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一卷:少年儿郎

《《如果只是陪读》》

穿越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观看此文,考虑到女主之前会与不同曹姓公子发生各种情节,所以每章节都会标明“XX相关”的字样表示此章哪位公子主打。

因为第一卷写的是众公子少年与女主的故事,如果要看爱情戏的大人可以跳过直接看第二卷他们成人后的故事。

只是作为青梅竹马的点点滴滴会影响到往后故事的发展或者埋下伏笔,所以推荐各位大人从头开始看。

如果实在时间有限又对某位公子大爱的可以看看“xx相关”的文字找寻自己喜欢的公子了解下我笔下他们少年时期的成长故事。。。

剧透提示:曹丕相关=虐 曹彰相关=甜 曹冲相关=暖 曹植相关=暖 司马懿相关(他大部分是负责帮助女主的)

请各位大大看文要收藏,多多评论,不然偶就没有动力了。“你都24了,你的同学还有哪个没交男友?你姐姐24都结婚一年了~~~~~~~~”

老妈,不是你女儿要求高,而是实在没看对眼,实在不来电啊。更何我现在一门心思扑在我可爱的学生们身上。面对母亲大人的威逼利诱,我无奈地点点头,去吧,回来向老妈汇报。

这是我终生难忘的情人节,年方24妙龄仍然独身一枝花的我被老妈逼着相亲。孰料挤地铁的时候一个不稳被人推下了站台,没有预兆地后脑着地,不省人事。

<<<<<<<<<<<<<<<<<<<<<<<<<<<<<<<<<<<<<<<<<<<<<<<<<<<<<<<<<<<<<<<<<<<<<<<<<<<<<<“阿直?阿直?”迷迷糊糊我被摇醒,面前不明身份的少妇泪眼婆娑。

“醒来了,阿直醒来了!”旁边的中年男子一阵安慰。

恍惚地坐起,身旁的小丫头立刻上来扶住我,随即拿了枕头让我靠在背后。

待我定睛一看,天!他们为什么穿的都是古装?抬头扫了下四周,又是如同古董般古色古香的家具摆设。闭眼,睁开,再度闭眼,再睁开,无论尝试多少次,睁开的这双眼中景象不曾改变。

头好晕,我眯眼歪头揉揉太阳穴。

“阿直?哪不舒服?”那个少妇凑了上来。

阿直?在叫我?我指指自己,无辜地望向他们几个。

“我是爹!”少妇身边的男子急了,声音颤抖。

“爹?”我语出立惊,这个怎么会是我的声音?小小的,亮亮的,带着稚嫩的童音,再回神打量自己揉着太阳穴的小手,真的是如假包换肉嘟嘟的小手啊~~~~~~~~~

“阿直,告诉娘,哪里疼?”原来眼前这对很有夫妻相的男女是这个身体的爹地和妈咪?摇摇头,开始回想醒来前的情景,跌入站台下,似乎撞到了脑袋。。。之后就不记得了。

“小姐一定是受了惊吓,所以才会。。。”身边的小丫鬟插了句嘴。

“混账,你想让外面的人都知道阿直是女儿身?”我的古装爹地狠狠地瞪了眼小丫鬟。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和什么?情人节的special 节目?我再度闭上眼,神啊,愿我醒来一切回复原状吧,不死心第N次紧闭双眼开眼后的结果一样让我无奈。

“阿直?眼睛不舒服?”少妇心疼地拉住我的小手,“小玉,叫大夫来。”

不用了!我一下紧紧回握少妇的手,摇摇头。没有开口,怕听到这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声音受不了。

“夫人,想必孩子没事。”

“幸好无大碍。不然真不知道如何向州牧大人交代。”

眼前众人古朴的装扮,举手投足的气质,尽收眼底的家居布置,还有他们口中奇怪的完全不属于现代的名词:州牧、大夫。。。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我似乎遇上超出科学范围以及自身接受程度以外的怪事。这个不属于我的身体以及不属于我的时代,还有这个名为“阿直”的身份,一样让我措手不及。即使是二十四岁,从教年龄已有两年多的人民教师,我始终还没有老练到能应付现在这样的莫名状况。

拒绝哭天抢地,拒绝无聊多问,我决定睡一觉。如果醒来还是这个样子的话,那就需要从长计议了。

陪读

“小桃?”一觉醒来,昨日伺候我的小丫鬟已经守在了床沿,搜索着混乱的记忆,记得昨天我那娘亲是这么叫她的。很明显,我还是借用了这个细皮嫩肉小美眉的身体,还是在这古色古香没有现代电子产品的屋内。纵使再不接受,我却仍然在这个未知的时代。小说里所说的魂穿就是我现在的情况?

“我是小玉。”她微皱眉头,“小姐这么一摔连我都不记得了?”

摔?怎么这个时代的这个身体也摔过了?果然,很衰~~~~不过,人可以倒霉,但不可以有霉相!为今之计,搞清楚状况最重要。

“你老实回答。”我厉声询问,眼神有些严肃,“这里是哪?”

“小姐~~~”小玉委屈地含泪,“这里是周府。小姐好可怜,与人争执竟然会落的失忆。”

我不可置信地张大嘴,这么小的小孩都会有仇家?心虚地擦擦汗,我端起她递来的清茶漱口。

“小姐。哦不,公子,奴婢要再次提醒您。今日是您担任曹冲公子陪读郎的第一日,老爷再三交代,切莫泄露了自己的女儿身!”

“噗——”漱口水忍不住喷出了口,曹冲?我大吼一声:“曹操的儿子?”

“小姐!要称州牧大人。冀州牧的大名不能直呼。。。”小玉心惊地掩门。

我竟然来到了三国,还要男扮女装当那个短命鬼的陪读?

“那我是谁?”冒着被拖入精神病院的危险,我指着自己的鼻子。

“您是元直公子啊!因为刚出生有个算命的说您十六岁会有大劫,必须从小就当男孩子养方能躲过此劫!公子风平浪静地渡过了十二个春秋,而且从小天赋过人,精通文学熟读兵法,可谓众所周知的异才。”

我是天才少女?有些轻飘飘有些得意,原来老天待我不薄,至少是个名人,我甚是高兴地点点头。

“公子,该更衣了。”小玉取来叠放整齐的白色衣衫,“今日初入州牧府,州牧大人一定会亲自视察,一定要给他留个好印象。”

“好。”我大方地伸展双手于体侧,让小玉帮我套上男装,“小玉你不陪着吗?”

“我是一介女流,公子们念书的地方我岂敢。。。”

“别说那么没出息的话,我不也是女子?”我有些自负地笑笑。不得不佩服自己超强的代入能力,竟然已经开始认可返老还童的娇小身躯并投入自己在这个时代的身份了。

“女儿家总是要出嫁的,没有夫家喜欢要强的女子。”她低头变相顶嘴。

州牧的家丁大老早就候在了我家门外,今儿个我是第一次出了自己的房间,看到了自己的家宅,门庭不是很大,但却有独到的书香门第的布置风格,想来自己的父亲也就是一般的知识分子,还没到门户大家的地步。有个被人称道的神童儿子想必是他老人家非常自豪的事情吧。我回望了眼门口的匾额,坐进了州牧安排的马车。

州牧府——

带路的东拐西歪地将我领至设立在府中的课室,授业恩师老早已经站在了最前方,与他面对面端坐在课堂中央的几位少爷想必就是曹操的几个儿子。大部分都在15岁上下,记得曹冲逝世的时候也就13岁,一定不在这群人中央。

“老师您好。”我恭恭敬敬地作揖行了个礼,同样为人师表,我将心比心地尊重眼前的老师。

这个举动却惹来座下几位公子的不齿,我讽刺地笑笑,你们的爹了不起不代表你们了不起。曹操的儿子后世能叫得出名字让人记住的无非是——曹丕,曹植,曹彰,曹冲这几个,想必都不在方才无礼的庸才之中吧。

“不疑,你来了。”门口站着一个丁点大的小萝卜头,抱歉,说他矮小是站在二十四岁成年女性的异性审美观上,如果相对于我现在这副不到一米五的个头的话,其实我们是半斤对八两的。

“不疑。”他还是热络地叫着。

“不依?”确认他在对我说话,可是什么不依,不依什么啊?

