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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勾心斗角

《《我的情妇生涯》》

大年初一,全民皆休,狠狠睡到十点才被叫起来,又陪着婆婆去了她的娘家。关季云父子三人则要去龙门总部聚会。

从向以宁口中得知了龙门是个亦正亦邪的黑道组织,现任首领叫龙雯,以前在风华俱乐部有一面之缘,在向以宁的婚礼上倒没看见此人,听说当时正与乔一鸣闹矛盾。乔一鸣一气之下把他拒之门外。

龙门除了龙雯外,还有五员独当一面的人物,分别是掌管经济的段无邪、关季云、阙无拘、掌管龙门黑道事务的乔一鸣,及专事生物科技的成亦城。这五人中,段无邪等三人是公开人物,但龙门首领的身份则是秘而不宣,乔一鸣是半公开的人物,而成亦城则是神秘莫测,而龙雯就更不必提了,用关季云又恨又嫉的语气来讲,便是“不务正业,专事压榨我们这些苦命人的超级恶棍。要不是看在各自的老头子走得近的份上,真想学古代弑君夺位,把他踢一边去了。真比起在商界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王李晨澜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晨澜,这又是何方神圣?

关季云淡淡瞟我一眼,“你没必要认识他,就算见到了也离得远远的。”

我“哦”了声,不再追问。随着婆婆去了她的娘家。

在临走前,也不知关季云拉了婆婆说了些什么,只见婆婆嗔怪地瞪他一眼,说了句:“放心吧,不会让你老婆少一根毛发的。”然后望着我,眼神似笑非笑。

我心里一凛,婆婆这眼神,挺耐人寻味的。忙与关季云使眼色,他用眼神安抚我,示意我不要惊慌。

与关家亲戚一样,婆婆的娘家也全是清一色的非富及贵的人物,都是一代看吃二代看穿三四代看修养的家庭,对我的出身倒没什么意见,热情有礼中带着淡淡的距离。但这样的大家庭里,也会有那么一二个像婷婷表妹那样的人物。

看了前车之鉴,我尽量不与他们发生冲突,只是陪着婆婆与长辈们聊天说话。吃了午饭,又打了会麻将,婆婆可能是怕我在牌桌上接连输钱给她丢面子,于是便把我叫到身旁专门替她递茶倒水。

接近傍晚,才打道回府,初二初三又是亲朋好友聚会,反正吃过去吃过来,都是些富人的交际。期间也不可避免地遇上以往曾经认识过的人。比方说,对关季云有意思的黄小姐,在慕容夕阳家中有过一面之缘的祝诗云,还有其他形形色色的千金小姐,她们见了我,除了话中带刺外,基本上没什么好提的。

但其中一人,则有必要提一下了。

那便是曾经高调甩过关季云的前女友唐灵嫣小姐。

她是被男友带进来的,穿着很正式,一袭黑色晚礼服衬得高贵典雅,气质不凡,她来到我面前,眼神冲冲的瞅着我,“怎样?关家不好进吧?”

我淡淡一笑,“唐小姐好像见不得我好过的样子。”

“别误会,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声,关家表面上说什么不重门当户对,其实骨子里可排外了。难道这些天没有受到拮难吗?”

我瞅她一眼,终于认定她是真的不怀好意了,见不得别人比她好过。

“这也是我自己的私事,好像与你无关吧。”

她浅浅一笑,笑容异常温柔:“有空去那边坐坐么?瞧,那里都是慕容家族的千金小姐,我介绍给你认识。”

她是想证明什么?

与慕容家的千金认识是很荣耀的事么?

我摇头,谢绝她的好意:“我婆婆在叫我了,我先走一步。”

她拉住我,看了不远处的婆婆一眼,眼里闪烁着复杂憎恨的光芒,而看我的眼神则是幸灾乐祸的笑意,“你嫁到关家也不容易吧?关夫人可挑剔了。”

我唇一撇,扬声道:“哦,让唐小姐失望了,我婆婆对我满不错的。”这几天相处下来,婆婆的为人与脾气我也算了解几分,其实她也并不苛刻,不管是何身份的人,都是客气有礼。

遇到不如自己的人,不会趾高气扬,见到比自己更厉害的人物,也不会特意去巴结谁,在社交圈也算吃得开。与慕容夕阳的母亲比起来,人缘还要好些。

说起慕容夫人,今晚她也来了,身边带着辛莉莉,慕容夕阳没有出席。她们也见到我,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与我婆婆打着招呼,我婆婆拉着我向她介绍我:“这是我媳妇……”

慕容夫人淡淡地打断她的话:“瞧,刘太太也有新媳妇了,走,去打招呼去。失陪了,春暖。”说着拉了辛莉莉上前去与那位珠光宝气的刘太太打了招呼,对她身边的媳妇热情有加。

婆婆气得脸色铁青,拉了我的手,笑得一脸慈爱,若无其事地道:“走,慕容家的四夫人也来了,我们去打招呼。”

慕容家夫人何其多,眼前这位四夫人则是慕容家族长的亲兄弟排行老四的兄弟的夫人,是位日本女人,也是位千金小姐,嫁到香港来已有三十多年,听说夫妻恩爱异常,她脸上甜蜜又随和的笑容便可看出。

四夫人与五夫人一块儿来的,五夫人是继室,听说出身普通,几年前带着个十六岁的女儿嫁进慕容家,与先生倒也恩爱,只是因为出身的问题,总是不容于大家族。

两位夫人,一个大气雍容,一个小家碧玉般的谨慎,虽说容貌比起四夫人差了一个档次,但脸上恬静柔和的笑容仍是替她增色不少。

婆婆告诫我:“这四夫人与五夫人还算友好,别看五夫人出身低,但人家嫁的人可是慕容家的当权人物,继子是继承人之一,目前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儿论及婚嫁呢,这样的地位,外边的野花野草谁撼得动?”

我在心中品味着婆婆话中的意思,终于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肠子了,无奈一笑,也跟着婆婆上前与两位慕容家当权人物的夫人打招呼。

“四伯母、五伯母,新年快乐!”我冲两位夫人微微鞠躬,四夫人与婆婆看起来挺熟识的,二人说说笑笑,看上去交情还不浅。顺带我也沾了光,被四夫人拉在手里端详了半天,说了句“春暖好福气,你这媳妇可有气质了。”

婆婆呵呵一笑:“说笑了,我也挺喜欢她的,咱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没必要为了利益把感情当成买卖的工具,只要季云喜欢就行了。”

“说的也是,就像我家阿允,只要他喜欢就行了,管他千金还是名媛。”四夫人笑着感叹。

这时五夫人也开口:“名份都定了,为何不办酒席呢?”

婆婆回答:“小辈们的事我不好插手,让他们小两口自己商量吧。我们只负责打下手就行了。”

四夫人微微一笑:“不管如何,名份都已定了,喜酒总是要吃的,可别让咱们等久了。”

“一定,到时候一定要先你的红包。”

“哈,放心,红包肯定不会少你的。”然后三个女人又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我在一旁陪同陪笑。眼角处瞟到慕容夫人带着辛莉莉也跟着过来了。

“好巧,四嫂也来了。”她走上前,向五夫人淡淡地打个招呼,“五嫂子气色不错,只是这身衣着太过朴素了点,不符你的身份。”

五夫人有些紧张,不过仍是不轻不重地刺了她一句:“又不是走星光大道,穿得那么隆重干么?非要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才算有面子么?”

我和婆婆相视一眼,都从各自眼里看到幸灾乐祸。

四夫人在一旁默不吱声,见慕容夫人脸色一霁,忙打着圆场,“晨澜和他的媳妇也来了。”

众人忙转头,看到了朝这边走来的一对男女,说不出的震撼,这对男女实在太出众了,男的俊美中带着邪气,邪气中又带着优雅致命的魔惑魅力,身着黑色西装,一头长长的散发着蓝光的头发束在脑后,额上工镶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的蓝宝石,周围有明亮的碎钻镶在四周,晶亮的钻石与眼里的光亮相形得溢,像美丽的精灵,又像有着致命魔力的吸血鬼,更像中古世纪的欧洲贵族,气质超然,优雅不群,他本身的魅力已够惊人了,但他身旁的女士却丝毫没有被比下去。一袭火红晚礼服勾勒出尽乎完美的身段,面容是明艳中带火辣辣的张扬。这是个很有气势的女子,美丽中又带着妩媚,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把,把周围的目光都吸了过去,却不可近身向前,只能远观,发出阵阵惊叹。

这对男女径直走到我们面前,慕容夫人已首先开口了,“啊哟,是晨澜啊,好久不见了。”

原来这位在关季云眼中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便是李晨澜,第一次见到本人,便被夺去呼吸,好一个俊品人物。

李晨澜扬起迷人的笑容,与众夫人打了招呼,这时与我的目光对上,完美的俊脸上有着促狭的笑容:“这位美人是谁?和关伯母一并前来,容我猜猜,应该是季云那家伙藏了好几年的心肝宝贝吧?”

我的心一颤,我做关季云的情妇一事,只有少数人知道,为什么他也知道?

李晨澜知道我的紧张,微微一笑:“咳,嫂子,既然都与季云公证了,为何还不大宴宾客?上次一鸣那家伙的洞房被季云破坏了,好可惜的。”他一脸惋惜。

婆婆轻捶他的肩:“就你这张嘴啊,也难怪季云见你不给好脸色。还闹洞房呢?要是让季云知道,说不准这辈子你也别想喝喜酒了。”

他哈哈一笑:“那敢情好,不办喜酒,还省了我花心思送礼呢。”

众人跟着笑了起来,慕容夫人与辛莉莉上前与李震澜搭话,也不知婆婆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岔开话题,四夫人五夫人也在一旁帮衬着说话,硬是没让慕容夫人说上半句话,在一旁站了半天,见没人理她们,脸色难看到极点。

李震澜说话妙语如珠,他女友也不枉多让,轻快简洁,总是逗得人哈哈大笑,不一会儿,又有其他来打着招呼,男男女女,年轻的、老的、少的,不出一分钟时间,居然围了一个小圈子,大家都围着李震澜说话,看得出来,这位在关季云眼里不是好人物的他有着奇异的魅力。

而慕容夫人,至始至终没能插上一句话,终于冷着脸离开了。我和婆婆相视一笑,都从各自眼里看到了得意与冷笑。

李震澜像一阵风,不一会便带着女友消失了,主人挽留一会也没能留住他。他一走,人群便散去了,婆婆也去了洗手间,留我一人四处找吃的。却被唐灵嫣给拉住。

与她说了几句话,便已得知这女人的不怀好意,我也不客气,甩开她的手,道:“唐小姐,我与你并不熟识,实在没必要装着热络的样子,那样我会很不舒服。失陪。”

“干嘛急着走?难道被我说中了?”她仍是不放过我,又挡在我面前。

“说中什么?”

她柔柔一笑,脸上尽是甜蜜的笑意,“关家的门并不好进,而你,也受到关家人的拮难,对吧?”

我皱眉,我受到关家的拮难就能让她那么高兴么?标准的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过的典型人物。

她以为我皱眉是说中了我的心事,笑得更加温柔,说:“这些富太太就是不人道,为富不仁的嘴脸,沈小姐又何必自讨苦吃?以你的职业,也不愁吃穿了,何必去淌那趟浑水?咱们都市女性提得起放得下,如果他们真给你气受,大池拍拍屁股走人便是,还怕了他怎的?”

我微微一笑:“唐小姐说的是,如果他们真给我气受,那么我也不是好惹的。可关家人对我都还不错。所以,我也犯不着替都市女人争气而置自己的幸福不顾。”

她轻轻一笑:“他们真对你好么?怎么我听说的却是你受到许多拮难的事实?”

我冷笑:“看来我越是受排挤唐小姐越是得意。忘了告知你,你的男朋友已经带着一个美丽的小姐离开了。”我刻意把美丽二字说得极重。

她脸色一变,忙四处张望。

我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从容离去。

卷二 第五十九章 愤怒——被穿小鞋了

大年过后的一整个星期,像走马观花一样,不是陪关季云出席某个聚会,便是与婆婆一同出去见见世面。上流社会这个圈子啊,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根本上就只有四个字来概括:复杂、诡异。

占了关季云的光,我成功打入上流圈子,虽然各方面都听到不小的质疑声,但总体来说,接受的人还是占了大多数,那些细小的嘲讽便当做没听到,按关季云的话来讲,不理会就是了。他们看不起你,我还看不起他们呢!

只是最让众人争议的是,因为与关季云公证了,却没有大宴宾客,大家的想象力便丰富起来了,各种版本都有,但争议最多的还是因为出身原因不受关家人足够重视所致。

初四那天,在出席某处饭店聚会时,被记者給逮了正着,关季云从容不迫,对记者们和颜悦色,向每个记者都发放了两百元的红包——香港富人在新年时遇上记者一般都会发放红包的。然后说了些场面话,又应记者的要求,拍了些亲密照片让他们刊登在报纸上。算是昭告了世人,关某人已经在家了。

第二天看到报纸上那大幅刊登的二人照片时,各方面打来电话询问的差点把手机打爆,都是些八卦记者、娱记狗仔之类的记者。这些记者哪有主管财经社会那些正儿八经的记者那般有修养,问得毫不客气,全是些八卦到让人受不了的词儿。

什么嫁入关家了,但因你的出身,是否会被关家人嫌弃?

还有更甚者,问我用了什么本事,把有娱乐界龙头关季云给攀上了。

男记者还好些,问得还算委婉,女记者就不客气了,只差没用尖锐的语音问我是不是用卑鄙无耻不要脸的手段把关季云勾到手,问得我一阵火大,干脆把手机给关了。

初五,与关季云一起去了与风华俱乐部齐名的朝天俱乐部,参加一年一度的贵公子社交圈活动,大多都是熟面孔,乔一鸣段无邪等人赫然在列,慕容家族中传说的几位继承人也来了,还有一群顶着慕容姓氏,在各行各业都有杰出成就的人,慕容夕阳当然也在此列,有过一面之缘便无法忘怀的李晨澜也在,房产新贵、金融业、医药界、艺术界、连娱乐界某知名模特儿都来了——基本上整个圈子里叫得出名号的人都参加了。

这些人物大多数都带了女友妻子前来,男女分开坐,我与向以宁最是熟识,便坐到一起叽叽喳喳个没完。李晨澜的女友向以晴与向以宁的名字只是一字之差,也不知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熟悉得像多年不见的姐妹似的。

慕容四少凌威的女友苏晓晓与我一样,都是从情妇升级为正式老婆,慕容五少英磊的未婚妻丰紫颜,先是继妹,然后才是未婚妻,总之都算得上平民人物。

在场女眷中,大多都是名门出生,只有我们五人是草根派,与一大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太太们比起,显得格格不入。这群太太也自恃身份,不愿与我们为伍。可却又敌不过我们背后男人的势力,又堆着假笑与我们说着场面话,不外乎是请我们各自的男人在生意场上给点方便什么的。

我与苏晓晓丰紫颜都算得上脾气温和的人,明知她们笑容太假,但也不撕破面子,表面附和着,说完话便给忘得一干二净。倒是向以晴向以宁这对“姐妹花”嘴巴不饶人,明褒暗贬地把这些千金名媛们讽刺得面色灰败。

初六,开始上班,可能是经过数天冷嘲热讽的刺激,感觉上班过后,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同事们倒与往常差不多态度,最让我纳闷的是KEN的态度。

“KEN,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过年以后,我只需一个星期设计一套衣服吗?怎么又给我接下那么多单子?”

