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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道破前缘(一)

《《相思野龙》》

崔城雄伯侄带着众家兄弟平安地回到了鄱阳水寨,据他说,七星盟瞧不上他们这些虾兵蟹将,才将他们放回,我却知道一定又是白朴在中间帮了忙。至于三煞风烟的毒,却是翩翩将解方给了淳于烈,是淳于烈替他们解的。

武林大会之后,我的大脑是一团得糟,只怕天下人更要相信老头子的话,认为我与七杀门勾结,同七星盟作对了。

丁哥儿与娇儿已经将东方太保囚禁在了水寨的后牢里,为了防止他自杀,用铁链锁住了他的手脚,他却学习我用过的方法,以绝食对抗。一见到我,他便破口大骂起来,也只是用上什么“卑鄙、无耻、小人”这类的词汇,还不如当初我骂老黑魔里难听,这个世家公子读得圣贤书太多,骂起人来也太过文明了些,那些龌龊的字眼他根本就出不了口。

等他骂够了,骂完了,骂得口干舌燥,再也想不起该骂什么了的时候,我这才笑了笑,让人松开他的锁链。他象老虎一样朝我扑来,我一把便拧住了他的胳膊。他连饭都不吃,又哪里有劲,我稍微用了用力,他便动弹不得,我实在地道:“在这里,你是如何也打不过我的。”然后又松开他。他是个聪明的人,当然明白我的话,于是要一头撞死,还振振有理地道:“我打不过你,我自己死。”

“你要作懦夫,我也管不着。”我揶喻地回答。

“我不是懦夫!”他暴跳着喊道。

“只有懦夫才会自杀,只有懦夫才任人摆布,也只有懦夫才不敢面对现实。”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如果你以为你失去了一切,你就错了。”我说:“你失去的只是个名声,蝇头微名,而再想一想,你的错也不能全怪你,你可以为自己争辩,可以为自己洗刷。可是你却不敢有违师命、父命,在你看来,师命难违,父命难违。你想没有想过,你就是你,你应该有自己的路可以走,为什么非要别人去推你去扯你呢?而他们连一个解释的相会都不给你,这种不负责任难道也是对的吗?一个人只能活一次,我不是说人必须要保命,但就是死,也要死得其所,死得明明白白。你可以自杀,而你的死又有多大的意义呢?你死了,人们也只是指着你的尸体骂道‘活该!’”

我敢说东方太保从来也未听到过我的道理,在某种方面上讲,这道理与他所受的教育格格不入,让他无法承受。但他也是年轻人,与我同样地拥有激情,只是压抑得太久了。他瞪大了眼睛,一张漂亮的脸在抖动着,半天才疑惑地问:“你……你也看不起我?”

“不!”我诚恳地道:“不是我看不起你,是你太自卑,自己看不起自己。”

“你可曾经历我的处境?”

“我的名誉如今只怕还不如你。”我说:“你只是犯了个错,而我却成了人见人恨的大魔头,但我不自卑,所以我依然活得充实。”

“是的,你活得好!”他不满地道:“你自然活得好,你有权力,有手下,有地盘,有朋友,有兄弟,还有……还有人爱你,嫁给你。可是我呢?爹娘不要,师父不要,朋友不要,她……她也如此恨我,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我的眼睛一亮,问道:“你可是说海妹?”

他却不置一词,脸涨得通红,躲避着我的目光。

“如果你还想到海妹,你就更不能死了。”我说道:“你必须为她而活着,这已经由不得你了。”

“为什么?”他问。

“你可知道她为何如此恨你吗?好,我就实话实说。”我看了他一眼道:“水寨的大夫已经为海妹诊断过了,她已经有了近七个月的身孕。”

东方太保象泥塑一般张大了嘴,再也合不拢,他当然明白,正是那个时候,就是他夺去了海妹的贞操。

始终让我放心不下的还是刘海蟾与项冲。

从海妹的嘴里,我知道了朴海婆与刘海蟾的恩怨。那是几十年前,当他们还都是十八九岁的少年时,曾是一对极好的情侣,后来不知因何缘由,刘海蟾出了家作了道士,朴海婆一怒这下嫁到了高句丽,她对刘海蟾的恨只是想要好好地污辱他,并不会伤及性命。刘海蟾的眼睛,也并非朴海婆所害。

虽然灵儿与丁哥儿百般劝阻,我还是回到了江州城,依然住进了柴桑客栈,不同的是我的身边只带着灵儿与丁哥儿。

我的拜帖递入了天后宫,半天才有个道士引导着我们走入了后院,到了这里才发现,探望无极道长的并非只有我们,那屋中已然满是高手,为首的正是白朴,老头子并不在其中,我算是放下了心来。

我的出现,使得许多人都有些惊异,但白朴却只看了我一眼,并不在意,仿佛这已在他的预料之中一样。

“白前辈,不知无极道长他们的伤势如何?”我连忙问道。

白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项冲的伤倒是好说,只怕刘道长这双眼睛永无复明了。”

我怔了怔,又问道:“刘道长可说出是谁暗算了他?”

“自然不是你。”

我长长地出了口气,看了看在座的冷无情、周心远、广禅僧与林英子,难怪今日横眉老尼与崆峒掌门只瞅着我不吭声,否则,他们早就跳出来先要对我动手了。

“不知刘前辈是如何遭人暗算的?”灵儿在旁边问道。

白朴摇了摇头,道:“刘道长也不知晓,不过,他中得却是奇毒,才导致双目失明。”

“哦?不知是何毒?”

“黑寡妇!”

“黑寡妇?”我惊叫了起来,清楚得记得曾在空山寺听慕容致情说起过,那时我身上便有此毒。

“怎么,秋帮主也知晓这种毒吗?”广禅僧问。

我摇了摇头,道:“不,只是听说。”

白朴点了点头,忽然问我:“阿浑,听林女侠说,你有个朋友曾经为她的儿子治好过眼睛,不知他现在在何处?”

我愣了一下,马上想起了月清,当下一喜,叫道:“对了,我怎么将他忘记了,前辈请放心,一个月之内我定会将他叫来,只要他一到,便手到擒来。”

“哦,他是谁?”

“其实前辈也识得的。”我告诉他:“他就是一尘长老的弟子月清和尚。”

“是他?”白朴一愣,却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