“你就是那个仓舒一直挂在嘴边的周不疑?”小萝卜头身后是高出他好多的少年,看起来17、18的样子,面带冷色,高傲挑眉问我,一副我只能有问必答的样子。

不知道他是曹操的哪个儿子,但是以他如此藐视所有人的态度以及座下几个草包兄弟的恭敬态度可以略知此人在府中的地位。

“不疑。这位是我子桓大哥。”小小年纪礼数周到,谈吐得体,思维灵敏,看来他就是曹冲,曹仓舒。

“见过大公子。”这位嚣张公子就是名留史册的魏文帝曹丕!微微躬身致礼,现在我可以确定,百分百地确定,他们说的“不依”、“布衣”或者“不宜”就是我周元直!古代有名有字,想来小玉说的元直是我的字,而他们唤的应该是我的名,只是究竟是“不依”、“布衣”还者“不宜”,倒是需要事后好好确定一下。

“这么热闹还以为是子文回来了。”清秀自在的神韵,最后出现在课室的男孩子比曹丕小5至6岁,年纪看起来和我差不了多少,宝石一样通透的双目,长大一定是个能到处惹起春心荡漾的情圣级人物。

“子建哥哥。”比起冷冰冰让人无法近身的曹丕,曹冲明显更喜欢后来的那位,我的心里也有了底,他就是七步成诗的曹子建。

“爹是有让子文不要整日舞刀弄剑,命他来学堂,不过今日似乎又被他给溜了。”曹丕提起自家兄弟,表情还是淡淡的。

连曹彰也有~~~~~~~~~

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实证明我穿越了。我成了三国时代的著名神童,而且又极度荣幸地成了另一位神童的陪读。

我叫周元直!当然,不依”、“布衣”或者“不宜”有可能是我的名,也有可能是我的小领导给我起的绰号!我的小领导叫曹仓舒,大名鼎鼎枭雄曹操的宝贝儿子!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我变小了,变出名了,而且一头扎进了名门公子的圈子内,可是谁方便告知一下,这样的意外和变数究竟是什么和什么啊~~~~~~~~

老师的课其实比想象中无聊,但是本着敬重同行的决心,我没有开小差,没有打瞌睡,没有东张西望,更没有假借上茅厕的名义出去溜达,安安分分地挨到了整堂课结束。

“不疑。”曹冲乐呵呵地拉着我,“时间还早,陪我下盘棋吧。”

“下棋?”五子棋,军旗,西洋棋还是飞行棋?满怀疑问,我被拉到了后花园的石凳上。几个下人放上了棋盘以及黑白两盒棋子,随后笔挺地站在风里。

我抿嘴:“你黑子?还是我黑子?”原来是围棋。

“就你黑子吧。”曹冲乐呵呵,平易近人地坐了下来。

“好。”尽量克制自己不要手抖,不让自己将心虚暴露出来,我哪会下围棋啊,连五子棋都下不过我的学生!但是我是神童啊,神童的尊严和气节告诉我神童就算输也要输得像个神童。

一步,两步,我算计着如何离场,下得越多我的破绽就越明显,所以要慢慢落子,打太极。。。顶着天才的光环毕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对了。”我抬眼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曹冲,就算是个神童,毕竟也是个10岁不到的小孩子,我那二十四个寒暑不是白活的,论心理论世故,就算古人再早熟,这小子也还没活到老娘的一半,我抱着随便聊聊的口气打探,“你多大了?”

“八岁。”他的两只小腿没有及地来回晃着,果然还是孩子,天真可爱,粉嫩的小脸蛋一咧嘴就有讨人喜欢的小酒窝。

“怎么会想到让我当你的侍读?”我小心翼翼地发问。

“是不疑你自己要求的啊。”曹冲没有多想,继续思考着棋路,“那日比赛对诗你输了,所以就心服口服地答应跟着我,当我的读伴。”

原来有这事,可是我的身体是女孩子啊,如果一般的小男生因为输了面子或者是因为对强者的向往而答应追随是可以理解的,问题是女孩子的话。。。我皱眉,难不成这个原来的周元直喜欢他?算了,我承认我又以成人的思维来干涉孩童美好单纯的心理世界了。

“不疑的棋路有些怪哦。好像心不在焉。”

废话,根本就不会!我站了起身:“今日突然不知怎么的,完全集中不了精神,可否让在下先行告退?”

“也好。”沉默良久,他不舍得地朝我笑笑,“我让人送你回府。”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笑,感觉整个天都亮了,这个小子,长大了一定不得了。如果说他老哥曹子建是带着浪子气息的游吟诗人,那么他就是给人温厚暖意的MR RIGHT!为什么,为什么我相亲的时候就没遇到过这样气质的!看得呆了,我发现自己再继续张着嘴的话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尴尬地笑笑得体地行礼:“那就先告辞了。”

“小玉~~~~~~~”回到家,我飞快地将高筒黑布鞋甩到床边,“你过来。”

“小姐,哦不,公子~~~~”小玉将鞋子整齐安放在床头,“公子今天辛苦了。”

“也就这样。幸好是个走亲民路线规矩不大的公子。。。”反正我的适应能力也不差,“对了,我是怎么才会成为曹冲的陪读郎的?”同样的问题,可能问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版本。

“小玉那次没陪在您身边。不过听您回来说是在城中的酒楼对对子输给了曹冲公子,所以才心甘情愿地要求跟着他。因为公子一直就对同样身为神童的曹冲公子非常好奇,总想有机会能与他会会!更何况,如果能侍奉在曹冲公子左右,公子也算是得其所。”

原来如此,看样子小家伙没骗我。我没有规矩地掏掏耳朵:“那么,昨日你说我摔了一下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是被人推了跌进了湖里。前日公子说以后若是成为曹冲公子的陪读,就不能经常和我一起游玩,所以特地带上我在湖心亭赏花,结果来了个二十岁上下的男子。”

“这么大个人推我?”我气得尖叫,我是女生啊,他怎么不懂怜香惜玉?

“不是的。”小玉摇手,“其实那位公子看起来知书达理,也算有身份有见识之人,他与公子下了盘棋,结果输给了公子,心服口服地离开了。但是。。。”小玉似乎很不愿意回想起当时的可怕情景,“后来有他的随从趁主人离去对公子冷嘲热讽,说公子那么小年纪的娃怎么可能会真赢?”

“于是我就与他发生口角?继而被这个混帐东西推入了湖?”

小玉点点头:“公子向来骂人不带脏字却可以说得对方哑口无言。对方羞愤难当。。。不过当时应该算意外,他是太气愤失手将您推入湖中的。”

我长叹口气,原来天才是要被人妒忌的,一个人的优越感与孤独感是成正比的,一个人越优秀,就越会被人排斥,更有甚者还会做出妒火中烧而欲除之而后快的蠢事。可怜,怪不得这个天才小mm被人预言活不过十六岁,谁让她太金光闪闪了呢?

因一场棋而遭致横祸的原周小姐,因一场相亲而穿越的原初中教师,没有共通点的两人竟然有了交集。

公元204,冀州牧曹操所据的邺城,我周不疑提心吊胆的陪读生活正式来开序幕。

作弊

当上曹冲陪读郎的第八日,我的授业恩师杜先生突然要来个随堂小考:“各位公子,老夫请你们自默些书经上的佳句。方法为老夫报上句,请各位公子对出下句。”

嘴巴张老大,我不会啊。虽然周不疑从小就饱读史书诗书懂兵法,是远近闻名的神童,可是,她现在用的脑子是我的,一个完完全全来自二十一世纪百分百现代女性的!就算念过古文,背过古诗,可我哪有外面传的能把《诗经》倒背如流那么本事?

“老夫出题了,各位公子请。第一句,上句。。。”

我汗,突然有种回到以前小学默写英语课文的感觉,唯一的不同在于这里的先生比较和善,以前的英语老师则更像教学机器。

“第二句,上句。。。”

注意到先生的目光瞥过我,心虚地低头假装写字,待他不再抬眼,闭眼自醉地朗诵起他的第三句,脑中冒出不良到家的邪恶念头——作弊!想当初我是怎么教育自己的学生的?不要做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情,不然老师永远看不起你们!算了,杜先生,请鄙视我吧。

前面的小子块头太大,根本看不出写的什么,左前方的那位无聊竟在纸上画起了乌龟。。。脑袋微微右偏,小曹冲竟然认认真真默写得成竹在胸,这孩子真不简单,与他一同念书的公子哪个不在13-15岁左右,只有他不到10岁就已经与兄长们共同出入课堂,锋芒尽显了。

现在不是赞许感叹的时候,我贼溜溜地打起坐在自己左手边曹植的主意,这个小子写得一手好字方便辨认,而且只要稍稍一歪头就可以看清楚他的答案,嘿嘿,我心里乐开了花。

一句一句,左边那位默得得心应手,右边那位抄得理所当然,他放下笔的下一秒我也放下了自己的。虽然脑子是自己的,可这身体是周神童她姑娘家的,一手娟秀字体,不输隔壁曹植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飘逸。

“各位公子,请先不要交卷,老夫还有道开阔思路的论文给各位~~~~~~”

还没完,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几位贪玩的公子哥也发出轻嘘声,第一排的曹丕却依旧表情冰冷,果然有那么点性格,不愧是将来争权夺利的胜利者,喜怒不形于色。

“请各位公子畅所欲言,抒发己见,老夫想知道各位对现在这冀州治理方针的看法。。。”

冀州是众公子的父亲管辖治理的,儿子论老子的是非,多少有点怪怪的,不过就因为谈论者是曹操的众公子,想必他们倒真可以做到畅所欲言,毫不隐瞒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

叹口气,这回是不能再抄曹植的了,不然无异于将“作弊”二字写在脸上。

只是很轻的一声叹息,却引得曹植向我一回望,随即附上潇洒随性的一笑,一副爱莫能助的同情相。难不成,那小子早知道我刚才在窃取他的劳动成果,而且还大方地让我窃了个够?

