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碰了一鼻子灰的斐迪南·卡斯提尔做了个无辜至极的表情他到底招谁惹谁了,不过好久不见打声招呼,她有必要指着他鼻头大骂吗?
前阵子卡斯提尔家族在尼投资的香料园及伐木厂出了问题他必须即刻赶往处理,因此没来得及向他的凯莉甜心道别。
刚到不久,他接获家人的电话指称婚礼要提早举行,当时他忧喜各半,不太相信凯莉会同意提早嫁给他,他在她心里的评价一向不高。
人少谁不风流,总不能因为他有女人缘而封杀他吧!所以他促家人赶快办妥婚礼事宜省得她反悔。
果然,一个月前就听见风声,说她吵着要退婚,不到十天由奥辛诺家族传来终止准备婚礼一事,延缓数个月再行定议。
这消息害他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想跳上飞机,回国一问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何如火如荼进行的婚礼要喊暂停。
偏偏印尼恰巧发生一起武力政变,全国进入备战状况,所有交通工具包括船、火车、飞机一律停驶,每一条公路都设有路障,大城市甚至宣布宵禁。
于是他只好在饭店等,一等就是十来天,好不容易买通一条渔船由马来西亚上岸,再搭机返国,过程是险万分,差点因非法入境吃免钱牢饭。
结果他得到的不是热烈欢迎,劈头一阵淑女不直的怒目咒骂,叫人好不欷圩。
他真的没有她想像中花心,你情我愿的性关系在于各取所需,总不能要他老憋着自行DIY,那很伤身的。
而且拒绝淑女的要求是件不礼貌的事,他已经很节制了,一个礼拜才三次,不像前几年夜夜笙歌,怀里抱的女人不尽相同。
“凯莉甜心你渴不渴,来喝口果汁润润喉。”他殷勤地端起番茄汁要喂她。
她怎么肯喝,加了两块方糖呐!“不要!你拿走开,别把病传给我。”
“宝贝,要传早就传了,三个月前……”一个适合失身的夜晚,醇酒和醉美人,
“你……闭嘴、闭嘴,心的话千万别扯到我,我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凯莉根本欲盖弥彰,很难遮人耳目。
斐迪南笑得有几分邪气。“你让我好伤心呀!甜心,那一夜的热情叫我终身难忘。”
“去你的,你做你的爱少扯上我,谁不知道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她用含恨的眼睛警告他少开口。
“啧啧啧!拥有良好教养的淑女怎可口出不雅之词,不过我能体谅你的口是心非,你太爱我了。”他上前意欲重温旧梦。
凯莉手脚极快地攀住赛车场的风云人物。“我最爱的人是冰火,你少来破坏我的幸福。”
“幸福?”斐迪南轻浮的表情赜然一收。“你是谁?”
“当我过路人吧!”没事干么扯上她,嫌她日子还下够热闹吗?冯听雨向天丢了个白跟。
斐迪南噙起颇深意的笑。“你是女人吧?”
过尽千帆,他不会分辨不出男人、女人,用鼻子闻也闻得出来,男人的骨架没那么纤细,外表骗得了人,身体结构不行。
“你说呢!”他的确有风流的本钱,识人能力一流,不愧是花丛打滚的浪子。
“冰火才不是女人呢!你不要看一个爱一个,‘他’是我的男人。”可恶,可恶,冰火是男人,是男人啦!
她绝不承认冰火是女人。
“伊莉莎白,你说她是男人或是女人?”一回头,斐迪南身后走传来一位高挑的栗发美女。
不能用美来形容,应该是冷艳高贵,嘴角的微笑不具真意,一双棕眸含着鉴赏意味,时时散发出冶艳气息,像一株耀眼的西班牙玫瑰。
她看人的眼神令人背脊发凉,似是盯着寻觅已久的猎物不肯放,即使举止高雅的找不出一丝瑕疵,但是总让人有种她正伸舌舔唇的错觉。
“不管她是男人或女人,都是我喜欢的那一型。”她不说破,语带保留。
只是她的说法勾起某人的不悦。
“你离她远一点,伊莉莎白。”拿萨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像是个陌生人。
因为那双贪婪的眼似对小雨有所索求。
眼神一敛,锋芒尽收,伊莉莎白娇柔的走到他身边。“好久不见,未婚夫。”
这是一种挑衅。冯听雨很惊讶她挑衅的对象居然是拿萨,似要和他争夺某件事或某个……人?!
