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卓文嫣默默地坐在床边,这个消息对她的刺激极深,在她的心里,母亲原本是一个很模糊而又充满幻想的形象,陡然间听到母亲舍弃自己,心里就别提多么难受了。
耶律云听到现在终于明白事情的始末,内心有一种感慨,成仙也会伤害别人,猛地想到自己的将来,若要在成仙和家人之间选择,难道真能舍下一切不管吗?想到此处,他甩了甩头,自我告诫地道:就算放弃成仙,也绝不能扔下娉婷和慧妹妹不管。
卓文嫣问道:爹,仙人不能下来吗?
我不知道,仙界有它自己一套法则,就像人界的律法,天界有天条一样,没有人知道仙界是什么样子的。
耶律云猛地想起关皓月,问道:关大哥是仙人吗?他为什么能去天界?
我认识关皓月,他是酒仙,却排在仙阶之末,负责巡视和引领能上仙界的人,所以他才能这么自由,不过他对仙界之事守口如瓶,任何人都无法从他嘴里套出有关仙界内部的事。
原来关大哥真是仙人,想不到他还把酒符送给了我,真想再见到他。
他只在三十二天巡视,不会到人界来,想见他只能上天界。
耶律云咕味道:看来我还真要去一趟天界才行。
卓照矢见两人各有所思,都沉默不语,知道他们一时无法适应,为了不让他们胡思乱想,他含笑问道:姬姑娘怎么不见了?
事情是这样的……耶律云见卓文嫣还在发愣,于是简略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卓照矢听完了有些诧异,笑道:这个鬼王还真会利用人,他自己不愿意去仙界求助,却要你自动答应帮他,不过这件事对你有很大帮助,所以你尽力去做吧!不过对姬姑娘倒是件天大的好事,以鬼王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为私情更改生死簿的,所以才给你这么一个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耶律云担心地道:岳父,我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酒符和仙玉,然而我至今只会几种仙酒,而且每一次都不算真正的熟练,除了运用已知的酒符,其余的仙酒还隐藏在仙玉之中,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去修练,这才是最大的问题。而仙玉也只有四枚,其中三枚已经炼化,但效果有限,还需要寻找更多的仙玉。
卓照矢沈吟道:世上带有仙气的也只有仙玉和仙酒,也只有从这两方面着手,对了,前几次出现酒诀都是什么情况?
耶律云回想以前出现酒符的情景,缓缓地道:嗯,好像每一次都很危险,而出现的酒诀都能克制其它力量,就像是碧血飞刀。
看来这是关皓月给你保命的仙诀,只在你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才出现,这也许是锻练你的一种方法,使你不至于依赖仙酒。我想他一定是看中了你的仙缘,所以想助你一臂之力。
耶律云若有所悟,喃喃地道:这么说我该与高手打斗,只有面对死亡,才会有新的酒诀出现。
卓照矢点头赞同道:如今看来只有这个方法,不过这样也好,生死边缘是最佳的修练状态,可以同时修练你的道力和运用技巧,一切就从高阳开始吧,你去寻找天下最危险的地方修练。
天下最危险的地方?卓照矢想了下道:我看你可以先去道衡院试试挑战那群道师,反正他们看不起你,还自以为是,要为嫣儿打抱不平,真是可笑,你就去让他们知道我卓照矢的眼光吧!不过他们之中的确有些能人,你若是能全部战胜,我才能肯定你的实力、再告诉你其它的地方。
耶律云笑道:岳父的实力这么高,不如我向您讨教。
卓照矢摇头笑道:不是我小看你,你连大将都不如,怎么经受我的攻击,等你有一天做了天帝,再来和我比试吧!
