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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正中红心》》

“哇!这场雨来得太不够意思了,怎么说下就下,枉我平常还有烧香拜佛,三节牲礼不曾免俗地摆上供桌……”

傻话。中^微子校对如祥扫描

唐君然的耳中净是黑玫儿的唠叨声,他将车子开进自宅|奇+_+书*_*网|的中庭,先一步下车他脱下西装遮住她上方,以免她被雨淋湿了,再将她的行李提出。

两人快步地跑向前廊先躲雨,找著钥匙的他将半湿的西装披在她肩上,多多少少有保暖作用,这场雨实在下得太大了。

一进了屋,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上楼取出大浴巾丢在她身上,自己一身湿衣倒是不在意,两手忙碌的擦著她滴水长发,直想把她扔进烘乾机烘乾。

他没发觉自己对她的异常关心,轻易地允许她踏入私人空间,自己不先换乾爽的衣服反而担心她著凉。

“君然,你家没佣人吗?”空荡荡的一问大屋没一丝人气。

“我不喜欢有人在我四周走动,发出吵人的声音。”静,方便他思考。

“哇塞,别告诉我这么大的房子全由你一手整理。”不累死才怪。

钱赚那么多还舍不得请佣人,真吝啬。

“有钟点女佣。”一个人住不容易脏,根本不需请人来制造脏乱。

十二岁那年他遭逢家变,投靠嫁人续弦的姑姑家中,生性阴沉古怪的姑丈对他莫不关心,只在乎前妻所生的一双儿女。

听说他前妻死於难产,为了找个不会凌虐前妻子女的女人来照顾孩子,他特地找了个性温驯的渔村老师为妻,也就是他一直不为丈夫所爱的小姑姑。

所以一个十二岁小男孩的介入使得姑姑更难做人,因此他在满十八岁不需要监护人的情形下搬出言家,并用父母的身後钱买下一间套房独居。

那段日子他半工半读的完成学业,并藉机混进姑丈公司由送货员做起,私底下他已开始收购其名下股份并部署谋取其企业好壮大自己。

二十五岁那年他渐露锋芒,并有能力买下这栋豪宅,董事会已密切注意他,准备培植他担任更高位的主管职位。

但他不甘屈於人下,一步一步地拉下上位者,以实力向董事会证明他的才干不逊於当时的总裁,蚕食并吞原有的人脉为己用。

两年前他以订婚为名取信年岁渐长的姑丈将棒子交给他,俨然以自己人身份大施改革政策,逼退爱掌权的元老换上新血轮,逐渐建立起自己的势力王国。

终於他拥有蜕变後的唐朝企业,一人独大地掌控上万名员工。

可阶他的成功没人可以分享,除了没啥正经的东方拜,他仅有的朋友。

“天……天哪!这哪是一个家,你是住在冰箱里不成。”全是冷色调的装潢,难道他不怕冻死?

“少说废话,多喝开水。”不知何时他倒来一杯温开水塞进她手中。

呼!好暖呀!“你不觉得寂寞吗?一个人守著死寂的房子是很无奈的。”

所以她的家大小适中,刚好够一家人生活。

“一杯嫌少要我倒一桶吗?”罗唆,他寂不寂寞关她什么事。

他早已习惯一个人的日子,多了他嫌烦。

“你真的开始凌虐我了,居然要我喝一桶开水。”肯定胀成水蛙,嘎嘎嘎!

唐君然挑眉一睨,“别装出可怜相,我怀疑你是黑玫儿。”

“我不像吗?”她失笑地想要找张镜子好好研究自己长了几只角。

“我觉得在和无知的小女孩对话,你把那个专业的冷静女子藏哪去了?”或许有分身,一胎双胞。

她大笑地道:“如果你对医生和病人的游戏有兴趣,我可以配合一下。”

在专业领域里自然要表现专业的素养,身为医者若不能超然地以客观身份冷静分析,有哪个病人愿意走进诊疗室接受治疗。

她有多变的面貌,医生的专业,女儿的贴心,朋友的无所不谈,以及扮演大姊姊的开明。

他的心太沉,面对成熟女子的冷然气质怕会更沉,两块冰虽会互吸冻结在一起,但是他需要的是融解而非冰冻,轻松的气氛有益拉起他低沉的心。

没想到她的自在却被他看成稚气,她这是不是算弄巧成拙,或者她有当孩子的天份?青青子矜,悠悠我心。

“少在我面前谈游戏两个宇,进去换件乾衣服。”他指指楼梯旁的小浴室。

她一阵窝心地笑凝他。“先生,你好像比我湿,不用去裹条棉被吗?”