KEN一脸无耐,爱莫能助地摊摊手:“我也没办法,客人指定要你服务。”

我蹙眉:“时间太紧了,我无法办到。”我又不是超人,在三天内赶出四件时装,并且款式要新颖,又要大方高雅,颜色也要独特,就算是天才也不能在短短三天内设计出并做出成品。

“诗捷,做私人设计师,时间不是理由。”KEN一改以往的随和,说话变得严肃起来。

我深吸口气:“这个我当然知道,问题是你给我了四个单子,都是要在短期内完成,我是超人加天才也赶不出来。”

KEN深深睨我一眼:“实话给你说吧,小捷,我不知道你什么地方得罪了MAIDD的母亲和未婚妻,她们二人一至出面要我不让你好过……”

我愕然,想不到被穿小鞋这么狗血的事情居然也发生在我身上。

我原以为慕容夫人只是心眼小,见不得我嫁入关家,所以在每次宴会场所故意给我冷钉子碰。却不料她会公报私仇,什么是有修养的贵妇人,在我眼里也不过是披着层虚假涵养的外衣,骨子里与粗俗的恶妇人并无区别。

而辛莉莉的想法则单纯多了,不外乎是因慕容夕阳的关系,还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或许你还年轻,不懂职场规矩,以为在办公室处理好同事关系,让老板欣赏自己的才华便可以高枕无忧。其实,有些时候,老板的长辈或是身边的女人更不能掉以轻心。上一次辛小姐对你就……我本想提醒你,可想想凭你的聪明应该能化解的,却没料到……”

我深吸口气,问:“那老板知道这件事吗?”

KEN被问住了。

吱唔着:“这个……我不太清楚,他也许知道,也许并不知道。毕竟他对你的才华很是肯定,才不会这样挤兑你。何况他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公私分明?

我嘲讽一笑:“我知道了,谢谢你,KEN,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转身,朝慕容夕阳的办公室里走去,可惜今天才初五,身为富家子弟的他可能还有应酬所以来不及上班,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我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坐到办公椅上,看着四个写着名字与喜好的单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才过完年便迫不及待地做衣服。

打了电话,询问KEN,这四位下单的顾客是什么身份,刚开始KEN不说,但经不过我软磨硬泡,最终仍是说出来了。

果不其然,这是明明白白地对我下的圈套。

三天赶出四件衣服,并且对象是不同的顾客。这是何等的难事,我也不会为了挣一口气而把自己累到暴。但也决不会处于挨打的地位。慕容夫人与辛莉莉处处找我麻烦,看她们的架势,肯定是想逼我主动离开JREUUI,辛莉莉的心思倒好解释,那慕容夫人的心思就难猜了。

她只是单纯地讨厌我,大不了要他儿子把我辞了就是了。何必拐那么大的弯子?

不过转念一想,我曾与公司签下三年的合约,现在才半年时间,由公司遣退我,会出一大笔违约金,她才不会那么傻呢。最好的法子便是逼我主动辞职。

三天赶紧出四件时装成品,我无法做出,她会以得罪顾客为借口辞退我,而不必付违约金。如果我咬牙做出成品后,这群“顾客”也会变着法子找出我的不是,然后拒付报酬,说不定还会四处散播对我不利的名声,说什么金玉在外,其实只是胸大无脑的花瓶,设计的时装根本不入流……一想到接下来我会被她们使阴计给赶离心爱的设计圈,便一肚子火。

我到底哪里得罪了她?犯得着使这样的阴招吗?她与关家关系不算亲密,但还也过得去,最主要是的关家与慕容家的现任当权人物走的极近,她根本没必要冒着得罪自己当权人物而把我往死里整。

慕容夕阳虽说成就不错,但与整个慕容家的核心人物比起,可又差得远了。慕容夕阳的父亲也并未进入家族的核心事业,只是某医院的主任。虽说也算得上事业有成,|Qī-shu-ωang|但与慕容家的当权人物慕容玄慕容闲慕容严三兄弟比起,可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慕容夫人真要整我,她应该清楚,我已不再是单纯的一个人,而是关系到双方背后家族的面子与利益。她当真恨我至此,连基本的利害关系都看不出?还是愤怒使她失去了理智,情愿得罪两家人也要不择手段?

关季云最近也挺忙,我又实在找不到人倾诉,便找了大腹便便的向以宁出来商议此事。

她的想法见解与我一样,都一致认为如果慕容夫人真想整我阴我,那么对上的就是整个关氏家族的面子与利益。

她要我不必担心,“正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不管关家人是否真的接受你,一旦你在外边受了委屈,也决不会容许别人欺负到自己人头上,肯定会出面替你出那口气。慕容夫人算什么鸟?只要慕容家的人不出面,她哪里是你婆婆的对手?”

“更何况,你家那口子可不是一个人,只要他一句话,一鸣等人也不会坐视不管,肯定会暗地里给她好看,到时候吃亏的肯定是那老女人。”

我无耐一叹:“为什么小小的一件事就弄得那么复杂?”

她瞪我:“别小瞧这件小小的事。古代战国时期,越国的普通商女不小心踩了吴国女人的脚,两个都是普通女人,却引发了两个国家的战争。你这点算什么小事?不过,凡事总有起因,你倒是说说,慕容夫人怎么就与你对上了?”

我无耐一叹,把那天与婆婆合起来让她难堪的事说了下,她恍然大悟,“怪不得,失节是小,面子是大。这群贵妇人,把面子看得可重了。人家本来就是不想理你,可你婆婆却故意给人家难堪,更让她下不了台的是,她的妯娌侄儿都不站在她那边,合着你们一并给她难堪,这些人个个厉害,她不敢得罪,只能把气出在你身上了。”

我想也只有这个解释了。以前曾经就看到两个女人,因为一件小小的破了洞的丝袜被另一个女人嘲笑,当众失了面子,怀恨在心,不择手段地报复人家,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看来仇恨是把双刃剑,一个使得不好,彼岸损人又损己。

“其实,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样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你帮我想一下,要怎么才能顺利化掉此事?”

“你问我问谁去?找你老公呗,那家伙一肚子鬼主意,还口口声声说李晨澜龙雯等人阴险无耻,哼,我看啊,他才是真正的扮猪吃老虎。”

我亦有同感,想象中与他复合后,大多时候都是被他半逼半骗半无赖地骗到手,连去公证结婚都一样,他明明就知道慕容夫人想替他做媒的,却装作不知晓的样子,顺水推舟地引发我的嫉火,然后又轻而易举地把我拐进了他家,真正的无赖兼阴险小人。

左想右想,最终还是认为自己没有小说中的女主角独当一面的本领,也没有对抗恶势力的条件,与向以宁分手后,便把这事告知给关季云,让他帮我想办法。

他倒好,自己老婆都被人欺负了,还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那好啊,直接辞了在家相夫教子吧。我爸妈可想抱孙子了。”

我气急败坏,“姓关的,你别给打马虎眼,虽说我没啥本事,但被人暗地里使阴却只能逆来顺受,我还没窝囊到那种程度。”

“哦,那你想怎么反击?”

“……”我被问住了。我还真没想过。

他在电话里嗤笑一声:“亲爱的,何必去计较身外之事,慕容伯母摆明想让你不好过,何必把自己的脖子伸过去让她砍?整人的法子多着呢,也不急于一时。把工作辞了吧,等我想好了法子再好好还击她。”

“季云,我可没想让你报复她,我只想请你帮我想想办法,看怎么化解这件事。毕竟她不是普通人物,真仇恨起来对大家都没好处。”我这是实话实说。有时富豪整平民后被反整得惨兮兮的事情都是时常出现,更何况两个实力相当的家族?

那头沉默了会,半响才声音沙哑地说:“小捷,谢谢你的顾全大局。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真的没必要为了一时的赌气而弄得两败俱伤。这样吧,你先暂时按兵不动,我去找慕容夕阳聊聊。”

我点头,如今也只能这个办法了。

本来我自己的想法是想亲自去找慕容夕阳的,但又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而关季云能主动出面帮我,我当然求之不得。只是……

“季云,你也知道,我和慕容夕阳曾经……”我闭唇不语,生平第一次开始感到后悔。如果当初不是为了走捷径和为了断绝慕容夕阳的花花肠子,就不会有如今这么多事情发生了。

电话那头的关季云声音倒听不出喜怒,沉默一会后,声音一如以往的平静:“我知道,那时候的你还是单身,与谁交往都是你的权利,你没必要感到愧疚。我等会就约慕容夕阳谈论此事,乖,等我的消息。”

卷二 第六十章 他说---他没有想象中的大度

新年过后上班第一天,工作绩效为零,KEN曾逛到我办公室里来,见我毫无进展,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临走时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有些时候,给双方一个台阶下,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他的话让我一阵惊怔,他口中所说的台阶,到底指的是什么?

快到下班时间了,实在坐不住了,也不知关季云与慕容夕阳谈得怎样了,握着手机,冲动了好几次,仍是克制住按键的手指。最终,还是拎着提包去看望言城。

自从双方父母去世后,我们姐弟二人已相依为命整整四个年头了,今年唯一没有与他一并过春节,除夕过后,直到现在,都未与他打个照面,手机倒是打了许多次,听他一次比一次抱怨的话,也不知现在消气没。

股市休息半个月,言城还有几天的假期,电话里的他声音比想象中的还要火暴,“还舍得打电话回来啊?我还以为嫁了人就不把旧人放进眼里了。没心没肺的女人,亏我为了担心你,连饭都吃不香。你倒好,顶着关太太的光荣称号四处招摇,这下你得意了,贵妇人豪门少奶奶的宝座也基本上被你坐稳了,才有空理会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小毛头。”

我无奈低笑:“臭小子,几天没见,倒是越来越尖酸刻薄了。别气了,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哼,今天初几了?谁还稀罕。”

“好了,别气了,出来吧,姐姐还有新年礼物要送你呢。”

“什么礼物?做了豪门少奶奶的人了,送的礼物可不能寒碜。”

我笑道:“放心,不会小家子气的。”

与言城约定在某中餐馆,他脸色仍是臭臭的,不过穿着倒挺精神,雪白套头毛衣把一张俊清的脸衬得唇红齿白,毛蓝棉衣外加黑色直筒裤,裤型笔直修长,修剪得有棱有型的头发时髦又不失个性,这小子越来越会打扮了,与所有香港男人一样,对外观的看重不亚于女子。

看着比我高出半个头的他,马上就二十一岁的他虽说还显稚气,但那双稳重的大眼,坚毅的唇角,倒也看出几分成熟的味道。生活的磨砺使他坚毅,事业上的小有成就又使他自信乐观,二十刚出头的年纪,还装不来深沉,有着邻家小弟的开朗,从小就出生优越的他,后天又在我这个超级物质女的熏染下,在举止着装上,已有出于富贵之家的贵气优雅,如果他不说,在著名的高档餐厅里,不知底细的人还以为是哪位富豪之家的公子呢。

初五的餐馆里已聚集了好些客人,都是拖家带口迎接亲朋好友条件优越的家庭,有些刚刚初长成的小姑娘都对相貌清俊的言城投来含春秋波,使我不得不感叹,吾家有弟初长成呵。

言城被我的笑容弄得面色不悦,“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微微一笑,伸手替他整理弄歪的套头衣领,“你的肤色很好,穿白色更显得唇红齿白。”

他的脸“腾”地红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身的别扭,却仍是让我替他把衣领翻弄好。

蓦地,他的手猝不及防地握着我的手。

“诗捷!”

他的声音带着激动,手腕处被火烧般滚烫,对上他火热的眼神,我忙抽回手,后退半步,压下心头的慌乱懊恼,故作轻快:“走吧,我已经订了位置,边吃边谈。”见他脸色落寞,我故意板起面孔:“放心吧,少不了你的礼物的。”

他欲言又止的,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默默地跟在我身后,随着服务员坐到已订好的座位上。

随意点了餐。

边吃边聊,我向他道歉,新年没有陪他一起过。

他则问我关季云对我好不,我说好,他又问关家人的态度。

我仍是回答:“还行吧。”这些天的相处,公公婆婆已经完全接受我了,在某些场合,受到不公正待遇,他们也会不动声色地替我出头。

我原以为这样说,言城便会放下心来,哪想他却嗤之以鼻:“这些富人,真会一如以往地对你好吗?我可不信。肯定带着某些目的。”

我浅浅一笑:“香港本就是功利的世界,谁对谁好,都不可避免功利的存在。但人活于这个世上,当然避不开相互帮助相互提携。就像你,当初我本想丢掉你的,可转念一想,多你一张嘴对我来说也不是难事,更何况,你是个心地善良之人,以前对你好,以后你肯定会加倍报答我。”

他张着嘴巴,闷闷地道:“何必把自己说得那么功利,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

我摇头,正色道:“你错了。当初就算没有你,我仍是会那么做。我从来就是个好逸恶劳的人,吃不了苦,也受不了穷日子。”

“何必把自己说得一文不值,在我眼中,你是最伟大的姐姐。如果没有你,哪有今天的我。你总是说自己拜金物质。可是天底下的人,又有几个能撇下物质的追求,对金钱的向往?”

“言城,你把我想象得太过美好了。”我低语,有感动,还有感慨。

他握着我的手,“你本来就美好。诗捷,你老实告诉我,关家人对你真的好吗?”

我点头:“这个你不必担心,路是我自己选的,我就会努力走下去。”

“就算现在他们喜欢你吧,可时间一长,这些富豪也少不了在外边拈花惹草。到时候,无娘家可靠的你,往哪里找支援?”

我轻笑一声,指了他的额头:“找你啊,你可是我弟弟啊。娘家没人,舅子就代表娘家了。”

他垂眸,闷声道:“我也想替你做靠山,可是我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要怎么替你出气?”