耶律云吓得伸了伸舌头,笑道:我忘了岳父是天帝,真是不自量力,既然如此,我明天就去道衡院试试,对了,那个天纵子挺憨厚的,我想和他交个朋友。
那个小子的确很有潜质,竹声三颤已经练到微波的境界,已算是小成,在后辈之中也算是个人物,可惜那群人不识货。
耶律云想起当日输在竹声三颤之下,含笑道:当日在南门我就输过一次,竹声三颤虽然没有攻击性,若是练好了,只怕会是天下最厉害的道术。
是你小看了他,不然不会输,不过你说的不错,竹声三颤这种道术最接近道性,不是普通人能练的。
我是练不成了。耶律云笑了笑,问道:岳父,冒昧地问一句,您一定要我娶文嫣是因为岳母的缘故吗?
卓文嫣一直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充耳不闻,然而这个问题使她猛地惊醒了,转头看着父亲,灵秀的眸子中充满好知欲。
卓照矢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含笑道:嫣儿,虽然这个决定曾经令你很伤心,但我觉得这个决定没错,耶律云是个纯朴直爽而又乐天的人,与他相处,你应该会很开心。你母亲对我的伤害很大,直到现在我还是执着的想知道她的想法,然而我上不去,关皓月也不肯泄露仙界之事,所以我就开始物色人选,耶律云就是最好的人选,除此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去见一见你的母亲。然而你的仙缘太弱,一不小心便会消失,所以我要找一个仙缘深厚的人与你双修。
爹……
卓照矢摆了摆手道:听我说完,这事件上,我很自私,这也许就是我无法登上仙界的原因,对于小云,我能做的只有善待他的父亲,再把我最宝贝的女儿嫁给他。
耶律云为他的用心良苦而感到慨然,叹道:岳父,原来事情是这样,我还以为您有什么阴谋,看来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卓照矢笑着摇头道:我不是什么君子,逼你定亲本就是试探你,对于你的逃离。我的确感到很惊讶,没想到像文嫣这样的美貌竟然也无法让你动心,就是那个时候,我才真正选定了你,因为你的执着和纯朴使我相信你,就算你被迫娶了文嫣,也不会迁怒于她,而且会好好的对待她。
耶律云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傻傻地笑了起来。
卓照矢转头看着女儿,道:嫣儿,我知道你曾经喜欢过舒玉平,因为他也是个很有前途的年青人,所以我没有反对过,但他自断仙缘,竟投向了冥皇,而且还要娶冥皇之女,所以我才逼你和耶律云定亲,因为我一直都在留意他,他的仙缘很奇怪。
冥皇!卓文嫣惊呼了起来。
不错,他父亲原本是我的师弟,后来一直没有联系,直到我成为高阳国师,他才派人前来,此后便以同门之谊相互住来,我原本也不在意,可后来他的举动,我亲自打听才知道,他一直都是冥界送来人间的首脑。
岳父,你能看到仙缘?
能修道到天帝这个位置上,若连仙缘都看不到,我岂不是白练了。其实人人都有仙缘,只不过有的人深,有的人浅,大多数人都在无意间断了自己的仙缘,能维持下去的只有少数,而能突破天界更是少之又少。因此,你虽然仙缘深厚,若是不加理会,也会有断的一天。
耶律云点了点头,笑着问道:伯父不会是第一次看到我就选中我了吧?
当然不会,说起来这也是我们的缘份,因为我就是随你们一起去小岛的水手之一。
阿!卓文嫣简直无法相信,惊得跳了起来。耶律云略有怀疑,但亲耳听到还是大为震惊。
卓照矢含笑道:当时我已经知道舒家和冥界之事,所以想观察舒玉平的动静,因此扮成了水手林断山。
卓文嫣惊叹道:原来爹就是林断山?难怪这么神秘。
但没想到被小云发现了,不过我也没露面,一直用遁术在你们身边跟着,当我发现他不寻常的时候就改变了追踪的计划,开始跟踪他,见他收取了仙玉,又能和妖藤说话,更是欣赏。
卓文嫣想起在牢中与耶律云的种种,俏脸不由地红了起来,腼腆地道:原来一切都是在爹的眼中。
后来我跟着小云到了黄陵湖,本想将魔画送到他的手中,看到魔画吞噬了黄陵湖,原以为他没命了,没想到他死里逃生,再次出现我的面前,这就是缘。
耶律云想到种种事情,不能不为自己与卓家的缘而感慨,怀缅了一阵,他又问道:岳父,好像还应该有一个神秘人。
嗯?那是龙潜阁的阁主仇四海,他是为了仙玉而去,而且他操纵着郭永征和孔瞻前去,后来那个杀死郭永征的人也是他,不过他并不能取用仙玉之力,只不过是妄想而已。
龙潜阁,我知道那里,而且还见过仇四海的儿子。
卓照矢转头问道:嫣儿,现在你明白我要你与他成亲的真正用意,虽然有些勉强,但我觉得这是一桩好的姻缘。
卓文嫣忽然问道:爹,如果没有别人的帮助,我真的无法修练至仙界的境界吗?
