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出大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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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春燕的话却是提醒了张枫,略一沉吟,对冯春燕道:冯部长,川湘居斜对面的药店就是我们家的,院子却是比川湘居还要大得多,让司机把咱们的车子停过去吧,不然今天想吃顿安生饭都不容易。
冯春燕闻言立时明白过来,对卫宏道:你去安排一下。
张枫顺手把自己的车钥匙也递给卫宏,道:有劳了
卫宏一叠声的道:应该的应该的,我马上去办
冯春燕的车子有司机跟着,卫宏只需要打声招呼,张枫的车他可不敢随便让人开,只能自己亲自去移,幸亏卫宏也有本本,开这种越野车倒是不怎么费劲儿,小心翼翼的把车开到药店门口停下,然后锁上车门返回川湘居。
张枫与冯春燕已经连喝了几杯酒,对于冯春燕的酒量,张枫倒是佩服了一把,道:冯部长真是海量啊,女人还真是少有能喝白酒的,冯春燕连喝几杯面不改色,也不由张枫不吃惊,越是这样的女人,酒桌上越是能喝,所以,张枫下意识的就不想多喝酒了。
已经上了几个小菜了,都是很有特色的地方菜,酸辣土豆丝、红油莲藕、干锅手撕菜、四川小泡菜、麻辣萝卜干等,搭配得也是五花八门,主菜本来是香辣蟹,不过张枫方才说了吃水煮鱼,卫宏便让人把香辣蟹换成水煮鱼了。
几杯酒下肚,冯春燕的话题慢慢就扯到工作上,包间里面仅有四个人,除了张枫与冯春燕之外,就是卫宏和一名蛮漂亮的青年女子,听卫宏的介绍,却是先广播电视局的一名女员,名叫穆天慧,今天被卫宏带过来就是陪酒的。
放下酒杯,冯春燕道:张书记,宣传部的工作还需要您多多支持啊。
张枫微微一笑,道:宣传部门是我们党主管意识形态的综合职能部门,宣传工作也一直都是我们党的传家宝,是贯彻落实方针政策的排头兵,也是党务工作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县委一直都是非常重视的。
冯春燕附和道:是啊,但我们县在宣传方面的很多工作还是流于形式了,比如广播电视局吧,算是我们县最早组建的部门之一了,有线广播在十几年前就已经通到全县的家家户户,但这些年来损毁极为严重,虽然广播台还勉强在运行,但乡村的广播却已经形同虚设。
张枫唔了一声,却没有说话,县广播台是个什么情况张枫不清楚,但广播这个重要的化传播方式现在之所以会如此败落,却并不仅仅是设备损毁线路残破这么简单,固然有维护保养不得力的因素,但这种方式的落后也是不容置疑的,未来几年将会彻底退出舞台。
冯春燕的用意若何,张枫至此却是已经心里有数,宣传部有心做点事儿,但县里的财政情况却是捉襟见肘,一方面连最基本的费用都很难保证,另一方面却是大手大脚,开支消耗无度,这也算是一种特色了,比如政府的三公支出,就是一个填不满的黑洞。
张枫很早就知道县委宣传部组建广播电视局的事情,就是因为经费问题给卡住了,莫说是筹谋了很久的县办电视台,连广播站都举步维艰,但财务却是县长的职责,由常务副县长分管,周安县常务副县长一职空悬甚久,县长谭靖涵来了之后却对财政局有心无力,人家也不听她的,原来宣传部长与赵广宁沆瀣一气,捞钱的手段倒是不少,但做事却不上心。
如今县委班子倒是一下子补充齐全了,但冯春燕这个宣传部长却是初来乍到,到下面的分管部门走了一圈回来之后,心里就凉了一大截,她分管的清一色都是清水衙门,认真说起来权限还真不少,但想做几件实事的话就很困难了,因为没钱。