“我是男人。”男人比女人强壮,不轻易受凉感冒。

“等你病恹恹的时候,休想我会伺候你。”像是说著教,她自小行李找出一件舒适的休闲服走向浴室更换。

因此她没瞧见他不经意地流露出会心的一笑。

千金难买。

“你是来做牛做马的,最好把身子照顾好,别让我少了奴役的女奴。”他还没想到要怎么使唤她。

他想到楼上那张双人大床,够两人厮混了。

“说说罢了还当真……咦!人呢?”换好衣眼的黑玫儿循著一股香味来到厨房。

“很漂亮的厨具,你确定会用吗?不是买来装饰用吧!”真叫人嫉妒,她早想要一组这样的厨具,可是舍不得换掉旧的一组。

他瞧不起的一挥手。“麻烦请走开,“手艺”不错的入侵者。”

“你该说手形优美的富贵女,不沾阳春火。”她故意做出当日用咖啡包的手势。

现今很少能找到咖啡包,咖啡本来就该溶於开水,但是见多了茶包,减肥茶的方便,因此自制了所谓咖啡包,让细细的咖啡不一次与水融合,慢慢地释放咖啡香味。

不知情的人以为她只会用即溶包,标准的懒人作法,而且还不用拆封直接丢进去。

“我记得有人说过拖地、洗碗、擦玻璃的工作皆能胜任,你想反悔?”里里外外的擦拭都得沾水,她休想逃过劳动的工作。

“只要你不怕我把房子毁了,我是非常乐於为你效劳。”她很无赖,手一伸抢过他刚泡好的可可加牛奶。

有一种感觉,他似乎是泡给她喝的,因为只有一杯,而且他放得太自然了,好像正等著她伸手去接。

“有本事你把它拆了,这笔债我会找你父亲讨。”也许是洗脑成功,提到黑新康君然只有一些不屑,并未像以往一样寒厉,且充满恨意。

一提及“债”这回事,黑玫儿唇边的笑为之一凝,可可的味道也变得苦涩。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摸摸一尘不染的欧洲厨具,开冰箱看看藏了什么宝。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聊天,看他调理出令人垂涎欲滴的义大利面。

这时,她真的感到愧疚,明明是来还债的怎么像是来作客,一进门什么都没做地看他忙里忙外,那一身湿衣服甚至还穿在身上。

咦!他不是应该发挥仇人本性尽量使坏,反倒摇身一变成为新好男人,是他态度软化了,还是开始爱情游戏,她已经看不清真实与虚假。

或许她该怪自己的自作聪明,提议一个无法掌控的可笑游戏——而且还不小心的陷入了。

“欵!我饿了,你还要弄什么?一盘义大利面已经够优了,我很好养。”吞吞口水,她偷偷的掐了两条面往嘴里塞。

烫呀!但是滑口,好吃。()中微子校对如祥扫描

他横睇了她一眼。“烤个番茄蛋,弄份义式云吞,我怕有人饿得把我的盘子也吃了。”

一个只是“手艺”不错的女人,他可不敢指望她的厨艺能好到哪去。

指桑骂槐。“雨好像愈下愈大了,听说有个台风要来。”

“淹不死你,我这边的地势很高。”淹死她未免太便宜她了。

“很少看见大男人愿意下厨,你很怕饿死吗?”她想起一则笑话。

女人掌控男人的胃,男人为了摆脱女人的控制,所以集体下厨高喊:免於饿死的口号,而且最重要的是怕菲佣罢工,因为他们会找不到内裤。

听起来有些可笑却是事实,她的病人中就有丈夫抱怨妻子藏起他的内衣内裤,不然怎会找不到呢!也有妻子埋怨自己像黄脸婆,服侍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搞不清楚的丈夫,所以乾脆离家出走要他自立。

结果丈夫饿昏在家中,理由是家里的狗粮吃光了。

端著料理放在餐桌上的唐君然道:“你说话可以少夹一根针吗?”会做饭的男人比比皆是,不差他一人。

“现在道歉能得到半份烤番茄蛋吗?”好香哦!他该去开餐厅。

“不能。”他冷酷的说。

“噢!”她当场失望的垂下双肩,看他大口的啖著美食。

“吃你的面。”真像小孩子。他在心里冒起一粒粒的笑气。

任性的男人,开开玩笑都不成。“你怎么不请个厨师料理三餐?以你现在的收入请得起五星级的大厨。”

“我喜欢安静。”他不想多说,叉了一口蛋堵住她爱发问的嘴。

两人静静地用完一顿相当和谐的晚餐,外面的风雨听来有逐渐转强的趋势,雨滴拍打著窗户的声响像于弹横扫似,发出令人惊心的声响。

黑玫儿发现他的安静很不寻常,似乎风雨愈大他进食的速度就愈慢,舒展的眉峰渐渐拢成小山丘,指关节因用力叉握而泛白。

他在怕什么,或忍受什么,不过是一场雨罢了。

这时,身为心理医生的专业抬了头,暗中观察他的神色并加以分析,综合几个可能性的疑点,童年的记忆影响他太深了。

人在遭逢重大变故时心智会大变,在渔村长大的孩子通常有海-般的胸襟,开朗、活跃而带著羞腼。

而他的父母是学校的老师,一个教国中的理化,一个是小学的钢琴老师,教育出来的孩子品性不致太差,这由他的餐桌礼仪便可得知。

他有良好的教养,小时候的成绩应该不错,不然他也到不了今日的地位,庸才定难以扶持,阿斗的借镜便是一例,即使有诸葛孔明这般人才也徒劳无功。

“好了,先生,苦命的债务人要开始还债丫,请把盘子交给我。”她装出一副不得不为的苦命相。

“你确定不会毁了我的厨房?”有人说话的感觉很轻松,转移了他对某种声音的专注。

“少小看女人的适应性,我最多买组新盘子还你。”她的意思是盘子比较危险。

看她在自己的厨房穿梭,搓洗碗盘,一抹淡淡的暖意暖了他的胃,女性化的背影占领了原本属於他的空问,仿佛她已和厨房融合,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一直以来支持他活著的原动力是仇恨,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寂寞的,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一个人的生活是多么孤寂,自己居然能忍受一成不变的单调多年。

