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左右为难---要怎么自圆说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想,我不应该答应关季云来见他父母的。
当然,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应该早些告之关季云——我与慕容夕阳之间的事。
关夫人的话说的隐晦,却也赤裸,稍微有点神经的人都会听得出其中的函意。
我的神经一向大条,但并不代表我听不出来。关夫人的话,我当然听出了话里的质疑与冰冷。
我猜测不出她对我已有多少了解,也猜不出她是否已知道我与慕容夕阳之间的事。
我该怎么回答?
撒谎蒙混过关?
还是实话实说,然后摆出悔恨的脸,泪流满面地忏悔,说:我错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我做不到。
撒一次谎后,需要用无数个谎来圆,我从不做这种傻事。
摆出忏悔的面孔我更做不到,我与慕容夕阳上过床又怎样了?那时男未婚女未嫁,当时我与关季云也还没确定恋爱关系,我与男人上床又碍着谁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我的回答,我没有看任何人的神色,只是盯着关季云,他脸上闪过某种迹象,然后目光也带着疑惑,最后慢慢演变为怀疑。
我淡淡地笑了,说:“我曾经与慕容夕阳交往过,后来分手了。”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关季云脸色不说了,我没有去看,只是眼睛盯着自己的鼻尖,心情平静如老僧入定,耳边翁翁响来关夫人对关老先生阴阳怪气的话:“我就说嘛,沈小姐长得那么漂亮,怎会没人追呢?”
我并不生气,只是淡淡地看着她,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大家都是成年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在未与季云发展为恋爱关系之前,我与谁交往都是我自己的私事。我没必要因为曾与以前的男友交往过就该向现任的男友道歉。”
“沈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们并不是思想不开通的老古板,你与季云交往之前与谁交往都是你的权利。我只想知道,你与慕容夕阳,只是单纯的交往吗?”关夫人语气仍是和和气气的,丝毫不为我刚才算得上顶撞狡辩而生气。
我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轻浅一笑:“伯母,谢谢您的开通思想。但我说过,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与谁交往并不需向任何人报备什么。我只需替自己的行为负责就行了。”
我想,我的理由很充分,但别人的理由也更充分,不管是平民老百姓还是豪门大户,对媳妇标准也是大同小异,首先要家世清白,其次是身子清白,再来是工作清白。这种来自于对宝贝儿子的呵护与对门户观念的面子的维护,肯定不会认同我这个想法,不被安上“水性扬花、不守妇道”就该偷笑了。
想娶进门,门都没有。
再加上老一辈根深蒂固的贞洁观念,我想,这次来关家做客,是第一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
于是,我不再有任何遗憾,微笑着说了句:“我想伯母思想再开通,恐怕也无法接受我的观点,我很抱歉。”
关夫人脸色有些冷,却不再说什么,与关老先生对望一眼,然后一至看向关季云。
关季云脸色如何,我并不想知道,我只是捧着茶水,轻轻地喝着。
“爸,妈,时间不早了,您们去休息吧。我送诗捷回去。”过了会,耳边传来关季云沉稳的声音,没有冰冷刺骨,更没有怒意横生,唯有克制后的紧崩。
“——哦,好,路上小心。沈小姐,欢迎你前来我家做客。”关老先生以客气礼貌的语气结束了刚才微滞的气氛。
我起身,朝他微微欠身,以标准的社交礼仪辞令,“谢谢伯父伯母的盛情款带,我先告辞了,祝晚安。”
“晚安。”
与关季云并肩走出关家,身后传来关皓辰的声音:“哥,以前小时候,你经常对我说过一句话:凡事都要向前看。”
白色保时捷稳稳地上了路,望着窗外飞闪而过的景色,忽发奇想,香港,这座连空气都异常璀璨的繁华都市,是否会是我一辈子的归属?
假如有一天,我厌倦了她,是否会像杂志上所形容的“飘一族”那样,拎起简单的行李就可以毫不犹豫地飘走到其他城市?
香港是多么地繁荣,多么的美丽,多么的令人向往,会有人舍得离开吗?内地人挤破了脑袋都想给孩子安上香港户口,足以见证她的魅力所在。
如果有一天,真的离开了这里,又会选择哪个城市安家落户呢?
习惯了锦衣华服,繁华煊赫,再回归到本质中去,不知会不会有一段时间的过度期?抑或是,永远都无法适应?