前后左右的小男生们都动起了笔杆子,我对着桌子发呆,长篇大论头头是道的玩意我怎么写得出,若是真为了逞强狗屁不通地来一段,那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任何有违自己天才美誉并可能危害到天才光环的事情绝对做不得!灵机一动,我抓起笔。。。

“杜先生!”门口英姿飒爽地男子,意气风发,眉宇间盖世英雄的野心与精明,虽然是中年大叔,却透着吸引世间女子的性感与成熟气质。

“州牧大人!”杜先生恭敬得体地行礼,座下众公子脸上也写满了拘谨之色。

乘机观察了一小下:曹丕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是神色中多了一丝认真。

在堂只有两位公子神色依旧自若,如果说曹冲是年纪尚小还未得见父亲严厉的一面,那曹植就是明显没有把眼前男人当手握大权老子的觉悟,似乎老子权利再大他都没有瓜分争抢之心于是也不必要刻意讨好的感觉。

“你就是不疑?”环视了课堂,老男人的眼定在我这里,虽是问句但明显语气肯定,“早就想一见冲儿心心念念的周不疑,今日回来总算让我看到了。好好,果然少年出英雄。”

想来是我一脸白白净净,眉宇正气,神色自若博得了曹老板很大的好感,至少外表和气质都符合他老人家的要求。我立刻站起:“元直见过州牧大人。”

“好!好!”因为自己的曹氏军团又添一未来的良才,他很高兴,索性坐在了正前方的太师椅上,“杜先生,他们的学业如何?”

“回大人,老夫正在出题考他们!”先生慢慢将自己出的作文题解释给曹操听。

曹老板的眼睛一亮,在他看来,除了权利,身份,财富,美女,身为人父,出息的儿子一样可以成为他得意的资本:“为父甚是感兴趣啊!”

他目光如炬威严地对众生放话:“今日答得最好的重重有赏!”

“子桓的语句简练通顺,见解务实,思维周全,只是创新不足。”

“子建的文采了得,只是对一些政令的提出欠缺实在性与可行性。”

看了他们的文章,他抽出最为赞赏的三份逐一品评,最后那张不会有悬念,一定是曹冲的。

“仓舒我儿。。。”曹操的嘴角不自查地上扬,得意洋洋地开怀大笑,“不愧为仓舒,妙!妙!文采内容并茂,见解中肯睿智,小小年纪就已知靠仁心治理,天下为怀,哈哈哈。”看样子我的伯乐让他相当满意。

瞅了眼仓舒,一派自在宽心的样,这么小的孩子能如此自处,长大一定不得了。

“不疑的也呈上给老夫看吧。”曹老板像我招招手。

我颤抖地双手送上自己那类似于“教学大纲”的条条框框——避免了垄长繁琐地花言巧语,以简约的格式与明白的短语列出自己的治理条款。

一、内政其一、农业甲、兵役人口:乙、非兵役人口:其二、赋税。。。。

。。。。

。。。。

二、军事其一、训练其二、赏罚。。。。

。。。。

曹老板似乎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文体,但是他显然很喜欢这种节约阅读时间又干脆直接的表达方式:“好!好!”他抬头器中地拍拍我的肩,“周不疑果然名不虚传。”

松了口气,小聪明幸好派上了用场。我尴尬地站在一旁和着他爽朗愉快的笑声假假地赔笑。

一旁皱着眉头的杜先生一定纠结于我这古怪不常见的文体,没有嘲笑不齿他的迂腐,我解释道:“州牧大人,先生,这是不疑经常会写给自己看的纲要性文体,虽然不及文采飞扬的众公子,但是却简洁明了,每个大标题下有细化的分类说明,方面初次研读或是日后有针对地查询。”

曹操期许地再次上下打量我,如果初见我时对我的那一眼以及寒暄只是敷衍的话,那么此次他是真真切切地将我看了个仔细透彻。

“公子回来了。”小玉迎上我,接过我随手抛来的玉佩,“小玉虽鉴不来宝,但也知这玉质地上好,温润通透。公子哪来那么好的东西?”

“算你识货。”曹操的奖励怎么也不能有失他州牧大人的颜面,“念在你名字里有个玉,它就归你了。不过记得要低调别逢人就说这玉是我给的,藏藏好知道吗?”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引得小玉感激不尽,人在异时代,靠不了父母只能靠朋友,我一直秉持“人心要靠收买”这个理念,就从身边的贴身丫鬟买起吧,反正贵为公子哥吃得饱穿得暖,这些身外物对我也没什么大用处,只要曹操不知道我将他的赏赐擅做主张给了丫鬟就不会有大问题,这也是为什么我让小玉把东西藏藏好。

“小玉,到我爹的书房去,把那些个四书五经之类的书卷全部给我搬来。”经历今日的教训,就算不全看光,至少也要稍微背几句体面的。就像行走江湖,没有护体神功,但求一招半式保住小命!从今日开始恶补,应该比没有好吧。当天才难,冒充天才更是难上加难。

心胸与思虑

翌日——

“周不疑,站住!”身后曹操几个不成器的儿子面带恐吓厉色。

“各位公子。”知道来者不善,我规矩地行礼,“元直正要去课堂,不知各位公子有和贵干?”快到上课的时间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别以为你昨日拿到父亲的奖赏就鼻子长到头顶去了!”

皱眉不语,鼻子长到头顶上的是你们几个废柴吧!

“不说话?这就是仓舒陪读的态度?”一个个子稍高的上来拽起我的衣领。

男女授受不亲,快把你的肥爪子拿开,我像小猫一样无力地拍打他的手。

那家伙纹丝不动:“像小娘们一样一点劲都没有,哈哈。”

本来就是小娘们,我忍无可忍:“元直从未因为州牧大人的夸赞而昏了头脑,各位公子不要误会才好。”

“少来这套!父亲不赏自己几个亲儿子倒赏赐你个外人,还不是看你新来的给你点甜头尝尝?别给我忘了自己姓什么!”他看看我,“胆子不小,爹赐的玉佩还敢不随身携带?”

是是是,我还记得自己姓周不姓曹,被甩开坐在地的我拉拉自己的衣襟,慢慢站了起来:“谨尊众公子教诲!州牧大人的上好玉佩不疑实在舍不得佩戴,供在家中每日望着它就感恩大人的赏识,从而更能鞭策自己努力向前。”我再度彬彬有礼地一躬身,偷偷抬眼看了那四人,今日你摔我,来日必当有仇报仇,这四张脸我是记下了。

“不疑?”听到此处响动的仓舒赶到,见我有些狼狈难堪的模样,聪敏如他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公子你来了,我们快入课堂吧。”我拉着他。

“仓舒见过几位兄长!”他定定地站在原地,“不知各位兄长找不疑何事?”

“小仓舒?你管我们那么多干嘛?”

看样子准备为我打抱不平,再这样让仓舒和他们耗上传出去里外不是人的那个一定是我。再次拽拽他的衣袖:“该上课了。”

“我看,是学艺不精特地向周不疑来讨教的。”身后悠然自若地男子,英挺伟岸的身板,冷若冰霜处变不惊的声调,是曹丕,他为什么会来参一脚?据我几日下来的观察,此人明显对任何事抱持的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只要别招惹他,他保证没有好心到会管别人的闲事。

“子桓兄长!”之前几人见仓舒就没那样卑躬屈膝的反应,一样是曹操的爱子,他们对待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我想只能归结于身份的不同。仓舒虽然深得曹操的喜爱与关怀,但生母环夫人始终是妾,而曹丕的母亲卞氏则是所有妻妾之长,他们的母亲行事都要看曹操母亲的脸色,他们自己少不了也要顾虑下卞氏的几个儿子。看来,这曹植和曹彰在曹府的地位也一样受人尊敬吧。

“没本事的确是要多问问。对了,周不疑是怎么指点你们的?我很是好奇。”他笃定地继续。

“我们只是。。。只是想知道他的文章为何会写得那么好,让父亲如此称赞。”四个小鬼头干脆顺着曹丕的话给自己台阶下,灰溜溜退了下去。

“谢过大公子解围之恩。”越来越纳闷他到底按的什么心。

“只是看不惯那几个输不起的庸才,身为一家人,真是丢脸。”心高气傲的少年袖口一挥,扬长而去。话说,这个背影还挺帅的。

“不疑你还好吧。”同情心泛滥的曹冲只有我这个年岁差不多的同窗好友,对我极尽关切之能事。

“我只是不想让公子为难。”我惮惮衣服上的尘土,“去课堂吧。”