可笑的是他一点也不排斥她的存在,蒙胧中他听见一群孩子们的笑声,顽皮又不守规炬地弄得一身脏,冲著他们直喊爸爸妈妈。

突然影像消失了,他暗嘲自己的胡思乱想,自己怎能和仇人之女有未来,当他计画完成那天,也就是他们分道扬镳的日子,即使有心留她怕也留不住伤痕累累的人儿。

心痛的感觉像无形的虫子啃食他以为不存在的心,尚未进行到计画的高潮处,他已疼痛难当,他还能和她玩下去吗?

他有一种预感,到最後会两败俱伤,各自养著永不愈合的伤口。

“喂!唐君然在不在,受难者玫儿呼唤地球人唐君然,你回神了吗?”她五根指头在他面前晃摇著。

唐君然冷然的起身走向客厅。

他又怎么了。“你要不要暍杯茶?我泡茶的手艺肯定比泡咖啡高明。”

茶能去油止腻,防止胆固醇升高及肥胖症,她的标准体型足以印证。

“拿著你的行李跟我来。”脸上表情冷得令地狱结冰,他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独裁者下著命令。

心结作祟,黑玫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苦笑,看来又退回原地,他把自己封闭得太深沉,既想打开心房又怕掏光,两相拉扯著。

显而易见,他心中的黑暗战胜了阳光,全是这场该死的雨害的。

这会儿她真像苦命的菲佣拖著沉重的行李跟著他,瞪著毫不知怜惜的背影小声唾骂,帮忙分担一些重量又要不了他的命。

奇隆,她在装箱的时候明明很轻,为什么提在手上的沉重犹如巨石?

喔!对了,是南杰帮她把行李搬上他那台莲花跑车,然後又任重道远地送她到唐朝企业,难怪她不觉重。

“这是你的房间。”

黑玫儿推开房门一瞧,一股霉味扑鼻而来。“你让我住贮藏室?”

床呢?不会要她在冰冷的地板上打地铺吧!

“别忘了你是干什么的!”他冷酷而无情地推她进去,生伯自己会不忍的为她换上舒适客房。

“好歹给床棉被吧!我只带一个枕头来。”早知道她连心爱的桧木床一同搬过来。

唐君然走进贮藏室最里处,由上层拉下一件看来年代久远的发黄被子丢给她,任由她自生自灭地走了出去,头不曾回。

因为他不想心动摇了。

“哈!这下可精彩了,我真的是自找苦吃,好好的日子下过跑来当下人。”

看著还不算乱的空问,她动手整理出一小片适合躺卧的天地,拿起扫把清理角落的蜘蛛网,开始她还债的第一天。

还好贮藏室里什么都有,她找到了失了弹性的气垫床和一张床单,稍微铺一铺还满像一回事的。

惟独一室的气味叫人难受,但外面的风雨大得无法开窗通风。()中微子校对如祥扫描

“啊!差点忘了我的薰香精油。”看来她没做白工准备。

翻找出那一小瓶贵得要命却很实用的薰香瓶,轻燃起一簇火苗,一会儿满室的清香已遍布四个角落,驱走了潮湿的霉味。

淡淡的橘子皮味道溢出门缝,飘向正在书房啜饮白兰地的男子,他困惑的嗅丁嗅,随即将视线调往贮藏室的方向。

他想,女人的适应性真的很强,他根本用不著为她担心。

入喉的酒不再有味道,又是一个无情的夜,闻著悠然的香味,眼皮渐渐的盖下。

他走回房间只剩下放心不下的愁绪,她是否睡得好?呼!呼!呼!

张狂的风雨像隐形的巨兽排山倒海而来,呼啸的狂吼震耳欲聋,似要将建筑物摧毁似产生疑似震动的现象,灯光怱明怱暗。

答答的雨滴宛如石头打在墙壁上,敲击的声响像连发的左轮手枪,劈哩啪啦地不停止射击。

招牌掉落的声响混著鬼号的风声,四周静得只听见风娘的咆吼,咻地卷起大量雨水与空气摩擦,仿佛未关闸的洪水往民间倒。

这样的夜晚理应听不见其他的声音,所有暗夜的活动全叫风雨遮盖了。

沉冷的空气是雨的气味,睡得沉稳的黑玫儿很少在半夜醒来,但是今晚她心口忽地一紧的睁开双眼,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很快地,她想起为何在这里的原因,随遇而安地拉紧身上的棉被盖过头,一手轻拍她的拼布枕头继续安睡。

只是——

耳朵特别尖,在狂风暴雨大作的夜里她居然听见近乎负伤野兽挣脱不开箝制似的低噑,凄厉、哀戚得令人动容。

仔细一听,又像是男人萝魇的低沉咆哮,她想到晚餐时神色不对的唐君然。

刚要拉开温暖的被褥,啪地断电声使室内陷入一片黑暗状态,她无奈於老天爷的作弄,藉著闪电的光芒摸到行李,凭手指的触觉取出一件厚长袖衬衫披在肩上。

手表有夜视照明的功能,依靠小小的光亮她摸索著前进,用心聆听哀号声的出处,她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贴在门板倾听里面的动静。

真是他!