习惯了物质方面的享受,也爱上金钱带来的方便与随之而来的抬头挺胸,物质又爱钱,已完全溶于血液中,拨也拨不掉了。
想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我恐怕是无法离开这里了。
尽管这里一切朝钱看,功利加金钱左右着一切包括爱情,我仍是离不开这个让我生活了近十年的地方。
转头,看到关季云的侧面,他紧抿着唇,双眼盯视前方,专心开车的模样,是那么的俊美,那么的帅气。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我也不想打破这片暴风雨之前的宁静,靠在椅背上,闭目假寐。
车内暖气薰得人昏昏欲睡,不知不觉中,我已进入梦乡,只是在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用力地压在唇上,有些痛,还有些呼吸不畅。
我睁眼,看到关季云放大的俊脸,他是个很爱干净的男人,与大多数香港男人一样,把面子打理得非常清爽,胡须永远刮得干干净净,浓眉挺鼻、厚薄适中的唇,看上去好性感。他也会定期做皮肤保养,所以他脸上没有三十三岁男人会出现的皱纹抬头纹什么的。他身上的气息也总是清清爽爽的,带着淡淡的柠檬味,不浓,却总是似有似无地飘进鼻间,很舒服的味道——
蓦地,唇上吃痛,我轻呼,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他,捂着被咬得发痛的下唇,恼火地瞪他,“你狗变的啊,干嘛又咬我?”
他的身子越过驾驶座,上半身压在我身上,鼻息喷在脸上,眸子里像要喷出愤怒的火花,“看咬一下能不能让你变得自觉些。”
“你这没良心的女人,你给我说老实话,你到底是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情去见我父母的?瞧你面对一切刁难不动声色气拨山兮的女英雄气概,不错嘛,说得有理有据的,想治你的罪都找不到地方了。”
我推他,“我又犯了何罪,你倒是说说看。”
如果他敢以质问的语气问慕容夕阳的事,那么我马上把他踢下车。
他又蹭鼻子又瞪眼的,与我互瞪半天,最后却叹了口气,一脸无奈:“我的麻烦大了,你知不知道?”
我不解:“你能有什么麻烦?”
他盯着我,不发一语。
我怒了:“不就是与慕容夕阳上过床么?何必对我的过去斤斤计较的?”我就不信当初与我分手后那大半年他忒是做了和尚生活。
他眯眼:“小捷,你认为我是在气你与慕容夕阳的事?”
“难道不是吗?”自从我承认与慕容夕阳的事后,他整个人就阴阳怪气,脸色绿油油的,真像我戴了他的绿帽子似的。不是生气是什么?
他恶狠狠地瞪我:“如你所说,大家都是成年人,根本没必要为了陈年往事去斤斤计较,这个世上,哪个没有过去?”
我呆了呆,“你——不生气?”
他冷笑:“我能生什么气?大不了以后天天把你拉到床上把以前的损失补回来就是了。你以为我会小心眼到气这种事?沈诗捷,你很让我生气。”他愤怒的鼻息喷在我脸上,火辣辣的,我身子往车门处缩了缩,虽然心里有温热的暖流往心间窜去,但我决不承认那是喜悦,嘴上却说:“你胡说八道,你哪里来的损失?就算你父母讨厌我,你也没什么损失嘛。”
“为什么这样说?”
我马上说:“凭你的条件,就算与我分手后,也有大把的女人排队让你挑选。”
“哦,你不吃醋?”
“吃啊,但那有什么办法。”人有父母不同意我进关家大门,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是怕我父母不同意我娶你么?这个你不必担心,我决定的事,没有人改变得了。”
我点头,认同他的话,与这男人认识也有五年时间了,他的性格我当然清楚,他骨子里从来没有妥协二字,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
“真替你父母担忧,生出你这么个不听话的儿子。”我有些同情他的父母了,“你要不要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为什么?”
“你不觉得他们非常需要你的解释么?”明知我的底细,还要娶我,哪个豪门父母愿意吃这个亏?
“我认为,你比他们更让我操心些。”他说。
“我?我让你操了什么心?”我不解,也开始不爽了。他工作繁忙,我也明理地从未打搅过他,也从未学一些小女生天天狂call男友,只求成天陪在身边以示浪漫。我也从未拿以前他的种种劣行来说事,我是个不会翻旧账的女人。他父母明里礼貌暗里带针地针对我,我都心平气和,没把火气发在他身上,我都这么识大体了,他还敢不满?
他叹气:“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可你到了现在还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连面见我父母都一副‘从容就义’的壮烈模样。小捷,我该拿你怎么办?”
“……”
关季云的话一直让我处在呆愣震惊的状况之中,以至于居然傻傻地让他把我带进了他位于市区的一处公寓,然后,不给我求饶的机会,就把我扔到床上,狠狠地欺负我,以惩罚我的置身事外。
月黑风高,黑夜还很漫长……
为了平息关季云的怒火,我应他的要求,搬了简单的行李住进了他的公寓,按他的意思是,恋爱嘛,当然要住在一起,方便相互照顾。
而以我的说法便是,好方便他对我在床上行使霸权主义。但这句话我不敢说,因为这些天他脸色仍是黑黑的。也不知是年底了,需要发大把的奖金给员工而心疼钱,还是来自于他父母的压力。
年关将近,日子过得风平浪静,工作照常,爱也照做。同事们都说我比以前变得更漂亮了,红光满面水滑玉肌的,直羡慕我说:“恋爱的女人最美,这话果真不假。”听得我好不高兴。
下了班回到关季云的公寓,我兴冲冲地对他说,“你不必再给我买护肤品了,太浪费钱了。”
他很意外的样子,“女人不是一向都爱美么?”