今天请张枫的意思,就是想通过张枫,在常委会上获得支持,变着法儿的把自己分管部门应该拿到的费用预算提高,最好能重做预算,因为宣传部的办公预算开支,实际上已经把后年的份额都吃掉了,至于那些钱花到啥地方去了,大家也都心里有数。
张枫当然不愿意接这个话茬,本身这就不在自己的权责范围之内,乱伸手肯定不行。
不过,他有些不大明白的是,冯春燕怎么会把心思动到他的身上来,这显然有些不合逻辑,按照常理,这事儿,她应该去找县委书记徐元,或者县长谭靖涵也可以,甚至直接拿到常委会上说事儿都成,唯独没有找自己的理由。
心里想不通,他自然不肯轻易表态,心里拿定了主意,就对冯春燕接下来的话题不闻不问了,任由冯春燕绕来绕去,他就是不搭茬,反而专心致志的品尝起川湘居的菜式来,对厨师的手段赞不绝口,让冯春燕却哭笑不得,有些老虎吃天无处下爪的感觉。
水煮鱼上来的时候,老板娘谢芸亲自进来敬酒,张枫连忙起身道谢,对谢芸的手艺满意之极,连连夸赞,反倒让谢芸都有些不好意了:张枫,喜欢的话就常来,阿姨这儿别的没有,就是好吃的多,行了,不耽误你们喝酒,阿姨走了。
谢芸不同于何飞,她已经辞职下海,不在体制内了,对张枫的感觉也都还像街坊邻居一样,压根就没理会他做县委副书记的茬儿,不过越是这样,张枫反而越是能放得开,对谢芸自然也是亲切异常。
卫宏也是明眼人,很快就察觉出张枫对冯春燕表现出来的示好之意不怎么感冒,心里忍不住有些苦笑,他跟冯春燕多少能扯上一点儿亲戚关系,对于冯春燕担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本来是非常高兴的,但对她的处境却非常的不看好。
冯春燕担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之前,是在市电视台任职的,是正处级的编辑,与新任的市委宣传部长有些特殊关系,所以才能非常出人意料的成为周安县的常委、宣传部长,虽然与原来的行政级别有些不符,但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可比她原来的正处编辑含金量大多了。
说起来,冯春燕的专业水平那是没得说,但当官的技术可就差的不是一星儿半点了,她能在仕途上走到现在的位置,除了高学历和专业水平之外,最主要的还是靠了关系和运气。
所以在有些事情上,做得和想得往往就有些不搭调,她今天宴请张枫,门面上的活儿还算勉强应付,但说到正经事儿上就有些言不及义了,本来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表示出联盟甚至投靠之意的,但从嘴里说出来时就完全变了味儿,说到底,还是人的清高性子作怪。
而且,冯春燕实在是不善于在这种场合表达自己的真实意图,绕了半天的圈子,最终连自己都有些晕头转向了,张枫自然更不会明白,卫宏旁观者清,但身份地位相差太过悬殊,能坐在一张桌上陪酒搞服务便不错了,随便插言却是不敢的。
眼看不是个事儿,卫宏站起来道:张书记,冯部长,我去再拿两瓶酒来。
谢芸进来敬酒之后,桌面上的两瓶五粮液就差不多见底了,卫宏这么说就是打个岔,让冯春燕清醒一下,不然的话,继续这么绕下去,非把张枫给吓跑了不可。
张枫也没打算真让冯春燕请这顿,还是准备自己请的,所以才会一直坚持陪在这儿,换个地方的话,他早就找个借口撤了,卫宏要出去拿酒,他看了冯春燕一眼,道:不用了吧?要不,弄点儿饮料?冯部长是继续喝白酒还是别的?