“显然还不够久,别去招惹我的朋友。“他不喜欢她看小雨的眼神,那充满占有欲。
“只是朋友吗?我以为至少是情人一级。”还好,不算太迟。
拿萨语气严厉的声明,“小雨是‘男人’,我们不可能是情人。”
“谁说同性之间不能有爱情,只要感情下得深,再大的困难都不是问题。”她意有所指的瞄瞄正在猜测她性向的俊朗身影。
“伊莉莎白,你该知道以我们的身分地位是不允许闹出丑闻。”即使他多想抛开一切枷锁去爱小雨。
她笑了,令人觉得沧凉。“我不一样,一旦我决定要爱了,不管对方是谁都不在乎。”
“堂妹,注意一下你的言词,你是有婚约在身的人。”斐迪南声一冷的约束她。
“前提是人家肯不肯娶我呀!你不认为这位‘先生’有一股令人着迷的气质。”眨了眨眼,她表现出以往的恬静、温婉。
“拿萨,我堂妹等不及要嫁你,几时把婚事办一办,我们两对一起进礼堂。”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
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这名看不清性别的俊秀女子定会引得两家婚事生变,甚至是害他们结不成婚的主凶。
“两对是什么意思,不会指我和你也是一对吧?”凯莉不快的跳出来嫩清。
不正经的笑马上出现在斐迪南脸上。“咱们真是心有灵犀呀!凯莉甜心,你迫不及待想嫁我了。”
“谁……谁要嫁给你这头好色的种猪,你慢慢等到死吧!一口水呛了一下,凯莉坚持不要他。
“不嫁我要嫁给谁,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他太自信了,无往不利的情史养成他的自大。
她不屑的一嗤。“天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我要嫁给冰火。”
“哈……你别逗我发笑了,她怎么可能娶你,太异想天开了。”他忍不住发出爆笑声。
“你给我住口。”凯莉很不甘心被他看扁地宣布,“他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什么?”
不只斐迪南震怒的一吼,连自认识人无误的伊莉莎白也不由得皱起眉,难道他们都看走了眼,错把男儿看成女儿身?
但,可能吗?
反倒是当事人一脸平静,黑锅背久了也满有意思,冯听雨不急着揭开谜底,镶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弄不清楚她是男是女?
想想她也挺坏的,故意不公开真正性别,叫男人女人都盲目的爱上她,她真该有罪恶感。
“拿萨,凯莉说的都是真的吗?她有……孩子了?”语气苦涩的斐迪南眼底有着旁人看不出的伤痛。
“是的,她怀孕了。”而且看情形,孩子的父亲还不知道自己当了父亲。
光听两人先前的对话和斐迪南的笃定,不难猜测此刻势同水火的欢喜冤家已有了肉体关系。
不过,拿萨的心存着一丝恶意,故意不告诉他胎儿已着床两个月,若是有正确受孕日期,孩子的父亲呼之欲出。
这是在教训他,未结婚就播种的小风流。
“你一定在开玩笑吧!凯莉她……怀孕……”却不是他的孩子?
“起先我也以为她骗人,但是蒙赛医生检查出她确实怀有身孕。”拿萨的眼神磊落不伪,表示并未欺瞒。
斐迪南顿时像老了十岁的残兵垂下双肩。“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不过离开两个月。”
“世局多变,反正你身边不乏美女作伴,少了爱吃醋的凯莉更能左拥右抱,大享美人恩。”他故意一逗。
两人都起了极大反应。
凯莉先是满面怒意的瞪着拿萨,心里骂着坏大哥、坏大哥……拆散人家的姻缘会不得善终,接着是怒视有可能背叛她的男人,风流、好色、无耻、卑鄙等等用词全含在她唇口间。
而斐迪南则一反玩世不恭的态度面露坚决。
“我谁都不要,只要凯莉。”
凯莉惊讶的张大嘴,什么也说不出口的向他走近两步。
这时,有人跳进来搅乱一池春水。
“先生,你想抢我孩子的妈?”话一出,每个人的下巴都快掉了。
“小雨,你在说什么?”心里微微忐忑的拿萨在她耳边低声的问。
“做一件你们一开始就要我做的事。”承认。
“凯莉,过来,你离我太远了,我会想你的。”幸好,她看过和风不少作品。
心脏快无力的凯莉根本傻眼了,她期盼已久的美梦就在眼前,但为何她感到的不是雀跃而是茫然呢?她是喜欢冰火的,非常非常的喜欢。
可是,她却走不近他,像有一道无形的墙阻挡在两人中间,让他们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遥如天涯。
“凯莉,不要过去,我知道我以前的花心让你伤心,我保证再也不碰其他女人了,我只爱你一人。”
凯莉犹豫着。
冯听雨做了个令女人尖叫的潇洒动作。“男人的保证通常是镜花水月,你宁可相信游戏花丛的浪子还是洁身自好的我?”
拿萨快昏倒了,她在玩什么把戏,成全是一种美德,她这样根本让凯莉无所适从,乱了头绪。
斐迪南声调低沉,“不要逼我做出失去风度的举止,我爱凯莉比你深。”他从未考虑除了凯莉以外的妻子人选。
“可是你却用你的爱谋杀了她,爱一个人不是应该身心都忠实?”
斐迪南眼神缩了一下。“我……”
冯听雨再问。“跟不爱的女人上床是什么滋味?那和禽兽交配有何两样?除非你是爱着她们的。”原来,她的口才还不错,不逊毒舌派作家和风。
物以类聚呢!还是近墨者黑?
“我是……我是……”不管回不回答都对他不利,斐迪南懊悔无比以前的荒唐。
回答“是”,便像禽兽无爱而性,回答“不是”,代表他对凯莉的感情是虚情假意,两面不是人呀!
“冰火先生何必咄咄逼人,男人都有所谓的性需求,对象不一定是自己所爱的,只要是能刺激感官欲望的女人就行。”
伊莉莎白的挺身而出让斐迪南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眼神一投,她回以:不客气。
“身为女人为男人说话很不可思议,我佩服你的大量。”冯听雨眉头一颦,她不习惯与同性对峙。
天哪!她忽然讨厌起自己,干么意气用事的多管闲事,根本不像她。
伊莉莎白笑了笑。“没办法,我的未婚夫在有了我之后还养个情妇,我能不认命吗?”