我说:“我已经找到了更好的美容圣品了。就是恋爱会使女人变得更美。”仔细看了他的脸色,嗯,不错,原来微抿的唇角开始松动。
我又接着说:“知道吗?每个月花大把的钱用在保养上,太浪费钱了,而恋爱却会使女人自动变得更加美丽,所以,你一定要对我好。”
他说:“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我控诉:“哪有?成天在我面前黑着一张脸,好像我欠了你一屁股债似的。”
他先是挑眉,然后是怒极反笑,把我揉进怀里,对着我的双唇,狠狠地压了下来,狂野又粗暴地蹂躏我的双唇,我呻吟一声,又来了,每次惹他生气,他就会用这个来惩罚我,甜蜜的惩罚。
……
年关将至,到处都充满了热闹的气氛,中国人重视春节,好比美国人重视圣诞节一样,隆重而温馨。公司开始放假,假期倒挺长的。而关季云可就不同了,身为董事长,需要参加的宴会实在太多了,这个董事长的生日,那个企业二世祖归国的洗尘宴,不是某某家族搞上流聚会,就是朋友的邀请,身为他的准女友,当然要被带去参加某些关季云认为可以参加的聚会,比方说,某富太太举办的家族宴会,只迎请了关系较好的亲眷或一些朋友。
“今天要参加某太太的家族宴会,穿简单点就好。”离春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已陪同关季云参加了不下十次晚宴,而关季云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便有十个小时在某宴会场所度过。
每次与他一同出席宴会,都应他的要求,打扮得漂漂亮亮,不说艳惊四座,也是用美丽耀眼来形容,估计认定这是男人的虚荣心作崇,要不就是拿我让某些千金名媛死心的最佳武器。
好吧,我承认挺喜欢与他一并参加各类聚会的,因为可以吃到好多好吃的。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但我没有说出来——这也就是关季云在得知我参加宴会的主要目的后,便很少带我出去了。
小气的男人,我在心里暗自骂着。
想不到接连一整个星期都把我禁足在家里的他今晚居然要我陪他一同出席某太太的家族晚宴,很不可思议,便问是何方神圣。
他睨我一眼:“去了就知道了。”
应他的要求,在衣橱里找一件素色的礼服,只化了淡妆,秀发高挽,只在发髻上斜插了枝银簪,耳朵上挂着小巧细雅的玉石耳环,脖子上挂着他前些日子买给我的钻石项链。
“怎样,够素雅简单了吧?”与上一次参加某千金的生日派对的豪华阵容,这次的着装绝对是朴素到尘埃里的那种。
他淡淡扫了一眼,呶呶嘴,“还是有点张扬,不过——算了,勉强凑合着吧。”
……
非常意外,这位富太太恰好就是慕容夕阳的母亲慕容夫人。
“是谁邀请你的?慕容夕阳,还是他母亲?”我不解,前天还接到慕容夕阳的邀请,要我带关季云一并前来。
那天,年底休假的最后的工作日,一大早上班,慕容夕阳便打电话来寻问我与关季云同居的事,语气淡淡的。
“听说你与关季云同居了。”
我很讶异他大老板居然还过问员工的私事,回答:“是的,总经理有何指教?”
“没,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后天我母亲要举行家庭聚会,我想请你和关季云一并前来。”
这下子轮到我惊讶了,就算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他有何目的,还是吃错了什么药?
“这个,恐怕不太方便,季云他最近也很忙。”我委婉地拒绝,女职员与未婚大老板走得近了,本来就不妥。再加上以前的事,为了避嫌,也要离他越远越好。
慕容夕阳也没再坚持,说了句不打扰后就把电话挂了。这件事很平常,所以我也没跟关季云提及。
现在可好,等会见到慕容夕阳后,我要怎么自圆其说?
卷二 第五十一章 疑惑,慕容夫人的最终目的
关季云睨我一眼,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思绪:“是慕容夫人。我想她的最终目的不是你,就是我。”
“什么意思?”我与她的宝贝儿子早就不是那回事了,并且我都已有公开交往的男友了,她怎么还不死心?当真以为全天下就只有她的宝贝儿子才是人中龙凤?
“我忘了你很少在圈内活动,还不知道慕容夫人最喜欢替人做媒。”
我瞪大眼,好半天才出声:“你的意思是,她,想替你做媒?”
他面无表情:“有可能。”
“有没有搞错,她白目啊,难道她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不知道你已经有了论及婚嫁的女朋友了吗?”这慕容夫人她到底安得什么心?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是认为我好欺负,配不上关家?
关季云低头,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露出淡淡的笑痕:“终于肯把我升极为论及婚嫁的男友了?小捷,我很开心。”
我瞪他,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取笑我。
“如果她真的要替你做媒,你怎么处理?”我严肃地问,感觉全身血液在燃烧。
他不给我正面回答,只是耸耸肩,把问题丢给我:“你说呢?”