冯春燕这会儿心思正七上八下的,随口道:再拿一瓶酒吧,总要跟张书记喝得尽兴。
张枫闻言一脑门的官司,只好点了点头,心里却对冯春燕有些说不上来是感觉了,看上去挺精明的一个人,办起事儿来怎么有些莫名其妙?真要这样的话,以后还有些不敢跟她在一起喝酒吃饭了,张枫已经在心里琢磨着,以后该如何跟这个宣传部长打交道。
卫宏从包厢出来,下意识的拍了拍脑门,对冯春燕的表现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本来拿酒这种事儿,吩咐门口的服务员即可,像他们几个坐的这个包厢,跟外面的大厅以及其他包厢之间都有隔断间隔,防止外面的喧哗传进来,而且门口也有专人伺候。
但卫宏出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冯春燕创造机会,他觉得自己在场的时候,冯春燕说话还是有些放不开,也就是舍不下脸面,比如,她的本意明明是想靠向张枫的阵营,与张枫站到一起,甚或是投靠张枫,但表达出来的时候就成了让张枫支持她的工作,完全反过来了。
即便是委婉,也不能委婉成这个样子啊,卫宏都听得有些欲哭无泪了,最后还是穆天慧灵机一动,暗踹了卫宏一脚,让卫宏有些后知后觉,这才找个借口出来,随后穆天慧自然也会找借口暂时离开包厢,就是为了给冯春燕创造一个放下身段说话的机会。
所以,卫宏出了包厢后,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掏出一支烟点上,这才对门口的服务员道:再拿一瓶五粮液过来,等会儿送进去。
服务员前脚才走,穆天慧后脚便从包厢出来了,待关好了包厢门才低声对卫宏道:卫局长,咱们出去说话。毕竟只隔了一道门户,外面动静稍微大点儿,包厢里面就能听到,所以两人掀开厚重的玻璃隔断上的帘子,站到了隔断外面。
川湘居的地方很大,门面只有三间,但里面的进深很长,面积却足足有上千平米,装修的时候就分割成几个不同的区域,除了大厅之外,周边全部改成精致的小包厢,而且还是用竹子扎成的,看上去风味独特,竹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饰品,尤其是火红的辣椒,与青竹翠叶相映成趣,让人眼前登时一亮。
卫宏要的这个包厢是川湘居最高档的几个包厢之一,位置却是在最僻静的角落,倒不是装修的有多么豪华高档,而是足够清净,这几个包厢全都挑选在角落的位置,又用厚重的木墙或者玻璃隔断相隔,有一点闹取静的味道。
因此,卫宏与穆天慧掀开帘子后,登时就被扑面而来的吵杂声给淹没了,站在门侧的位置,穆天慧俏生生的道:冯部长很好面子啊。
卫宏瞪了穆天慧一眼,道:你不好面子啊,谁还不都一样
穆天慧掩嘴一笑,扭头道:谁让你出这么个馊主意,看把你表妹给难为的。
卫宏脸色微微一沉,道:就此打住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人前人后永远也不要提那层关系,这就不是能显摆的事情,你怎么就没耳性?
冯春燕与卫宏是表亲,这个关系却是极少人知道的,卫宏表面上给人的感觉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心机,实际上一点儿也不缺心眼,这层关系他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但穆天慧却与他是同一个村子的,而且两家的关系还比较近,恰巧就知道这么一层关系。
穆天慧撇了撇嘴,嘀咕道:这有啥好遮掩的?搁别人,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呢。
卫宏耳力极好,侧过头又瞪了穆天慧一眼,没好气的道:你懂个啥,听着就是了
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另一边的包厢那里传过来,不少人似乎都站起来朝那边张望,卫宏和穆天慧自然也被引动了注意力,不过俩人这边都有事儿,所以看了两眼就不再理会,谁知道那边却是越来越乱,不大工夫,大厅的人都争先恐后的涌过去。
卫宏与穆天慧都有些愕然,很明显是有人在川湘居闹事了,俩人有些看不明白,川湘居是个什么样的背景很多人都知道,这是谁脑筋进水了,跑这里来闹事?附近用餐的客人几乎都被惊动了,更有不少人趁机溜掉,连饭钱都省了。