卓照矢决断地答道: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卓文嫣缓缓颌首,轻咬着下唇,低着头又沉默了。
耶律云心中疑团全部解开,心情更加轻松,含笑道:岳父放心,我一定尽全力修练,帮文嫣去仙界见岳母,况且能去仙界逛一逛也是我的心愿。
卓照矢道:你的成败在乎于你找到多少仙玉。
耶律云想了想道:也许要把仙玉谱上的名字填满,现在只有四枚,似乎还有很多没有得到,看来我要努力寻找仙玉了。
我已派人放话出去,要用高价购买,就算买不到也能找出一些仙玉的下落。
谢谢岳父。
卓照矢提醒道:不过仙玉不只在人界,三十二天、鬼域、冥界,甚至七十二异岛也都会有仙玉存在,你如果有机会登上天界千万不要犹豫,那也是一种缘。
原来不只是人界有仙玉,看来我知道的事太少了。
卓照矢含笑道:留在这里你不可能有大的进展,所以我想让你们把亲事办了,然而一起云游修练。
耶律云因为早就与卓文嫣有了默契,所以爽快地道:只要文嫣不反对,我没有意见。
卓照矢转头对女儿道:嫣儿,你怎么不说话?有心事吗?
卓文嫣怔了怔,连忙应道:一切由爹做主,女儿没有意见
卓照矢点头笑道:那就好,我让他们布置,你们回去休息吧!
是,爹。
两人行了一礼,离开了秘室。回到枫盈院,耶律云看着缺少了姬娉婷的院落,心里感到一阵寂寞,喃喃地自言自语道:看来我真的无法缺少娉婷在身边,娉婷,真想尽快看到你回到我的身边。
呆站了半天,忽然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头,转头一看?原来是卓文嫣,含笑问道:姐姐怎么来了?
我觉得你会不适应没姬妹在身边,所以来看看你。
耶律云微微一笑道:我的确有些不习惯,不过姐姐不必担心,我没事,只要想到娉婷安然地生活在鬼王殿,就没有什么可担心了,如今我要做的只是尽快提增实力,把娉婷带回我的身边。
卓文嫣含笑道:云弟,听了父亲的故事后,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去仙界看娘,以后希望你能帮我。
我们的目标一致,帮你也就是帮我,没什么分别。
正说着,小酒妖兴奋地跳了进来,一见耶律云就高兴地叫道:老大,你好久没陪我喝酒了,快给点仙酒吧,不然我受不了了。这里的人都不是我的对手,那个老头都不肯跟我喝。
耶律云捏着它圆嘟嘟的手,笑道:你这小洒妖,除了喝酒就没别的事了。
小酒妖弹了几下,笑道:嘻嘻,这样不好吗?
耶律云笑了笑,正色道:我要你帮我一起破解酒符,得到更多仙酒的酒诀。
好啊!小酒妖一听就跳出了酒缸,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令它心动的,恨不得现在就把酒符中的数千种仙酒的酒诀一一找出来。
耶律云问道:有什么办法吗?