我一阵气极,很想用高跟鞋踩他的脚趾。但我们已经进入大厅,穿着贵气的慕容夫已踩着优雅的步伐迎了上来。
“慕容伯母,新年快乐。”关季云风度翩翩地上前,亲吻她的手背,然后把事先准备好的礼品双手递给她。
慕容夫人笑呵呵的,与他拉起了家常,“季云啊,终于来了,都等得你望眼欲穿了。”
“让伯母久等了,真不好意思。”关季云说着,拉了我上前,介绍,“伯母,这是我女朋友,沈诗捷,诗捷——”
我微笑着打断他的话:“不必介绍了,我与慕容夫人早已认识了。”偎在关季云身边,我笑得甜蜜,对上慕容夫人微冷的笑容,巧笑倩兮,“季云,真得好巧,慕容夫人可是我老板的母亲,而你,又与夫人认识。”
“是啊,好巧。”关季云笑得迷人,“既然这样,那你就可以多走走夫人的后门了。”
“哦?”我故作好奇。
“如果有一天你在工作上犯了错误,就可以请慕容伯母在夕阳面前美言几句就是了。”
我恍然大悟,随即娇嗔一笑:“瞧你说的,有这样走后门的吗?未免也胜之不武。”
“没法子,你那么热爱你的工作,想让你辞职回家专心做我的妻子都于心不忍,只能尽我的绵薄之力帮你了。”
我差点笑了,这男人在私底下可是一句好听的话都懒得说,可偏偏在外人面前却说得那么顺口,还真应验了向以宁给他的评价:“标准的笑面虎一个,说一套,做一套。”
慕容夫人呵呵地接过话:“这有什么难?沈小姐也挺得我缘,如果夕阳真有在工作上为难你,沈小姐尽管与我说便是,看我怎么收拾他。”
大家都呵呵地笑了,怎么听怎么看,都发现三人的笑容都好假---
这时,慕容夕阳携着一个年轻女郎走了过来:“二姨,你们在聊什么呢,大老远的就听到您笑得那么开怀。”年轻女郎语气轻快,带着明媚的风采,像阳光一样瞬间炫亮了周围的空气。
她走到慕容夫人身边,亲妮地拉着她的手,笑道:“是哪位贵客啊?让您这么开心。”她看到了关季云,冲他矜持一笑,“二姨,不介绍一下吗?”
慕容夫人马上说:“瞧我这记性,只顾着说话,倒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诗云啊,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过的,商界后起之秀,娱乐界龙头关氏企业的董事长关季云,前些天你还与他父母一起在龙咙饭店吃过饭呢。季云啊,这是我娘家唯一的侄女,祝氏企业的掌上明珠,叫诗云,呵呵,与沈小姐的名字倒有一个字相同。”
关季云淡淡颌首,礼貌地打着招呼:“你好,祝小姐。”
“您好,关--先生。”
“大家都不是外人,还小姐先生的叫,太生疏了,依我看,叫名字才亲切嘛,夕阳,你说呢?”
听说这位慕容夫人在社交圈异常活跃,今日一见,果真八面玲珑。
慕容夕阳微微点头:“是啊,大家都不是外人。”
然后慕容夫人又积极地说了些话,不外乎是双方父母都在社交圈经常见到,可小一辈的却还是第一次见面,太不应该了,大家应该多多相处。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在社交圈,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相互熟悉了,以后在生意上的事也就事半功倍了。
末了,慕容夫人瞅着我,笑眯眯地说了句:“正所谓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朋友多了,路自然就好走了,是不是啊,沈小姐?”
卷二 第五十二章 宴无好宴,人无好人
现在我终于肯定了这慕容夫人不安好心了。
真搞不明白,我一没得罪他,二没碍着她的路子,为何要与我过不去?
尽管心里很不是滋味,但面上仍是堆满了假笑:“夫人说得是,多交朋友总没错的。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朋友。比方说,朋友也有好坏之分。”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目的,我何必再客气,说话也开始带刺了。
她倒不以为意,只是笑呵呵地接过话来:“你说的对,好的朋友呢,可以令人心怀舒畅,事业畅通无阻。而有些朋友则什么忙都帮不上了,反而还会扯后腿。这种朋友,当然要早早离得远远的才好。是不是啊,季云?”她把问题丢给关季云。
关季云看我一眼,环着我的肩,沉着一笑:“夫人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对于我来说,朋友是建立在友谊上的,而不是建立在交易上。”
慕容夫人微微一怔,随即大方地笑了,夸道:“真是个有内涵的孩子,谁嫁给你谁有福气。”
我故作娇羞,偎进关季云怀中,一脸不平:“瞧你,人人都说你的好,为什么没有人看出你的那些令人发指的缺点呢?”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我的手,放到唇边亲吻,在外人眼中是极为亲密的动作,他在我耳边“轻声”道:“亲爱的,我的优点当然要呈现给外人看,而缺点嘛,当然只能对你开放啰。”
漫不经心地瞟过三张神色各异的脸,我脸上笑开了花,好吧,看在他力挺我的份上,心头堆积的怒火暂且压下,现在最主要是集中精力一至对外开炮。
我就不信,慕容夫人这只千年老妖怪还能明着分开我们不成?
