地的昂贵钢笔滚呀滚,滚到某人的脚旁。
然后一声咆哮如雷响起。
哈哈大笑就是她的反应。
“要是把易水给惹毛了,你这朵小微笑就笑不出来了。”上官月真希望有人挺身而出维护正义,别让小人得志。
“哈……你又在说笑话了,越来越幽默,我背后有几座靠山呐!随便一座都可以压死他。”微笑不微笑难道要叫她可怜呀!
上官可怜是她大哥,有事他负责,她乐当小妹。
“小心得意忘形乐极生悲,到时就没人救得了你。”他调侃的说道。
“放心,我福大命大造化大,妖魔鬼怪不敢近身。”反正她不出四分院,天大的灾难也与她无缘。
她是幸福的小乌龟,只要躲在龟壳里就有人送钱来,不必东奔西跑忍受风吹雨打,快乐似神仙,啦……啦……啦……钱呀钱呀!快过来。
“真羡慕你的乐天呀!大难临头犹不自知。”福大命大不一定造化大。
不知死活的上官微笑朝他扮个鬼脸。“来呀!来呀!来打我……啊!天怎么黑了。”
用透灵眼镜联络四分院基地的上官月看得一清二楚,被她制造脏乱给惹毛的绿易水当场给她一只超大型黑色垃圾袋,从头到脚盖住她这个大垃圾。
接下来是一场混乱,可见杯椅乱飞,纸张如雪花,一阵惨哇哇的大叫,人也在飞行的行列之中,只是被丢了出去。
不过打不死的蟑螂又爬回来,继续破坏到底,除了电脑搬不动外,十公斤以下的物品全成了残尸,战况之惨烈教人掩目。
幸好他有得是耐心,终于等到不见首的龙头现身。
“你们这两只小的,再吵就给我到北极扛头熊回来。”真是不像话。
画面一转变得安静,两个噤若寒蝉的“小”家伙头一缩,讪讪的收拾残局。
“月,你那边有事吗?”镜面上出现一张绝美的容貌,更胜俊美的他几分。
“有点问题,我叫不醒高院长的女儿。”她太自闭了,将自己藏得很深。
“原因呢?”紫愿记得这个案子很好解决,驱走附身的灵便成事。
“附她身的死灵擅于控制人性,而她本身也不愿醒来,我怕将附身的灵引出来会造成一辈子的遗憾。”他想尽量做到两全其美,不伤一灵。
只要不伤人,通常他不会打散游散的离魂。
其实高兰心说得一点也没错,既然宿主不想活着面对事实,那么将身体借给她使用又何妨,反正她已经自我放弃又何必开导。
但是站在人的一边他不能不以人的权利着想,除非宿主醒来自我了断,否则任一魂魄都不能擅自替宿主决定命运,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
魂也一样。
迟不投胎是扰乱轮回,千年的孤寂足以补过,就看阎王开不开恩,法外容情了。
“嗯!你说得有理,暂时先让她住一阵子,我让梦魔去试试。”梦魔能从梦中将人唤醒。
“梦魔?!”这又是哪一号人物,她未免太神通广大了吧!
“我刚结识的朋友,喜欢恶作剧。”紫愿说得云淡风轻,但冠上一个魔字就很难是好东西。
梦魔顾名思义是让人作恶梦的恶魔,钻进人们的梦里制造恶梦,将人吓到惊醒他才高兴的拍拍屁股走人。
“表姊的朋友真是多呀!你不怕它们反噬?”魔性未除,仍有其危险性。
紫愿笑笑的反问:“你终日打鬼、收鬼,为何不怕有一天被鬼拉去当酒伴?”