小酒妖拧着粗脖子想了想道:我的妖酒是从酒中悟出来的,不如你陪我多喝点,也许能悟出些仙酒出来。
喝酒?耶律云虽然觉得这个办法有些傻,但想来想去,觉得这个办法最舒服,而且没有危险,于是点头道:好吧。
小酒妖雀跃万分,变成酒壶落在了他的手上。耶律云把酒壶住怀中一塞,然后提着枪就住府门走去。
卓文嫣笑着问道:你真要陪他喝一夜?
耶律云笑道:既然小酒妖说喝酒能悟出仙酒,那我就陪它痛饮一夜,反正现在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卓文嫣不禁哑然失笑,半晌才咯咯地笑道:你居然听那只小酒妖指挥,真是少见。
耶律云自我调侃道:原来人们叫我风流侯爷,现在又要加上酒鬼两个字了。
卓文嫣抿嘴笑道:你去吧,我会吩咐李威去付帐。
耶律云边走边笑道:多谢姐姐,我去了。
卓文嫣看着他直摇头,自言自语地道:这个云弟还真是与众不同。
耶律云出了大街就直奔城中最有名的酒馆仙酿馆,这里有一种名为霜雪的名酒享誉城中。刚到门口,店里的人就认出了他,顿时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不过没卓文嫣相伴,倒也少了不少好事者。
掌柜一听是他,亲自迎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陪笑道:侯爷大驾光临,正是小店的荣幸,楼上有雅间,侯爷楼上请。
耶律云看了看仙酿馆,见这座两层的小楼建的十分雅致,楼下是清一色的红木桌,每张桌子放着四张长条板凳,此时每张桌子都有客人,有的三五小酌,有的一人独饮,他见楼下热闹,笑道:一个人喝酒没意思,我就坐楼下吧!没事也能找人聊聊。
掌柜回头看了一眼满坐的大堂,为难地道:这恐怕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你做你的生意,我喝我的酒。耶律云扔下一句就逞自走了进来,见正中的一张桌子只有一位客人,于是走了过来,问道:能坐吗?
吃酒的客人摘下头上的斗笠抬头看了看他,然后默默地点点头,把斗笠戴好,继续喝酒。
谢了。耶律云笑着坐了下来,摘下腰间的酒壶放在桌子上。
掌柜尴尬地走了过来,对戴斗笠的汉子道:这位客官,能不能挪一挪位置?
为什么?戴斗笠的汉子冷冷地问道。
因为……掌柜不算太势利,只是耶律云现在的名气太响,第一次接待他不知他的脾气,所以想尽量招待周到一些,以免惹来麻烦。
戴斗笠的汉子扫视着耶律云,问道:你也要我离开吗?
耶律云笑道:当然不是,一个人喝酒没意思,有人相陪才好,要不然我也不会坐楼下。
掌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是小老儿胡涂了,侯爷,你要些什么?
耶律云想了想道:听说这里霜雪很出名,先来二十斤吧!
不但掌柜大吃一惊,所有堂店内的人都惊呆了,愣愣地看着他。
戴斗笠的汉子再次摘下斗笠,打量了他几眼,微笑道:你知道二十斤酒霜雪有多少吗?
耶律云拿起小酒妖变成的洒壶笑道: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二十斤酒绝对无法把这个壶装满。
哦!汉子看着外表普通的酒壶,摇头道:这话似乎太夸大了。
拿来就知道了。
掌柜见他坚持,一脸将信将疑之色,转头吩咐道:拿二十斤霜雪来。
我的妈呀,真要二十斤。伙计吓得吐了吐舌头,嘟嚷着住后院走去。
此时店内的客人都被耶律云豪言吸引住了,想看看这位城中的新贵怎么把二十斤灌进肚子。
耶律云笑着对汉子道:你喝的也不少吧?