“别妄自菲薄,言城,你那么热爱你的工作,将来肯定会做出一番大事业。姐姐相信你能成功。退一万步讲,如果你真害怕我受委屈,从现在起就要好好的努力了。争取做我的靠山。”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他仍是闷闷不乐的,冲我嘟嚷一句:“你就真的那么想嫁给姓关的?”

我双眼定定瞅着他,轻声道:“言城,我知道你的心。可是,今生今世,我们只能做姐弟。你明白吗?我一直把你当成弟弟的。”

他眼圈一下子红了,声音沙哑:“我知道,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总是让我忍不住对你心存幻想。”

我一阵无语,他的委屈他的埋怨他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不知该说些什么。

幸好他很快就振作起来,“我也准备了礼物给你。”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我头都大了,“言城,戒指之类的首饰不应该你来送的。”

“谁说是戒指?你看,这是耳环,火红色的鸡血石耳环,滴珠形状的,外缘用琥珀圈制,又大方又漂亮,在数千款首饰中,我就选中了这个。”他像现宝一样把耳环拿了出来,我看着摊在他手中晶亮闪烁着华丽静谧光芒的耳环,欣然接下,“鸡血石很贵的,何必浪费那个钱。”珠宝与房地产是行业内公认的暴利,尤其是珠宝首饰,以疵充好、旧饰品经过包装打磨当新饰品卖的事屡见不鲜,买珠宝的人又有几个懂行情懂鉴赏?就算是真材实料的东西,价格那个贵,而只要货真,越贵越有人买则是中国富人的通病。这款鸡血石确实是货真,但价格方面绝对不便宜,也难为言城舍得下血本了。

“年底发了不菲的奖金,刚好够买这款首饰。”言城眸光带着些许的迷离与雾气,“诗捷,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如果没有关季云的出现,对你死缠烂打,你是否就会接受我?”

我怔住,定定望着他,他脸色不再有稚气,唯有深沉的期盼。

“---或许吧,我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如果这样说能让他好过的话。

果然,他脸上闪过狂喜,却被我生生折断,“可惜我先遇见季云。他爱我,我也爱他。”

与关季云交往至今,他从未说过爱我的话,我也从未问过他。但双方都有默契,两个人的相处,不单是一个爱字就能维持长久。还要许多必要的因素,比方说性格、兴趣、爱好、共同语言、脾气等。

言城眸子里的光亮终于黯淡下来,像暮色重重的浓雾,终不见散去。

心头说不出的滋味,也不知该怎么开口让他走出对我的迷恋,只能寄托于时间,希望时间能让他重新迎接属于他的炽烈阳光。

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是手工西服一件,黑色衣料,样式经典,做工精良,按着他的尺寸订做的,里面的衬衫领结都是我自己搭配的,包括皮鞋,领带夹,无不精致。

“再过几天就要上班了,你穿这套出去,肯定精神。”

他接过,道了谢。然后默默地看着我,“今晚还要回关家么?”

我点头,又想起了关季云与慕容夕阳的谈判,也不知结果为何,心里有些焦虑。

告别了言城,回到市区公寓,我上班地点与关家主宅挺远,关季云体贴我,便打算在市区住下。

回到公寓,他已经回来了,我忙迫不及待地问他情况怎样。

“他不是笨蛋,当然知道动你的下场后果会比他想像中的严重。”他拥着我,轻点我的双唇,然后拉我坐到沙发上,双手不安份起来。

我没有心情与他调情,拍掉他的手,急急地问:“说具体点。”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的耳朵上的鸡血石耳环,“这是你自己买的?”

我摸了摸在餐厅戴上的耳环,“是言城送我的,好看吗?”

他神色不豫,“取下来。”

“为什么?挺好看的嘛。”这可是言城的心意。

他沉默半响,才说了句:“等会就要睡觉了,不取下来会硌着耳朵的。”

我见他没其他意思,便自动把耳环取了下来,放进梳妆台的首饰盒里。然后又问他与慕容夕阳谈判的结果。

他上前,把我往床上一带,二人滚进柔柔的大床上,他拥着我,淡淡一笑:“他是没有动你的心思。”

我松了口气,虽说对慕容夕阳没有好感,但也不希望把他想像成假公济私、公报私仇的小人。在我印象中,这个男人有些花心,有些高傲,也与某些大老板一样,喜欢仗着权利占女职人员的便宜,但总体来说,为人还算过得去。

“真没想到,慕容夫人会恨我至此。”感叹,女人的小心眼何其可怕。

他不可置否:“心胸狭隘的人就是这种表现,以后少与她往来就是了。”

我点头:“以后见到她马上躲得远远的。”失算、失落、失望,这慕容夫人着实够不上贵妇人的标准,心眼实在太小。

“也没必要怕她怕成那样,想玩花样,她还不是我妈的对手。”他邪气一笑,对上我好奇的目光,淡淡地解释:“你以为她真是看你不顺眼才对你穿小鞋吗?错!三十多年前,她就与我妈斗了无数回了,可惜总是败在我妈手下,她也自知斗不过我妈,便偃旗息鼓,这几十年来相互维持着虚假友好,倒也相安无事。”

我恍然大悟,那天婆婆替我出头,我还小小感动了一把,原来如此。

“她和你妈面和心不和,那你和慕容夕阳又是什么样的关系?”我问。

“大家都在同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与他嘛,倒也处得来。”

我“哦”了声,忽然想到什么,问:“那以前你是否在他面前提起过我?”

他想了想,摇头,“没有,虽说与他关系不错,但比起一鸣他们就差得远了。”

这下子轮到我奇怪了,“我记得第一次与他见面时,感觉他好像听过我的名字似的。我一直以为是你告诉他的。”

“什么时候的事?”

我把那次在西餐厅因没钱付账的事告诉他听,他面色沉了下来,蓦地狠狠地吻住我,我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却也没有推开他---

这次的欲望来得异常强烈,在浴室里、在床上,与关季云做了无数回,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清晨腰酸腿痛地醒来,我一阵气恼,狠狠地揪他的腰侧,“昨晚你吃错了药啊?”

他睡意朦胧地睁眼,迷糊着:“药没有吃,只是吃了点醋。”

我怔然半响,不解地道:“为什么?”

他一个翻身,声音低沉沙哑:“小捷,我并不如你想象中的大度。”然后不给我思考的机会,又吻住我的双唇,又一番激烈的肢体运动在床上展开---

卷二 第六十一章 愤怒,还是被人阴了

“对不起,我妈她只是一时糊涂,我代她向你道歉。”上班后被慕容夕阳叫到办公室,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向我道歉。

我看着他,今天他身着宝蓝西装,白色衬衫,月白天蓝条纹领带,眸光复杂,神色深沉,他正目光炯炯地盯着我,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光芒。

我淡淡地扯了唇角:“请别这么说,可能是我有些地方做的不够好,惹她不快吧。”

他微微勾唇,我现在才发现,这男人居然还有酒窝。

我感觉有些不自在,他一直盯着我,却没有说话,低头,“总经理还有事吗?如果没事了,我先去工作了。”心里没由来地想起关季云今晨曾说过的话,就算这次的事情不了了之,但双方心里都已有疙瘩,最好还是早些把工作辞了,来个眼不见为净好。

我很喜爱这份工作,没有同意,他也没再提及,只是要我以后多个心眼。

“你和关季云已喜结连理,我还忘了向你说声恭喜。”

我抬头,迎着他看不清思绪的脸,这些成功男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喜怒不形于色,我也懒得再去追究他这句话背后的涵义,淡淡地说了声谢。

出了办公室,又看到露娜踩着高跟鞋款款生姿地向我走来,她粉唇娇艳,面若桃花,身上的着装永远性感时尚。

“嗨,春节愉快。他在里面吗?”她向我打着招呼。

我点头。

她冲我妩媚一笑,从我身边走过,我说:“他已有了未婚妻。”

她脚步顿住,侧头看着我,神情一如既往的自信妩媚,“我知道。我也见过他的未婚妻,但我有信心让他喜欢我。”然后潇洒转身。

看着她的背影,她的步伐永远是盛气凌人,她的肩背永远挺得笔直,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把她压倒。

前台柜台人员给我打了个电话进来,一位女顾客指名要去某高档公寓,亲自替她量身制作。

“这位女顾客是谁?”昨天慕容夫人给我安的坑已被撤下,但诚如关季云所说,心眼还是要多留几个,免得避开了这个坑,又掉进另一陷阱。

“她姓秋,是某建筑公司老总的千金。”对方仿佛知道我的顾忌,笑着解释:“放心,她与MALDA的母亲并没任何关系。”

我的新客户姓秋,单名一个露字,住在某高档公寓,看着熟悉的地形,熟悉的门牌号,也终于明白了这位秋小姐是何方神圣了。

按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男人,他见了我,豁地睁大了眼,眼里闪过惊讶、喜悦。

“是你?”

我沉稳一笑:“是的,我是应秋小姐的要求前来上门服务。”

他脸色豁地一白,神色黯淡下去,打开铁门和防盗门,侧身让我进去,“麻烦你亲自走一趟。”

“不麻烦,顾客是上帝嘛。”

进门,在客厅里看了一圈,并没有见到秋小姐。

“秋露并不在这里。”雷烨在我身后说。

我豁地转身,神色凌厉:“是你故意匡我来的?你到底有何目的?”

他皱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并没有叫你来。”

“那是谁打电话来说要我亲自上门,并还提供了地址和门牌号……”蓦地,脑海里想到了什么,我慌忙后退,朝门口奔去。

“等等。”他一个箭步捉住我的手腕,“既然来了,就先别急着走,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甩开他的手,“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放开我。”挣脱不开他的手,我心里骇然,不敢想象到底是秋露想整我,还是这是莫容夫人的新伎俩,总之,我得马上离开这里。

“小捷,别这样。”他一把抱住我。

我拼命挣扎,“你放开我,雷烨,我已经嫁人了。”

他身子倏地僵住,我忙趁机逃开,朝门口奔去,一口气奔进电梯,然后再冲出小区,一路上接收了许多侧目,我无法顾及,只能拼命朝前跑着,仿佛后边有人追似的。

冲出小区,在马路边拦辆的士,车子发动,看到后边没有人追,这才狠狠地松口气,但胸口心跳声仍是跳得厉害,怦怦地仿佛要跳出胸口。

“小姐,遇上什么事,瞧你脸色好苍白。”的士司机操着广东话问我。

我努力平息心头恐惧及疑惑,说:“没什么,麻烦前边转个弯。”

回到公司,我质问前台柜台人员小何。

小何一脸委屈,“Noyl,刚才是有人让我打电话转告你,要你替一位姓秋的小姐服务,地址和门牌号我还记在本子上呢,绝对不会有错。”说着她还拿了便条递给我。

我扫了眼,又问:“那打电话的是谁?男的还是女的?”

“是个男的。”

“让我看看来电显示!”心里一凛,难道是雷烨故意打电话要我去然后想非礼我?

在电话机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那个电话的来电号码,小何解释:“Noyl,我也很奇怪耶,通常打电话进来都会有来电显示,可是这个电话却没有。”

我沉思,脑海里回想着刚才雷烨的神情举止,他开门见到我后脸上露出的惊讶应该可以排除他的嫌疑,但除了他外,还会有谁?

秋小姐,秋露,咦,这不正是雷烨的未婚妻么?难道是他要人打电话给我,把我骗到雷烨的住处……她的目的是什么?

想证实雷烨与我之间是否有奸情,还是有其他目的?

“Noyl,怎么啦?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小何一脸担忧。

我强笑一声:“没事,可能有人想给我开玩笑吧。”

心头一直存着疑惑,又想方设法打听到秋露的电话号码,打过去询问。

“沈小姐,哦不,应该称呼你为关太太。我也听说过关太太的大名,是位优秀的时装设计师,可惜我一向都喜欢在精品店里买,怎会请设计师订做中看不中用的时装呢。”

呵,被对方臊了一鼻子腥还被讽得一无是处,我也没空计较她的讽刺,只是心头越发疑惑,不是雷烨,也不是秋露,那会是谁?

难道又是慕容夫人?

可又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干的,并且我也没受什么损失,这事儿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但我错了,大错特错。

第二天才刚上班,便发现同事们眼光有异,我才发现,各大报刊娱乐杂志,都大刊登了我与雷烨搂在一起的亲密照,并附上耸动暧昧的字眼:“关家新上任少奶奶背着丈夫与昔日旧情人打得火热!”

“关季云新婚妻子与房地产新贵在自家幽会。”

“红杏出墙,是不甘寂寞,还是天性如此?”

“……”

看着一个比一个狗血的字眼,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卷二 第六十二章 谁是幕后小人

当事情发生后,我第一时间便是打电话给关季云,我被人阴了,希望他不要被狗仔队误导了,更不要中了有心人士的圈套。

可惜,关季云的手机根本打不通,我这才想起,昨晚他对我说过,他要出差去内地一个星期。应该暂时看不到我的负面新闻,我暂时心安,但神经又紧绷起来。

公公婆婆还有关季云的亲朋好友总不会全部也不在香港吧?

果然,很快婆婆就打电话来了:“诗捷,昨天你与雷氏小开见面了?”

婆婆语气平淡,没有怒气冲冲的质问,我努力压制着心头的恐惧,在脑海里迅速转动,最后语带哭腔:“妈,我被人设计了。”

“哦,到底怎么了,说来听听。”

我咬着唇,把昨天的事详细告诉给她听,婆婆是位精明的女人,听关季云不经意间说起,虽说婆婆从来没有外出工作过,但关家内部真正做主当家拍板的却是婆婆本人,是个不露声色的厉害人物。现在关季云不在身边,身边又一时找不到人倾述,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她,希望精明的婆婆不会被外界的流言误导。

“这么说来,你与雷烨也曾经交往过?”婆婆语气仍是不轻不淡,却让我神经越发绷紧。

我摇头:“没有,我从未与他交往过。如果您不信,可以去问以宁,我与雷烨的事,她最清楚。”

“好吧,我也不是疑神疑鬼之人。看样子,确实有人想陷害你。小捷,最近你得罪过什么人?”