“伊莉莎白——”
“我说错了吗?你的情妇叫什么来着,好像是黛芙妮吧!”她还向她示威过,表示未婚妻也没什么了不起。
其实,她一点也不在意拿萨在外有女人,只要不来犯她即可。
“是黛芬妮。”凯莉小心声的。她现在心情好乱。
掀着冷艳笑容的伊莉莎白抓着痛处扎针。“并非我在疑神疑鬼,怕连凯莉都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
“她会成为过去式。”当拿萨说这句话时,视线是紧锁神情淡然的冯听雨。
他一点都不了解她的心、她的世界,一颗心装了铅似地陷下去,怎么也取不回。
“我呢?我也是过去式吗?”她在逼,逼他走进死胡同退无路,逼他娶她。
拿萨无法回应伊莉莎白的问话,因为他没办法回答,一颗心扯成两半,一是责任一是爱。
“你回答不了我替你回答。”伊莉莎白笑得诡异的走向冯听雨。
在众人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吻上她的唇,深长而炽热的一记同性之吻。
蓦地,她被狠狠推开。
“你……你竟敢吻她,吻我的小雨。”不,他不能忍受,他快疯厂。
伊莉莎白的心有着难以平复的激动。“别忘了你是谁,奥辛诺公爵,娶我是你的责任。”
拿萨冻住了,久久无法言语,为自己不能爱所爱的人而心肺俱痛。
“冰火,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字。”不放开她,不想放开她,为什么是她?
“冯听雨。”她仍是一派的冷静,优雅得像是漫步的美洲豹。
“觉得我的吻如何?”伊莉莎白像邀功的小女孩等着大人的赞美。
“很甜。”而且太甜了。
很甜?!
此刻的拿萨很想杀人,他正考虑先杀敢侵犯他私有品的高雅女子,或是竟敢容许被人一吻的高傲女子。
伊莉莎白很开心的笑了,仿佛得到无上的荣耀。“真的?”
“以后别吃太多蜂蜜蛋糕,容易发胖。”待会得去漱口,太甜腻了。
“嗄!”她的脸当场垮下来,天堂和地狱,很近。
拿萨乐得大笑,一手拥着凯莉,一手环着冯听雨,不打招呼地走过呆若木鸡的卡斯提尔堂兄心中的阴郁扫了一大半。
但是,仍有一小片乌云在上空徘徊。
许久许久之后,伊莉莎白低声的轻笑,她真的找到一个有趣的对手。
“说说看,滋味如何?”
“很甜。”甜在心坎底。
怎么又是这一句,该不会也吃了蜂蜜蛋糕?“是男是女?”
“女人。”百分之百。
“呼“还好。”就知道他们联合起来拐他。
“堂哥,你别太早松口气,凯莉的小腹很明显,她是怀孕了?”身为妇产科医生,她看得很明白。
“什么引她……”是谁的孩子?
伊莉莎白笑睨着他。“问一个私人问题,你和凯莉上床’厂吗?”
“你……你问这干什么?”斐迪南有些局促,不敢看她审视的眼。
“建议你去确定她怀孕的周数,说不定你就是孩子的父亲。”凯莉不是个会跟人胡来的女孩。
“嗄?!”
这下斐迪南呆住了,表情像一颗陨石迎面撞来。
久久、久久之后,一抹傻笑浮现他嘴角,原来他当了父亲……父亲呐!
一个小生命拥有他的骨血,他的孩子——
“啊!我要去买一本育婴手册,还有小贝比的衣服和玩具,房间要漆成粉红色还是粉蓝色,婴儿床……”
“我认为你应该先向孩子的妈妈求婚。”取笑的声音出自伊莉莎白的口。
“对对对……我要求婚,我要求婚……可是,qi书+奇书-齐书我要用什么求婚?”他是既紧张又惶恐的手足无措着。
情场的浪子也会因爱变成傻子。“一束玫瑰,一颗钻石戒指,还有你的心。”
幸福的笑扬上了他的双眼,随后,斐迪南脚步坚定地走进花店,他的妻,他的子,他会用心珍惜。
阳光,恋恋。
“冯听雨,我要吻你。”
“什么……唔……”
真的很霸道,拿萨趁她回头之际强硬的复上去,舌尖趁隙而人地窜进她的唇,吻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受够了,再不吻她他会死在一望无际的醋海之中,然后灭顶成为醋人。
这是他眷恋的唇,深爱的唇,没有人可以捷足先登的拥有,他要吻掉见鬼的蜂蜜蛋糕,只剩下他的气味,在她口腔内,吸人腹里。
甜的是唾液,淡淡的花香味又跑人他鼻腔内游戏,他想起来了,是小时候种在前庭的蔷薇花香味,母亲最爱摘沾了晨露的蔷薇花瓣泡茶。
那一室的香就像她身上的香气久久不散。
她的确是女人!手掌下的柔软是女性的象征,他怎会疏忽如此重要的部位,大小正好他盈握,结实尖挺,富有弹性。
她平时穿了一身宽松的男装,叫人看不出她有一副好身段,玲珑有致、凹凸……
“啊——”
一具被摆平的大字型人体像命案现场,五官纠结得宛如叫人踩过一般,呻吟声的发出代表他尚未死透,一息尚存。
全身骨头都移了位,拿萨那一声惨叫引来不少下人的关注,纷纷集中往声音的源头探头一看……
说真的,没一个人敢笑。
只不过脸全涨成紫色,一个一个咚咚咚地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那儿隐约传来此起彼落的笑声,只有尽忠的艾德仍待在原处,嘴角挂着一抹笑。
“爵爷,你受伤了吗?”