“恩。”

“别难过。他们只是做了幼稚的事情,十年后也许他们自己想来都会惭愧的。”我让他放一百个心的,“要知道,我嗑的棒棒糖都比他们吃的米多,怎么会轻易被他们欺负呢?只是不与他们计较而已。”越说越得意,不小心漏出以前课堂上对学生自卖自夸的话。

“棒棒糖?什么?”他大眼睛忽闪忽闪,充满好奇。

“就是。。。”暗叫不妙,“有点类似糖葫芦的东西。”我傻笑。

回应我的竟然是仓舒纯洁带有小酒窝的笑:“好吃吗?不如今日结束课业我们一起去吃糖葫芦吧。娘亲不让我乱吃府外的东西,不疑吃了那么多次的东西我倒也想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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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弟,不疑!”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有人呼唤着正准备过大街去买糖葫芦的我们。

“是子建哥哥。”曹冲的脸上绽放出花朵,夕阳映照下更显出红润的血色。这么健康的孩子,为什么会在几年后病死?我深蹙峨眉,表情凝重。

“怎么了,不欢迎我?好歹。。。”曹子建突然和我咬起了耳朵,“我也帮助过你啊。”是在说昨天让我抄个过瘾那件事?不敢想象如此充满魅惑的低语竟然出自一个12岁孩童之口,伴随着呼出的热气,我耳根子一红,这个小子,再过个5年一定可以弄哭全冀州的美女!

“不疑不敢!见过公子。”停止了胡思乱想,我慌忙行礼。

“叫我子建就可以了。你们。。。准备去哪?”他和仓舒一样没有架子,亲和力十足。

“我们去街对面买糖葫芦,我请客哦。”仓舒象征性地拍拍腰间由高档锦缎缝制的钱袋。

一个面黄肌瘦的陌生男童两眼盯着仓舒,故意靠了靠他的身子:“对不起这位公子。”

我闭眼,三国乱世,贫富两极分化厉害,为了生存穷人真是无所不尽其及。

“那也请我吧。”比仓舒高一个头的子建温和地摸摸他的脑袋,兄弟两个聊得太投入,完全不知道那个盗走钱袋的男童早已奔入偏僻的巷子。

“怎么?”仓舒脸上的笑意顿失,“我的钱袋怎么不见了?”

“难道说?”精明的子建立刻心中有底,“那个男童?”

我点点头。

“你知道?那为何不拦住他?”子建面有不快,果然是真性情,单单看看表情就可以读懂他的心思。

“不疑可有难言之隐?”曹冲也纳闷。

“如果说,一只老虎正在猎杀一只兔子。”我缓缓开口,“兔子最终逃脱意味着什么?”

他们面面相觑,不理解。

“对于兔子,意味着它保住了性命,对于老虎只是意味着它没有饱食,但并未生命之忧。反过来,若兔子最终落入了老虎的爪牙意味着它将失去最贵重的生命,而对于老虎则只是每日的一餐得到满足而已。”

他们两个思索片刻,立刻明白了我所要表达的意思。

“也就是说,对于我们是一个小数目的银两可能会救那个偷儿甚至他的家人?”子建心悦诚服地看向我,“素闻周不疑博学多才名扬天下,今日才知周兄慈悲为怀,仁者仁心。曹子建佩服!”

“但是仁慈的另一面可能会导致妇人之仁。”我谦虚地笑笑。

“不疑的话真的让仓舒受益匪浅。今日之事就当是施舍,不过施舍一人改变不了普遍的民不聊生。我要快点长大,好好学习,将来成为有利冀州百姓之人,结束这个乱世。”今日之事似乎对仓舒幼小的心灵触动很深。

我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同样的一件事,子建只是就事论事,而仓舒却立下了将来要改变这一现状造福万民的决心。小家伙果然是一代神童,就连觉悟也比别人高出许多。只是,莫名地心一酸,如果他知道自己无法活过十三岁终将无法达成所立志向,那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初遇曹彰

今日无课业,我依旧一身轻简男装与小玉到城外近郊的的山上游玩,听说山中有一种叫红玉的花朵,甚是好看,而且香气芬芳持久,若是摘几株来布置房间一定让住在屋里的人心情舒畅。

不知不觉,已经爬到半山腰,我承认我缺乏运动,一滩懒肉赖上了最近的大石块:“歇息下吧。”

“公子平时不好动,文的可以,武的根本不行哦。”小玉还真把我当男孩子看了。

“这玉佩似乎不太衬你的衣服?”我不怀好意地对她腰间的玉佩挤眉弄眼,再没大没小我可要没收了。

机灵的小丫头立刻拔腿就跑:“公子您好生歇着,我去摘点野果来。”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我听到熟悉的轻快脚步声。

“公子!”小玉一脸乐呵呵。

皱眉望向她怀里的圆脑袋尖耳朵,不是说去摘果子?这会动而且发出沉闷短吼的玩意儿算哪门子的果子?而且还那么多毛,吃起来也不方便。

“你看,小猫。”善良的小玉将一身黄毛的小东西呈到我面前。

“小玉!”待看清那小动物,我浑身一颤,“你没看见它脑门上黑色的三横一竖吗?”

“三横一竖?”书读得不多,她朝天翻白眼。

“快把它扔下,那是小老虎。”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离虎穴不远,刚还叫没力气的我一股脑站起,拐带小老虎惹来母老虎可不是开玩笑的。

“什么?”知道事态不妙的小玉来不及放下小老虎。怀里的小东西突然停止了叫声。

远方的草丛传来悉悉索索的异动,最悲哀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小玉臂弯里小家伙的娘出现了!

四肢一下瘫软,我只在动物园里看到的大家伙现在正与我们相隔不远与我们对望,而且中间还是没有铁栏杆的!

虎视眈眈地扫过我,目光停在小玉身上。

“笨蛋,还不把它放下。”这个小瘟神什么不带带回来一只小老虎。

“小姐,都是小姐不好。说什么上山,小玉好命苦~~~~~~”小玉慌了神语无伦次,硬是忘了放掉手中的定时炸弹。随着小老虎一声兴奋地低唤,它的母亲瞬间有了行动,纵深跃起震天一吼向我们扑了过来。

“不要。”处于求生本能不断后退,却身子不稳向后跌。

该来的似乎没来?瘫坐在地,我睁开双眼,却见一身形矫健的男子凭空杀出正同母虎以命相搏。

“小姐~~~~~~~”罪魁祸首的小玉还抱着那只小老虎。

“快放了它。”

经我提醒,小玉方才将小老虎抛下:“小姐,怎么办?”

怎么办?我死命扒住小玉的肩膀,由于惊吓过度脑子一片空白,面前的一人一虎殊死搏斗。男子右臂狠命抵住老虎的身体,左手攥拳一记一记狠命朝老虎的额头打去,甚是有力。

“吼~~~~~”母虎吃痛地叫出了声,随即往后一跃,站定后立刻向敌人再度一扑欲发动猛烈的第二波攻势。

男子趁机拔出腰间佩剑,时机掌握地刚刚好,手起刀落,老虎身上瞬间多出又长又深的一道血口。他立马上去又补上一刀,接着又是一刀,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庞然大物就这样倒地不起了。

小玉脚边的小东西悲哀地跑过去,蹒跚不稳,我定睛一看,是一只先天脚骨有问题的小虎仔。它用自己小小的脑袋一次一次地蹭母亲的身体,一次次地轻轻发出不舍的声音。是我们无意闯入他们的领地,而且抱走了她的孩子,所以她才会狂暴如斯。我抿嘴,死里逃生的庆幸之余更多的是对不住的悔意。

对着小老虎,喘着粗气的男子皱紧眉头,抬起刚才放下的剑。

“住手!”我挡在他的面前,这才看清这个高大的男子,约莫十五岁,五官刚毅,有着超越同龄男孩的成熟,双眉间透出威风凛凛之气,更绝的是,他的眉毛和发色微黄,我脑子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黄髯儿”,但是这个念头很快消失,哪那么巧,曹操的儿子没事来深山老林难不成和我一样来摘红玉花?