迟疑了一下,卫宏道:你在这儿等会儿,服务员拿酒过来的话,先不要送进包厢,一会儿再说,我过去瞧瞧是咋回事儿。
穆天慧扯了扯卫宏的袖子,有些紧张的道:不要了吧,卫大哥,别招惹一身是非
卫宏伸手在穆天慧头上揉了揉,道:说你没脑子你还不服气,慢慢学着点吧,别以为拿了个大学生的本本就能闯天下了说罢扭身就走,随着人流朝对面的小包厢那边极了过去,穆天慧却撅着嘴,满脸气愤的整理被揉乱的头。
等了足足有十几分钟,不但没等来送酒的服务员,连卫宏也一去不返,穆天慧急得团团转,不知道在心里把卫宏诅咒了多少遍,正焦急间,却听得警笛声传来,十几个警察从大门口一拥而入,也朝着那边的角落冲了过去,穆天慧见状不由大急。
穆天慧与卫宏不但是同村而且还是邻居,两家就住对门,大学毕业后她本来是分到了县氮肥厂,按说是个相当不错的单位,氮肥厂这几年的效益极好,化肥始终都是供不应求,农民买化肥还得凭票购买,不然就得买议价化肥,连带的生产资料公司都成了大热门。
但是周安县的氮肥厂却出了一件麻烦事儿,就是张枫当初破的那宗地下冰工厂的毒品案,谁也没有想到氮肥厂里面还有个厂之厂,毒品案之后,氮肥厂自然也是倒了大霉,不光领导大多数进了局子,厂子基本上也瘫痪了。
风雨飘摇的时候,新分配的大学生自然不会有人理会,而且穆天慧分配的部门不是生产车间,而是厂部的办公室,那里更是重灾区,几乎人人都被请到公安局接受调查了,所以穆天慧越不敢去氮肥厂,就走了卫宏的门路,被县广播电视局接收。
所以,穆天慧在广播电视局还是很受重用的,就在局办公室当员,今天能出席这样重要的筵席,除了青春貌美之外,与卫宏对她的信任也是分不开的,否则的话,卫宏和冯春燕说什么也不可能让她出现在酒桌上。
此时见对面乱作一团,又有警察介入,穆天慧便有些彻底慌了神,最主要还是担心卫宏出事儿,在原地转了两圈,咬了咬牙,也急匆匆的朝对面跑了过去。
还没等穆天慧挤进去,卫宏便已经从里面出来了,看到小丫头焦急的神情,卫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过随即隐去,低声道:走吧,回包厢。
穆天慧松了口气的同时,紧张的问道:出了什么事儿?我看好多警察刚才也挤进去了。
卫宏道:出大事儿了,走吧,等会儿有热闹看。
两人也没等服务员送酒来,直接推开包厢进去,对张枫和冯春燕道:张书记,冯部长,外面出事儿了
张枫与冯春燕此时已经没有了方才的那种别扭劲儿,显然已经达成了合作意向,正等着卫宏拿酒进来喝两杯呢,却听卫宏说出此话,不由一怔,冯春燕道:出什么事儿了?
临时有事儿,今天有些晚了,对不住,晚上还有一章,大约点左右。
第143章给老子滚远!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8183:14:02本章字数:6926
第4章给老子滚远!
卞恒在县财政局担任副局长已经五年了,是老局长的嫡系心腹,财政局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都是他一手在处理,虽然是副局长,但做的却是局长的工作,老局长早就放了话,就是培养他做接替人的,而卞恒等这一天也已经很久了。
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半年来老局长似乎走了背字儿,先是倚为靠山的县长钱庆志被调走了,不但去了外县,而且还是外市,跑到清泉县当县委书记去了,老局长自然是再也没法子指望钱县长,所以就把目光投向了新书记赵广宁。
不成想赵广宁更霉,书记的位置连半年都没坐满就被双规了,虽然外面公告是调任其他地方,另有任用,但官场内部却早已传遍,赵广宁被双规了,刚跟赵书记眉来眼去的搞好了关系,台子又坍塌了,老局长的心情可想而知。
卞恒也明白,一旦老局长再站错队,立马就是覆顶之灾,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只要拿出那么一两件来,就够老局长喝一壶的,卞恒就更不用提了,私底下,卞恒就已经在重新寻找靠山,唯恐老局长出事儿之后,自己成了代罪羔羊。
就在卞恒重新搭上关系不久,老局长居然一顿酒喝出了问题,虽然没有送命,却也跟个废人差不多了,卞恒估计,老局长捞的那些钱,已经够他几辈子都吃用不尽,但想治好身上的病,却没有多大的可能了。