不过,我实在低估了这老女人脸皮厚的本领,对于我们的亲密,居然视而不见地招呼着我们去跳舞,打着不能让客人枯坐板凳为由,堂而皇之地让关季云领着祝诗云跳舞去了。
而祝诗云也与她姨妈一样,把脸皮也厚得像城墙,居然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沈小姐,借一下你的男朋友跳一支舞,你不会介意吧?”
她语气娇柔,语气诚恳,但看我的眼神,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我气得脸色发青,这世道还真变了,准女友倒比不上毫不相干的路人甲,居然堂而皇之地公然抢别人的男友,不会害羞么?
周围的宾客大多都有自己的圈子,对这样的事也是视而不见,反而还起着哄,摆明了想看好戏。
指甲深深嵌进手心,第一次感觉到无助,连出气都找不着地方发。
我一脸假笑:“当然不介意。”
对付这样的女人,我也不想做出泼妇的嘴脸或是大发醋意让有心人士找到没有修养配不上关季云的把柄,只能把气往肚里吞。把凛然的目光看向关季云,“季云,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既然祝小姐邀请你跳舞---”
所谓外来的敌人入侵,只要内部坚实,固若金汤,任他再凶猛再犀利的武器,也是攻不破的。
既然人家的目标是他,那么最主要的还是他本人的表现了。
关季云也没让我失望,朝祝诗云歉然地笑了下:“非常抱歉,祝小姐,我今晚也有些累了,恐怕不能陪你跳舞了。”
祝诗云脸上带着明显的失望,但很快便扬起迷人的笑靥,冲他灿烂微笑:“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哦对了,季云,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后天晚上,我家里也要举行聚会,可否请你赏光?”
我气得只差没有磨牙,怎么如今的女人一个比一个不要脸了,居然当着我这个准女友的面邀请关季云,还真不把我放进眼里。是因为我家世不如她,还是她自以为自己条件超优,可以从我手中抢过关季云?
虽然关季云婉拒了,但我仍是气得不轻。因为这女人又采取迂回战术:“既然这样啊,那我也不勉强。但拒绝女士的邀约可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哦。”她扑闪着晶亮的大眼,一脸纯真,“这样吧,就陪我跳一支舞,算做赔偿,好吗?”
不得不说,这祝诗云本领非常高明,直来不行就采取迂回战术,比起上一位黄小姐的骄横目中无人及上上一位李小姐狂打优越兼温婉牌则厉害太多了。
关季云还想拒绝,但被慕容夫人半是抱怨半是推就地推进了舞池,然后对上我不太好看的脸色,一脸和气:“沈小姐,身子不舒服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再一次对这些贵妇人生出厌恶的情绪,一个个以自我为中心,只顾自己不顾他人的感受,只要是自己所需求的,便可以把痛苦强行加诸在别人身上。
对于我的冷脸色,她并不以为意,盯着舞池里的二人,说:“他们挺般配的,对吧?”
我听了更是怒火中烧,她当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明目张胆到什么也不必顾忌地抢我的男人,她到底安得何心思?
一旁一直默不做声的慕容夕阳终于开口了:“妈,诗捷是客人,可不能怠慢了。我带她去吃些点心。”
慕容夫人搀了颊边的鬓发,神色淡淡的:“你那边的朋友正等着你呢,你去招呼吧,沈小姐由我来招呼就是了。”
“妈,你好像忘了,今晚您才是主角,瞧,那些阿姨们对你可是望眼欲穿,快过去吧,你在这边耽搁得太久了。”
我也恰好有话要对慕容夕阳说,便堆起假笑说:“是啊,夫人,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小职员,承蒙夫人抬爱,让您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关注,已令我受宠若惊了。”我刻意把“抬爱”和“心思”说得极重。
不过,我低估了这些贵妇人控制面部神经的本领,对于我形于外的讽刺,仍是神色自若,从容一笑:“沈小姐说哪里话,你是季云带来的,我身为主人,当然要替季云好好招待你。”
她的意思是,她是看在关季云的面上才“招待”我,抑或是讽刺我她只请了关季云,而我却不请自来?