戴斗笠的汉子从地上提起一个酒坛,道:这是五斤的量,我虽然第一次喝,但酒一入口,我就知道自己的量了。
掌柜插嘴道:他要五斤时我就吓着了,因为霜雪酒比其它的酒要烈十倍,平常人喝三五两就不行了,就算天生的酒鬼也只不过能喝三五斤。
耶律云哈哈一笑这:看来我是天生的酒鬼,哈哈。
伙计搬了两坛十斤的酒走了过来,苦笑道:我还是第一次棒这么多酒出来。
耶律云拿起一坛放在自己面前,然后把酒壶递给黔计,笑道:麻烦你把另一坛倒在壶里。
好。黔计见酒壶不大,所以并不放在心上,笑着答应了。
耶律云拍开坛封,一股浓烈的酒香立时飘了出来,虽然他不是酒徒,但因为修练酒符,这段时期又经常与小酒妖狂饮、所以酒量早已超乎常人,捧起酒坛就住嘴里倒。
戴斗笠的汉子见他如此豪情,一拍桌子,大叫了一声好。
站在一旁的掌柜和伙计都看得目瞪口呆,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其它客人也都拍案叫好,一时间,店内的气氛提升到极点,人们都被耶律云豪气所感染,平时都是小口喝酒的人们也都拿着大碗住嘴里灌,完全忘记了自己的酒量,不少人因此而醉倒在地,人事不知。
耶律云第一次在人前如此豪饮,受到气氛的感染,竟然一口气喝光了一坛,喝完之后抹了抹嘴角,笑道:这酒还真不错,落到腹中竟是一阵寒凉,果然不愧是霜雪之名。
戴斗笠的汉子朝他竖起大拇指赞道:好汉子,真爽快,哈哈。
耶律云道:这酒还算不错,不过就是有点酸气。
哈哈,原来是酒国名家,难怪如此豪气,来到高阳国中唯一让我看得上的就是你了。戴斗笠的汉子拿着酒坛,学他一样一口气灌入腹中,然后随手住地上一扔,站起来道:我叫名流,从海外的天空岛来道衡院求道,今天就要走了,本以为高阳除了卓照矢外再也没有出色的人物,原来还有你这样的豪士,我很欣赏,有机会再回来与你喝酒。
耶律云含笑道:名大哥,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我要去昊天山转转,听说那里是天下修道人的圣地。
昊天山!耶律云猛地想起七星连珠大阵,心道: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七星连珠大阵威力强大无比,上次连第一关都过不去,正好用来修练。那个该死的烈子雨还在山上,慧妹妹的这笔帐退早要和他算清楚。想到此处,他拱手道:也许我也会去昊天山走一趟,有缘再会。
名流哈哈一笑,提着包袱离开了酒馆。
一旁的小酒妖原本等着灌酒,闻到酒香后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但还是忍着,想等伙计灌酒,此时听到耶律云的赞叹声,酒瘾大发,不顾四周有旁人,壶口一张,便将剩余的一坛酒全部吸入壶内。
这壶……
掌柜和伙计像见鬼似的跳开了,一脸惊愕地问道:侯爷,这是什么壶?
耶律云拍了拍壶身笑道:放心吧,这只壶喜欢自己吸酒,没有危险,不要害怕。
掌柜惊讶地道:居然还有这样的壶,我还是头一回见到,真是古怪,不愧是国师的女婚,用的东西都与别人不一样。
再拿十坛来。
还……还要?
耶律云笑道:我只要一坛,其余九坛是给壶吸的。
掌柜摇了摇头,领着伙计惊叹地走开了。
小酒妖晃了晃身子,小声道:这酒还不错,俗气极少,看来是人间的极品了。
耶律云捏着壶嘴,道:你这小酒妖,不是说过不许乱动吗?
嘻嘻,到处都是酒香,我实在忍不住了。
耶律云摸着肚子摇头叹道:喝了这么多,好像没什么用。
接着喝吧,醉了才有用。
耶律云笑道:今天就舍命吧!