滚字在口里喊不出声,拿萨浑身都痛。
“我相信他的自尊受了极大的伤害,需要治疗。”嗯哼!他不知道蔷薇有刺吗?
“咳!我想西班牙的医生不够高明,治不了受伤的自尊。”看来是伤得不轻。
“中国有个古法专治受损的自尊,你不妨试试。”让刺扎了手吧?
艾德虚心问:“愿闻其详。”地板很冷。
有趣的管家,她先前怎么没发现。“马尿三勺,新鲜的牛屎一大碗,洒上苍蝇和蟑螂蛋搅拌,加入一滴硝酸钾,两颗现采的人乳,然后叫个麻疯病患在上头踩几脚,敷在他心口上。”
“有效吗?”蜂螂蛋不好找,采人乳有罪。
“死人都能从坟墓里爬出来,你说有没有效?”
“喔!是这样。”那大概有效。
躺在底下的“死人”挪挪手,一副很想吃人肉的表情,散l—的骨头还能接回来吧!
“你们别当我死了的讨论,想害死我吗?”真要拿来马尿牛屎,他第一个叫管家全吃了。
冯听雨蹲下身捏捏拿萨变形的脸。“我是当你死了呀!下面的空气好吗?”
“你吻我一下就晓得滋味如何。”她真的很不怕死,还捏。
“我会直接送你去坐地狱列车,单、程、票。”死性不改。
站起身,她略微整理微乱的外表,神色镇定的不见慌乱,没人听见她胸口怦怦的心跳声,非常急速,懊恼又不安。
她该关心的是赛车,也只能是赛车,别无其他,尤其是一个有婚约,不能爱她的男人。
“小雨,我爱你。”一句连拿萨自己都讶异的爱语轻易地由口中逸出。
面不改色的艾德退了下去,无人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不要说你给不起的承诺,我对玩爱情游戏没兴趣。”她不会把心留在西班牙。
幽幽的叹息声一逸。“拉我一把不为过吧?地板非常硬。”
他知道自己是个给不起承诺的人,家族的责任与荣耀将伴随着他到入土的那天,他爱不起任何人,也无法给予他所爱的人幸福。
但是,好难。
不爱她真的好难,涨满的心若不说出来,体内那头名为真实的巨兽会撕裂他,最后枯竭而亡。
“好好躺着反省,冷静你的脑袋用力的想清楚,我们并不适合。”她不当被遗弃的那一个。
“为什么不适合?只要你肯留在西班牙,我会好好地照顾你。”除了名分,他什么都可以给她。
包括生命。
“情妇吗?敬谢不敏,我还要尊严。”她的收入够维持自己的生活。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廉价,我爱你,为我退让一步不成吗?”他真的不想失去她。
诚如她所言,他是个贪心的男人,既要欢也要势,更要爱情,他不能三者兼得吗?凭他是奥辛诺公爵。
她眼神飘忽的一睇。“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我没你想像中爱你,这世界上我最爱的人是自己,你还不够资格让我牺牲。”
“你这话好伤人。”涩然一笑,他承认这回被她伤到了。
原来,爱情也具有杀伤力。
“你的话不也伤人,没理由牺牲的是我而不是你,你爱的方式让我觉得被羞辱。”及时收手就不伤人。
“羞辱?”撑起身子,拿萨半坐卧着望向她。
他的爱怎么会是羞辱?
“换个立场想想,今日我是有权势的贵夫人,而你是个收入颇丰的平民小子,你甘愿成为我所豢养的男宠吗?”
“当然不行,我是男人……”西班牙的大男人本位主义立刻表露无遗。
冯听雨摇了摇头。“不在于性别问题,是你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爱我,爱情会使人盲目,失去理性,但你依然冷静只为自己着想。”
“我是爱你,爱到心乱如麻,可是我有应负的责任……”责任不容许他逃避。
“说难听点,我能拥有一个视我如命的丈夫,爱我胜过一切时,我为什么要屈就你以爱为牢笼,然后剥夺我应有的幸福来成全你的责任?
“女人不该是承受痛苦的一方,难道你要我站在角落,看你和妻子大大方方地走进人群受人景仰,而我只是委曲求全吗?”