我被问得委屈,除了慕容夫人外,我不作第二人想,但因我嫁给关季云,肯定已惹来众多千金小姐的不满,在暗地里整我也无可厚非。

[奇]“这样吧,你先呆在家里,这件事我会出面去彻底查清的。如果你确实是被人设计,我绝不会让对方好过,但如果是你……”她的语气阴森森的。

[书]我一个激灵,忙保证我绝对没有做出对不起关季云的事来。

[网]接下来完全是度日如年,新闻一刊登后,我在公司几乎寸步难行,同事们看我的眼光仿佛像利剑般,公司外边已经围得水泄不通,狗仔们一个个像吸血的蝗虫,把公司大门挤得连只蚂蚁都出不去,同事们都被烦怕了,对我怨气冲天,我也很无奈,后来还是打了电话给向以宁求救,她让乔一鸣派了直升飞机把我解救了出去。

关季云当天就回来了,一脸风尘仆仆的,也没听我的解释,只是拥我入怀,神色凌厉,“我相信你。别想太多,这事儿可不能闹大了。我得亲自出面,把这事亲自压下才行。”

“你要怎么压?也不知这幕后操纵人是谁?各大媒体几乎全都出动了。”我又气又急,一整天的担忧已让我心力憔悴。

他轻拍我的肩,安慰道:“放心,能压就压,不能压就转移他们的视线。”说着他阴阴地笑了。

“不管是不是慕容夕阳的母亲在搞鬼,还是其他竞争对手设圈套,总之,这事要先压下来才行。”

向以宁也顶着大肚子跑来安慰我,“放心吧,关伯母和一鸣他们已经把此事压下了大半了,明天不会有对你不利的消息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制造更耸动的新闻把媒体的视线转移过去。”

“怎么制造法?”新闻还能制造不成?

她嘿嘿地笑了:“看来你还不了解你老公的能耐。你就等着吧,如今香港的名人,最有号召力的就那么几个,他肯定拿他们开涮了。”

晚上,与关季云一起坐到关家主屋的客厅里,其中还有乔一鸣向以宁等人。

“现在我已肯定,诗捷是被人设计了。”乔一鸣拿出报纸,上边与雷烨的亲密照放在众人面前研究,像个侦探般分析着,“照片拍的很近,当时诗捷与雷烨正在屋子里,而这照片拍得挺远,拍得并不是很清晰,排除在屋内安装摄像头的可能,也排除在门外偷窥的可能,诗捷曾说过,当时门是关着的。从这个位置看,应该是从窗户外拍摄的,而我派人去踩过点,发现能从这个角度拍摄的地点只有对面一千米以外的办公大楼的二十楼到二十二楼。”

乔一鸣沉稳地分析着,“对面的办公楼,我也调查过了,二十楼是一件室内设计工作室,而昨天才初六,这间工作室还没有上班,工作室里空无一人,而且进出的门是锁着的,上边还有一层灰,如果有人想进去,大门上绝对有痕迹。但上边并没有,排除这个楼层。而二十二楼到二十五楼,是某外贸公司的楼层,很让人意外的是,这间外贸公司的老板姓黄,与季云的公司有生意上的往来,可惜上个月开始季云单方面提出解约。我已向刊登照片的记者威逼利诱过,他们一致说是有人把照片发给他们,并且事件让他们随便编造。而对方没有报出姓名,也没有向报社要报酬,这已充分说明此人只是想恶整诗捷。”

我深吸口气,急切地问:“那就不能查出这个幕后主使人了?”

乔一鸣冷笑:“就算他安排精密,但哪能敌过我手下查勘的本事。从对方发的邮件地址和IP地址,我已经锁定了一个人。”

“谁?”众人齐声问。

乔一鸣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瞅了关季云一眼:“说起来,起因还是因为你。”

关季云面沉似水:“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你的前任女友。”

“是唐灵嫣?”关季云一阵茫然,我的脑海却一个激灵,脑海里迅速闪现一个骄傲不怀好意的嘴脸。

关季云愣了愣,“她?她是谁啊?”

我差点晕倒,敢情他已把人家给忘了?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一方面暗自心喜,另一方面却又为唐灵嫣不值。她处心积虑设计我、算计我,不外乎是对关季云旧情难忘。却不料关季云却从未把她放进眼里。

唐灵嫣应该是喜欢关季云的,可惜她骄傲的自尊心不容许她低头。她一方面对我“苦口婆心”地劝诫,实则想激起我的危机感,让我自动退出,她就有机可乘。另一方面,她又暗中阴我,想借我与雷烨的绯闻事件刺激关季云。通常豪门大户最痛恨的就是被传出负面新闻,再不利的传闻有比被戴绿帽子而来得难堪丢面子吗?

唐灵嫣这招可谓狠毒,却也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唐灵嫣?我有印象了,那个女孩子,人倒是好,就是太过高傲了,我不喜欢。”婆婆素先开口了,她看我一眼,目光带着某种深意。

卷二 第六十三章 拐弯抹角的婆婆

我低头,避开向以宁的挤眉弄眼,暗地里思忖着她话里的意思。

婆婆其实对唐灵嫣是满意的,可惜唐灵嫣太过骄傲,说话太冲,以至于惹得婆婆不满。而我,性情温柔,又不张扬,大至上还算得上时低眉顺目。

而婆婆本人又是雷厉风行、在家大权在握的当家人物,而我的无所欲求、又低眉顺目倒讨了她的欢心。

而另一层意思,是否在警告我,想要讨得她的欢心,就要把高傲给压下去?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与婆婆接触也有一段时间,她表面上很和蔼,只要不触犯到她的底线,她都是很和气的。一旦惹到她,整人的功夫也不是盖的。

关季云却皱眉:“会是她吗?以她的条件,恐怕还没那个本事吧?”

我也跟着点头,确实,这件事安排得挺严密的,唐灵嫣只不过是稍微小资的女教师,能有那么大的能耐设计出看似天衣无缝的毒计吗?

乔一鸣淡淡一笑,“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那间外贸公司的负责人姓黄。”

“姓黄?”关季云想了想,“黄汉威?”

“不错,黄汉威。”

关季云冷笑:“他?区区一间年盈利还不到十亿港元的外贸公司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乍舌,年盈利十亿港元还不被他放在眼里,那么关氏企业应该很有钱了?

忽然发现,我还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枕边人,他的性情、爱好、他的身家、包括他的家底,唉,如果让向以宁知道,肯定会大骂我笨了。

不禁又望了向以宁一眼,她坐在乔一鸣身边,小鸟依人的摸样,爱情的滋润让她脸上尽现幸福的神采,脸颊红润,眼波柔媚,皮肤细腻光滑,因怀孕而微微发福的身子不见笨拙,只见丰盈圆润。

她也发现了我的目光,冲我轻轻一笑,似在安慰我。

“那黄汉威投机取巧,他的女儿黄溪琳也不是什么好鸟,难道你忘了去年她缠你缠得可凶了。”乔一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瞅了我一眼,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严格说起来这件事并不是诗捷的错,全是你的风流债惹出来的。”

关季云愕然,随即怒中生火:“那两个女人一个大发花痴,对我穷追不舍,我都已说得明明白白了。另一个女人更让人气愤,明明是她把我甩了,她名声面子都有了,还有什么不满的,还犯得着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吗?”

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关皓晨冷笑一声:“很简单嘛,嫉妒呗。一个得不到你,以为只要把大嫂给踢开了,她就可以趁虚而入了,另一个就更让人痛恨了,把你甩掉了不打紧,还四处张扬,让大哥面子里子丢尽不说,又四处宣扬咱们父母嫌贫爱富,对媳妇苛刻,只差没形容成为富不仁的黄世仁了。”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如今不知她又唱哪出戏,处处针对大嫂,依我看啊,她在众多二世祖身边周旋,可能还是觉得大哥比较好。所以又想吃回头草了。”

众人被他的语气逗得大笑,我在心底狠狠松了口气,我与雷烨并没有什么,但这事儿如今被闹得如此大,公公婆婆就算表面上相信我是清白的,恐怕心里也在暗骂我不知检点吧。

忽然我不再害怕乔一鸣了,严格说起来,他只是身份上的与众不同而已,他只不过比普通人厉害了点,作风狠辣了点,但并未伤及无辜,他对向以宁的深情有目共睹,实在没必要因他的身份而畏惧他。

果不其然,公公婆婆脸色从开始的紧绷冰冷变成此刻的讪然。

婆婆气冲冲地道:“那唐灵嫣也真是的,当初可有骨气了,把我呛得一鼻子灰不说,还高调地把季云给甩了,还在外边四处张扬这件事,让我们一家子面子里子都失了,我们都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没有追究她。想不到她倒狠毒,居然又设陷阱欺负诗捷,真是忍无可忍。”

公公也是怒气腾腾的,“真是岂有此理,那种狠毒的女人,幸好季云不喜欢她们,不然娶进门来可就家无宁日了。”然后讪讪地看我一眼,语气温和:“诗捷啊,你放心,你嫁进了我关家,就是我关家名正言顺的媳妇,外人要是敢欺负你,我和你妈绝对站在你这边。”然后他威严地命令关季云乔一鸣二人严惩黄溪琳和唐灵嫣。

我心里偷笑,与向以宁换了个眼色,心里再度松口气,还得感谢黄溪琳和唐灵嫣这两个女人的陷害,使得我真正在关家立足生根。

男人们去了书房商议着整人害人的事去了,客厅里留下我和婆婆以及向以宁。

婆婆拉着向以宁拉了几句家常话后,然后感叹一声:“看来我们都老了,看人的眼光也退步了。”

我和向以宁面面相觑,都聪明地没有接话。

她一脸悔恨,“唐灵嫣那女孩子,刚开始我对她挺有好感的,有个性,独立自主,又坚强,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对关家的亲朋好友都表现得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我原以为季云娶这样的媳妇进门也不是坏事。却不料这女孩子太过骄傲了,我也不过向她提了下如果嫁给季云能否辞了工作在家相夫教子。却不料她就翻脸了。”她说完,再度叹了一口气,满脸的愤懑。

向以宁暗自踢了我一脚,使眼色给我,要我小心应付。

我暗自回她一个眼神,婆婆说这话的目的不外乎是借唐灵嫣的事老话重提。她内心深处恐怕是想让我也辞职回家,专心做个贤妻良母。

婆婆看着我,一脸欣慰:“诗捷,说实话,有了唐灵嫣这个前车之鉴,我对你也不是不满意,只是怕你也和她一样……女孩子有傲气当然是好,但骄傲到尖刻就令人反感了。不过幸好季云眼光好,你这孩子虽然没什么突出的表现,但性格为人倒不错。我相信季云的眼光。你嫁给他,是他的福气。”

我心里一阵冒汗,她表面是在夸我,但并不是正餐,接下来的话才是主题呢。

我不动声色,故作害羞忸怩地道:“妈,您太抬举我了,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好。”

她呵呵一笑,拍拍我的手,道:“别妄自菲薄,季云对你的感情,我可是看在眼里啊。不过,诗捷啊,女人有一份工作那是好事,人生有追求,才活得完美。可是,我老了,也累了,也想这个接班人。”

“妈,您的意思是……”

她一脸慈爱,“我的意思很简单,我知道你很爱你的工作,你也还年轻,再做个几年也不为过。可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替你不平。与其在外边受那个闲气,还不如辞职在家和我一样,做个威风的家庭总指挥,如何?”

我吸口气,婆婆拐弯抹角说了半天,还是劝说我辞职在家做个贵妇。也难为她了,拐了那么大的弯来劝导我。

卷二 第六十四章 与雷烨面对面

婆婆已经把话说到明处了,我不敢随意答复,只是委婉地说我努力那么久才有今天的成就,一下子放弃实在太可惜了,可得好好考虑才是。

婆婆也没有勉强我,要我好好想想,近早给她答案。

我很烦恼,偷偷与向以宁叽咕了半天,她说:“随你啦,女人也有份工作当然好,有追求,有目的,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也会生出更多的自信,可是关季云那么疼你,关家父母也真正接受你了,你在关家的地位也稳若磐石了。只要你把心态摆正,在家做个贤妻良母也是好的。”

我苦恼的皱眉:“我很喜欢我的工作,可是,你也听到了,婆婆她……”哎,有个精明厉害的婆婆好是好,但是只能唯唯诺诺当个应声虫。

她拍我的肩:“别这样,我家老巫婆也与她差不多啦,不过她还好啦,说话那么委婉,辞职就辞职吧,以后咱们结伴去环游世界,哈哈,花男人的钱,做自己的事,多爽。”

我白她一眼,她天生就是乐观派,可我不同,我总是思前想后,顾首顾尾的,或许与家族有关,我母亲那么美丽贤惠的女人,父亲都出轨了,母亲也曾是个快乐的家庭主妇,可父亲出轨后,就断了她的经济,没有收入来源的她日子过得可辛苦了。

母亲的下场让我对婚姻心存畏惧,明知关季云对我的感情,可潜意识里仍是不相信男人,总想多存些钱在手里,这样也有个退路。

向以宁拍拍我的肩:“你想心情我理解,这样吧,与关季云好生商量,看他的意思吧。”

我叹气,“他表面上不反对我工作,但心里也决对是希望我辞职在家专门伺候他一个人。”

她耸肩,“我家一鸣也一样啦。不过他也尊重我的意见,如果我生完孩子后还想去工作,他也会支持我的。我想关季云那爱你,应该也会尊重你的想法的。”她轻捶我的肩,“与他商量一下吧,尽量往好的说,给他灌迷汤。然后再让他出面与关伯母说说好话就是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晚上与关季云躺在床上,他先向我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平白受委屈了。”

我低低浅笑,依偎进他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抱着很舒服,很安心。

“事情解决了就好,其实我也很感动。季云,谢谢你能无条件地相信我。”我说的是与雷烨的绯闻的事。通常是个男人在看到自己老婆“偷情”的证据后,都是抓狂愤怒居多,不像他,首先是安慰我,替我想办法平息外界的揣测,然后才是询问事情的起因。

这样的男人,能给我无条件的信任,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轻描淡写地道:“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相互信任,如果连基本的信任也做不到,又何谈天长地久?”

“哟,看不出来,关先生对婚姻也有一套啊?”我取笑他。

他呵呵低笑,握住我使坏的手,放在唇边细细吻着,“夫妻相处除了信任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条件。”

“是什么?”我好奇了。

他翻身,把我压在身上,一脸邪笑:“性生活和谐。”说着,开始对我上下其手。

我喘气,拍开他的手:“别闹,我还有件事情对你说。”

他低头在我脖子处种下印记,喃喃道:“不急,等做完后再说。”

我不依,扭动着身子,就是不让他得逞。

他叹气,无奈的说道:“你说吧。”

“婆婆想让我辞职回家,你的意见呢?”

他沉吟一会:“出了这种事情,我也很不放心你在外面工作。”

我白他一眼,就知道他不会站在我这边。

他又说:“不过,这是你的工作,你自己拿主意吧。”

“季云,你也知道,我很喜欢这份工作。”与他十指相扣,感受着他掌心的温暖,向以宁说对了,他爱我,必然不会强迫我。

我依偎进他怀里,脸颊在他米色睡衣的胸膛处磨蹭,声音柔柔,“如果辞职在家,整天无所事事,我会很闷的。”

他低沉一笑,伸手拂过我颊边的头发,手指头似有似无地在我双唇徘徊,“好,我尊重你的意见。”

我欢呼一声,抱着他的俊脸猛亲:“季云,你真棒,我最爱你了。”

腰间一紧,他的双手猛箍住背后,翻过身子重新把我压在身下,声音嘶哑:“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眨眨眼,“你真棒。”

“不是,后边一句话?”