该不该进去呢?依据她以往的经验最好让他发泄完,这时进入他的私人空间并不适宜,有多少潜在危险并未确定,受伤的野兽下会欢迎别人侵人他的地盘。

她无法想像他受苦的模样,倨傲如他竟然发出如野兽的悲号,一声声鞭痛她的灵魂。

不假思索,她违背心理医生的专业、忽视脑海直响的警钟,毅然而然的推开门朝房里前进,找到那位陷入深层梦魇的男子。

才一靠近他,下巴已挨上一记难言的疼痛,他在睡梦中赏了她一举,痛得她弯下身等那感觉退去才看向床上饱受心魔折磨的可怜人。

瞧他睡不安稳,她回贮藏室取来他一度嘲笑的拼布枕头。

“借你睡一晚而已,不许侵占。”同情心容易变质,这是她始料未及的事。

太过自信能控制感情深浅的人往往陷得最深:心理医生说穿了不过是个人,而且是感情丰富的女人。

她尽量闪避他的拳打脚踢,企图要将他脑後的枕头换掉,看也许恶梦不会找上他。

但是一触及到他滚烫的肌肤,她当下暗叫不妙,强壮的大男人非常不幸的发起高烧,偏偏又遇上风雨交加的夜晚,他的情况不是一个惨字了得。

若是没有人在他身边发觉他的不对劲,等烧到明天早上,他就算还有一条命在也会烧成白痴,别提什么报下报仇。

“君然,君然,唐君然,你家有没有急救药箱或退烧药,你可别睡胡涂了,下了地狱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死……”

唠叨不休的杂念加上不留情的重掴,死人都会被吵醒,何况是尚未死透的唐君然。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焦距难以对准,眼前的影子似梦似真,分不清是救赎天使或是索魂使者,欲裂的头痛让他看不清前方的物体,只知他要抓住一丝安全感。

他需要人陪他。

“不想死就快放开我,你在发高烧,我必须量量你的体温帮你降温……你怎么还紧抓不放,真活得不耐烦呀!”

无可奈何,黑玫儿以自己的体温来试他的体温,大约三十九度二左右,属於高烧,她考虑要不要打晕他再来想办法。

思付了半刻,她没得选择地一掌往他颈後劈去,他先是睁大眼再慢慢地阖上,但是手仍抓得死紧,她只好一根一根的扳开。

好不容易挣开了,她怕过不了多久他又会醒来,因此在夜视表的照射下摸到楼下,拿了些冰块和毛巾,顺便倒了一大杯温开水备著。

未了,她想到小皮包内有几颗止痛、镇热的药片和阿斯匹灵,最近她常牙疼,向门诊的医生拿的,刚好派上用场。

在杯底将药片磨碎,倒入开水,她用剪短的吸管慢慢喂食,简易的冰枕敷在他额头,昏暗不明的房间时有闪电的光芒一起,显得床上的他是多么脆弱。

“果然是来还债的,第一天就像大老爷被服侍,你躺得可舒服了,不晓得你醒来的时候会不会感恩?”她喃喃自语像个疯子。

这时,一阵轰隆的雷声骤起,床上的男子似乎又陷入无处可逃的梦境中,挥舞著拳头发出嘶吼声,呢喃著旁人听不懂的呓语。

但是有几句话黑玫儿想听不清楚都不成,因为他等於在她耳边嘶吼,非要把强烈的情绪灌入她体内。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小君,哥哥看不到你长大……我要他死,替你们偿命。”

这个“他”不用说是指她的父亲,他的仇恨已深到梦里去了。

“你能不能安静些,想和狂风暴雨比气势吗?”压著他的双肩,她苦笑不已的看他睁开失焦的眼。

又要开始了。

“是天使吗?你要带我离开恶臭的地狱。”迷乱的眼中只见纯白翅膀发著光。

他错把闪光看成金光,以为枯竭的生命中终於有了一道曙光。(中微子)校对

“现在我是天使,等你醒来以後会怨我是巫婆。”因为要摆平他,他身上多了不少指痕淤青。

一不小心,还剩三分之一的药水被他打掉,水份迅速的被吸人床单,没法抢救的她很想让他死掉算了,偏又狠不下心。

反反覆覆的折腾大半夜,说实在她的耐心无法维持太久,所以她当初决定当医生而不当护士的主要原因——她擅长聆听和分析再加以开解,绝不是照顾卧床者。

一下子听他疯言疯语的大吵大闹,一下子又是软弱的强者,哀求天使救救他的家人,一下子陷入恐怖的幻想中,大喊要别人洗去他一身血债,一下子像个无助的大男人祈求心灵平静。

大部份时间他是怱睡怱醒,过於激烈的动作使得他冒出汗,渐渐湿了床单和被褥。

由於他几乎是裸睡,黑玫儿倒是省了帮他穿脱的麻烦,以乾的大浴巾垫在他身下取代床单,另外翻了一件薄棉被盖在他身上。

凌晨五点多,天快亮还没亮,外面的风雨依旧猖狂,连夜的雨势未减反增,似有成灾之虞,但她的注意力仍专注在高烧不退的他。

“玫儿,玫儿,你在哪里?”唐君然半张的眼在梭巡著心中挂念的人。

黑玫儿握住他在半空乱抓的手。“我在这里,你放心的睡。”