“这位公子。”声音响亮,中气十足,他显然不解为何我会阻拦他对小虎痛下杀手。

“你看不出它对人不构成任何威胁?”忘记眼前的是救命恩人,我抬头不客气道。

“几年后必为祸乡里。”干脆肯定,似乎看得透一切的眼神。

凭什么你可以那么肯定?我不爽。

“它的母亲已死,它活活饿死也是迟早的问题。”黄髯的杀意已起,小家伙腿脚不便跌跌撞撞地靠着我的脚跟,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来养!”母性被彻底激发,我不假思索地蹦出这句话。

“小——公子,使不得,那是老虎啊?”小玉面色惨白赶过来,“多谢这位壮士救命之恩。”

面前的男孩子一身军戎装,健硕的肌肉健康的肤色,怎么都和我之前看惯的富家公子有天壤之别。

“为民除害,不足言谢。”他大气地向我行了个礼,干脆地转身就走。

歪头目送他的身影出了视线所及,还以为他会阻止我,没想到竟然什么都不说就告辞了。我低头看着可怜巴巴的小老虎。

“小姐,这么可怕的老虎我们真要养大?”

动物是可以驯养的,我们常说老虎吃人,其实是老虎的本性加上后天的生活方式所致。书上也有写过,一头刚出生的狼仔和小羊羔被养在一起,结果和平共处的事情。所以只要从小就喂养得当,调教得好的话,至少可以教出一头不会咬主人的老虎。

“素闻周不疑博学多才名扬天下,今日才知周兄慈悲为怀,仁者仁心。曹子建佩服!”

“但是仁慈的另一面可能会导致妇人之仁。”

不知为何突然回想起不久前我和子建的对话。

妇人之仁,就像今日,明知姑息的是个可怕的野兽,可我却仍然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它被人夺走生命。

一直以为,方才的少年只是我人生中的一个匆匆过客,却不料自那一天我们的命运便连在了一起,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第六感准得吓人,原来他真的是曹操那个课堂里从未露过面,崇尚军事武学的儿子——曹子文。

作者有话要说:曹彰,字子文,沛国谯县人,为曹操与卞氏所生次子。彰膂力过人,武艺精熟,能徒手与猛兽搏斗。

写到他心里就会很温暖~~~

再相见

一大早,我匆匆忙忙地拖着裤管不雅地往学堂赶,经过院内的一棵大树,突闻头顶冒出质问声:“你是何人,为何如此眼生?”

抬头眯眼打量悠闲躺在树干上的男子,由于背光,只知道是人高马大的高个子,脸上的五官被阴影遮盖得充满神秘感。

“那你又是何人?我也没见过你啊。”调侃地笑笑,要知道别人身份应该先通报一下自己的姓名才不失礼貌吧。

“刷”地一声,那个黑影一下跳到了我的面前,貌似身手相当不错。

“是你!”我瞠目结舌。

“原来是你。”他也看清了我,“昨日的小虎你可有抱回家?”

“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必行,我既然说了要养,自然是要养的。”我摇头晃脑和他咬文嚼字。

“没想到你个细皮嫩肉的小子还挺有男人味?”他仗着自己比我高出许多,得意地俯视我。

“真正的男人是要看内在,而不是外表是否高大。”我言语里带着不满与讥讽,连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刺儿。

“还没告诉我你是何人?”他又兜回原先的话题。

“周不疑,曹冲公子的陪读。”我以为自己名气很响,特别神气自信地报出自己的名号。

“没听过。”他倒干脆,非常不给我面子。

我好歹是方圆八百里人家人爱,花见花开的神童呢!愤愤地抿嘴,仔细端详眼前男子,眉宇间除了坚毅之气外还有种独特的霸气,年龄与众公子相当,今日虽未着甲胄,一身的黑色男装却得体精致,腰间的上好玉佩也无声地炫耀着他与生俱来的高贵。昨日如果说是我想多了,那么今日能堂而皇之出现在州牧府,而且这个时候还不乖乖去学堂的必定是曹丕口中整日舞刀弄剑又不爱念书的曹彰!

“阁下可是曹彰公子?”我大胆揣测,猜错了大不了我天才英明扫地。

“你?”显然是被我不幸料中的惊讶表情,曹彰尽力回忆记忆中是否有周不疑这号人,“昨日山上一面之缘,为何你就知道我是曹彰?”

“这个简单啊。”我慢慢将他人对曹彰的描述以及对他昨日与今日行为的种种慢慢分析给他听。

曹彰听罢挑挑眉毛对我刮目相看:“我有印象,你就是那个远近闻名的神童。”

“不敢当。曹彰公子在这冀州也是非常出名的。”谦虚之外不忘再皮厚溜须拍马。

“你要去上早课?”

“是的。公子不一起?”问这句话的我其实不抱任何希望。

“那种文绉绉的地方不适合我。”他转身跳上了树,好伶俐的身手。

“听闻老师说,今日会讲一些关于兵法的知识。。。”没有继续,我等着看他的反应。

懒懒地,他闭眼:“这些对实际打仗能有多少用处?真正的战场是要以命相搏的。这种婆婆妈妈的东西没兴趣。”

“恕不疑直言,曹彰公子崇尚的武学在不疑看来只是一人敌,就如同昨日打败那只老虎,虽然您胜得威武,可是若再来几头一定会很棘手吧。”边说话边打量他的脸色,如果他不爽的话我就立刻闭嘴。

他突然兴致饶好地抬眼:“接着说!”

“公子可听过万人敌?用计谋减少伤亡的兵法以及阵法,对战争一样有大用处。就算公子不会在真正的战场上去用,那学了至少可以多生个心眼,敌人要真的用了类似的兵法也好看透。”我一口气说了个痛快,曹彰去不去学堂和我没有多大关系,只是他轻视善用智慧解决问题的人以后一定会让他吃大亏。

“不无道理。”曹彰一个闪身跃至我跟前,“那就难得去听听好了,你带路。”

课堂内——

“子文?”曹植以为自己眼花了,“你怎么会自己走进来,还以为爹要找练家子押你上课堂。”

“我不愿意的事情没人能逼得了。”他英姿飒爽一掌拍桌子上,“今日难得有兴趣你是不欢迎为兄?”

一旁的曹丕不屑地瞥了眼曹彰,完全忽视一旁被曹彰高度完全比下去但还不算全透明的我。

我朝仓舒咧嘴笑笑立刻找了前排的座位坐下,我才不要坐在曹彰的后排呢,不然就看不到先生的表情了。

不出我所料,这大个子果然没常性,听着听着就没了意思,明目张胆地趴桌子上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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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周不疑!”课业结束后曹彰拦住了刚出州牧府准备回家的我。

“公子还有什么事?”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冷静应对。

“我要上昨日去过的那座山,要不要弄点野味来喂你家的小老虎?”

“多谢好意。不过我家小花现在就喝喝羊奶。”他该不会想喂胖小花然后煮了它吧,不然哪那么好心突然对它那么好。

“小花?老虎这么凶猛的动物给你叫这么娘的名字?不过——”他不怀好意而且明显不顾我感受地继续,“你也有点像娘们。”

不同于一般男人被这么说后恼羞成怒的反应,我的第一反应是心虚,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玩笑话!”他重重一下拍在我的肩膀。

“哦哟。”我吃痛地叫了起来,我就是小娘们,你下手轻点。不过幸好他是随口说说的,还以为他真看出了苗头~~~

“既然不需要,那我上山了。”他潇洒地背对我挥挥手,自顾自前行。

“慢着!”突然想到上次红玉花没摘到,我和小玉碍于昨日的教训,两个女孩子都不敢再上山,今日正好有个靠得住的保镖,何不多加利用?

“改变主意了?”他挑眉,有点野性难驯的犀利眼神。

虽然脑子不怎么会转,但意外直觉敏锐啊。我笑笑:“带上我吧,正巧上山有点事。”

“可以,不过一会我要练武,你别影响到我。”

是是是,我也要摘花,你也别影响我。

就这样,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攀上了半山腰,感觉我和半山腰就是犯冲,每次爬到这里就双腿无力直哆嗦。

“你缺乏锻炼。”见我一口一口喘着大气,他拉了我一把。

“休息,休息下。”不顾他,我自说自话地赖上了一旁的石板。

“也好。”他爽朗地一笑,盘腿坐在我的对面,令人宽心的笑容,原来曹府没架子的除了仓舒子建外,还有曹子文。

“你知道红玉花吗?”我有气无力地打听。

“山顶上很常见。”

天!我无助地抬头仰望那遥不可及的云端,我这样的龟速要爬到哪一天是个头啊?

“对花朵有兴趣?你果然很女子。。。”他看准我没多余精力回嘴,没心没肺地再度表明他对我的看法。

“我可不是自己喜欢。”违背良心,我开始乱编,“还记得昨日那个女孩吗,要送给她的。”

“她是你的那个?”他朝我比比小指头。

越描越黑,我也无良地点点头,随即又没话找话地乱扯:“所以说,昨日我不希望看到你当着我心爱的女人杀生。”

“女子的确太过软弱!”似乎发现我们有了共同语言,他接得特别快。

“其实我觉得这也不是软弱的问题。”心直口快,也不畏惧他州牧公子的身份,我提出了反对意见,“昨日曹彰公子的想法没错,小老虎长大的确会危害附近之人,可是如果用其他的办法驯养他既不用杀它又可以不危害周围百姓,何乐而不为?有的时候,并不是要靠暴力解决问题,怀柔也是很大的一门学问!”