我想了想,问:“不记得了。”

他瞪我,我无辜地瞅着他。

“小妖精,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满脸狰狞,双唇朝我压来,重重的吻上我的唇,动作狂野,我被吻得喘不过气来,他的吻带着灼热与激情,很快,我便丢盔弃甲,弃械投降。

我不在抗拒他的激情,他便极尽温柔的逗弄我,一改往常的狂风暴雨,这次的绵绵细雨像上等丝绸滑过柔美肌肤般,带着丝丝麻痒与悸动,更令人无限向往。

他的吻像天鹅绒的羽毛般,轻轻拂过身体的每一处,脸颊,双唇,锁骨,脖子,前胸,再来是小腹,大腿……我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光滑的天花板上映出两具交叠的身子,更映出媚眼如丝,粉面含春的我……

我轻轻闭眼,主动迎合着他温柔的身躯,腿间花心承受着他忽缓忽轻的撞击,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主动迎上双唇,吻住他厚薄适中的唇,勾起双腿,抬起柔软的腰,让他进入更深。

他的动作开始狂野,速度开始加快,我微微一笑,这男人平时总是不紧不慢从容不迫的模样,可一旦到了床上,便如同换了个人似的,变得野蛮,真像个强盗。

感受他越来越狂野的动作,我也止不住的呻吟出声,好吧,我承认,无论社会如何改变,进化,都改变不了男人骨子里的野蛮行径。

激情过后,他对我说出了那三个字,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一只手拉着他的手放在前胸,与他十指相握。

有些时候,适时的无声更胜有声。

他也不再言语,只是拥着我,关灯睡觉。

此际,窗外的天空闪过烟花的身影,很美,也很灿烂。

也不知关季云是怎么向婆婆说的,总之婆婆没再提起要我辞职一事,只是神色有些不太好,我也装着没看到,反正我和关季云也不常住关宅。

经过那件绯闻陷害事件,我在关家的地位已固若金汤,公公婆婆也公开发布消息,面对不怀好意的记者,声称早接受了我这个儿媳妇,并严厉谴责从中作梗的唐灵嫣和黄溪淋。

关季云也对外发言,对公然陷害我的人决不宽恕。

我不知道关季云怎么对付唐灵嫣二人,总之,我在家休息了数天后开始工作,才得知外界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慕容夕阳,他已正式宣布结婚,妻子不是露娜,也不是慕容夫人中意的辛莉莉,而是名不见经传的某中学音乐教师吴玲小姐,才二十四岁,长得不算顶美,却有着小家碧玉的和气和沉静内敛的柔美之风。

接下来是雷烨,经过那件“拥抱”事件后,他越来越沉默,当事情发生的第三天,他通过关季云的面主动找上我。

关季云把我引到龙吟饭店的贵宾包厢,雷烨已赫然在坐,见到我,豁地起身,一双欲言又止的眸子盯着我,然后沉默地瞟向关季云。

关季云面无表情,也不与他打招呼,只是低声嘱咐我:“我就在外面,你们好好聊聊。”他抬头,冰冷的眸子射向雷烨,眼中迸射出警告的光芒,“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雷烨僵硬的点头,实木门被轻轻关上,包厢里只剩下我和雷烨。

我深吸口气,从容做到离门口最近的沙发上,淡淡的道:“雷先生,我想我们之间确实该好好谈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对不起。”

“……”

他抬头,目光愧疚歉然:“那天的事,我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情不自禁。”他最后一句话声音极低,但我还是听到了,不由心里一紧。

我暗自叹息,破口大骂的话在接触到他愧疚痛苦的神情后,生生哽在喉间,此时此刻,在他身上已完全找不到花花公子的风流倜傥。

我轻吁口气,淡淡的说:“事情都已过去了,就不必再提了。”

“说吧,你找我来,除了向我道歉外,就没别的了?”我主动挑起话题,我感觉得出他的道歉是真心的,但除了道歉外,应该还有其他目的。

他黯然的眸子射出一丝幽亮,不一会儿,却又暗淡下去,“他对你好吗?”

我怔了怔,半晌才明白他问得是何人,于是诚实回答:“是的,他对我很好。”

再度沉默,相对无言。

半晌后,我缓缓出声:“雷先生,其实我们都是同样的人,我们并不适合在一起。”他花心,自认无罪。我拜金。理所当然,在某些时候,是多么的相像。

我的拜金在他眼里是十恶不赦,而他的花心我也深恶痛绝。

“我与你,生于不同的世界,你把金钱看得很淡。而我,从小就尝过没有金钱的日子是那么艰难,所以我爱钱,也拜金。因为我爱钱,所以变得很虚伪,而你无法苟同我的虚伪,或许你对我有所迷恋吧,但你又厌恶我的虚伪。你一方面讨厌虚伪的我,一方面又被我吸引。我很想知道,你之所以受我的吸引,除了只是因为我没有理会你,大男人的自尊心受损外,是否还有其他?”男人不都是那回事?

关季云都是如此,更何况花花公子的雷烨。

当初在做关季云的情妇时,如果我表现得非常在乎他,或者对他死缠烂打,就算分手后也对他念念不忘,我想关季云也不可能与我重新来过。

雷烨想了想,说:“或许有这个原因吧。”他涩涩一笑,“当初我确实对你不以为然。”

我不语,静静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他自嘲一笑:“当时总是认为你接近我是别有居心,对你百般挑剔,可是后来才发现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自以为是,那种难堪恼怒的心情你能理解吗?”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我没经历过,所以我无法理解。

“那阵子,我心里甭提多难受了。可是又无法自已地想你,可是你却……”他望着我,目光炯炯,“诗捷,你老实告诉我,哪天在帝星饭店门口你向我提出的条件,是在考验我,还是故意刁难我?”

帝星饭店,什么时候的事,条件?我开了什么条件?

我迷惑地望着他,他苦笑一声,“原来你已经忘记了,可怜我还在自作多情。”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神色眉宇间的那些忧郁,彷佛像一团丝,正一缕一缕的向我包围,逐渐成茧。

“呃……雷先生……”

“叫我的名字吧。”他纠正,“我们认识也有几年了,在这样生疏实在没必要。”

“好吧,雷……烨。”我清清喉咙,“首先,我不认为你是自作多情。你只是……只是放不下男人的自尊心而已。”

他神情倏动,嘴巴张了张,却又暗叹一声,闭唇不语,静静聆听。

我继续说:“在你眼中,我是拜金又虚伪的女人,所以你认为我也会向其他女人一样拜倒在你身下,好从你身上蒙得好处,可惜你并不了解我。我是拜金,是虚伪,但这只是我的爱好和性格而已,就像你喜欢玩爱情游戏一样,我只是喜欢钱,喜欢钱带给我的满足和心理和物质上的享受而已。”

他苦笑一声:“我知道……可惜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过来。”

我淡淡地说:“以你的家世来说,你也不需要明白的。”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又怎么能明白我们这些庸碌平凡之人对金钱的看重呢?

“就是因为不明白,所以才像个小丑。”他长叹一声,“这一生中,爱慕我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女子不计其数,唯独我真正想要的那个却把我当成空气。是造化弄人吗?还是报应不爽?我不想要的整天出现在我面前,想要的却偏偏不属于我。”

卷二 第六十五章 我真的很笨吗?

我淡淡一笑:“正所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看着他,他神色仍是黯淡,但比先前的颓丧好多了,说话也就不再保留了。

“如果当初我对我死缠烂打,说不定你早就把我视若无睹了。”

他怔住,好半晌才哑然失笑:“关季云呢?你是否也像对我一样对待他?”

我想了想,说:“差不多吧。”等会得问问关季云,当初做他情妇时,可是没把我放进眼里过的,为何分手半年后又主动追求我。

“你能接受他,为何不能接受我?”

我看着他,淡淡地道:“我刚才就对你说过,我不喜欢带着游戏似的感情。爱情对于我来说,不重要,但也是神圣的。不容许被所谓的游戏亵渎。”

在这个世界上,爱情是重要的,也是神圣的,但也不是必须存在于每个人心目中。

我理想中的人生,并没有爱情的存在。可关季云出现了,与他相恋相爱,既然已被爱情碰上,我也就顺其自然。

“你爱他?”

我点头,从来不否认自己的心:“是的,我爱他。”

他神情不变,但眉宇间却有着淡淡的倦和黯。

一时之间,双方都在沉默,空气中似有似无的沉闷令我不太自在,主要是雷烨的神情,仿佛受了特大的打击似的,让明明没有过错的我都感觉愧对于他了。

这时,门被敲了下,关季云进来了,“时间到了。”他的声音低沉,目光瞅着我,话却是对着雷烨说的。

我进雷烨送去歉然的目光,他挤出一抹微笑,起身,“诗捷,可否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

他看也没看关季云一眼:“请你对我说实话,你是否对我有过动心?”他目光灼灼地望着我,眼里的浓浓期盼让我无法与他直视。

“抱歉,我---”我低头,不敢看他的神情。

“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什么了。”他的声音沙哑,“恭喜你和关先生,祝你们白头到老。”

“---谢谢。”我飞快地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关季云年揽着我的腰,“走吧。”他朝雷烨点了一下头,便拥着我退出了包厢。

“等一下。”

我在门口停下,疑惑地望着雷烨。

他上前,眸光黯淡,可唇角却带着微笑,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一直以来,我一直想对你做一件事。”

我迷惑。

关季云却冷冰冰地警告:“你敢!”

雷烨挑衅地看着他,挑眉一笑:“关董,你也是有风度有涵养的人,身为胜利者,何必那么小气?”

我感受到关季云肌肉的紧绷,可雷烨却不当一回事,冲我问了句:“诗捷,最后一个请求,我可否吻你一次。”

我愣愣地盯着他越来越近的脸,不知所措,也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吻,基于风度,让他吻一下也无可厚非,可当着关季云的面---

关季云面无表情,推了雷烨一把,冷冷地道:“很抱歉,你这个要求恕我无法接受。诗捷已是我关某人的妻子了。”说着,他拥着我大步朝外边走去。对着走过来的西装男说了句:“把里面的录相带给我。”

“放心,关先生,我已经在监控室里把录相带拿出来了,没有经他人之手。”这个声音好熟悉,原来是山姆。

他也发现我的目光,彬彬有礼地叫道:“沈小姐---哦不,应该叫你董事长夫人了。”

我不作声,他看似恭敬,但语气里的不以为然及讽刺仍是让我不舒服。

我知道,山姆不喜欢我,主要是我的拜金,但我也不喜欢他,最主要的还是他的龟公性格,及像老母鸡一样维护自己的主子,防我像防贼一样,看了真讨厌。

我皮笑肉不笑地说:“山姆先生,非常抱歉,我嫁给季云后,就让你失去当皮条客的机会了。”

他脸色猛然一变,但我不给他机会说话,把头转向关季云,“我与雷烨---你还设了录相。”

他还没开口,山姆已急急地解释了,“是这样的,龙吟饭店的包厢里的每个包厢都安有摄像头,主要是为了防止有犯罪活动的发生,关先生并不是想偷听你与雷先生的对话,只是怕负责录相的工作人员财迷心窃,不经管制便拿了录相带卖给媒体---”

我扫他一眼,他的解释倒是挺合乎情理的,如今正在风口浪尖,我与雷烨再度在酒店包厢见面,要是传扬出去,又是一个热门话题。

我对关季云说:“可否把录相带给我?我想把它消毁。”据消息称,英国有个娱记,专门跟踪偷拍戴安娜王妃,便赚了上百万身家,后来戴妃车祸死亡,哭得最伤心的便是这位娱记,因为他再也找不到像戴妃这样的超级生财工具了。我可不想被酒店工作人员当成生财工具而把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

关季云倒是大方,示意山姆把录相带交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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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奇,雷烨那种花花公子为什么会喜欢我呢?”车子驶了很长一段距离,关季云都没有开口问及我与雷烨谈了什么,我却忍不住了。不知他是因为雷烨不值得他当成敌手,还是他隐忍功夫很到家,从昨天接到雷烨要见我的电话,一直到今天谈判结束,他都像没事人似的,一个字都没有问过。只除了神色有些冰冷外。

他侧头,揽了我的腰,轻点我的鼻子,“想不到他这次的品位倒提升了不少。”

什么意思?

我呆了呆,“你这是在贬低雷烨,还是变相地恭维我?”

“错,你本来就很吸引人,他喜欢上你,算他有眼光。”

“呃---谢谢夸奖。季云,我很想知道,和你在一起四年,你都表现得冷冷淡淡的,可为什么分手大半年却又来追求我?”

他想了想,说:“抱歉,我从没经历过感情,所以不知道与你相处的时候,心里总是生出想了解你,想知道你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心思便已是对你动心的表现。可惜,那时我的神经真的很大条,居然没有发现自己矛盾的心。”

我讶然,他的意思是,在做他的情妇的那段时间,他就对我动心了?

脑海里仔细想了想,忽然发现他曾经偶尔的阴阳怪气,原来是心里矛盾所至。

他一直强调我,不能干涉他的私生活,可那次在精品店无意撞见他携女伴购物,又被他发现,他那冷厉怒形于色的怒火,至今让我难以忘怀。

我问他:“你还记得那件事吗---你对我说‘看来你一点也不聪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讪讪地说:“抱歉,当时我---我以为你是刻意跟踪我,心里很生气,也很失望,所以便口不择言了。”

“生气?这个我能理解。但失望,这又何解?”我双眼晶亮,有答案呼之欲出的兴备。

他却不说话了,只是低头吻住我的双唇,半晌放开我,“你以为呢?想必聪明如你,已经有答案了吧。”

我一阵气闷,这个坏家伙。

“唉,我想,如果当初与你分手后就离开香港,或是躲你躲得远远的,说不定就不会有今天了。”

腰间一紧,我讶然发现,他原来从容的俊脸出现一丝紧张,“怎么啦?我只是说说而已。”

他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搂着我,那力道,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幸好你没有离开香港,幸好我们又碰面了。”从脖子处传来他低沉的嗓音,我心里一动,却被他搂得死紧,忍不住哀嚎,“快放开我啦,我快没呼吸了。”

他骤然放松力道,却仍是没有放开我,挣扎不开,只能被禁锢在他怀里,忍不住抱怨:“讨厌,我与雷烨见面都没见你反应那么激烈。”

“不,雷烨并不是我的威胁,我最主要的威胁仍是你。”

“哦?”我不明白。

他定定盯我半晌,忽然抱怨,“一直以来,都是我主动,而你从来没有主动过,连一次都没有。”

我愕然,“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看他此刻的样子,好像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连前面的司机都忍不住侧头看我,那眼神,那神情,仿佛在控诉我对他主子的残忍。

切,到底是谁更残忍啊?