我不怒反笑,用很“歉然”的眼神看着她:“让夫人笑话了。昨天拒绝了总经理的邀请---可今天却又厚着脸皮跟着来了。都是季云啦,事先也不告诉我一声---还真不好意思。”
终于看到她脸上有龟裂的神情,我心里暗自得意。我拐弯抹角地告诉她,你儿子亲自邀请我,我都拒绝了,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来的。
我还有另一个目的,那便是虽然不知你儿子安得何心思,但对于她这种草木皆兵自以为是的母亲来说,也够她呛一阵子了。
我知道她讨厌我,也不知这种讨厌是怎么来的,直觉认为是因为慕容夕阳的关系。
估且猜测她对我的敌意是不想见我太好过吧,有些人就是天生心眼小,见不得不如自己的人过得比自己好,或是原本不怎样的人,却嫁了比自己更厉害更好的老公,心里不平衡,便想方设法来搞破坏。
世间成物都有成象,何况是人类。
人类的心思复杂到何种程度,从慕容夫人身上,便可见端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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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天便是除夕,关季云对我说,他家每年除夕那天,父亲那边的亲朋好友都会前来做客,双方热闹一下,顺便把我介绍给大家,这也算是一种润物无声的进入关家大门的一种正式符号。
我不知道关季云是怎么向他父母交涉的,反正,他们虽然对我不甚满意,但也没有明着表示拒绝或是厌恶就是了。
我的粗神经也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只要双方做到了表面上的礼节,骨子里的其他心思便不再去计较了。反正关季云也答应了我,只应付除夕和大年初一两天而已。
除夕的前一天,向以宁那个天杀的女人,终于度蜜月度够了,才大摇大摆地跑来找我,还非常大牌地把吃饭地点约在离公寓不远的五星级饭店。
饭店服务员恭敬地把我迎入八楼,八楼是中餐厅,采光明亮,设计典雅。每个桌位都有相应的盆栽隔离,保护了客人的隐私,也让客人能得到安静的用餐环境。
“乔太太,您的客人沈小姐已到。”
服务员对着眼前一身贵气打扮的贵妇恭敬地说着。要不是知道她嫁了位姓乔的男人,眼前这位贵妇打扮的女人我还真无法把她与向以宁联系在一起。
“不会吧,也不过半个月不见,就认不出来了?”她神情得意,像现宝似地朝我展示身上的行头,呃,虽然我对世界各个品牌有一定的认知与了解,但仍是看不出她身上的品牌,只能说,颜色配对很齐整,设计款式也非常不错,时尚又不失舒适。
“以前一脸落迫样的女人如今摇身一变为贵妇人,认不出来也不是我眼光有问题,而是你这女人太会卖弄。”对于她,我也不屑客气,把隐藏在淑女底下的刻薄尽情招呼到她身上。反正她皮粗肉厚,戳不痛的。
她顶着近五个月身孕的肚子爽朗大笑,大有“我胡汉三”又回来的感觉,身着特殊服饰的点菜师上前有礼地问我们需要吃些什么,并向我们建议了饭店的招牌菜。向以宁要了有机蔬果汁一杯,有机生菜色拉一份,雪蛤炖燕窝一盅。而我,在问清了是她请客后,便非常不客气地点了诸葛烤鱼、醋渍鹅肝、日式烤饭团、红酒蘑菇烤黄辣丁,最后再上了一份翡翠帝王蟹、冬瓜排骨盅,绝对的豪华大餐,绝对的---吃垮她。
“咳,尽量点吧,不必替我心疼钱,只要你吃得完的话。”向以宁一边斯文地用意大利银匙舀着燕窝盅,细细品味,一边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莞尔一笑:“你夫家没给你钱么?”
她瞪我:“给啦,花一辈子都花不完,但你这女人休想占我便宜。”
我冷笑:“还敢凶我,我都还未找你算账呢。”
她呵呵傻笑,一脸鸡婆八卦样,压低了声音问:“怎样,转来转去,还是姓关的不错吧?”
我瞪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也敢乱牵红线。”虽说与关季云基本上已修成正果,但潜在背后的暗礁仍是令我不甚舒服。
她摆摆手:“你有什么情况?不就是让关家人知道了你与慕容夕阳上过一次床而已,我就不信,关季云还会以此嫌弃你不成?”她以过来人的口吻道,“要嫌弃的应该是关家父母吧。”
“季云,他倒是没有嫌弃过我。”主要是关家父母。人家的不闻不问比厉言怒骂更来得厉害,这些豪门贵族也太狠了点,懂得以退为进,成心想以冷漠来折磨死我。
有些时候,冷暴力的杀伤力比动手动口的暴力还要来得强大。
向以宁嗤笑一声:“我就说嘛,姓关的虽然性格不怎样,但人品总还过得去。”她对我说,“以前我与乔一鸣分手后,也与别的男人上过床,那家伙以前吃醋一向吃得没道理,都没过问过半句话,连屁都不放一下。我想,关季云应该也如此吧。”
我白她一眼:“他并未嫌弃我,只是他父母---”
她捂嘴偷笑:“我还以为你这女人一直冷冷淡淡金钟罩永远都搓不破呢,原来也有弱点啊,哈哈,我得马上去告之给关季云听,说你对他非常在乎,相信他听了后,恐怕连这间饭店都会过继一半股份给我。”
我讶然:“这间饭店是他的吗?”