刚才还与我讨论得两眼绽放异彩的曹彰顿时泄了气:“你呀,和女子还有文弱书生一起时间久了。。。”

瘫坐在石板上的我苦笑,摇摇头,我的思维和你永远不会有交集。

“决定了,以后每日我带你上山习武!把你彻头彻尾改造成男子汉!你一定会感激我的!”他思考良久蹦出这么一句。

不是吧,我可不想练出一身的蛮力还有肌肉来~~~~~~

惜别

“周不疑!”见我课业结束鬼鬼祟祟想从后门开溜,曹彰大喝一声。

“公子~~~”皮笑肉不笑,明明只是曹冲的陪读,干吗还要委屈自己当曹彰的陪练啊。

“还记得昨日之约?从今往后我要锻炼你!”

根本就不是约定,是你单方面的霸王条款,欲哭无泪,还未来得及抗议,已经被手劲大得要命的曹彰拽了去。

“放手放手,我自己会走。”我的求饶声与他爽朗的笑声渐渐消失在门口。

“喝!”孔武有力的他一剑劈下,斩断了面前的树,喂喂,你这是肆意砍伐破坏绿化~~~~

与力大如牛体魄强健的某人相比,单薄瘦弱的我再次毫无创意地瘫坐在石板上。

“起来!”他一把往上提我的胳膊。

“断了,要断了。”我勉强站立,“曹彰公子,在下对打打杀杀强身健体的东西没兴趣,放了我吧。不疑就喜欢看看书喝喝茶而已。”

“你是我看到现在阴气最重最不像男子的公子!”他一意孤行。

正解,我就是阴气重,我就不是男子!

“那也让我歇息下吧。学习讲求循序渐进,总不能第一天就要求不疑和您一样体力旺盛?”既然躲不掉,就委曲求全能拖就拖吧。

凝视我良久,他将剑放一边:“也好。我取些水来。”

站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突然有些感激有些感动,这个男孩子不同于一般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他天生天养又直爽,不屑使唤他人却还会照顾弱小奇Qīsuū.сom书,假以时日必会成为独挡一方的血性男儿。

五日后,山腰树林——

虽然知道再多叫苦都没用,但是还是要表明反抗之意,“我挥不动了,让我歇息下吧。”明显小姑娘的撒娇在我这个男童的外表下走了样,曹彰有些被雷到的样子,微微一个后退厉声训斥:“站好,你的马步就是这么蹲的?”随即拿起小树枝抽我大腿。

疯子!他有虐待癖!我的脸一拉,如果是女孩子的话,早就哭出点泪水来博取同情了,可我现在身为堂堂大男儿只好跟他讲道理。还是女孩子好啊,耍无赖歪理都能正过来说。

“公子,正所谓天生我材必有用,我不是练武的料!您就放了我吧,明日先生还要考古句,我还没温书呢!”

“你本就没有上心!”他不留情面地点破。

“不疑真的不是这块料,还请公子让不疑早些下山吧。而且今日艳阳当日燥热难当,不如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我忍,好言相劝,要不是你地位比我高,我用得着应酬你吗?

“有理。”这个武疯子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大汗淋漓,扬手擦拭额头豆大的汗珠,“前方不远有湖,走!”

走?我为什么要走?

再次被力大无穷的曹某人拖至湖边,二话不说,这个男人倒是利索地脱去自己的上衣。妈呀,我心虚地一转身坚决不看,我对你的身材好坏没兴趣。

“扑通”一声,他跃入湖中,波光粼粼的湖面一个矫健的身影穿梭自如,他游泳的动作很漂亮,本就姣好的身躯在清澈湖水的印衬下更是人间一大美色。情不自禁地,我多看了几眼,随即意识到自己的不纯,别扭地将目光移向岸边他褪去的外衣开始发呆。

“还站着干嘛?你也一起!”在水里洗去了烦躁,就连他说话的口气也让人觉得舒服多了。

“不不,我没出汗。”心一慌,虽然只有12岁,但是女孩子已经在身体特征上与男孩有了不同,眼前的恐怖分子是个很有可能仗着自己神经大条而逼我脱光光的不安定因素。

“你我皆男儿,害什么臊!”湿漉漉地,他渐渐上岸像我走来,湖面水线自他的胸口开始不断下移。

“别过来,我不洗。”除了后退还要碍于颜面地遮住自己的视线,哪有这种人,我不想看的,谁要看他什么都不穿啊?本能地一窜至他乱摊一地的服饰随手抓起一片布,孰料他的动作比我还快,大掌按住我的肩头,随即另一只手毛毛躁躁地拉扯我的领口。

“你快穿上快穿上!”慌乱地将他的衣服往视线正前方塞,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得像番茄。

“干嘛裹那么密实?怎像女子般扭捏?”他用力一撕,只听“咔嚓”一声,我的胸口那片布开始脱线而且有缓慢下垂的迹象。

“你这个疯子!”又气又急,不知道哪来的大力,我一个巴掌甩上他的脸,“我的衣服是你说脱就脱的吗?”

他被我从未见过的“阳刚”或者说“豪放”气势一震,手上的动作也不再继续。

“你以为你了不起啊,没事拖我来这里,我本就不喜欢武功,干嘛让我练。你不喜欢读书,你爹都没强迫过你,你又不是我老爹,你老爹都不强迫你你凭什么你要来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我头脑发热,忘记了无形的主仆隔阂,毫无忌讳地声嘶力竭,“要洗自己洗,把你肮脏的灵魂也一起洗洗干净!”一把将手上紧握的他的衣服扔他脸上,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

“喂!”欲言又止,他呆立在原地没有再叫我。

“小姐小姐!怎么这样?”一进门小玉的目光就停留在我胸前飘飘欲坠差不多分家的那片布,“谁欺负你了?还是说你的女儿身被谁识破了?”

“碰!”谁也不理睬,我一股脑冲屋甩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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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不明就里的小玉似乎吓得不清,不断叫我开门。

“呜呜呜。”我趴在桌上泪流不止,该死的曹彰,这个白痴,曹操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儿子!我周不疑再也不要看到他了,是我的救命恩人又如何?今日起与他恩断义绝!不对,和他势不两立,有他没我。

“抱歉,我家公子偶染风寒恐不能上州牧府。”

“实在不好意思,公子今日仍旧卧床。”

“谢谢州牧大人的关心,我家公子感恩在心。”

“我家公子。。。还是需要静养。”

这些天来,小玉一直替我回绝曹府每日前来接我入府的家丁,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爹娘也只听小玉说我身体不适,叫来医生来也看不出个究竟。

本来就没有病,只是不想再看到那个土匪!竟然把从小一直很乐天的我惹哭,这个土匪头子本事多大呀!想想就委屈,为什么穿越来了三国要被他那样的臭小子欺负啊,我的学生和他差不多岁数,哪个敢这样对他的老师!

秋日的晚上人特别容易犯困,看书看着一半,我竟然也打起了瞌睡。

“咚咚!”有力的两声叩门声。

“小玉,你休息吧。”我的声音听起来响亮清脆,丝毫不见病色。

门外人轻声推门而入。

“你!”慌乱之中随手抄起一本书就往他那里飞,“怎么是你!”阴魂不散,躲都躲不掉啊。

“你连续四日没来课堂了,是因为我?”抬手稳稳接住书本回抛回桌上。他的紧身装扮轻巧干练,一看就知道不是从正门通报了进来的。

“你想多了。”想到那日他古铜色没有一丝赘肉的躯体与纤长紧致的四肢,突然耳根发烫。

“这些天我想过了。人各有志,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再逼你。”他这算是道歉?不过诚意不足啊。

“本来就是啊,公子您要是要找陪练,随便招招手就会有许多条件合适的,犯不着让我这个风一吹就倒的拖累着。”我还在生闷气。

“今日来是与你告别的。”

“什么?”我转过头看向他,他的表情真诚不似玩笑。

“今冬父亲要北讨,我必须先他一步做好准备。时间紧迫,本是昨日就要动身,不过你我兄弟一场,想和你道别,特地等到了今日。”

兄弟?一直骂我“娘”的男人把我当兄弟看,倒有些出乎意料。而且他还特地多等了一天,为的就是希望看到我今日出席课业?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方能相见。。。”他纤长的五指探入衣袋,取出一个小锦囊,放在桌上打开。

“红玉花!”即使灯光昏暗都掩盖不住花朵与生俱来的大方光华,我忘了面前的男人是我自定为“势不两立”之人,凑到他的身边,“好漂亮。”

“男子哪有喜欢花的。”他再度无奈地感叹,不过此次却带了些许包容而非轻鄙,“希望我回来能喝上你和小媳妇的喜酒。”他没有多逗留,开门欲离去,“其实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从小到大敢指着我曹子文鼻子骂的家伙一个都没有,你倒很带种!这方面讲,你还不是那么娘!”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鼻子一酸,这家伙怎么弄得好像回不来一样,尽挑煽情的说。不过,你这人也很厉害,从小到大让我唯恐避之而不及见面入见瘟神的也只有你曹子文了。

曹冲称象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的时候回忆了自己小的时候,话说是小时候课本里的课文~~~不愧是曹操大人治理下的邺城,方经历战火波及但已经重整完毕,一派清平乐世的景象。

“对不起,大爷!”车水马龙的闹市,身后与繁华不搭调的声音划破天空。

正肩并肩兴致良好散心的仓舒与我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源头。

一个衣衫破烂的老百姓被一目光看似精明的瘦小男子一把揪住:“X的,该死的穷鬼,打碎了我上好的茶具道个歉就指望没事?”