他看我一眼:“本来就是。咱们约会的时候,都是我约你,而你从来没有约过我。”

我忍不住反驳:“有吗?每次约会我都很投入的。”我心里好委屈的,“我只是一个小职员,事业刚起步,哪能腾出那么多的时间专门与你风花雪月。更何况,我都已经嫁给你了,怎么还揪着以前的事不放?”更有声讨权的人应该是我才对。要不是有司机在,我真想把做他情妇时受的委屈一一道出来。

“你不说这个还好,说起这个,我更委屈。”他语气充满怨怼,“想我堂堂关氏的董事长,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爱上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向你求婚你装作没听到,总是左右而言他。连去公证结婚都还要费尽心思,才能把你拐到我关家来。如果说要大宴宾客,说不定你早就跑人了。”

越说越离谱了,我瞪眼:“你还敢抱怨?你什么时候向我求过婚了?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你也承认拐我去公证的事了,哼,你明知慕容夫人喜欢乱做媒,却还要带我去,就是想拿祝诗云来刺激我。”

这事儿还被向以宁嘲笑惨了,直说我笨,那么容易就被拐了。

还有,他什么时候向我求过婚?我怎么不知道?

他脸色一红,弱弱地反驳,“那也是不得已为之,不然,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修成正果。”

我捶他,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诡计了,这个坏男人,“你讨厌死了,连公证都要设计我。”

他握着我的手,笑道:“谁要你那么难缠?好了好了,一切都是我不好,喏,我不是在向你赔罪了吗?”

“你拿什么向我赔罪?”

“呵,已经到了,下车吧。”

车子停到一间首饰店,司机亲自替我们开门,吼,他那是什么眼神?

我心里一阵气闷,瞪着眼前的珠宝店,并未下车,说:“时间这么晚了,还来这里干嘛?”转头,关季云已从另一边下车了,把我拉了出来,“我替你订做了几款首饰,已经做好了,你去试试。”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才记起,都嫁给他也有些时日了,这才发现,他居然连一个戒指都没有送我就把我娶进家门了,这个亏大了。如果让向以宁知道,说不定又会骂我。她的乔一鸣可是送了她一整套卡地亚价值上千万的首饰才让她披上嫁衣呢。

他好像知道我的心思,语带歉意:“抱歉,因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娶进门,一时得意忘形,就把戒指给忘了,今天补回来。”

我瞪他,还好意思说。不过心里却甜滋滋的,他终于想到要送我首饰了。

店员非常热情地接待我们,店长亲自拿了设计好的珠宝递到我面前,居然是几大套首饰,钻石、红蓝宝石各一套,做工精细,款式经典,称不上奢华,却小巧典雅,非常符合我的喜好,戒指尺寸不大不小,戴在指头上,不会轻易滑落,也不会硌手。

“太多了,一套就够了。”在钻石与宝石中选来选去,最终还是不可免俗地选择了美美的钻石。

“你的首饰盒里也没几件像样的首饰,连这款耳饰都还是别人送的。”他要我把耳朵上的耳环取下,戴上新设计的耳饰。

“这个不要戴了,我的妻子当然要戴我送的才行。”

精明漂亮的店长一脸羡慕:“夫人真有福气,关先生对你可好了。”

我低头浅笑,顺从地把鸡血石耳饰取下,戴上新款钻石耳饰,在镜中照了照,果然,璀璨的钻石衬得脸颊晶莹生辉,整个脸型立即变得光彩照人,贵气不可挡。女人喜欢钻石的理由不只是因为钻石昂贵,代表着爱情的永恒坚固,最主要的还是钻石能把女人衬得更加美丽逼人。

“好看吗?”我含笑望着关季云。

他浅笑,仔细观察了下,点头,“非常好看,钻石更适合你。”

我甜甜地笑了,把耳饰取下,被他阻止了,“就戴着吧,反正迟早都得戴。”

我要店员把鸡血石耳饰包装好,却听到关季云说:“不必包了,扔了吧,这款不适合你。”

我不依,拿过耳环,“这是言城送我的,还花了他一整年的年终奖金呢,怎能辜负他一番心意。”

他面色立刻变阴云,但又马上变成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非常柔和的说:“亲爱的,那小子送你首饰本来就是居心叵测,你戴着不是给他面子,而是让他心生希望。”

“我知道。可是,这是他的一片心意,我怎能辜负呢?”并且鸡血石不算便宜啊,花了他全年的年终奖,也着实难为他了。

他瞪我一眼,叹息一声地:“好了啦,把它包好,以后等他有了女朋友,你送他一个更漂亮的就是了。”

“那这个---”

“放在那吧,小舅子的心意,不能辜负,就好好保存吧。”

我欢天喜地,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还以为他会勃然大怒,然后不顾我的哀求把言城送的首饰给扔得远远的。

把这事儿与向以宁说,她非常鄙夷地扫我一眼,然后凉凉地说,“别四处宣扬说你是我的朋友,我怎么有你这种笨朋友。”然后一副朽木不可雕的模样。

卷二 第六十六章 刻意的恩爱做给谁看?

我迷惑,我怎么又笨了?

她直接指着外边:“门在那边,自个儿走吧,离我远一点,我正在培养胎教呢,与你走得太近,会把孩子给传染的。”

我一阵气闷,她这是在变相地骂我笨嘛。

她哼笑两声:“八个月大了,是个妹妹,一鸣一直想要个男孩。不过他已经接受了残酷的现实,要我每天坚持胎教,说要把她培养成一个美丽聪明的美女。可不能因为你而给功亏一篑。”

我不怒反笑:“恭喜你了。不过,想要孩子聪明,孩子一定得像父亲才是。想要孩子美丽,还是得像父亲。如果像你啊---”我故作遗憾的摇头,“唉,要么接受现实。要么祈求遗传基因忽变。”

************

与雷烨的诽闻彻底平息下来,我的生活又恢复平静。

关季云说市区那间八十平米的公寓根本不够住,要我搬到另一间较大的公寓去。我没有异议,有钱人的生活就是那样奢移,虽说他是我见识过的富豪中比较低调也并不注意排场的人,但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仍是震撼不已。

关季云工作繁忙,当然不可能把时间花在无聊的搬家上边,自有人帮忙搬迁,我只负责指挥摆放就行了。

很意外,前来帮我搬家的人居然是山姆。一身西装革履的他一边彬彬有礼地向我打招呼,一边又用热情的语气与我说话。

“夫人真幸运,关先生怕您搬得太多累坏了身子,便要我来帮忙。”他双手不空,提着我和关季云的贴身要用的行李走进电梯。

我手上只提了些我们平常要用的洗面奶护肤品之类的日常用品,抬头望着电梯上边的闪烁灯号,并不开口。

他语气悻悻然的,“夫人还在生我气?”

我侧头,不明白他为何这样问。

他低头,笑容有些不自在,“可能是我以前太过主观了。总认为夫人---”

“叫我名字吧。”我淡淡地说,“夫人长夫人短的,我听着也不自在。”

“哦,好,我可以叫你诗捷吗?以前是我误会你了,原以为你只是个拜金又爱慕虚荣的女人,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你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请原谅我以前所犯的过错---”

电梯到了,我首先走了出去,拿了钥匙打开房门,这间公寓有两百平米,四室三厅两卫一厨三阳台,附带一个空中花园,无论采光还是屋型设计,都挺新颖的。并且,这间屋子我还曾经住过了整整四年。

“还记得吗?这间屋子您以前做关先生---你以前曾住过四年呢。”他把行李放到一边,忙热情地解释。

我点头,仍是原来的布局,空荡荡的,但很干净,看得出来,应该有钟点工经常打扫。

“关先生说,屋子里的家具都由你作主,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他没意见。”

我说:“楼上不是还有装修过的屋子吗?”楼上那间屋子无论装饰,还是家具布局都无可挑剔,我不明白为何关季云会选择这间没有家具的屋子。

“是的,但自从你离开后,他便没再住了。”他瞅着我,目光带有意味深长的试探。

我沉默,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再去揣测关季云当时的心情与目的已没必要了。

“你知道吗?在你离开两个月后,关先生曾经进来过这里,他当时很震惊,他没想到你居住了整整四年的屋子,居然没有你一丝一毫的气息。好像你从来没有进驻过一样,这让他非常不可思议。”

我淡淡地笑了,当初离开这里时,把用过的床单床罩被子枕头等等一切物品全都拿去洗干净消了毒后,又重新铺在床上。客厅里的软垫,厨房里未用完的食材都带走了,全部恢复到进来之前的模样。

“从那时起,关先生才发现,你是一个多么与众不同的女子。”山姆亦步亦倾地跟着我,说:“这次不比以前,家俱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吧?我知道几间著名家俱城,趁现在时候早,我可以带你去。”

我仍是没吱声,打开卧室的门,曾经铺在大床上的洁白床单不知所踪,大床上只有床垫,并无其他。当年买的小茶几还在,上边一个普通青瓷瓶里插着一束不知名的花,带着些许的清香。

上前,把花瓶拿在手中,微微地笑了。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花。关先生说,喜欢花、并且在卧室里插花的人,是个热爱生活并向往大自然的人,这样的人就算做了情妇,但心灵仍是很美好的。所以从那时起,关先生便吩咐钟点工,每隔三天换一次花。”

我抬头,终于用正眼看向山姆,他倒知趣,并未跟进来,只是立在门口。

他见我望他,语气更加激昂:“真的,我可没说谎。”

我摇头:“我很奇怪,为什么你的态度转变的那么快?”前些天他还是不冷不热不阴不阳的语气,怎么才不过四五天的时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对我不算巴结,但讨好的意味非常浓厚。

他搔搔头,说:“以前是我不好,总是以自己的主观意识看待你。上一次也一样。后来关先生向我说起以前的往事,我终于明白,关先生喜欢你,自有你的过人之处,也自有他的道理。”

深夜,在我的半梦半睡之间,关季云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过饭没?”我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看着已经洗好澡穿上睡衣的他,惊疑不定,“你什么时候洗的澡,我怎么没有感觉?”

他上了床,拥着我躺了下来,“怕吵醒你,我在外边卫生间洗的。”

“现在几点了?”

“快一点了。”他说,手掌在我身上收紧了力度,“抱歉,公司总经理生病了,公事积了一大堆,我不得不出面处理。”

我摇头,表示不在意。“放心,我可学不来悍妇,不会规定你的门禁时间。但请你注意一点,我对婚姻也是有底线的。”

“哦?请问关太太的底线在哪?”

我恶狠狠地掐他的脖子,阴恻恻地说:“你给我记住,我可以忍受你的坏习惯,可以忍受你的晚归,也可以忍受大多数男人把事业和足球当成大老婆,但我决不能容许你背着我出轨。精神上的就免了,肉体下的决不宽待。”

他轻咳出声,忙拉开我的手,问:“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不出轨,我的一切坏习惯你都可以容忍?”

“对。”差不多便是如此。

“那精神上的呢?”

我冷笑:“视情况而定。”

他轻吁口气:“谢天谢地,幸好我只爱你一个人。”

我轻笑,“话别说得太早,万一哪一天关先生碰上一个比我更年轻更美貌更优秀的女子怎么办?”

“比你更年轻更美貌的女子确实有。”他很认真地说,“比你更优秀的女子也不是比比皆是。”

我大怒。

“可是我只爱一个叫沈诗捷的女子。所以啊,我只能委屈将就了。”他冲我眨眨眼睛,非常促狭地笑了。

我被他逗得气也不是,恨也不是,轻捶他的胸膛,嗔道:“讨厌死了,尽说些让人气恼的话。”

“亲爱的,别只顾着说话,咱们是不是该来些正事了?”他神情变得老快,上一刻还谈笑风生,下一刻已是色眯眯地对我上下其手。

我笑,这个无赖,轻轻推开他,与他拉开些微的距离,我说:“讨厌,我的问题还没问完呢。”

“老婆,你老公我很累了,可不可以留到明天审问?”

我瞪他,“有力气对我做坏事,怎么没有力气说话?”

他坏坏一笑,重新覆在我身上,“我是身体累了。但小兄弟还没得到满足,我也没办法。”他拉着我的手来到他的胯间,感受着他的灼热巨大。

“歪理。”我自知说不过他,便由着他了。反正,夜色深沉,正是做坏事的大好时机。

最近关季云仍是很忙,他说企业要准备进军大陆市场,这些天都在与一个来自大陆的客户谈判是,那位客户很挑剔,谈判不太顺利,更让他所愤的是,那位客户明显是想买一送一。

我问原因。他咬牙切齿地说:“每次谈判的时候,还把他的刁蛮千金带在身边,处处对我放电。”

我“哦”了声,替他揉了揉眉宇的皱痕,才几天时间,人都累瘦,看得我好心疼。

“干嘛那么拼命,钱是赚不完吗?何必要自讨苦吃跟那么远的地方做生意。”

他长叹一声,眉宇间尽是无耐及咬牙切齿的痛恨:“没办法,被人抓着了七寸,想反抗都力不从心。”

我纳闷,他这是什么意思?

上班的时候,接到他发的短信:“亲爱的老婆,为夫我要在公司接见来自那位刁钻客户和他的千金,不想你老公被垂涎,中午时分,请必务赶到公司向所有人宣布你对我的主权。”

看着这则短信,我轻轻地笑了。

设计师工作时间比较弹性,十一点时分,工作做得差不多了,便独自离开回到家中,准备换衣服然后再美美地出现在关季云的公司。

说起来,嫁给关季云后,还不知道他的资产,他旗下企业规模,及他公司的地址。

第一次去他的公司,并且是以妻子的身份前去,穿着可不能马虎。

身为董事长夫人,穿得太过华丽会给人距离,但穿着太随便,会给关季云丢面子,并且今天公司里有重要宾客,也不能马虎。

在衣橱里找了半天,对所有衣服都不满意。

白色,太过纯洁,也太单调,不适合那样的场合。

红色太过张扬,对于喜欢低调行事的关季云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黑色太过暗沉,不适合。

黄色太鲜艳,在正式场合也有些幼稚。

最后,我选择了蓝色。既庄重,又不张扬,半休闲半正式的设计,既不失身份,也恰到好处地彰显了低调华丽的内敛之风。

头发斜梳,自行搀了个髻,用精巧的蓝宝石簪子挽住,额上刘海斜发,用啫喱水定型,耳饰是小巧的棱型裸钻,胸前只配戴了造型别致的胸针,腰间塑腰白色腰带恰到好处地衬出腰肢的柔软,脚上白色羊皮长靴和肩上挎着的米黄色挎包让整体稍显沉闷的颜色衬得活泼俏皮。

关氏企业全是以娱乐为主,总部居然就设在风华俱乐部不远的地方,楼层不算低,也不算最高,与众多商业大厦比起,并没有其突出之处,只是穿着黑色英挺制服的保安比较多。

娱乐业嘛,三教九流的人都会碰到,如果没有点独当一面的武力,是很容易被流氓级的人物搁倒的。

可能关季云很忙,所以忘了交待楼下接待人员。我刚进入公司,接待人员便笑着问我要找谁。

我很纳闷,虽说我从未进过关季云的公司,但相片也出现在报纸上好几次了,女人一般爱看八卦,没道理不认识我啊。

等我说明了身份后,一阵高高低低的惊呼声响起,接待小姐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紧张,连腿肚子都在打颤了,我很是郁闷,我真有那么可怕吗?