这一天一人一妖喝了两百斤酒,其中耶律云喝了四十斤,小酒妖喝了一百六十斤,但在别人的眼中,这两百斤酒都是[奇·书·网]他一人包办的,顿时成为了城中一时的佳话,不喜欢他的人更有证据说他是酒色之徒,喜欢他的人则夸他是一条好汉,有英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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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衡院是锐国入侵后才建立的,是一个半官方的道学会馆之类的组织,它建立在都城北侧的独秀峰上,原本是皇帝的的避暑行宫,为了招拢那些一直都不愿受官府束缚的修道人,才送给道衡院作为院址,以图吸引更多的修道者为高阳效力。
午时的太阳早已把叶面的露水晒干,山路上的草皮已经不见了,裸出黄色的泥层,穿行在两侧的绿茵之中,显得分外显眼。
自从道衡院建立以来,声望日渐上升,并吸引了无数的求道者,隐隐有与龙潜阁一较高下的能力。
头好疼啊!都是那只小酒妖,喝了这么多酒一点用也没有。醉了一夜的耶律云觉得头还在疼,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卓文嫣笑道:谁让你听信它的话,昨天醉成那样?刚进门就吐了我一身。
哎呀!耶律云惊的叫了起来,连忙作揖赔罪道:我实在该死,冒犯了姐姐。
卓文嫣抿嘴笑道:算了,反正你也不是有意的。
这种蠢事只能做一次,我想还是通过修练和比试来引发酒符的力量吧。耶律云感慨的道。
看着山路上穿行的求道者,耶律云感受到道衡院在短短一年间所显露的声势:想不到人真的不少。
卓文嫣不是第一次来,道衡院开幕日她也曾随同父亲前来,现眼中所见的辉煌,与当日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单看求道者眼中的期盼和兴奋就可看出道衡院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耶律云忽然笑了起来,对她道:本来岳父他叫我来的时候我还有些不以为然,现在看来,道衡院的确是一个好地方,如果能够通过这里,才是确定实力的最佳证明。
卓文嫣嫣然道:不要太着急,就算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道学博大精深,偶然失败也许会学到更多。
嗯,我知道了。由于不想引起太大的骚动,他们今日的穿著与住常不一样,卓文嫣虽然仍是一身清雅的浅蓝色道袍,却戴上了面纱。而耶律云也少有的穿上了一身深蓝色锦衣,外面罩着一件淡银色长衫。
求道者并没有留意他们,上山的人心里焦急,恨不得立时就飞到山上,下山的一脸失落和颓丧,根本没有心情留意其它的行人,所以两人才能悠闲地在山路上漫步,走了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道衡院的门口,高大的朱红色大门和青灰色的巨石墙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看着一个个求道者迫不及待的冲进院门,卓文嫣摇头道:道衡院似乎太随便了,连个守门的都没有,也不理会进出的是不是好人。
耶律云含笑道:你多心了,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
步入院门,跃入眼帘的是一块空地,铺着青色的石板,两则各有护栏,护栏的中段各有一排厢房。求道者都朝着左侧的厢房而去,还有人站在空地上指引着他们。而空地之后又是一道高墙,有一大两小两扇门,相比之下,守卫要比前面严密许多,至少每一个门都有护卫看守着,进去都要检查。
耶律云朝卓文嫣笑了笑道:看到了吧,里面才是道衡院,外面只是接待访客的地方。
卓文嫣羞涩地笑了笑,道:还是你的眼光准。
我也是乱猜罢了。耶律云看了看排队的人龙,问道:姐姐,我们是排队还是报出身份?
卓文嫣看了他片刻,嫣然道:你早有主意,何必再来问我。
看来还真瞒不过姐姐!去排队吧!
一名身着灰色道袍的青年人走到两人面前,有礼貌地问道:你们也是想加入道衡院吧,请先去排队。
耶律云见他大约十七八岁,面容仍有些稚嫩,脸上的笑容也很纯真,颇有好感,见闲来无事,便与他于了起来。每天都有这么多人吗?
是啊!道衡院的名声越来越响,来访和求学的人也越来越多。
现在道衡院中有多少人?