“大爷,你饶过我吧,我这个月就赚了一点银两,家里的老母亲还要等着钱看大夫。。。”

“那我也是靠双手摆摊过活的,这些个东西亏了难道让我自己吃进?”他得理不饶人抡起拳头做威胁状。

“不疑,他好可怜。”仓舒皱紧眉头,手不自觉地摸到自己的银袋。

“仓舒,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虽然那个穷人似乎更能得到周遭人的同情,只是弄坏东西要赔偿,那个小贩也没有错。”

“这样吧,我就吃点亏。一副茶器成本价卖给你,一两半银子,总共打碎我十套茶器。十五两银子。”想都没想就报了个价摆明是虚报。

“我。。。”他可怜巴巴地掏出自己的银两点了点,“我只有十两碎银。行行好吧,我还要给我母亲找大夫——”

再次,求饶的声音被打断:“我也要吃饭的啊,算了算了,十两银子就十两!”他故作委屈地一把夺过穷汉子掌中的银两。

“慢着!”有点看不过去,分明是趁火打劫,“他真的不慎打碎了你十套器具?”刚才和仓舒经过这个摊位我还随意瞟过一眼,感觉加在一起也不过十来套茶器,现在所剩三套完好,加之小贩不自在的表情,我知道他想捞点外快。

“当然!”

“可是我有记得刚才我留心过你卖的茶器,虽然不是上品但还有点意思,总共就没几套,怎会突然摔碎的就有十套?”仓舒见我有了动静早就按捺不住的他也上来帮忙道。

“我自己带出来多少我会不知道。”他怒气冲冲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两个毛头小子,滚一边去。”

口头上说之前看到多少是没用的,仓舒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苦无没办法立刻证明自己所言。

“是不是毛头小子,你马上就知道了。”我向边上卖菜的老伯借了杆秤,随即来到他脚下质地谈不上精良倒烧制得当的茶器前,“一副茶器茶壶一个,茶杯四只。”边说边将四只小巧茶杯围绕着的茶壶放入秤中,知晓重量后再将小茶杯置于秤盘上,两下一来,一套茶器的总重量就知道了。

“五斤八两为一套的总重(现在估算一套茶具为800g,换算成三国时期的单位,不同于今日的斤两概念)!”我神闲气定。

“那又怎么样?”那个始终不明白。

之前还不明白我意图的仓舒立刻恍然大悟,配合我一同将地上的碎片归拢在一旁的大秤上。

“叔叔!”我随便拉了个看热闹的大个头男子,“帮忙秤下这个大秤上的碎片重量。”

他用怀疑的态度瞅瞅我,显然不明白眼前的小娃娃能想出什么好点子来,但是还是照办并报出了碎片的重量:“一共是——四十斤上下。”

“那就是七套咯。”稍微除法算算就得出了结果,但见一旁人包括仓舒还未立刻反应过来,只好循循善诱,“一套是五斤八两,两套就是十一斤半左右,以此类推,可以大致估计出套数。。。你这个做生意的想必算得会比我这个毛头小子快吧。”故意将“小子”二字念了重音。

言毕,我的目光定在小贩的身上,早就清楚数量的他无地自容。

“好厉害,没想到你的心算能力那么强。”仓舒敬佩地。

“七套,七套的话也要十两半银子了。”他支支吾吾。

“一套一两半银子?”我挑挑眉毛,“这么样的玩意值这个价吗?”

显然,经过方才那么一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大家都站在我这个小神童一边,老妇大妈们都不断赞叹我的聪明才智,对我的话没有任何的质疑,全都帮我说起了话:“都说无商不奸,这孩子说不值就不值,老实把价钱告诉我们!”

“我看呀,还赔什么呀,做人那么狡猾,小心这钱拿了都烂了手。。。”

“你们——”小贩的脸通红。

“这个也不是什么上等货色,但制作不错。”出乎大伙意料,我客观地评价了他的货,“隔壁街的粗制滥造的货色都要一两不到,你这里的一套也值个一两上下,七套的话七两,不过一般一口气买个七套的话,总也得让点价吧。”

“那你说多少?”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中唯一念头便是拿了赔偿找条缝钻了。

“五两。他身上所有银两的一半给了你,也该满意了吧。”我从袋中掏出五两银子,“得饶人处且饶人,这话我奉送你。”

“好~~~~~~~”街坊们都替我欢呼喝彩,突然觉得这个时代一身男装还是有点好处的,若我是女子打扮,还会有人乖乖让我说完那么多话吗?

“之前还产生错觉以为元直是个冷漠的人,果然,若要将来造福这天下,缺不了元直你。”仓舒信誓旦旦。

因为我们都是心胸宽阔之人,都是仁义为怀者,所以才会格外地惺惺相惜吧。我报以真挚一笑。

谢绝了贫穷男子的谢恩,也坚决不收他的五两银子,并未多透露身份的我与仓舒匆匆钻出人堆,曹府的家丁凑了过来小声:“二位公子,曹大人命二位回府,说是请两位一同观赏孙权送来的大象!”

大象?我的脑袋一轰——难不成今日在我眼前会上演历史上有名的桥段——曹冲称象?

曹府后院——

不同于其他人第一次见着大象惊讶稀奇的态度,我没有像其他公子那样交头接耳,只是不语站在了仓舒的身边。

为了平息底下众人的窃窃私语,曹操一个眼神环视四周示意大家保持安静:“今日孙权送来一头大象,如同众位所见,此象为南方的独特品种,身高体宽,四肢粗状,我非常好奇,这只大象到底有多重?这北方没有那么大的秤可以称出它的份量,各位尽管畅所欲言!”

怎么称呢?群臣纷纷议论开了。

“启禀大人,既然没有如此大的秤,不如我们找来相关的铁匠替我们专门铸一杆?”

“不妥!”曹操立刻否决,“现今铁匠都致力于打造北讨的兵器与铠甲,无多余人手。”

北讨?我想起了曹彰,不知道他一个人背井离乡地在严寒的更北方过得可好。不自觉地抚上腰间的锦囊,里面的红玉花瓣因为加了特殊的药材被风干而不会腐烂,香气长保,我用它代替护身玉佩,贴身不离。

“不如把它宰了,切成块儿分批称!”一个满面胡渣的武人进言。

天,这人脑子不会转弯啊?难不成秤完了还每人分一块回家腌咸肉?

哄堂大笑,曹老板眉头一皱,表明这不是个好办法。

“#¥……&*”

“¥&……*()”

“¥……&*(”

一个接一个,提建议的人越来越少,低头闷声不响的越来越多。

我保持着旁观者的态度,开始无聊地观察起几位公子的态度。

撇开身边的仓舒不谈,曹丕目光犀利地盯着大象陷入沉思,曹植相对比较放松;可能根本就没把老爹的要求放心上,想得出就想,想不出就开小差,这孩子倒真是与世无争脱俗自在!

人堆里上次欺负我的那四位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

一言不发,用胳膊肘顶顶仓舒。

“不疑?”他小声?

“你不是有办法?”我小声。

“有倒是有,只是众位官员与兄长都没有办法,我一个小辈却办得到,似乎难保他人颜面不受损。”

“你是曹大人的儿子,孙权的使者还在,百官都被孙权的大象难住了,你说曹大人和这北方的颜面重要还是区区几个人的颜面重要?”