本以为自己可以水到渠成的接任财政局一把手了,不想阴差阳错,成了罗村镇的镇长。
今天上午的常委会还没有结束,卞恒就得到了消息,自己被任命为罗村镇的镇长了,在周安县,罗村镇无疑是所有乡镇里面最繁华也是经济最达的乡镇,因为全县有数的几家大企业都分布在罗村镇,国营红星化工厂,周安热电厂,周安电子仪器仪表厂等,都集在罗村镇,光是化工厂一家,就拥有职工三万多人,可见罗村镇的繁华程度了,不少方面甚至盖过了周安县城,能在罗村镇当镇长,前途如何可想而知。
卞恒心里的激动几乎无法抑制,还不等正式的任命传达,午便与一帮亲信跑到罗村镇庆祝来了,在镇上新开的川湘居包了一个最大最高档的包房,一帮人开始了疯狂的庆祝。
也是合该出事儿,卞恒之前搭上的关系是县市容执法队的队长郝春喜,别看郝春喜只是个股级的执法队长,可卞恒为了搭上这个关系,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
郝春喜有一个堂兄是副县长,名叫郝春来,虽然没有入常,但却是分管公安司法的副县长,另外,郝春喜还有一层背景,他的老丈人是县委常委、政府副县长温春明,这可是一位实权副县长,负责城乡规划建设、住房、城管、交通、运输、交通战备、人民防空、防震减灾、市场建设与管理、住房公积金、接待、机关事务管理等工作。
正是有着这样的背景,郝春喜才成为周安县市容执法队的队长,市容执法队,说好听点就是市容纠察,难听了就是城市土匪,一般人还真做不了这事儿,郝春喜本身就是街痞子出身,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做这事儿正好。
郝春喜虽然是小混混出身,但偏偏却与温县长的女儿一见倾心,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温家大小姐迷得神魂颠倒的非君不嫁,温县长把女儿关在家里,结果温大小姐用床单从三楼窗户溜下来,跑到美容美厅去找郝春喜,而且声称,家里人再逼的话,她就去歌舞厅*台,搞得温县长差点儿吐血,最后只好胡乱将女儿嫁了。
郝春喜也就从那个时候开始飞黄腾达,由一名街痞子摇身一变,成了市容执法队的队长。
卞恒走了不少的门路,塞了不知道多少敲门砖才搭上郝春喜的关系,与郝春喜称兄道弟,俨然跟亲兄弟似的,有了郝春喜这条线,卞恒很容易就成了温县长阵营的一员了,很快就走通了温县长的门路,此次能够成为罗村镇长,温县长出力不小。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一些运气在里面,比如常务副县长罗永年为了彻底拿下财政局,也希望把卞恒这等财政局的实权副局长踢出去,温县长又是县长谭靖涵阵营的得力大将,种种因素才促成了卞恒成为罗村镇的镇长。
举行庆祝宴会,自然不能少了郝春喜,包间里面,卞恒与郝春喜交杯换盏,喝得好不兴奋,俩人原本都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酒喝多了也就开始胡言乱语起来,甚至连一起过来庆祝的几个女性朋友也拿来开玩笑,比如罗村镇政府的几个人。
卞恒要的包间与张枫等人的包间规制是一样的,不过这边的包间要大得多,门外伺候的服务员也有三四人,郝春喜与卞恒酒喝多了,开玩笑的时候就有些拿不住深浅也有些分不清对象,罗村镇党政办的一个女办事员都因为忍受不了羞愤而走。
酒至半酣,郝春喜喊服务员送酒,一名川湘居的清秀女服务员送酒进去,卞恒也不知脑子里那根弦不对,竟然拉着女服务员给他斟酒,还要人家陪他喝交杯酒,女服务员自然不愿意,郝春喜等人跟着起哄,还趁机揩油,在服务员胸脯上抓了一把。
这个女服务员却是个烈性的,起初还强忍着推让,被抓了一把之后恼了,在卞恒的脸上狠狠的抽了一巴掌,把卞恒的鼻血都打出来了,随后趁着众人愣的功夫跑出了包厢,这下可闯了大祸,郝春喜与卞恒也不是就他们俩,身边还有六七个马仔呢,就全追了出来。
现场还有几个罗村镇政府的人,看到这情形全傻眼了,走又不敢走,留又没法子留,帮忙就更不行了,几个人进退维谷,难受的恨不得晕死过去,今天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等卞恒清醒过来,自己以后在镇政府还咋混?