“小雨……”他不会让她受到这等待遇,但他无力扭转她话中的真实面。
“一个男人若没有办法给予一个女人幸福,那么再多的爱也枉然,我、不、爱、你。”不能爱。
无语的拿萨只觉得他的心,死了。
“凯莉曾问过我为什么不笑,我同样给你答案,因为没什么值得我笑的。”
世界,好大,而渺小如沧海一粟的她不想笑,只为世界并未善待她。
她也忘了怎么笑。
----------------------第7章
万头钻动,声嘶力竭,一级方程式赛车西班牙之战终于要开始了。
各车队好手齐聚在此,以确定明日比赛的排位,优劣胜负在十分钟后揭晓,人人无不卯足了劲。
场内是做着热身运动的选手,场边各车队、企业赞助的技工团也在忙着,以保障车子性能的无虞。
看台上欢声雷动,壁垒分明的车迷各自拿着支持者的小旗子挥舞呐喊,不畏天气炎热地拼命叫喊,生怕爱戴的偶像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冰火加油,冰火加油,我们永远爱你……”
其中声势最浩大的莫过于长相俊美的九号选手,举手一扬引来更震耳的尖叫声,让其他参赛者感觉不是滋味,沦为配角。
其中一名背号三十七的年轻选手更是一脸愤慨,不满意“他”抢走了他的锋头,趁“他”与群众挥手之际走近车子,借故不小心掉了钥匙在“他”车底而弯身捡取。
一道银晃晃的光闪过——
“你在干什么,冰火的车是不让人家碰的。”小沈眼尖地看见一个鬼祟人影。
他故作无辜地扬扬手中物。“我捡钥匙。”
“没事请回到你的车子,冰火要开跑了。”小沈虽然觉得奇怪却没时间查。
只是他没想到一个小疏忽,差点害冯听雨丧命。
不久之后,车辆陆陆续续疾射而出。
人群中,有个高大身影亦在场边观赛,拥挤的群众不因他的身分特殊而有所礼让,互相推挤地欲占个好位置观看赛程,没人见他抓着护栏的手泛着死白。
看她练习时的飞驰已经够吓人了,再见几十辆车子挤在狭小的跑道上,更叫人心惊胆战,担心一不注意人仰车翻,整个冲出跑道。
他实在不了解为何有那么多人热爱这危险的运动,耳边尽是热情如火的吼声,个个汗如雨下仍不改其衷,大声地喊着最热门的那位选手——
冰火。
“哥,你觉得怎么样,很振奋人心对不对?感觉整个血管都快爆裂了。”一说完,凯莉跟着群众的声音嘶吼。
的确快爆裂了,他的心脏。“一人一条跑道不行吗?为何要抢来抢去?”
“拜托,别害我昏倒,你去跟足球比利说:我一人给你们一颗球就不用来踢去了。”天哪!这个老土是谁?
她羞于承认是自己的兄长。
比赛耶!人家还跟你客气,抢了前几名就能排在前位,谁敢不拼命。
·足球场的危险性低于赛车,她简直拿命来玩。”叫人看不下去又不能不紧盯着,生怕万一。
“大哥,那是冰火的热情所在,你不能要求人家和你一样乏善可陈,只是个为了责任而负责的冷血动物。”瞧,他一点激动情绪也没有,根本不适合来。
不管多么冷静自持的大人物一到场边,也会因现场的气氛大受感染,不顾形象地挥舞拳头尽情宜泄,仿佛失去理智一般狂喊鬼叫。
现场的每一个人都血脉偾张或高声呐喊,唯独他还像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评论跑道小、车太多、赛车有多危险。
真的好丢脸,她不要站在他身边让人耻笑。
凯莉当真移动了脚步,只是人潮挤得水泄不通,待她发觉有双手一直在背后撑着她免于跌倒,不禁好奇的回头一看。
“是你。”不只是他来了,还有一身高雅打扮的伊莉莎白。
“嗨!凯莉甜心,你终于发现我的存在。”真不容易,他在她身后站了快二十分钟。斐迪南有些感叹。
“你来干什么?”不可否认,看到他多少有些虚荣心态,他是为她而来。
“来保护亲爱的老婆和可爱的女儿,我生命中唯二的女人。”他一手贴着她的小腹细心呵护。
“谁是你老婆来着,我要生儿子不成吗?”凯莉娇嗔地以肘部撞他,不重。
“是,老婆大人的话岂敢不从,这一胎先生儿子,下一回咱们努力点生女儿。”他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逗笑了她。
“少来,我没那么好收买,你找别人生吧!”谅他也不敢。
嘻皮笑脸的斐迪南轻啄她的唇。“我怕你会哭死,小醋坛子老婆。”
“我才不会吃你的醋,我喜欢的人是冰火。”最爱的他。
“尽管去崇拜你的偶像,我是个很有度量的老公。”才怪,他快把一缸子醋喝光了。
可是他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惹她生气,冰火在她的心目中比他还重要。
“请不要随便对号入座,我要嫁的人是冰火。”凯莉故意言不由衷的说。
他表情稍微变了一下。“她、是、女、人。”
“不想打死最好小声点,这里是她的车迷区。”她连忙捂住他的嘴巴。
“宝贝,你是爱我的。”她终于认清冰火是女人了。
“你大可去作白日梦,我、不、爱、你。”可是她的脸反常的泛红。
“你脸好烫呀!甜心,我爱死你了……啊!谁踢我?”好大的胆子,敢妨碍他谈情说爱。·
不屑的语气来自他身侧。“你们是来看车赛还是上演春宫秀?”