“答应我,你别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人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才敢说出心底的话。

“好,不离开。”她眼眶微红,千言万语抵不上一句真心话。

他似安心的包住她的手枕在额侧,翻个身像在看她。“我爱你,玫儿,我好爱你。”

泪,像两行珍珠地滑下颊边。她轻轻地抚著他的脸说:“我也爱你,从很久很久以前。”

敌对的两方总会探过各种管道透知对方的一切,当债与情模糊後,人怎么能不受影响,他们早在多年前就有了交集,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存在。

所以说他们是熟悉的陌生人,虽然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神交已久,情愫已莫名地种下。

仇人吗?或是情人?第五章

雨,依然在下著,风势渐缓。

又是一天的过去,报时的钟咕咕三响,下午的天空阴沉灰涩,飘散著丝丝寒气。

一阵突如其来的饥饿感唤醒沉睡的男子,抽痛的头像是当时子弹射过的灼热,他直觉地想唤人倒杯水给他暍,继而想到一个人住而作罢。

勉强压下可恶的头疼,他吃力地要睁开眼下床找食物吃,生病中需要补充营养的道理他知晓,没体力什么事也办不了,他还有很多事未了不能倒下。

扶著头,他逞强地撑起上半身,入目的拼布枕头觉得陌生,似乎不曾看过。

窗边一道白色的影子吸引他的目光,努力集中焦距一瞧,那是曾出现在他梦中的天使形象,他看见了……忧郁和泪水。

她哭了吗?为什么呢?记忆中她是开朗的阳光,时而开怀,时而装蒜地逗他发怒,为何在她脸上看见如此沉痛的忧郁,她为了谁愁眉不展?他吗?

唐君然不敢奢望:心中微泛起苦涩,她大概想起那个无故分手的情人吧!他算是哪根葱值得她一掬清泪,充其量不过是个打算折磨她的恶徒。

也许是察觉有两道视线投注,黑玫儿转过头一看,若无其事的抹掉泪水,让人以为只是一种错觉,她脸上没有一滴泪。

“恭喜你福大命大逃过一劫,你差点成为台湾第一个因感冒不治的成年人。”而且是富有的死人。

“你哭了。”是她照顾了他一夜?是了,她的拼布枕头,她自称没有它睡不著的神奇枕头。

“先生,你病胡涂了吧!我看起来可下是多愁善感的小女生,是雨水打进了我眼睛。”她没脆弱到拿眼泪当武器。

“眼眶红肿满是泪痕,你骗得了谁。”并非执意要追根究底,而是心疼。

她为了谁而垂泪下已不重要,重点是她不能在他面前落泪,那会引起他心底的怜惜。

她不平地轻哼,“这个怪谁,自以为是石头身子刀枪不入,没料到不济地被小小病菌打倒,连累我一夜没睡,眼红你睡得像皇帝一样好命。”

明知她是睁眼说瞎话:心照不宣的两人故意将话题跳过,不提此事。

“需要你的枕头?”他躺了回去,不打算还她。

这人是无赖呀!“暂时借你躺一躺,等你死不了再还我。”

“我渴了。”他用命令的语气看著她。

“你不是超人吗?用飞的比较快。”嘴上说著风凉话,她由保温瓶倒出一杯温茶向前一递。

“这是……”黄褐色的茶?“别嫌弃了,我跑了好几家药局抓的,祛风邪补精力,让你遗臭万年。”她说得轻松,看似消遗。

“在台风天外出……”看向屋外强烈的雨势,他不由得心口一紧。

黑玫儿故作洒脱地要他把药茶暍完。“说件令你感动得痛哭流涕的事,外面的水淹进屋子,你楼下的高级家具全完了。”

她没空抢救,也搬不动,只好眼睁睁地看它们泡在水里。

“你疯了。”阴骛的黑眸逼视著她。

“为了你那些没有用的家具你认为我疯了?”他敢点头,她保证他会情愿不省人事。

用保温瓶砸人一定很痛快。

“你疯了才会在这种天气出门,你知不知道大水会淹死人?”他气愤地吼得直喘。

她表情一柔地缓下眼神。“原来我比家具重要呀!这条命没白救。”

“过来。”眼一沉,唐君然的神色深沉得叫人无从猜测。

“不需要太靠近吧!我怕细菌传染。”难道他看出什么?“黑玫儿,别让我说第二遍。”剧烈的头疼让他的情绪更加不稳。

放下坚持,她一小步一小步地栘近。“吃药的时间没到,再过一小时。”除非他又发烧了。

“你的脚怎么了,别告诉我旧疾复发之类的鬼话。”他一眼就看穿她喉中话。

“你相信街上有飘游物吗?”她就是那个倒楣鬼,被“暗潮”击中。

“为什么不治疗?”看得出伤势不轻。

光听风雨声的狂肆就知晓外面是如何的兵荒马乱,而她一个女孩子冒著危险在积雨的路上行走,其中的风险可想而知。

一直以来他仗势著居住环境地势高而有恃无恐,但听她口中所言居然水涨到足以飘物,那人还能走动吗?而她……

唐君然心中莫名涌起恐慌,他不敢想像定在一片荒泽的可怕,而且随时面临天灾人祸的威胁,她怎能为他做到如此的地步,他宁可重病在床也不要她去涉险,这个傻子……

热了心、湿了眼,他真的好想痛骂她一场,然後吻她到忏悔为止。

“因为有个快死掉的家伙死赖在床上不肯帮忙,我总不能见他尚未立遗嘱就蒙主宠召。”她不想让他知道情形有多危急。

眼前一阵晕眩,他仍强打起精神暍完味道古怪的中药。“把腿抬高。”