可能接待小姐的声音太大了,以至于大厅里好多过上过下的人都清楚了我的身份,但也只是远远地撇开,然后用好奇打量的眼神观察我。

“夫,夫人,您好。很高兴见到您。您要找董事长吗?他正在接见贵宾,恐怕没时间见你。要不这样吧,我先打电话上去通报一声,可以吗?”

我微笑,昼量保持着平和的笑容,这样够和蔼可亲了吧?

“好的,麻烦你了。”这个小姑娘岁数也不大,长得也不错,为什么胆子那么小?

见我打量她,她脸色更是发白,连声说不麻烦,然后颤着双手拨通了电话。

趁她拨电话的当口,我发现电话旁还有一本翻开的杂志,一时好奇,便睁大眼瞟了下,虽说是倒行字,但还是能读认,“警告职场女人,千万不要得罪上司老婆。”

接待小姐战战兢兢地对我说,“夫人,董事长请你上去,十八楼,电梯在那边。倒数第二个,那个是高级主管专用电梯。”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电梯。

看着她紧张苍白的面孔,再看着她遮掩杂志的动作,我一阵无语!

电梯来到十八楼,已有一个身着青色套装白色衬衫的女子迎接我,语气恭敬,礼貌热情,刚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

对于我的到来,关季云非常开心,当着一干高级主管和客户的面亲热地拉我的手,一会儿替我倒水,一会儿又让秘书把室内的空调气温调高,说我怕冷,一会儿又问我肚子饿不饿,然后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去饭店吃饭。

点好了餐,他又亲自替我剥虾剥蟹的,总之,在人前极尽所能地表现出丈夫疼爱妻子的动作。

卷二 第六十七章 对付小三儿,看我的。

对于关季云的热情,我并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的神情,我知道他是想借我来打击对他心怀异心的客户千金,瞧那位一脸娇蛮的女人瞪我几乎瞪出一个洞来,我心里偷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难得一见的温柔。

我原以为我与关季云大秀恩爱,会让这位李小姐知难而退,却不料她倒是越挫越勇,在席间话中带刺地挑我的软肋。

“关夫人长得真美,也难怪关董那么疼你。”

我心里冷哼,如果这句话是一般人说出,我还可以高兴一下,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成了变相地讽刺我是靠美色拴住男人的心。只要美色不再,男人便会变心了。

我皮笑肉不笑地道:“李小姐过奖了,依李小姐的美貌,未来的另一半肯定是人中龙凤。”与表面贵气说话却是尖酸刻薄的贵妇人处得久了,讽刺的话谁不会说?

不知是她没听出来,还是真沉得住气,用幽怨哀婉的眼神直勾勾地瞅着关季云,语气幽怨到可以使人想到孟姜女哭倒长城的悲苦,“夫人说对了,我看中的另一半倒是人中龙凤,只可惜,他已名草有主了。”然后用挑衅的眼神盯着我。

在场诸人哪一个没有点感情神经,当然知道她话中的涵义,纷纷低头吃菜,但那一双双耳朵可是竖得尖尖的。更让人可气的是那位李氏客户,笑呵呵地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气得牙痒痒的。

好吧,你要挑衅,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我一脸惋惜:“还真是可惜了。”

“怎会可惜呢?一点也不可惜的。”她笑吟吟地瞅着我。

我很意外:“为什么不可惜呢?人家已经结婚了,难道李小姐还想屈就做小?以你的身份,太埋没你了。”我一副很吃惊的模样。

“谁说我要做小?”她语气傲然,“如今结婚又离婚的多得是,大不了叫他离婚娶我就是了。”她顿了顿,语气轻蔑地说了一句:“更何况,那个女人只不过是平民罢了,听说是嫁了过去,但名份都还没定呢。”

我深吸口气,在桌底下狠狠地踩着关季云的脚,这个该死的杀千刀的家伙,怎么弄出这种货色来侮辱我?

一只手掌轻轻拍了我的大腿,我恨恨地剐他一眼,这姓李的女人也太不知聒耻了点,当着众多男人的面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看来是铁了心要嫁给关季云了,就算顶着第三者的可耻身份也不在乎,如果再用这个来讽刺她,誓必会让她破釜沉舟,一个弄得不好,就是两败俱伤。关季云事先对我提起过,当大老板也有大老板的烦恼,对于这种超级大客户兼进军大陆市场的重要桥梁的李董事,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听山姆说过,这位李董事在大陆玫商关系良好,搭上他这个桥,以后的路子就容易多了。

当然,关氏的规模也不算小了,根本没必要扩张,但听向以宁说过,这是龙雯的要求。

“那小子失恋了,交往十年的女友把他给甩掉了,心情很坏,便把怒气发泄在一鸣等人身上,姓关的最轻松,就是把企业进军到大陆市场。一鸣就惨了,成天在他屁股后边收拾他闯下来的烂摊子。”

当时我很不可思议,雄霸一方的黑道枭雄怎么可能还听命于比自己小几岁的人?

她嗤笑一声:“我比你更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事实,龙雯在名义上是他们几个人的主子,可是身为主子,什么事都不做,还专门扯他们的后腿。有这种主子,底下的人就受罪了。”

我还是很不可思议,乔一鸣段无邪关季云等人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怎么会乖乖听命于一个不到三十岁的毛头小子。

她恨恨地磨牙,“没办法嘛,姓龙的小子什么本事都没有,但阴险狡诈的本领无人能及。你知道他是用什么法子让你老公乖乖就犯吗?”

我摇头。

她呵呵冷笑:“要说阴险,姓关的也算是祖师级了,可惜龙雯比他更高一筹,这次掐住他的死穴。哈哈---”

我又问到底是何死穴,她却一个字也不说。只是要我自个儿去问关季云。可惜他死活不说,只是咬牙切齿地痛骂诅咒龙雯,咒他的女人嫁给别人,让他看得着,却永远都得不到。

但咒归咒,他仍是努力达成龙雯的要求,在一年内,把关氏分支开到在陆去。

如果不是因为姓李的女人来自大陆,我还真以为她是龙雯安排在他身边肆意搞破坏的呢。

第一次交锋,我没占到便宜,反而还处于被动,这女人抱着不顾一切的姿态,我能有胜算吗?破口大骂更能激起她的斗志,看了那么多年的情感杂志,也深知第三者的难缠,你越是打压她,她越是往死里与你作对,我当然不可能犯这个低级错误。

但想要把她踢回老家去,也不是没办法。

回到家中,冥思苦想了整整两天,终于想到一个一本万利的办法了。

对付小三儿我没经验,一向以阴险著称的关季云也没了主意,面对我的愤怒控诉,只是无耐咬牙:“那李董可宝贝他的女儿,如果拒绝得太彻底,这次好不容易谈拢的合作计划就会泡汤,现在董事会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呢。”他揉揉眉心,一脸疲倦,“我才上位几年,虽说根基已稳,但龙雯那小子手中也捏有不少股份,董事会里那些专门吃闲饭不管事的老家伙虽说持有股份不多,但全都以他马首是赡。但如果再算上他的股份,刚好高过我一个百分点。这些老家伙平时夹着尾巴做人,一旦那死小子想出风头,就会屁颠颠地跳出来声援他。你知道他是怎么威胁我的吗?如果我不把市场打进大陆,就要联合董事会的人拉我下位,然后把关氏卖给外商,那该死的小王八,明知他只是威胁不敢行动,但我仍是怕他真的孤注一掷。把我关家三代人的心血全部付之东流。”

我一方面同情关季云的不幸糟遇,一方面又佩服龙雯的机智与阴险。

不容易了,一个不到二十七的年轻毛头小子,却要管理几个在业界都有如此威声势的属下,这需要多大的能力与智慧?

“那怎么办?你就只能任他牵着鼻子走?”我不解,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岂会乖乖受人宰割?

他冷笑一声:“被他这样威胁,谁心里服气?在咱们六个人中,只有我最惨了。大陆不比香港,对娱乐业管制得非常严格,需要多方的审合,那死小子是在报复当年我私自休假一个月的仇。”

严格说起来,以乔一鸣为首的几个男人都对龙雯恨之入骨,恨不得把他碎尸,可惜一个个又都被他捏有把柄,就像孙猴子逃不出如来佛的手心的那种无耐又愤恨的感觉。

如果站在外人的立场,我还真替龙雯的机智叫好。可是我是关季云的老婆,当然要站在他的阵线一起声讨龙雯的恶劣。

“我听以宁说他是失恋了,所以才---”向以宁结婚时,曾见到过他的女友,年纪很轻,长得像白雪公主般水嬾清妍,长得不是很美,但那通身的贵气却像高贵的公主般令人不敢心生亵渎,一看就知道她是被养在深闺中细心呵护的名缓,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那种。娇娇弱弱的她与俊美邪气又神色冷峻的龙雯站在一起,奇异的和谐。

一个娇生惯养柔柔弱弱的千金小姐,一个狂傲睥睨天下的神秘富少,奇怪地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我很奇怪,像龙雯那样的天之骄子,居然也有被甩的一天,那个女孩太令我震惊了。

“哼,终于报应来了。那小子那么嚣张的人物,原来也有死穴啊。活该。”关季云冷笑,有种终于有人替他出了口恶气的得意。

“看得出来,龙雯很爱他的女友。”我得出结论。

他冷哼,一脸咬牙切齿的得意:“可惜人家不喜欢他,真是老天有眼。”

我很好奇:“他们为什么会分手?你知道原因吗?”

“不太清楚,好像是因为晨曦有了新的爱慕者,那小子就嫉妒吧,做出了一些无法弥补的事,被晨曦一气之下甩掉了。”他想了想,说:“这事儿闹得挺大的,主要是因为晨曦的来头也不小,她的大堂哥是龙雯的师兄,在西欧的势力足以与龙门抗衡。而且她的亲哥哥李晨澜也不是吃素的人物,其险阻程度,他们是半斤八两,不过,到目前为止,李晨澜稍微占了上风吧。所以才让那臭小子四处抓狂吧。”他说得幸灾乐祸。

我听得似懂非懂,这些大人物的感情八卦确实吸引人,本来还想问的,但打探别人的隐私不是我的爱好,于是便转移话题,“这么说来,这事儿是龙雯有错在先了?所以李氏兄妹才会很恼火吧?”他点头,我又说,“那你何不在李晨澜身上下手,要他出面对付龙雯。”

既然关季云等人无法抵抗龙雯的阴险,那么就由与他同样阴险的人来制他。

他双眼一亮,击掌,“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李晨澜那家伙本来就与龙雯不对盘,如今他们成他仇人了,确实可以拿来利用。”他满脸兴奋地抱着我猛亲,“老婆---”

我推开他,凉凉地说:“别高兴得太早,那位来自大陆的李小姐你怎么处置啊?”

“---我对付龙雯,你对付那位李小姐,咱们夫妻齐上阵,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

卷二 第六十八章 疑惑

关季云迫不及待地去找乔一鸣等人被龙雯失恋后狂性大发下的受害人商议反击战去了。而我也不得空闲,第二天傍晚,我亲自约了李小姐,在某咖啡厅见面。

这位李小姐也是有备而来,化妆衣着首饰,无一不精致,看来是准备与我战斗了。

“抱歉,路上塞车,我来晚了。”离约定的时间整整迟到了五十分钟,姗姗来迟的她一脸理所当然毫无愧意地坐到我面前,神情娇懒,“想必沈小姐是大度之人,应该不会介意我无奈的迟到吧?”

我淡淡一笑,的确是无赖的迟到。

她打量了我的穿着,很是惊讶:“沈小姐不是嫁给了关季云么?怎么穿得这么朴素?难道,他没给你钱么?”说着捂嘴笑了。

她见我没吭声,笑容非常甜美,向侍者要了一份法氏烤面包和一杯磨铁咖啡,一边喝一边有意无意地伸出手来向我展示手上晶亮的戒指,语带抱怨,“我一直以为香港购物会很便宜,没想到这些大牌首饰仍是贵得天边去了。幸好我爸爸有钱,不然这价值三百多万的戒指可买不起。”

我不动声色地喝着咖啡,开始炫耀家事了,唉,真是个肤浅的女人。

“才三百万啊?我记得某位富豪替他爱女庆生,可是送了价值三千万港币的项链给他的宝贝女儿。”我笑吟吟地瞅着她,叹息,“那位小姐,我也认识呢,也曾是关季云的未婚妻,可惜后来不了了之。”

“为什么?”

“有很多原因。李小姐知道季云为什么会舍弃那位千金而改娶我?”

她语带轻蔑,“我可没兴趣听你的丰功伟绩。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沈诗捷,我对关季云一见钟情,我劝你还是主动让位吧,那样我还会给你一笔让你下半辈子吃穿不愁的钱,不然,免得到时候落得人财两空。”

她用鼻孔对我说话:“关季云要进军大陆,而大陆娱乐业可不是想进就进的,我父亲恰巧是唯一可以帮他忙的人。如果他能娶我,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不但节约了钱,还少走许多弯路。而你,什么也帮不上忙。”

唉,与这种嚣张又任性的千金大小姐谈判还真是为难我,但也挺好对付。

我双眼“发亮”,语带兴奋的颤抖,“真的吗?李小姐,你真要嫁给关季云?”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你准备给我我少钱?”