“你是嫉妒还是羡慕,去找你的未婚夫卿卿我我吧!”斐迪南恶意的一扯,让一对未婚夫妻拉近距离。
渐行渐远的两人越来越不像未婚夫妻,两大家族的利益结合誓在必行,他不容许他们的婚事生变,继而影响到他与凯莉的未来。
若是一方悔婚,另一方的家人必定取消接下来的联姻以为报复,他不赌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人必须面临失去才知道真情的可贵,他不拿自己和凯莉的未来做赌注,明知拿萨心中已进驻一人,若有机会他照样搞破坏,让有情人终不能成为眷属。
伊莉莎白冷冷的声音传来,“斐迪南·卡斯提尔,你在谋害我成为轮下之魂吗?”差点她就翻过护栏掉人跑道。
若非及时抓住护栏,又有个年轻的东方男子托住她下滑的身子,不死也难看了。
斐迪南呼出一口气,好险。“抱歉,手滑了。”
“做人别太自私只顾着自己死活,我的命也是命,你赔不起。”伊莉莎白咬牙的一。
“我是好心想成全你们这对聚少离多的爱情鸟,乱按罪名我可承担不起。”大伯父会先砍死他。
“我和他?’’她看了一眼正聚精会神看着比赛的男子。“别把未来想得太美好。”
“少装矜持了,你不就是为了他而来。”女孩子就是含蓄o
“不。”伊莉莎白和冰火所有的车迷一样,视线盯着那团火,“我是为她而来。”
斐迪南当下不安的一睨四周。“伊莉莎白,别做得太明目张胆。”
嫉妒是人之常情,没必要为了探查情敌实力,而深入敌方阵容。
“你以为我是来伤害她?”太可笑了,他想像力未免丰富。
“谁晓得,情人眼中容不下一粒砂子,我就不允许其他男人来抢我的凯莉。”他一手搂得紧紧的,不让疯狂的车迷撞倒她。
“谁是你的?”心里得意的凯莉发出嗔意。
他低头一吻。“当然是你咯!我的甜心。”
“嗯哼!”她不以为意的轻哼。
羡慕在眼底的伊莉莎白轻轻一嗤。“小心乐极生悲,意外随处都在。”
许是他们太吵了,适才救了伊莉莎白的东男子重重一咳,希望他们别当赛车场是咖啡厅,有辱神圣的竞赛。
“咦,我认识你,你是专门修护冰人车子的工作人员。”跟前跟后的好处是见识了不少赛车界的幕后英雄。凯莉兴奋的指认。
小沈无可奈何地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也怕被媒体围攻追问冰火的私事。“冰火的情况有点怪。”
“哪里怪?”不等其他人发问,倏地回头的拿萨表情阴沉。
“你是她的……呃!朋友。”本来小沈是想说男朋友,但是先前已由几人的对话中了解,他并非自由身。
“先别提这些小事,到底哪里让你觉得怪?”为何他看不出来。
是呀!他干么提这种私事。“速度不对,引擎声也不对。”忧色掠过小沈眉间。
“你太神了吧?几十辆车子中你听得出冰人车子的引擎声。”她只听见呼隆隆的汽缸声。
“虽然我们不是科班出身的正统技士,可是凭着对车子的热爱及竞赛的执着,每一辆车子都以爱老婆的心情在呵护,即使在芸芸众生中,也能仔细听见她的娇喘声。”
当他说这话时,神情就像说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满脸的温柔和深情,几乎叫人误认车子其实是他老婆的别名,让人为之动容。
尤其是拿萨感触最深,曾几何时他也能为某件事或某个人坚持至此呢?
“冰火在转弯时没有减速,引擎声又有嘶嘶的空转声,希望不是我们所怀疑的那样。”只能祈祷。
“你们?”
“我们这一票来自台湾的养护人员,大伙都看出冰火的异状,因此组长要我上观众席看个分明。”他们都关心冰火的安危。
不只是车子。
“你们到底怀疑什么,小雨会不会有事?”异状在哪儿呢?
“有没有事还不敢肯定,要看她的本事,我们怀疑她的煞车板出了问题。”一辆车子没有煞车能问题不大吗?
“煞车板?!”
“也许是煞车板卡住了,也许是煞车油漏了,再不然没了煞车线,而她对车子的任性……唉!”不敢想像。
对自己技术的信心,不甘向恶势力屈服的决心,倨傲个性的不认输,即使明知车子负荷不了也要拼一拼,骄傲真会害死她。
一般赛车手在发现车子有问题时,会立即退出比赛,而她的作法是和老天搏一搏,不完成比赛绝不中途弃赛。
瞧她超过极限的速度已让车体有些许的绷裂声,若再强行的对车子施以压力,结果恐怕没人敢预料,端看她如何在最后一秒逃生。
·咦!冒烟的那辆车子是不是九号?”看起来又像扬起的尘土。
凯莉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神经在瞬间绷紧,一致看向车盖微曳白烟的红包车。
“最后一圈了……啊!不好,失控。”小沈蓦然瞠大眼,死命的盯着快冲过终点线的车子。
“冰火以惊人之速跑完了……”正要跳起来欢呼的凯莉全身的血液为之逆流,眼前的一幕让她手脚冰冷。
冰火是以极快之速跑完全,应能在排位赛中拔得头筹,但是才冲过终点线,她的车身突然撞向跑道中央的护栏,翻了几下滚过两辆原先相撞的赛车,再倒滑两百公尺。
轮胎摩擦地面,一阵长长的吱嘎长音拖曳着,砰地一声冒出火花,迅速的包围失速的车子蔚成火海。
在全场的惊呼声中,火势一发难以控制,周遭故障或略微受损的车子无一幸免,众驾驶纷纷奔逃下车,全体像是殉葬地染红一片天空。
“不,小雨——”
椎心断肠的追魂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兽嘶吼,似在哀嚎出不能承受的痛楚,悲失千年相守的伴侣。
神情悲愤的拿萨攀附护栏欲往下跃,从后抓住他身体的斐迪南使劲地往后拉,不时的张望身侧两位脸上血色俱失的至亲、挚爱。
骚动的人潮忽然停止了声音,全神贯注的盯着一抹橘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像是奇迹,赛车场上的常胜军安然无恙,她在伙伴的扶持下取下头盔,朝关心她的群众扬手致意,缓慢地走回选手休息区。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轰然响起,有人感谢老天的保佑,有人掩面哭泣冰火的幸运,有人拍红了手仍感动不已。
但是,一双充满恶毒的眼是满布不相信,不甘心“他”竟然死里逃生,枉费他动的一番手脚。
再—次,“他”又抢了他的锋头,屈居第二的阴影将无法摆脱,不该有他的存在,不应该,他不能在决赛出现。
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让他永远消失。
消失……消失……
“小雨怎么了,医生还没出来吗?”