有二百五十八位,道师有四十三位,院士有二百一十五位,另有五名道君,他们都是名动一方的人物,而我是三等院士,负责招呼访客和各求道者。
卓文嫣插嘴问道:道君比起国师如何?
青年打量了她一番,见面纱下的她婀娜多姿,举手投足都散发出一种美态,不由自主地把态度放的更加温和,躬身道:当然比不上国师,不过五位道君是院长特地请来的,都是在道界赫赫有名的人物,像是原音子、落日君、丛阳道师、黄和逸士,还有新来的金花散人,都是厉害的人物。
金花散人?耶律云对他怀有极大的兴趣,宁山一战与他平分秋色,谁也占不了便宜,心道:原来我的实力与这里的道君相若,只怕还胜不了院长,难怪岳父要我先来这里试试,看来只有胜了他才有能力去其它地方修练。
此时又有几名求道者走了进来,青年行了一礼,便走过去招呼客人。
卓文嫣见耶律云提到金花散人时神情有些怪,好奇地问道:你认识金花散人?
耶律云含笑道:我和他打了一架,不分胜负。
卓文嫣赞叹道:金花散人算是修道界中的名人,你与他不分胜负,也说明你的地位与他差不多。
不过岳父期望我比他更强,而我现在的实力太差了,不拚命修练恐怕很难追上。
一步一步走吧,俗话说欲速则不达,修道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过于急躁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嗯,我明白。耶律云又道:不过他好像对岳父没有好感。
他原是这里的名士,曾向爹桃战,被爹轻易打败了,逼得他黯然离开,也许就是因此而记恨爹。
耶律云点头道:原来他是岳父的手下败将,难怪会不喜欢我,不过他的金花拂天还真的挺厉害。
卓文嫣本想再说,但看到身后有人排队,就住口不言了。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两人终于步入了厢房。厢房内的布置很简单,连桌子都没有,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几个方垫。
两名大约二十四五岁的青年道士面对他们端坐在方垫之上,左侧之人见他们进来指着面前的方垫道:两位请坐。
谢了。耶律云和卓文嫣走到方垫上坐下。
右侧的道士略略打量了他们一番,问道:请问你们的来意是什么?是来求学还是来论道。
耶律云笑道:我想先论道吧,实力不济再来求学。
嗯!我明白了,两位应该是略有小成的修道之人,这样吧,我们先试试,过了我们这一关就送你们进入下三院中。
下三院?耶律云显得很好奇,忍不住问了出来。道衡院以前分为上下两院,上院是道师,下院是院士,现在人渐渐多了,所以每一个院再分为三个分院。
哦,我明白了,两位请动手吧!
你小心了。左侧的道士好心的提醒了一句,然后拿出一条红色戒尺向他挥去。只见一道烈火从戒尺弹出,但速度很慢,而且火势起伏很不稳定。耶律云用的是地火之精的三昧真火,一点也不怕火,见他用火攻,反而笑了起来,左手带着绿光在尺上轻轻一摸,就像抹布一样拭去了一半的烈火,接着又偷唤起了风旗,在尺面上刮起了一道细小而强烈的劲风,把剩下的火焰逼回拿着戒尺的手上。
道士见火苗猛地向手指倒窜,惊得连忙站了起来,随手丢开戒尺,脸色吓得苍白,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躬身道:佩服,佩服。
另一名道士也是一脸惊叹之色,他也站了起来,从怀中拿出一竹牌,恭敬地递向耶律云道:拿着这个就能从左侧的门进入下院。
谢了。耶律云微微一笑,将竹牌收入怀中,转头道:我们走吧!