“不算全是啦,不过他算得上是最大股东就是了。”她说,“一鸣也持了些股份,但没他的多,如果让姓关的出让百分之五的股份给我,哈哈,我就可以让一鸣光明正大地把他踢出董事长之位。哼,看他还敢不敢总是‘一鸣的女人’叫来叫去。”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嘿嘿地笑着:“怎么,心疼啦?还没嫁过门,就开始心疼自家男人了。”
我半是气愤半是无耐:“又把话题扯偏了。算了算了,与你这女人生气还真是自讨苦吃。对了,自从与关季云公开交往后,明里暗里给我颜色的人有好多---”我简短地向她说了慕容夕阳母子的事。
那天晚上,与慕容夫人不欢而散,主要是我向她透露了她宝贝儿子还亲自邀请过我后,脸色不怎么好看,准备强行支走慕容夕阳后再对付我。
可惜慕容夕阳丝毫不让步,母子俩一个要对方去招呼客人,一个要对方离开,最后争得差点吵了起来。
而我一旁看着好戏,也差点忘了身边还有一个潜在的情敌。等看戏看得差不多了,关季云与祝诗云的舞也已跳完了,最后关季云拉了我向慕容夫人告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刚说完,向以宁便拍了巴掌,冲我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因爱情滋润后变得无比美丽红润的脸上,晶闪着无比光亮的双眼:“不错嘛,你这女人还真是有桃花远。都被姓慕容的带去见家长了,看来就算关季云不要你,慕容太太的名份也跑不了了。”她不顾我的白眼,自顾自地说,“慕容夕阳是吧?就是上次把你潜规则的那个,嫌你是处女在床前床后态度天差地别的男人?呵,终于想通了,又跑来巴着你不放了,标准的贱骨头一个。”她轻啐一口。
我提醒她:“乔太太,现在我不是要你评论他的功过是非,而是请你帮我分析一下,他在明知我已经与别的男人同居后,还要邀请我,他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还有,他母亲的心思---”蹙眉,搞不懂这对母子的心思。慕容夫人倒好理解,见不得自己都看不上眼的女人居然找了个比她儿子还优秀的男人,心里不舒服也就罢了。那慕容夕阳呢,他又安何心思?
卷二 第五十三章 怎生个烦字了得
“还能有什么理由,忽然想开了,想把你娶进家门呗。或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有些男人啊,你越是不把他放进眼里,他却越是想得到你。这些富家子弟,交女友都千方百计地逃避把女友带回家,而他倒好,一来就无比生猛的把你带回去见家长,摆明想给你名份嘛。这点都不懂,亏你还做了四年的情妇,一点也不称职。”
我无语,我做情妇称职与否与这个又有何联系?
“好吧,就算他对我---有意思,嘿,你也不要羡慕我,谁叫我天生丽质,稍微正常的男人都会被我煞到呢?”与这个脸皮厚喜欢自吹自擂的女人相处久了,自然而然地也就近墨者黑了。
“可是,我和季云都已经同居了,感情也很好。他干嘛还要粘上来?”我并不认为慕容夕阳邀请我就是喜欢我的表现。对于他们这种富家子来说,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差我一个吗?也不是我妄自菲薄,而是于情于理都不合。
说不定他也与他母亲一样,见不得自己睡过的女人忽然找了个比自己更优秀的男人所以心生不平,想故意搞破坏吧。
越想越发觉有这个可能,祝诗云对我赤裸裸的挑衅他都没有阻止,一直都是冷眼旁观。
“你说的这个,也有可能。”听了我的分析,向以宁没有反对,而是发表了她的看法,“上流社会的人嘛,还真不能以常理推断。不过呢,就算这对母子再怎么折腾,反正你和关季云也算修成正果了。那祝什么的女人也钻不到空子,估计忽略不计吧。现在最主要的是后天在关家的一场大战,我敢说,那才是你的战场,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我点头,深以为然:“关家父母,他们对我并不满意,最主要的还是我曾经与慕容夕阳上过床。不过,也不知季云向他们如何交涉的,我和季云去公证结婚,他们也并没有反对。”
“什么,你和关季云已经公证过了?”向以宁大叫,惹来其他桌的客人不满的侧目。
我不满地瞪她:“嚷那么大声干嘛。”
她吸了口气,恶狠狠地道:“快点给我坦白从宽,说,“你们什么时候去公证了,居然也不告诉我。”
我苦笑。把事情的原委简单地告诉了她。
与关季云去公证并不在我的意料之中。
可是那天被慕容夫人与祝诗云明目张胆的挑衅及不放进眼里的行为惹毛了,一离开慕容家族,我再也忍无可忍地暴发了。虽说并不他的错,但实在找不到人发泄。
而关季云,先是任由我发泄,等我发泄够了后,才以无比冷静的口吻道:“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可是,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什么原因?”我当时气得怒火一阵一阵地往上窜,根本无法思考这其中的原由,便傻傻地追问。
他低头,在我唇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下,说:“虽然慕容伯母和祝小姐的做法确实有欠妥当。但你并不了解这些富人的心态。他们相中了谁,便会想方设法地去接近,去达成目标,就算用近心机也无所谓。才不会管别人是否有没有女友什么的,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还没有结婚,都有机会。”
我皱眉,怒道:“意思是只要咱们还没有结婚,他们就会一直纠缠你不放?”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太可恶了,真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他们把我当成了什么?他们凭什么这么嚣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么?”我气得差点内伤。
他轻声安抚我:“小捷,别生气,富人与穷人其实没什么区别的,都有七情六欲。但却又有许多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对待感情,穷人遇到困难总是退缩,而富人却是越挫越勇。当然,慕容伯母和祝小姐的行为确实很令我不快,但她们的思维就是那样,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自己看中的,就会千方百计去得到。才不管别人是否会不会难受。”
我吸了吸鼻子,紧紧搂紧了他,哼道:“我才不会如她们的意。”可心里却万般不是滋味,心头沉沉的,我想与祝诗云竞争,可天时地利人和,我一样不占。关季云的父母对我也不满意,而祝诗云,无论外在条件还是天时人和,都占了相当有利的条件。
越想越觉郁闷,我闷闷地道:“怎么办?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可是,我拿什么与人家竞争?”