谁说世界上有奇迹,一进入休息室没多久,冯听雨就吐了一口血,匆忙地交代几句话人便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急忙赶至的拿萨正好接住她滑落的身子,未干的眼眶又湿润了。一声声急切的呼喊她的名字。
因为她在陷人昏迷前,曾要求不能让媒体知晓她受伤一事,所以在奥辛诺公爵身分的护航下,送进一间颇具规模的私人医院,除了包下整层楼,并有二十四小时的警卫巡逻。
从出事到现在整整二十一个小时,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个个神情紧绷,似乎正在进行着重大修补工作,端出的棉块沾染深色的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滴答滴答的钟声让人心烦,想一把砸了它。
甘仙草的地中海发型快抓秃了,依然不见红灯熄灭,枯等着不可预测的结果,人也老了好几岁。
不过他还算好,几个工作人员轮流来等消息,不像旁边那位狼狈的阿督仔先生,整整二十几个小时没合眼,一言不发地粒米未进。
看在眼里真是可怜,生死由天决定,操心忧虑也没有用,地上的烟蒂和咖啡罐都堆成小山了,恍似想用咖啡因自杀的态势。
尽管英语“说”得不好,甘仙草仍努力劝着,人非钢铁不吃不喝也能活,再这么下去会比里面那个先挂点。
“来,吃口炒饭,道地的台湾料理。”还热着呢!小沈的手艺。
“不。”白烟袅绕在拿萨跟前,连多一个字都嫌沉重。
“小雨这丫头一向坚强,她会平安无事的。”希望啦!他拜了观音祈求保佑。
“真的?厂这时候他需要一点激劢的力量,不然他怕自己曾倒下去。
“不要担心,先填饱肚子,光喝咖啡很伤胃。”奇怪他真憋得住,喝了这么多咖啡怎么不用上厕所泄掉。
“吃不下。”深陷的眼眶内满是一条条血丝,怪吓人的。
“不能不吃,你在外面饿肚子,小雨可是躺得舒舒服服让人伺候着……呃!失言,说错话了。”他摸摸鼻子。
红色的眼睛已经够恐怖了还瞪人,他不过说想句安慰的话却用错字,没犯什么法吧!
这时,一位年轻护士由走廊那边走来,看了看两人才在甘仙草面前一站。“你是听雨·冯的家属吗?”
甘仙草没听清楚的怔了一下,一旁的拿萨早已经跳起来,神色焦虑地抓住护士肩膀追问,一连串丢出好多令人措手不及的问题。
但是,护士小姐只讲了一句话他马上安静下来。
“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什……什么人?!
凄凉的一笑,他该用什么名目去定义与她的关系,既不是情人也不是亲人,更无法违背心意地回答。只是个朋友。
当他最爱的人儿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而他却没有办法开口说出他爱她的事实,这是不是很讽刺呢?他爱她至深呀!
爱一个人应该为她分忧解劳,在她遇上危险时挺身而出,不分昼夜地为她守候,可是他所能做的一件事只有呆坐。
是的,呆坐,就像荷着武器的战士找不到战场,空有满腔热爱无用武之地,站在原地傻望着寂寥的荒原,不知为何而战。
亏他口口声声说爱她还怨她不能体谅他的不得已,真正轻蔑爱情真意的人是他,他怎能一边高谈爱她又要她委屈,难怪她宁可舍弃也不愿爱他。
因为爱情是一座天平,没有谁该为谁拼命付出。
一直以来,他要的爱并不公平,执意地将单纯的爱情复杂,把自己的问题融入她不需要的世界里,等于是强迫推销爱情又设定爱情不准曝光。
看着她口吐鲜血靠在他怀里的蜡白脸色只觉痛心,为了她重如生命的赛车甘愿以生命来赌,他有什么理由能束缚她奔驰的渴望。
如果连生命都不存在了,他还要执着什么?