郝春明和卞恒都追出了包厢,不但拦住了方才打人的女服务员,连另外几个也不放过,连打带摸,把其两个女服务员的衣服都扒了多一半,几乎半裸着了,按到地上,然后上下其手,几个女服务员的惨叫声和现场的情景自然引起了餐厅的混乱,几乎所有的人围了过来。
这边刚出事,后面的人就知道了,川湘居本来用的就是罗村镇公安分局的房子,饭店的后门与公安分局的大院是通着的,接到报告的何飞当时就火了,带着几个警察从后门进来,冲到现场一看,肺都要气炸了,三个服务员当,揍卞恒的那个,还是何飞的内侄女。
当下不由分说,也不管卞恒等人是什么身份,三拳两脚就全部砸翻在地,然后赶紧给几个女孩子裹上衣服,回过头准备跟几个人算账时,才现还有镇政府的人在场,又因为这里是高档包厢,何飞才想到这些人怕不是什么普通人。
果然,镇政府党政办的主任董涛冲了出来,大声呵斥何飞等人,先殷勤的把卞恒与郝春喜给扶了起来,然后转过头对何飞大声道:何飞你知道你在对谁动手?今天的事你一定要给个交代去把你们局长叫来
郝春喜摇摇摆摆的骂道:狗x的,连老子都敢打,不扒了你们的皮,老子姓倒着写
已经有机灵的手下从包厢里面把大砖头也似的大哥大给拿了出来,郝春喜接过来就开始拨打电话,旁若无人的样子和手里的大砖头块让围观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近几个月才在罗村和县城出现的大哥大,大多数人都只有传闻次见到。
何飞与董涛自然认识,听了他的话,再看到郝春喜的神情以及手里的大哥大,忍不住就皱起了眉头,目光瞄了一眼被董涛搀扶着的卞恒,何飞已经大致猜到是什么人了,心里禁不住的暗暗叫苦,自己的这个分局政委,却是惹不起一个镇长的。
回过头看了一眼依旧蜷缩成一团抖抖索索的三个女服务员,何飞胸的怒火却又腾升起来,但心里却是强自按压住了,久在官场的他比谁都明白,今天这个哑巴亏怕是吃定了,咬了咬牙,何飞对人群的几个服务员招手,道:带谢珍她们几个去后面,请大夫来。
郝春喜已经打完了电话,听到何飞的话不由冷笑道:走?谁都不许动今天不把事情解决了,那个都不能离开老子已经报警,识相的,给老子几个把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都认了,然后摆一桌谢罪酒,不然就送你们去号子里面反省
何飞道:谁是谁非不是阁下说了算吧?在场这么多的人看着,你还能颠倒是非不成?
郝春喜斜睨了何飞一眼,抹了一把唇角的血丝,道:讲理?等会儿老子就教你咋讲理。
何飞正打算强行先将几个女服务员送走的时候,县局的警察便赶到了,何飞这才明白,感情人家早知道了他的身份,直接从县局把人调来了,心里遂对郝春喜的身份也感到了几分诧异,先前虽有猜想,却不料对方却能将县局的警察调来,这就不简单了。
卫宏看到县局的几个警察之后便退了出来,他也是周安县的地头蛇,不光认识何飞与董涛等人,卞恒与郝春喜他也熟悉,而县局刑警队的警察也有他认识的,熟悉官场规则的他不用往下看,也把可能生的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
若是换个地方,卫宏多半会悄没声息的躲开,这种事自然不会往上凑,帮不上忙不说,还会平白无故的得罪人,想必生事情的双方都不愿意此时见到熟悉的人,但之前他见到过张枫与何飞夫妇之间的情形,猜测此事儿张枫势必不会旁观,所以便抱了通风报信的心思。
听完卫宏说的经过,张枫的脸就变得有些难看,还真叫卫宏猜着了,若是其他人的事儿,张枫未必会伸手,但是何飞夫妇便不同了,而且,今天他还正好在何飞家的酒店吃饭,碰上了要是不管,恐怕以后永远都不会心安。
冯春燕却皱了一下眉头,问卫宏道:与卞恒一起的那个人是干什么的?