他搂紧了我,吻了我的脸颊,道:“傻瓜,我不是对你说过吗?他们之所以肖想我,最主要的还是我和你还没有结婚。等咱们结婚后,他们就算心有不甘,也不会再来纠缠了。”
然后,在他的游说下,本来抱着不结婚只同居的我,就欢天喜地的与他一并公证去了。
关季云效率快,也不知他事先就算好了,还是在政府部门也有后门可以走,反正第二天,我手头便拿到了红彤彤的结婚证书。
听了我的叙述,向以宁先是久久地惊愕,再来是捧腹大笑,笑得连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唉哟,我的妈啊,这世上还有你这种笨女人。哈哈---真是笑死我了。那姓关的不愧是小人国的总教头,果然有一手,居然轻而易举就把你搞定了。哈哈---我原以为凭你这女人小心眼又爱记仇的性子,不说让姓关的跌到铁板,也会让凄惨好一阵子,没想到姓关的那么快就把你搞定了。”
我一阵气闷,反驳:“女人,你说话给我客气点,谁说我爱记仇又小心眼了?”我一向很大度又心平气和的,要是我爱记恨,也不会再度与关季云交往了。
她给了我一个好大的白眼,讥笑一声:“得了吧你,你那点心眼儿别在老娘面前显摆了。告诉你,与我比起来,你还嫩了点。”
我一阵无语,这女人看似神经大条,可说起话来总是一针见血,让人无处可躲,我的那点小心思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我也不再拐弯抹角了,苦笑一声:“我现在心里很矛盾,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与他正式在一起,心里有石头落下的感觉,可总是觉得怪怪的,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说不出的怪异,本来从来就没打算要嫁给关季云的,可却在慕容夫人和祝诗云的刺激下,想也不想就跑去与他去公证了。等公证过后,又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不是后悔,也不是生气,可心头就是有着解不开的矛盾感。
她嗤笑一声:“白痴啊你,你上当了笨蛋。”
我呆了呆,不服气道:“我上什么当?那慕容夫人和祝诗云的架式可不是来假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她白我一眼,一副“我笨得不可救药”的眼神,“我说的是关季云,你上他的当了。”
“嗄?”
她挥挥手,像赶蚊子似的:“反正你都已嫁给他了,再去疑惑也无济于事。现在最主要的是后天去关家的那场战争。喂,你准备好没有?”
我苦笑,她当我是她啊,百毒不侵的女金刚?
我不是女金刚,但也不是易碎的玻璃娃娃:“放心吧,就算他们再讨厌我,但在季云面前,也不至于对我破口大骂吧?与你相处久了,脸皮也被练厚了,轻微的讽刺讥笑也还不会放在心上。”
她又气又笑,搓我的额头,恨恨地骂道:“死女人,就是爱贫嘴。”
“你的想法倒是好。但是---”她一脸严肃,“这群豪门贵妇,表面说没什么门户之见,但娶进门的媳妇也决对要‘三高’,‘三好’。就是高学历,高收入,高身材。好脾气,好模样,好家教。我那个婆婆先前也是对我横眉竖眼的,可是有一鸣顶着,她没办法,心不甘情不愿地接纳我,成天给我阴阳怪气的。我婆婆和关夫人走得也近,我想,关夫人应该也是这类人。”
“哦。”
“你除了‘哦’以后,就没别的了?”
我奇怪地看着她:“就算她对我再不满意,又关我什么事?”我只担心的是,与关季云公证结婚后,慕容夫人和祝诗云是否还要来插一脚。
向以宁瞪我半晌,最后冲我竖起大拇指:“不错,有个性。不愧是我的好朋友。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了,后天不是要去关家?”
“是啊。”
“那你可就得小心了。”
“小心什么?难道关夫人会警告我不要妄想高攀,离她儿子远一点吗?不可能吧。”就算她心里如此想,应该不会说出来的。更何况,我和她儿子都已生米煮成熟饭了。我想,以她的个性与修养,应该是旁敲侧击拐弯抹角居多。
唉,不想了。越想越觉心跳加快,那是紧张所致。
不就是去见准公婆嘛,人家也只是比我多了点钱而已,我就不信,他们还会吃了我不成。
可是,安慰归安慰,可心头仍是沉甸甸的,唉,怎生一个烦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