道高者居高,能力差的沦为走狗,虽然这么说太过骄傲,事实上却是如此。
“早该知道说不过你,我这张嘴偏偏不安分。”自找苦吃。
“月,你听过”恶魔安魂曲“吗?”这首曲子也挺管用的。
“是一位伟大的音乐人所创作的那首吗?”莫札特还是李斯特?他一时忘了。
“不,是由魔界传出来的,但我尚无荣幸听过。”人无法创造出诡异到将人逼疯的音乐。
你都没听过我又怎么可能听过。他在心里回答。“怎么,你想拿它当治疗性音乐。”
“正在考虑,等我找到它。”她会拜托“朋友”代为寻找。
“紫愿表姊,别再害人了。”谁晓得她会用那种音乐去茶毒多少人。
天使面孔魔鬼心,指的便是她。
别以为她组成四分院侦探所是为了助人,其实是满足她玩鬼的心态又兼作营利事业,全世界的生灵死魂迷失灵全在她掌控之下。
人她玩腻了才决定玩鬼,而他们是被她硬拖来的喽罗,没有反对的余地。
可见她有多霸道,但是在外人面前她永远有一张无害的笑脸,只有他们晓得她笑容下的真面目有多可怕。
“小月月,你心地越来越善良了。”让她好想将他的心肝磨硬。
干他们这一行不能心软,心软容易误事。
猛地打个冷颤,上官月觉得背脊发凉。“我要收线了,大家各自保重。”
“等一下,有个方法你可以试试,让高院长不断对女儿喊话,以亲情的力量唤醒她。”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我担心附身者不接受,反而将二老赶出来。”他不好应付。
紫愿笑着点点唇心。“月,你不小了,不需要表姊教你怎么包尿布吧!”
他局促的白了白脸,很想中断讯号。
不过画面上又挤出一张脸朝他龇牙咧嘴。
“爱你喔!我亲爱的月,快回到我身边来,我孤枕难眠。”大大的唇印啵了一下。
上官月忍不住发出轻笑。“小疯子,你爱的是我还是钱?”
上官微笑一脸轻蔑,“废话,当然是钱祖宗,你算哪根葱哪颗蒜呀!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钱用。”除非他愿意卖身。
“既然被你嫌弃了,我只好关讯了。”再被她们消遗下去他真一文不值。
“等等。”一只超大的手阻止他关讯。“你的精灵呢?也捉一只给我玩玩。”
“抱歉,私人所有,恕不转让。”一说完他赶紧关掉通讯以免没完没了。
因为他眼尖的瞧见紫愿表姊的眼眯了一下,表示她对此话题非常感兴趣,似乎也想“订”作一只当宠物,而且不容拒绝。
一人一只他上哪捉?精灵又不是小猫小狗能任人豢养,他们的脾气挺大的,就像他的艾莉丝,为了一个“小小”的愿望躲得不见踪影。
是她追着他许愿,可他如她愿的许下愿望她却不肯实现,真是只胆小的精灵。
“她们是谁?好像跟你很亲近。”尤其是他叫她小疯子的人类女孩。
不需回头,上官月将视线往下斜调了二十五度角。“不躲我了?”
“谁在躲你,我只是在思考。”用她的脚指头,可是越想越迷糊。
艾莉丝怎么能说因为太想念他才飞出来瞧瞧,平时窝在树洞和松鼠宝宝玩。
谁知他竞对着眼镜自言自语,让好奇的她受不了诱惑,忍不住飞过来瞅两眼,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请问你思考的结果如何?”看着比手指大不了多少的精灵,他实在很难起什么邪念。
“我……我……我还在思考当中,你不要吵我。”红通通的脸颊透露她的精灵心事。
上宫月将她捧在手中用长发搔她鼻头。“你想得也未免太久了。”
“哈——啾!”坏人,害精灵打喷嚏。
“变大吧!我想吻你。”他不想吻她变一口吞了她。
艾莉丝变得更红润了,身体微微发着烫。“你不可以乱吻精灵啦。”
“不可以吗?”他凑上前在她小唇啾了一下。
奇迹似乎发生了,在她来不及惊呼的时候,小小的身体和先前一样莫名的抽长,整个重量压在他身上,背后扬着美丽薄翅的精灵就在他怀中。
一个吻诞生无数个吻,精灵向爱屈服了。
而风是静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