到底是女人,而且还是曾经从事新闻工作的人,心思细腻目光锐利,一下子就察觉出了关键之处,这方面的敏锐却是要胜过他的政治智慧无数倍,让卫宏心里哭笑不得。
张枫不是没想到这个细节,只是以他的身份地位,实在的是没必要有什么顾虑,也没想过处理此事的时候会得罪什么人,他也不怕得罪谁,所以就没细问,但冯春燕问出来了,他也就留了心,想听听究竟谁这么牛叉,一个电话就把县局的刑警队给叫来了。
卫宏解释道:那个人叫郝春喜,是县市容执法队的队长,他本身没什么了不起,就是个街头混混出身,但他有个堂兄,是副县长郝春来,是分管政法工作的,当然跟公安局有些关系,另外,郝春喜的妻子,是温县长的大女儿。
冯春燕听到郝春来的时候尚不怎么在意,但听到温县长时却忍不住皱了下眉:县委常委、副县长温春明?
张枫暗自摇摇头,这都什么事儿嘛,温春明他自然非常熟悉,郝春来也打过不少交道,而郝春喜的事情之前就有耳闻,却并不如何详细,多半都是当笑话在听,没想到居然横成这个样子,琢磨了一下才道:县局过来的人是谁在带队?
卫宏道:是个女的,第一次见,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县局的叶局长了。
张枫点点头,何飞是分局的政委,县局过来处理问题的,最低也得是个副局长,不过叶青能亲自过来,说明还是很有想法的,上任局长时间虽然不长,但随时随地都在千方百计的布局,估摸着,也是在跟政法委书记陶金忠打游击。
端起酒杯道:既然是叶青过来了,想必不会有什么事儿,继续喝酒吧。
冯春燕迟疑了一下才道:卞恒被损了脸皮,估计不会善罢甘休,郝春喜有温县长和郝县长做靠山,肯定也不会好相与,其他人还好说,那几个女服务员,却是不方便继续留在那边,应该抓紧时间去治伤才对。
张枫自然明白冯春燕的意思,这是想亲自过去露个面啊,心里不禁又是好笑又是无奈,都不知道她这个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是怎么当上的,但这话却是不能明说的,而且也不好解释叶青压根儿就不怵郝春喜所谓的后台。
琢磨了一下,随即放下酒杯道:也行,咱们去见识一下这个新扎镇长。
四个人出了包厢,外面还有一个女服务员,不过此时也有些心不在焉,穆天慧凑过去低声跟服务员说了两句什么,然后才跟着张枫等人身后出来。
此时大厅的闲杂人等已经被赶了出去,除了还继续呆在包厢吃饭的客人之外,那边已经没有几个围观的人了,估计还在附近的,不是酒店的服务员就是罗村镇分局的警察,不过穿着便衣,外人无法区分罢了,但能留在跟前,就不是吃饭的客人。
张枫与冯春燕过来的时候,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打算拦住他们,不过看到张枫之后都吓了一跳,忙不迭的闪开,还有人躬身招呼道:张局
张枫很随意的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他虽然在县局的时间并不长,但做的事情却不少,直到现在,被他解散的治安大队和缉毒大队都还没有重建起来,破的毒品案更是让县公安局在系统内大出风头。
还有以前被张枫送到交警队站岗的江振,都跑到清泉县担任副局长了,还是被拘了回来,如今已经移交检察院,让临水市局都跟着丢了脸,因为此事儿,双方没少扯皮。
所以县局的警察,只要不是瞎子,几乎都认识张枫,对张枫的传言更是说啥的都有,别看张枫如今没有分管公检法,可要论起在公检法系统的威望,政法委书记陶金忠拍马都追不上,因此,突然看到张枫在这里出现,几个刑警队的警察都露出古怪的神色。
本来还在争吵的几个人都被惊动了,叶青回头看见张枫,微微一愣,忙上前招呼道:张书记,冯部长,她自然认识冯春燕,不过冯春燕却对这个女公安局长没多少印象,只是很客气的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冯春燕一看三个女服务员还在一边缩成一团,身上裹着羽绒服,登时就沉下脸来:你们怎么做事的?还不赶快先送这几个孩子去医院
郝春喜此时已经恢复了不少,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到冯春燕一来就指手画脚,他也不认识,不由张口就道:老娘们儿,你谁啊,这里是你乱吠的地方么?趁早给老子滚远
同样坐在椅子上的卞恒却脸色变得惨白,连一点儿血色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