“一点小伤不碍事,你好好保重自己,我对照顾病人不拿手。”大惊小怪,她刚学武时,哪天不摔个鼻青脸肿。

黑玫儿愈是不在意他愈心焦,不看个仔细不安心,黑瞳一闪的乾脆攫住她手腕向前一扯,作用力让她成趴姿趴在他胸膛上。

那一下的撞击让他头更痛,几近无力的掀起她改换穿的长裙,沭目惊心的伤势叫他喉口一紧,滚动的喉结上下动著,迟迟推不出声音。

左膝靠近小腿部位全都凝成一片乌黑,一道五公分左右的切割伤痕犹自沁出血丝,看得出是玻璃或是类似的利器割伤。

她不痛吗?轻轻的一抚,他感觉得到手指下的肌肤微微抽动,倏地绷紧周围的组织,显然正在忍受极大的痛楚。

“为了我值得吗?”他一心要素回血债,为何她甘心付出?很好的问题,但她还没想通。“欠你的吧!游戏若少了男主角就失了味道。”

“还是游戏吗?”他真的想爱她,可是……

爱字好写,仇恨难消。独家制作

“你和我之间只能存在著游戏,除非你抛弃执拗的偏见。”雨过总该还诸天青吧!

“或是你遗忘了我。”苦涩梗在唐君然喉口。

笑声轻淡,像云飘过。“你不是让人轻易忘怀得了的男人,也许我会将你的名字刻在心版上。”

要忘了他需要好长好长的时间,终其一生她都记得生命中曾有过这个人。

“为什么你是黑新的女儿?”她不该是,不能是,偏偏事与愿违。

“我不是黑新的女儿,你我将会错过。”这是宿命,谁也无法改变。

命运,是玄妙的缘,串起两个未知的灵魂。

好与坏必须由自己承担,无关他人。

“你太理智了,这个游戏还玩得下去吗?”两人都注定是输家。

趴在他胸口的黑玫儿趁他不注意时拭去眼角的泪。“既然开始了就走下去,不走到尽头我怎么也不甘心。”

“魔障。”唐君然轻啐,眸底柔光漾漾。

她是天使,亦是魔鬼,叫人又爱又恨地不知如何看待。

“我会把它当成一种赞美。”好困,她的安睡枕呢?

稳定的心跳声是最佳节拍器,微烫的胸膛比拼布枕头温暖,随之起伏感到安心,舒适的令人不想栘开,短暂的栖息吧!

这一刻,他是属於她的,没有仇恨。

“起来上上药,你的伤不能拖。”迟了会留下一道丑陋的疤,如同他额上永难除的烙印。

“不要,我累得腰酸背疼。”口气像在撒娇,她挑了最佳的位置一窝。

她真的快累翻,照顾了他快十五个钟头末阖眼,还冒著台风天涉水走过三条街,一见到药局就上前敲门,希望人家有开门卖药。

由於水患大作,附近的商圈都关上门歇业,连医院也拉下铁门堆起沙包,仿佛要打战似的个个撤到後方守备,热闹的街道只剩下救灾及救护人员划著橡皮艇,挨家挨户请低洼住户搬到他处避灾。

原本她打算打电话要求熟人送来医疗用品,可惜断电後不久也跟著断话,讯息根本拨不出去。

而他的高烧一直不退,虽然没有继续升高却仍然危险万分,在下得已的情况下她只好冒险一试,因此撞上随著大水而行的大型铝窗,让碎玻璃划了一下。

“玫儿,水呢?”他真舍不得移动她,拥著她的感觉十分温馨。

“外面是一片汪洋,你要多少有多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大家都会感激他。

“室内没有水吗?”他看到几瓶矿泉水。

“别动桌上的水,我可不想再游泳出门,那是我们这一、两天的饮用水。”还有乾粮。

他用商量的口气说:“玫儿,你的伤口需要消炎,不然容易感染细菌。”

“放心,我年初就打过预防疫苗,医护人员集体注射。”瞧,医院多有先见之明。

眼皮渐渐盖上的黑玫儿懒得再回答问题,任自己坠入瑰丽的甜梦中,再也不听耳边的唠叨声。

睡意控制了她,少了拼布枕头换枕人肉枕头,这是有史以来她最快进入梦乡的一次,在讲完话的三秒钟内失去动静。

不明就里的唐君然有些火大,问了十句话不见她应答一句,扳过她的脸正打算开骂时,入目的酣然睡相叫他心口一讶,最後哭笑不得地拉起被子一盖。

“你呀!怎能同时拥有魔女和妖精的个性,彻底颠覆我的世界,遇上你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静静地望了她一会,身子仍虚弱的他下了床,草草吃了几片面包稍微恢复体力,他以手边仅有的医疗药品替她作个简单治疗,用去半瓶矿泉水洗净伤口。