卓文嫣见他戏弄两名道士,不由地抿嘴一笑,出了门后小声问道:你也真坏,把火灭了一样能过,何必这样戏弄他。
耶律云笑道:不过是开心一下而已,你没看到他们两个见到我们的时候一脸不耐烦,想必是见客见多了,觉得很烦闷,我这么做可以帮他们解闷。
卓文嫣被他逗得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走吧!耶律云领着她住左侧的门走去。
排队的人见他能够过关,脸上都现出了羡慕之色。
在门口交出了竹牌,他们来到所谓下三院的地方,这里原本是偏宫,是随驾的大臣所住的地方,所以十分豪华,到处都是雕梁画栋,金瓦玉壁。
咦,是你!迎面走来的一名青年,看到耶律云时整个人呆住了。
耶律云顺着声音望去,赫然发现天纵子呆呆地站在三丈之外,于是笑着迎了上去,道:哈哈,原来是你,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天纵子愣愣地问道:你……你找我干什么?
我不是说要交你这个朋友吗?你不去找我,我只好亲自来找你。
天纵子原以为他在开玩笑,见他虽然一脸笑容,但神情却显得很认真,诧异地问道:为什么?
哈哈,我怕输,所以要交你这个朋友。
天纵子渐渐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当然可以,不过你可不能对不起卓小姐。
耶律云没想到他还在为卓文嫣抱不平,哈哈一笑,回头朝着发愣的卓文嫣挤了挤眼睛,打趣道:姐姐,听到了吗?人家为你打抱不平。
天纵子这时才留意到他身后的卓文嫣,从话中,他醒悟到面前这位婀娜多姿的少女就是卓文嫣,一张黑脸喇的一下全红了,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附近没有人,但卓文嫣也显得不好意思,粉脸晕红,嗔道:难怪姬妹说你任意妄为,说话不分场合,怎么连我也开玩笑。
耶律云耸了耸肩,笑道:我只不过实话实说而已,这位天纵子老兄既然是我的朋友,当然要介绍一下。
卓文嫣朝天纵子微微一笑道:你不用理他,他就是这种人。
虽然面前的俏脸被面纱所遮,但天纵子完全能想到那张如花似的玉容会是如何的惊人,他张大嘴巴想响应,然而却紧张的连身子都僵住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耶律云看在眼中觉得有趣,笑着推了他一下,打趣道:老兄,这张面纱虽然很昂贵,不过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吧?
天纵子尴尬地笑了笑,低着头道:两位稍候,我去禀告院长。
不必了,我们是来挑战的,所以还是不要惊动他为好,不然就不好玩了。嗯,除了你没人认识我吧?
没有,不过他们都知道你的事,也许会猜到。
猜到再说吧,能玩多久就多久吧。对了,你是三等院士吧?
天纵子惭愧地道:嗯,我的实力还不行。
耶律云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你可是赢了我一次哦,这么说岂不是说我连三等院士都不如?
可是……天纵子还是一脸惭色,对自己的等级有些失落。
这里的人真不识货,论理说你至少也该是个道师,却只让你做个三等院士,太委屈了,依我看你别在这里呆下去了,不然一辈子都升不上去。
关纵子苦笑道:因为道衡院是新建的所以容易进来,况且我才来了三个月,也许很快就能升格了,要是去别的地方,只怕没人会要我这种没有实力的人。
喂,老兄,你说没有实力岂不是在贬低我?
我不是这个意恩,只是……
好了,带我们到处逛逛吧!对了,每一级应该有个头吧?带我去见他。
天纵子惊讶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耶律云晃了晃银枪,笑道:当然是桃战他,不然我怎么会来这里。
天纵子摇头笑道:真不懂你。
没什么,心情轻松就会笑,反正要修道,不如开心修练。
卓文嫣笑着催促道:时间不早了,快走吧!
她一说话,天纵子就没抗拒的力量了,乖乖地引着他们向三等院士所住的天华院走去。
耶律云真心与他结交,不断地询问着他的事情,得知他本名叫刘黑子,就称他为黑哥。
天纵子也是个直人,而且在道衡院的地位极低,虽然相处还算和谐,但真正的朋友却一个也没有,所以很快就把耶律云当成了好朋友。
卓文嫣看在眼中,不禁为耶律云的感染力而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