经我这么一提议,他下定决心。

人群里走出一个小孩,正是仓舒:“父亲,孩儿有一法可以尝试。”

曹丕的锐利目光突然从大象身上移向仓舒;子建则是饶有兴趣又带有玩味色彩地等着仓舒发表言论。

“先找一艘大小适中的船停在后院外的鱼塘,将象牵到船上,待船身稳定后刻一记号于船舷上齐于水面之处。然后牵走大象,以大大小小的石头来代替大象,家丁只需要在船身下沉至方才的刻痕与水面一样齐时停手。而这些石头最终的重量即大象的真实重量。”他说完向我看了看。

我满意地嘴角微扬。真是个善于活学活用的小鬼。

“此法听来的确玄妙,可是是否可行还有待商榷。”曹丕阴冷地。

曹操立即找人来照着仓舒的话行事,果然可行,既没有牺牲大象又没有浪费任何多余的材料。不负众望的曹冲!

老谋深算的曹操眯起眼看着仓舒:“仓舒我儿,不愧是我曹孟德的儿子!好啊!”

“爹!其实不疑。。。”仓舒的样子似乎是要告之曹操他是受了我的启发才会灵机一动,而且聪明如他一定明白我也知道称象的办法,只是一直保持低调而已。

“曹大人!不疑挺得住!”我打断了他的话,抢在他前面低头一拜,“方才与冲少爷外出不疑不慎扭伤了脚,冲少爷宅心仁厚,见我一直站着恐在下吃不消,小事情不足挂齿。”

“不疑伤了?赐坐!”毕竟是爱子最好的友人兼陪读,曹操二话不说下了命令,接着又对群臣笑逐颜开地夸奖仓舒,“我的这个小儿子啊。。。”

我落落大方地坐在下人端来的凳子上,仓舒不愧是仓舒,不居功自傲,又谦逊,只是可惜他将英年早逝,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愿望蹿上心头,如果,只是说如果,我能够改变历史那该多好!

并不想做什么翻天覆地的大改变,只是出于私心地想让那个非常喜欢有朝朝暮暮相处的孩子有属于自己完整的人生。我知道自己的愿望是多么的自不量力,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会帮他避过此劫!

花葬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将结束少年儿郎的时期,下章进入有点虐的青春叛逆期。

请各位大大看文要收藏,多多评论,不然偶就没有动力了。“不疑,这就是你从山上抱来的小老虎?”今日没有课业,我偷偷带了小花到仓舒屋里转悠。仓舒第一次见着我的小花,爱不释手地捧怀里。

“小声点。”我压低嗓门,小花可是我瞒着父母,在老爹老妈的眼皮底下偷偷养到现在的,“我养老虎之事没几个人知道,保密啊。”

会意地眨眨眼,他突然留意到小花的前脚:“它的脚骨似乎。。。”仓舒同情地皱眉。

“是啊。不过我不会嫌弃他的。”母性地轻抚小花的额头,它舒服地闭眼不动。

“我仓舒将来娶妻就要娶不疑这样心地善良有德有才的。”他冷不丁冒出这句话。我嘴角抽搐,才八岁啊,这个年龄我想的无非是每天怎么多骗老妈给我买棒棒糖~~~~~

半个时辰后——

“小花?”因为昨日称象才被曹操大人叫去夸奖,没多久回到仓舒屋子却不见了小东西。

“是不是偷跑出去了?不过不会啊,大门是紧闭的。”仓舒检查房门。

“再找找。”虽然是老虎,但年幼的小花对陌生的环境充满太多不确定,所以不会乱跑,我检查了屋子的四个角落,终究无获。

“仓舒?这是你养的小猫咪?咬人怎么那么疼?”讨厌的声音再度响起,我的心中咯噔一下,连门都不敲擅闯进来的是上次摔过我的大个子——仓舒同父异母的兄长。

“小花!”仓舒大叫,眼前的景象让我也招架不住,那个大个子像甩破布一般将鲜血淋漓的小花扔进屋子。

不顾血迹,我一把将小花搂进怀里:“小花,小花。”

“不疑。。。它已经断气了。。。”仓舒此刻比我冷静得多,吞吞吐吐好心提醒。

“是你?”我愤恨地站起。

“谁让它咬我的?”大个子神情自若,一点都不为自己所犯错误感到愧疚,屋外另外三个兄弟也在他身后挤眉弄眼起哄着。

“你们!那是条生命!”我歇斯底里地大吼。

“那又怎么样?畜生的命,低贱人的命,都值几个钱?”没有丝毫悔意。

我很想冲上去甩他一个巴掌,可是以现在的身高和体力,哪会是他的对手?开始悔恨当初没有听曹彰的话去锻炼自己的身体;但是就算我打得过他又如何?我是姓周的,他是姓曹的,就算曹操爱才器中我,但是毕竟不如亲生儿子的,更何况若真因我而起冲突,仓舒夹在当中又如何是好?在这几个作威作福的公子眼中,我也是无足轻重的贱命一条吧。咬紧牙关,握紧拳头,我想揍他们,可是能力不足,我想教训他们,可是地位不够。

后悔自己的大意害了小花,早知今日小花会被他们四人戏虐而死,我宁可当日就让曹彰一刀给它个痛快。

“哈哈哈,没种的周不疑。。。”他们带着胜利者高姿态的笑容扬长而去。

“不疑。。。”曹冲看不过去追了出去,“你们站住!”

也许这个讨喜的小弟弟从来没如现在般面带愤怒,四人倒有些惊讶,随后同时放声大笑。

“笑什么?”仓舒不服气,“你们快向不疑道歉!”

“哦哟,没留意到,周不疑哭了,快看啊。”

“不知道神童的眼泪对起死回生可有奇效?”一个边说边假惺惺地走过来企图接点我的泪水,“给这死了的小畜生洒点说不定又活过来了,哈哈哈哈。”

“你们!”仓舒一下冲上去,拉住那个正靠近我的兄长。

“做什么?你这个混小子!”那个充满敌意也一把拉住仓舒的头发,两人不雅地扭打在一起。

个头矮小手脚不够长的仓舒明显不是对手,但是无论摔倒多少次,他都爬起身毫不犹豫地扑向对手:“向不疑道歉!”

每次脸上挨拳,仓舒的牙关就咬得更紧,但没有叫过一声痛。

相对于身边扭打在一起和起哄的那几人,我则没出息地只知道在一边伤心地落泪。

“怎么回事?”曹丕与曹植正巧交谈什么一起经过此处,听闻打闹声而至。

“成何体统,要打去校场!”曹丕冷冷地。

“不疑被欺负了?”子建义愤填膺。

“他们弄死了不疑的小花!”仓舒不服气地。

“你们几个如此残忍,我定要告诉父亲。弄死动物虽不是作奸犯科的大事,但足以见品性!”子建厉色道。

“对不起,对不起!”他们吓得连声道歉,趋炎附势的小人嘴脸。

“立刻消失!”真性情的子建将他们赶走后蹲在我对面,“别难过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为了一只动物值得?”曹丕表情淡定。

“谢谢!”没有回答他,我抬眼泪眼朦胧地向他们道谢。

“不疑,我们去埋了它吧。”曹冲不顾自己嘴角的伤,迎了上来。

“哼,无聊!”曹丕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子建,父亲交代的事情还没谈完,到我房间再细说吧。”

“节哀顺变!”子建温柔地在我耳边低语后追着曹丕出了房门。

邺城郊外山顶——

“我以为我不会再来这里了。。。”哭哭啼啼一点都没有男孩子的样,倒是小仓舒在一边用带来的小刀子铲土,因为小花只有抱在怀里那丁点儿大,所以即使是仓舒一个不足十周岁的孩童,却也没过多久就挖出了一个像样的坑,“不疑,把小花放进来吧。这里漫山的红玉花,景致清雅也不太会有外人来打扰,小花一定能得到安息的。”他满怀安慰地轻拍我的肩膀。

“仓舒,我是不是很没出息?”没了以往自信的神韵,我现在纯粹一委屈小女人状。

“因为我的地位低微,才让不疑遭致今日待遇。”思考良久,仓舒缓缓张口,“不会有下次了。我在小花的坟头立誓,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造福百姓。而且,谁都不可以欺负我和我身边的人。”

默默抬起头,那个一向温和的孩子,眼中有一丝我读不出的意志!

自从那天后,仓舒虽然像往常一样作息不更,按时上早课,课业结束后与我品茶聊天,或者邀请子建一同对诗赏花,但是他不再如同以往那样刻意地掩藏自己的才学,一有好的诗赋便会呈给曹操,并且隔三差五曹操来环夫人房内他也会特地跑去请安,找父亲下棋,顺便请教曹操一些自己在学业中或是生活中遇到的困惑。

久而久之,曹操变得更喜欢上环夫人这了,仓舒在曹府的地位也变得越来越高,打那以后,那四个公子没有再来为难过仓舒,哪怕只有我一人走在州牧府的走道上遇见他们,他们也闷声不响地匆匆走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明白环夫人是凭借着仓舒在曹操心目中的份量越来越得宠,而我周不疑也靠着仓舒在府中地位的蒸蒸日上而人前人后受到尊重。虽然这样的扬眉吐气没有什么不好,可是内心却隐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