他在清洗过程中见伤口排出两片小碎玻璃: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及早醒来,否则让其留在体内,再加上过度透支的体力,伤口不只会发炎还会溃烂,打什么预防针都无济於事。

“不要输了这个游戏,玫儿,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别爱上我。

手指轻柔地抚上疲惫的娇颜,混乱的思绪有著迟疑犹豫,他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才不会伤她太深。

没有未来是他们深刻的体会,那么还要放任游戏继续下去吗?雨,还是下得那么急,如同他的心。

复仇的转盘早已转动,谁也停下下来。

命运作弄吧!

唐君然将熟睡的人儿拥入怀中,下颚贴著她额头倾听细微鼻息,他想这一刻若能永远停止该有多好,他能拥有她到生命尽头。

现实中的一切暂时放下,此刻她是他的女人,一个多变的人间天女。

“好好睡,愿你梦中有我。”

吻,轻轻落下。www。xunlove。com独家制作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却还得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却还得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而是用一颗冷漠的心对爱的人掘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泰戈尔这首诗正是唐君然目前的写照,他多想用双手拥抱她,告诉她心底的爱意。

但是他却必须冷漠地推开她,佯装心里没有她。

一个难字伴随著他入睡,安然无魇。

“天呀!我们在拍灾难片吗?是世界大战还是彗星撞地球,还有人存活吧?”

雨连下了三天三夜方停歇,积淤的泥水慢慢退去,留下一片狼籍不堪的垃圾和烂泥巴,水龙头一开是呈现铜黄色的自来水,相信没人敢灌到肚子里,就算拿来洗涤秽物,只伯愈洗愈脏。

电力二十四小时前抢通了,通话品质虽然不良,至少能与外界稍作连系,断断续续地聊上两句。

站在二楼往下望根本无路可行,歪七扭八的树木倒成一团,各式各样的家具和电器用品凌乱了环境,甚至还有小猫的尸体陷在泥水中。

可怕的是他们被困在楼上,客厅的淤泥少说有三寸,她绝对不肯将玉足放在什么成份都不知的泥泞中。

“唐君然,这是你家,我要回房间补眠。”别想我会帮忙清理。

一只手将她凌空抱起,这几天你睡得还不够多吗?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好吧!你要报恩就煮两道菜来打发我,我这人不挑剔的。”怕被他丢进一池泥,她双手搂得死紧。

要下地狱两人一起下,谁也别开溜。

“我是指收留你的恩惠,不然三个你都不够大水冲。”还有那条她坐视不理的腿。

刚受伤的那一天那肿得像象脚,疼得她没法走的要他抱上抱下,两人的活动空间局限於五十几坪的二楼及三楼不到三十坪的健身房。

她超难养的,买了一堆乾粮和速食品只挑其中几样啃,霸著不许他动,而其他的说是有化学物,要他多吃一点好研究活木乃伊。

原来他是实验白老鼠,有疑问的食品全由他包办。

这几天他常想是不是太宠她了,明明是她自愿降格当女佣,为何动手的总是他,收拾残局的也是他,而她只是抬抬象腿说句:残废中。

“先生,麻烦请你不要主动抹去我救你一命的记忆,你差点烧成白痴知不知道!”收留?是制造灾难吧!

“白痴还好,什么都不晓得,你若少了条腿可就难看了。”他取笑地啄吻她微肿的下巴。

烧一退他才真正瞧见她一脸的精彩,听说是拜他所赐,但是说的人是她就不足以全部采信,因为他身上也有不少她的功绩。

两人算是扯平了,虽然她抗议抹煞女权。

“没关系,我喜欢坐轮椅。”截了肢她还是心理医生,有自己的人生目标,装上义肢还是完整的人。

唐君然脸上的笑意变多了。“我不喜欢你坐轮椅,我要你用一双脚缠住我的腰。”

“做仰卧起坐吗?”她佯装无知的斜睨他。

“不,做爱做的事。”他语带欲望,长指滑上高峰地区。

过了几天与世隔绝的两人生活,口中不言与爱有关的话题,但加温的感情不难由肢体语言和恋眷眼神看出,他们在相爱。

谁也不提未来,顺其自然的把握上天赐予的时间,无拘无束地嬉闹打趣,像是不知对方的身份和背景,只为快乐而快乐。

百无禁忌,无所不谈,他们甚至发生了关系,互相以最真实的一面探索彼此的身体。

一次两次不够,他们就放任自己沉溺在性爱中,没有明天似地疯狂做爱,爱情在一次次结合中渗入对方的身体,不可自拔。

不提,不问,不去想,当作回忆。

“思想邪恶,你中了孔老夫子的毒。”一本论语,茶毒多少英才。

“唔?”唐君然黑眉扬上。

黑玫儿画上他的鼻梁一点。“食色,性也。”