财富、权势、责任、荣誉全是虚假,一切架构于自我实质的意义上,人的肯定不在于别人的眼光及掌声,而在于心。
该是他为爱作抉择的时候。
“爵爷,你不要紧吧?”年轻护士羞涩的一笑,轻轻的一碰他的手。
身为西班牙具有影响力的大人物,要人家不认识都很难。
“我没事,伤患的情形怎么样,脱离险境了吗?”他只想知道她是否平安无事。
“我们有份资料要病人的家属签填,不是病人的家属我们碍于规定不得透露。”她为难的说。
“我是她的未婚夫,可以吗?”他急于得知她的情况不惜扯下大谎。
“呃!可是……”护士看了看甘仙草,她记得他的未婚妻是卡斯提尔家族的千金。
甘仙草取过她手中的资料一看,马上交给拿萨。“他是她未婚夫,千真万确。”
因为他没学过西班牙文,只好交给会的人去填,他毫无意见,救人第一。
“喔!”既然如此,她就不必有所隐瞒。“病人伤得很严重,一根肋骨刺穿肺叶,体内大量出血,目前为了配合手术已输了两千西西的血,病人的意识尚未清醒得观察三天……”
“等等,你直接告诉我她有没有生命危险?”他不要听令他心颤不已的细节。
“还在抢救中,三天内是危险期,我们医院无法给予明确保证。”她翻了翻不完整的病历表一说。
“三天……”拿萨沉痛的念着让人度日如年的数字。
“还不到心灰意冷的地步,三天已过三分之一,再熬过两天就没事了。”甘仙草安慰的拍拍他的背。
乐观是爱玩车的人需抱持的生活态度,人活在这世界上不在乎长短,只要活得精采无遗憾便是一种幸福,他们都看得很开。
“为什么你能毫无感伤地说着安慰人的话?”他就做不到。
甘仙草笑了笑。“我们主要工作是修车,副业是业余赛车手,在看多了同好因驾驶不慎而意外伤亡自然豁达,谁晓得哪一天会轮到我们。”
“小雨也是这么想的吗?”所以她才不爱惜生命地逞强。
“她是个感情淡薄的人,她有没有说过她的父母是在赛车场丧生?”
“有。”
“这就对了,小小年纪看着父母死在眼前是件相当可怕的事,你别看她表面没什么,总是冷冰冰的,其实她小时候是个很可爱的笑娃娃。”
一谈到冯听雨,甘仙草的英文可溜了,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完,甚至把护士小姐晾在一旁也无所知,只顾着话当年勇,一大票没心机的青年如何草创简单的赛车场。
当一个人面对人生巨大的转变后,对事物的看法会有不同的层面,当年的笑娃娃在一夕之间变成冰娃娃,不再相信世上有值得她笑的动机。
“不笑也好啦!她长得太师了,要是再笑的话肯定迷死人,简直是造孽。”很多正港的男子汉会因为她而娶不到老婆。
拿萨嘴角微勾,算是苦中作乐。“如果没有车子,不玩车,你们会怎样?”
“人间悲剧。”甘仙草夸张的做了个痛不欲生的表情。
“真的?!”有这么惨?“我不懂那种感觉。”
“没那么难懂啦!每个人一生总会对某样东西特别狂热,你有没有很想要什么?”难吗?不。
“有。”小雨。
“想收藏,想占有,想不顾一切的拥有,不管前途有多么困难,你就是只想得到它。”他指的是物品。
“是的。”
“我们对赛车的热情如同以上所言,不过我们对车子的宝贝可不下于此,不让它光鲜美丽成为天下第一的好车会内疚。”
“内疚?!”对车子?
“爱它就是要它发光,车子最辉煌时是在赛车场,所以我们明明心疼得要命,还是要它上场让小雨糟蹋。”可怜的车子。
糟蹋?!
拿萨的心情因为他有趣的见解而略微放松,这时他才发现呆站在一旁的护士正等着他资料,大笔一挥,填完了基本资料及手术的同意书。
“老甘,你来一下。”小沈在角落扬扬手要他过去。
“没大没小的小于,好歹我是你前辈,叫声组长让我高兴高兴不成呀!”甘仙草嘟嘟嚷嚷地边叨念边走过去。
小沈拉住他,表情是消沉不豫。“我检查过车子的残骸,果然如我们所料。”
“吓!真有人要害小雨。”
“煞车线被类似美工刀的利器割了三分之二,只要连踩三次板子就会断裂。”亏他们防得要命,还是防不胜防地出了事。
“天哪!这代表小雨早巳没了煞车,她居然撑得到跑完全程。”太不可思议。
“小雨的情形有没有好点?”他真的怕被大厦里那群女人捶死。
“没有变坏就是好,当前之计是找出害小雨的人。”绝对不能让可恨的凶手逍遥法外。
“你们在说小雨怎样?”拿萨发誓要学好中文。
小沈连忙摇摇手。“没有,没有,一点小事。”
“是吗?”毕竟是见过世面,一瞧便知他们有事瞒着他。
“告诉你也无妨,小雨会出事是因为有人搞鬼,想要她再也赛不了车。”
“什么?!”拿萨惊讶又愤怒。“是谁?”
他们正要说出可疑人的姓名时,一对出色的东方男女迎面走来。
“跟你不是我爱疑神疑鬼,那人明明是鬼鬼祟祟的跟踪我,你眼睛瞎了呀?”
“欢儿,人家刚好跟我们走同一条路。”
“懒得和你这种没危机意识的人讲。”女子走到两个张口结舌的男子面前。“你们谁是老甘?”
“我……”甘仙草犹豫的举起手,她不太好惹。
“我来看蔷薇居的死了没有,那个不男不女的没事了吧?”她可不想来带具尸体回去。
“蔷薇居?不男不女?”
她指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