“你想下去洗泥水浴吗?”敢调戏他。

“我警告你哦!我真的会翻脸。”一脸戒慎,她死也不放手。

“好几天不洗澡你不觉得脏?”他看了看客厅里的泥水,再瞧瞧她,笑得不怀好意。

“呃!君然,你不会这么残忍对付我对吧!我是半个残废。”残障者有优待。

他看了一眼吻过好几回的玉腿。“我记得你刚刚就是用这条腿走下来的。”

差不多回复原来肤色,只残留一小片淤青未退。

“啊!被你识破了,我伪装的技巧真差。”她假意惊讶的吻吻他的脸颊以示讨好。

“玫儿,装傻罪加一等,你看该如何处理?”她根本连伪装都没有,正正常常地走下五阶。

“罚我回床上睡觉作恶梦,你去负责做清泥砂工作。”她一脸希冀。

“你、作、梦——”

往下定了几阶,离泥渗的磁砖只差几寸,他作势要将她往下掷抛,可她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不肯松手,小白牙咬上了他的肩头。

“看来有人非常想洗美容浴,这用来敷脸一定美颜美肤。”再走下一阶。

“我已经够美了,不需要锦上添花。”天呀!那股气味真刺鼻。

唐君然故意和她作对似,脚上已沾到一点泥。“没有女人不想变得更美。”

“我才不……啊!那是什么?”一道黑影俯冲而来,壮硕得令人一闪。

“小心,玫儿……抓牢——”脚下一滑,他快站不住脚。

“唐君然,你敢把我摔下……”

砰地,泥沙四溅。独家制作

话还没说定,刚才的巨物又从唐君然後面顶了一下,两人像失控的云霄飞车跌入一摊淤泥中,滑行到客厅正中央才打住。

假戏,真做了。

“玫儿,你没事吧?”地面太滑了,唐君然站不稳脚又跌了一跤。

卡在沙发和柜子边,黑玫儿抹抹脸,一手的泥巴让她好沮丧。“你干的好事,我真佩服你的敢做敢当。”

陪她一起洗泥水浴。

嗯!这是什么鬼东西,还有鱼埋在淤泥底下,而且还活著。

“我们有红烧鱼吃了。”他打趣的道。

她没好气的一瞪,“等我把你宰了还有炖肉好吃,你可以考虑要捐献哪块肉。”

“嗯,让我先把遗嘱写好,受益人填你的名字。”他利用她先前的话调侃。

反正他已无亲人,和他定得亲近的人没几位,交给她最适合。

“居心不良,存心要陷害我,你要我到牢里花你的遗产吗?”受益人往往是最有嫌疑涉及谋杀的人。

而且她的背景一调查就不乾净,父亲是退了休的黑道老大,白龙帮帮王南杰又与她有交情在,谁能不怀疑她的意图。

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是无辜的。

他尝试著扶物站起。“我是很想当坏人,但你确定还没洗够泥水浴吗?”

“我……”她看见“凶手”嚣张的叼著死老鼠。“巴西鹦鹉!”

“什么……咦!这只鹦鹉有点熟悉,像在哪见过?”很爱跟人玩。

“在我家见过。”

“玫儿,你干么装古怪的声音……”一回头,唐君然面上一冷的止住了声音。

“我是救援受困民众的义工,两位有需要吗?请打二九。”电话一通,服务就到。

嘻皮笑脸的东方拜蹲在门口打招呼,乐不可支地瞧著两人的无可奈何,无视进口皮鞋已浸在一层湿中。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当你死到外太空了。”他努力地把另一个泥人挖出来。

东方拜拿起手机一摇。“接收不良,你怪电信公司吧!I“你……”

“我知道你很高兴见到我,自己人就不用客套了,我会不好意思的。”他特意勾起莲花指。

就是这种暧昧的举止才会让外人误会他们是同性恋伴侣。

“你让我多等了一天。”这笔债有得算了。

“喂!你别杀气腾腾地靠近,你要的东西我带来qi书+奇书-齐书了。”谁叫他天生劳碌命。

往後跳一步,他还是保持蹲姿。

“在哪里?”唐君然极目一望,什么也没有。

东方拜诡异地一笑。“诚如你所言,越多越好,最好把整座水库都搬来,所以……”

吹了个口哨,一道水柱由门外射入,好死不死地淋了唐君然一身。

“东方拜——”

“呃!这个是意外啦!”要死了,喷那么准干什么!“这位泥小姐,我是东方拜,职业律师,三十岁未婚,有意请洽……”

“你再说一句,我保证你少根舌头,”当他的面徵婚,活腻了不成。

他连忙捣住嘴地比手画脚,没人看得懂他在比什么,只知道是个女人形体。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音冷如霜,消失的骛光再度出现。

东方拜但笑不语的比比门外,一道粉绿色的身影跃入视线。

“君然哥。”

甜美的声音配上甜甜的脸蛋,眼前娇俏的女孩带著活泼的青春气息,讨喜地令人一见就欢心,舍不得大声的责备和吼叫。

但是有一人例外。

“谁叫你带她来,我同意了吗?”可恶,他不想让她们碰上面。

唐君然目露寒芒的一瞪,随即眼神深沉的看向一身泥泞的黑玫儿,伸手一拉地说了一句——

“游戏要继续吗?”

意思是要退出趁现在,否则再也别想置身事外,是苦是甜都要承担。

“为何不呢!我喜欢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