她眼中闪过迷惑,但很快又轻蔑起来,似是不屑我的爱财如命,又得意我的识时务。

“一千万,以你的身份,也够这个价了。”她把一张支票递到我面前。

我没有接过,只是冷笑道:“看来李小姐还不了解香港法律,丈夫无缘无故地与妻子离婚,可是要付出近半财产的代价。”我笑吟吟地替她算帐,“关季云拥有关氏企业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按规定,我至少可以分掉他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另外,他还有其他动产和不动产的投资,股票、基金、房产、汽车,算起来,零头也不只这一千万。最后,离婚后,他还要负责赡养前妻,每个月要给我百分之二十的收入。”香港婚姻法,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想要唬弄这种不知世事只知道用钱砸人的千金小姐很容易。见她脸色猛然一变,我在心里得意地笑了。

“你也太黑心了,什么都不必做,就想得到那么多财产。”她气愤地骂我,好像关季云的财产就是她的财产一样。

我耸耸肩,“没办法,像我们这种人,如果不是冲着他的钱,打死我都不会嫁给他。”

“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李小姐,你真要嫁给他吗?”我一边吱唔着,一边用期待的眼光看着她。

她被我弄糊涂了,冷下脸来,“废话,不然我那么大费周章干嘛?”

我狠狠地“松了口气”,又狠狠地掐了大腿,生生逼出眼泪,“真是太好了。老天有眼,终于让我找到一个没长眼的傻——咳咳,李小姐,如果你真心要嫁给关季云,我可以马上向法院起诉离婚,他的财产我也不要了。但你可否多给点钱,一千万实在太少了。”

她有一会儿的迷惑,但很快就被即将心想事成而高兴,下巴一抬,“算你识相。三千万,这是最高的价钱了。”

“太少了。这些钱我拿去看病都不够。”我故作为难,“或许你还不知道,香港私立医院价钱可贵了。”

“好端端的,干嘛看病?”

我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的,最终仍是惶惑地低下头,“算了,李小姐就给三千万吧。”

显然这女人还不笨,见我的模样有异,狐疑了会,但仍是开了支票给我。

接过了支票,我连连感谢,忙放进皮包里。

她总算如愿以偿了,非常开心的样子,对我说话也和颜悦色起来。

我也很开心,从提包里拿出一个瓶子,递给她,“李小姐,咱们认识一场,也算是朋友了。我与关季云离婚后,这些也用不着了,这个就送给你吧。”

“这是什么?”她接过,好奇地看了看。

我解释:“治疗鞭伤的最好圣药,从美国进口的,一瓶要花好几万呢。”我又拿出一个绿色瓶子递给她,“这是治疗烫伤的良药,每次用烟头烫了肌肤,用这个涂上,不出三天,就会好了,只是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我又掏出一个瓶子递给她,“这是对疤痕有显著效果的药,只要不太大的伤口,不出半个月,疤痕就会变淡,最终消失。”

她迷惑,“你送我这个干嘛?我又没受伤。”

我左右看了看,偷偷地挽起长袖,向她展示我手臂上的疤痕,小声道:“他——对我很好的,真的,只是,他有SM的嗜好,每次做爱时,都会用鞭子抽我,或是用烟头烫我——”看她花容失色的脸,我在心里偷笑,又拉开衣领,衣服底下全是触目惊心的“烫伤鞭伤”,接下来,事情好办多了,我就不信把这些“证据”拿出来,她还会死巴着我的男人不放。

“拿了李小姐这么多钱,我也挺不好意思,思来想去,我还是把关季云在公事上的一些秘密行动偷偷告诉你好了。”

她色一凛,公事,什么公事?

我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他曾私下对我说,与令尊做生意根本就赚不了几个钱,谈判了无数次,他已准备放弃了。并开始与一位姓梁的商人接触了。”这女人倒也沉得住气,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眉毛稍稍拧起,我继续添了把火:“他把那位梁姓商人调查得很彻底,虽说企业规模比不上令尊,但未来发展空间巨大,最重要的是,如若与关氏合作,最多三年,双方合作后的利润会成倍增长,据保守估计,规模也会壮大一倍有余。”

接下来,不必我再细说,一切搞定。

这女人无论是喜欢关季云本人,还是看中他身后所代表的权势,有了我的震撼表演,就算她再笨,心里应该也有了数。除非她真有SM嗜好。

至于公事上,如果她有起码的危机意识,她肯定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她父亲。

就算她父亲不上当,心里也会有疑心,到时候,事情就好玩多了。

过了两天,关季云一身轻松又一脸诡异地问我:“那天你与李小姐到底说了些什么?”

我呵呵地笑了,把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他瞪我半晌,然后无奈摇头:“你也太有才了。这种办法也想得出来。”

我轻捶他,嗔道:“如果不这样说,你以为威胁恐吓怒骂会起作用么?”小三儿的潜质,以常理来对付只能令她们越挫越勇。我才不会那么笨到自寻死路。

他微笑,亲我一记,“你做得很好,只是可怜了我的名声。”

我淡笑不语,他语气里有惋惜,但神情可得意。

“不过这次还多亏了你,不但不动声色就击退了李小姐,还帮了我一个大忙,今天我已与李董正式签下三年的合约了。”他满面春风,“算下来,我的任务已完成了大半,接下来,就是看龙雯那臭小子的笑话了。”

最近结婚的人挺多的,我所在的工作室已接到好几笔大订单,其中一个订单便来自于大老板慕容夕阳。

“小捷,你应该也听说了,MalDa快要结婚了,日子就订在这个月二十号,等会他会带他的女朋友前来让你替她量身订做礼服。”KEN一边交待我,一边盯着电脑屏幕。最近工作狠忙了一阵子。因为要开始预备春季服饰走秀大赛,这次是所有在港知名时装设计师都要参加,如果能一举夺得冠军,那前途不可限量。KEN身为此次压轴评委兼策划之一,工作量的繁重不必细说。

我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哦,对了,小捷,这次的服装设计大赛,你也得参加,你要有心理准备。你的名气虽说不算小,但比起那些时尚界的资深设计师,你还只是个菜鸟。想要替未来铺路子,就要看此次大赛了。”

这个我当然明白。

本次大赛设有冠亚季三个大奖,还有最佳创意奖、最佳时尚奖两个深具影响力的奖项。KEN对我的能力充满信心,但由于其它因素,要我小心应对。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你所说的其他因素,具体指的是什么?”

KEN避重就轻地道:“也没什么,就是同台竞争激烈,你应诺也知道这背后代表了什么。还有——”他抬头望我一眼,眸光一闪,“上一次好多设计师都在埋怨你的新秀奖是靠公司……为了避嫌,此次大赛,上层高级主管以上的人员都不会再出面在媒体面前。”

他的意思我当然明白,不就是慕容夕阳不想再帮衬我,只把我当作公司里众多设计师中的一员,想要往上爬,必须自身的实力。

KEN的语气模糊,解释也不太透彻,但我也不笨,当然明白他背后代表的意义。如今充斥在公司里的流言早已钻进我耳朵里,说我虽然嫁了个金龟婿,却把老板给得罪了,未来前途不再。

还有甚至说我已经失宠了,并不是慕容夕阳不看重我,而是料想我这种灰姑娘式的少奶奶迟早要辞职回家相夫教子,已没必要再提携我了。

我淡淡一笑,“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争取。”设计师是我的梦想,如今摊在面前的,是婆家施加的辞职压力,慕容夕阳暖味不明的态度及他的母亲对我敌意的阻力。

如果实在无法再呆在公司,那就只能启用关季云给予的第二项建议。

慕容夕阳的女朋友吴玲小姐比报纸上的照片还要美丽几分,白白净净的瓜子脸儿,大大的眼,一头如瀑布的长发披散在肩后,挺翘的鼻子,小巧的嘴巴,身上着浅色套裙,脖子上吊着耀眼的钻石项链,面带微笑地立在我面前,那含苞欲放的笑容,腼腆的神情,有种古典的沉静之美。

“吴小姐,我先向你说声恭喜,祝你和老板白首偕老,永结同心。”量完尺寸后,我用标准的普通话给予真诚的祝福。因为吴小姐并不是香港本地人,听其口音,应该是来自于北京,真巧,我小时候也生活在北京。

“谢谢。”吴小姐轻声道,看坐在一旁沙发上默不作声地慕容夕阳,眼里闪过一丝羞怯。

我把量绳收起,做了笔记,笑着说:“好了,我尽快把您的礼服赶出来,十天过后,可以吗?”吴小姐长相娇美,小巧玲珑的身段,我已在脑海里勾勒出大致设计图稿了。

“行,麻烦你了。”她转头,咬着下唇,语带祈求,“夕阳,沈小姐与我差不多年纪,可否请她做我的伴娘?”

我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我与她根本不认识好不好,这女人也太没有亲疏意识感了。

慕容夕阳脸色不悦,神色不雯,看来有些动怒。“你不是说已经找好了伴娘吗?”

吴小姐神情有些惊吓,嗫嚅道:“我刚来香港不到一年,还没什么朋友……”她见慕容夕阳的神色紧崩,更加惊慌,“不可以吗?沈小姐是你的员工,而且,我对沈小姐挺有好感的。”

这时一旁一直没有作声的助理小芳一脸惊奇地叫道:“哎呀,我忽然发现,Noyl与吴小姐长得挺像的,Noyl除了身高稍高些外,如果换上同一件衣服,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们是姐妹呢。”

我愕然,不可思议地看着吴玲。

卷二 第六十九章 身世之迷

吴玲也愕然地望着我,过了会,她浅浅一笑,语气轻快中充满了惊喜:“真的吗?我怎么没发觉?”

我说不出话来了,看着神色深沉的慕容夕阳,又看了看一脸惊喜的吴玲,心里陡然升起惊疑。

这世上长得相像的人何其多,但他为何要娶吴玲,看他们相处的模式,也不像是热恋中的男女,更不像即将进入礼堂的准夫妻,反而有上司与下属间的拘谨和距离。

“哎呀,真的很像呢。”小芳仍是一脸的惊奇加得意,仿佛发现了一个多大的秘密一脸光荣地加强语气,“越看越像了。”

吴玲脸上带着欣喜,“真的吗?我还有一个弟弟,特讨厌,一直很希望有个姐姐或是妹妹。沈小姐,今年你多大了?”

“——呃,二十四了。”我机械地回答。

“真的吗?我和你同一年的,请问你几月份生的?农历。”

“八月。”

“哦,我是十二月份,比你小四个月。”她笑得牙齿闪亮,亲热地拉着我的手,“这下可好了,咱们同一年生的奇Qīsuū.сom书,又长得相像,你做我的伴娘做定了。”

不若她的兴高采烈,我是一身的震惊与麻木,她的笑容很甜美,笑起来脸颊上有深深的酒窝,很是迷人,这个笑容,对我来说,似曾相识……

我心里沉甸甸地,眼光不由自主地看着慕容夕阳。

他避开我的目光,盯着前边的办公桌,说:“你确定吗?沈小姐已经嫁人了。”

“啊——哦,抱歉。”也不知吴玲是向她准老公道歉,还是对我道歉。

看她惊慌的神色,我在心里叹口气,咽下即将说出口的话,说:“吴小姐能请我做伴娘是我的荣幸,可惜我已经嫁人了,实在不好意思。”

“不,应该怪我,没有问清楚就胡乱邀请——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才是。”看得出来,吴玲小姐家教还算良好,很有礼貌,只是那紧促不自在让她与慕容夕阳站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看了慕容夕阳一眼,又想到一身严厉的慕容夫人,暗自摇头,可以想象她嫁入夫家后的日子。

而带疑惑地望着慕容夕阳,他为什么要娶吴玲?

他迎上我的目光,双眼里有不知名的旋窝,我咬着唇,看着一脸娇羞又紧促的吴玲,犹豫半晌,最后仍是问了出来,“吴小姐的双亲,也会来吗?”

她点头,一脸欣喜:“是呀,爸妈都会来,到时候,我一定要把你介绍给他们。他们肯定很吃惊。”

慕容夕阳蓦地开口,“哦对了,诗捷,你都已嫁进关家了,为何还不办喜事?”

我回答:“不急,有的是时间办。”我半开玩笑地说,“季云算是你的朋友,你又是我的老板,到时候红包可不能太小了。”

他扯扯唇角:“那是自然。”他深深睨视我一眼,“可惜这次的红包我要先收一回了。”

我微微一笑,俏皮地眨眨眼:“没问题。反正到时候我和季云会加倍把那份讨回来。”

他轻扯唇角,冲我莫测高深地笑了,起身,拉了吴玲离开办公室,临时丢下一句话:“你知道吗?你是我今生中最大的遗憾。”

慕容夕阳的婚礼已在报纸上公布了,看那大篇幅的报告,看样子,应该又会热炒一阵子,最近娱乐明星的绯闻八卦公众都看得腻了,偶尔报豪门贵族的新闻,倒让人眼睛一亮。

吴玲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媒体把她报告的很详细,家世、爱好、职业,与慕容夕阳相识的经过却含糊其辞,却更能让媒体疯狂,一般公众人物越是神秘,越是有值得挖掘的内幕,不稍几天,又被某娱乐周刊曝出吴玲与慕容夕阳是闪电结婚。

二人的婚期已定,媒体挖不出新闻价值后,就开始走老路,要不在吴玲上下班途中偷拍围堵制造些版面,就只有天马行空地胡乱揣测“灰姑娘凭哪些优势能让富豪看中?”

经过接连数天的挖掘,吴玲的身世也被挖了出来,父亲叫吴顺刚,母亲郑芜静,家中还有一个十八岁的弟弟,正在念高三。

蓦地,手上的报纸被人夺走了,我回过神来,看到关季云怒气冲冲地脸。

“你干嘛抢我的报纸?”我杏眼圆瞪。

“这女人的照片都快被你看出一个洞来了。”他语气也不太好。

我解释:“我只是很好奇这个吴玲的身份——”

“少来,前阵子慕容英磊结婚,媒体更是铺天盖地的报告,也没见你有多关注。”

他显然不信我只是单纯地想看吴玲的照片,一屁股坐到我面前,重新摊开被揉得皱皱巴巴的报纸,不一会儿,一双好看的浓眉已拧成一个结。

半晌,他从报纸中抬头,冲我冷笑一声:“真看不出来,你的魅力还真大。”

我蹙眉,心里翻涌得厉害。

“季云,你别误会,我与他早就断得干干净净——”

他瞟我一眼,冷哼一声,“表面是如此,谁知道心里怎么想?”

我横眉倒坚,“你什么意思?”

他不语,又扫了眼报纸,蓦地睁大眼,“吴顺刚?好熟悉的名字。”他抬头,目光复杂,“你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心生好奇?”

这回轮到我惊讶了,“你怎么知道——”后边的话没能顺利说出口,因为见他了然兼嘲讽的神情后,心里莫名堵得慌。

他伸手揽过我的肩,让我靠在他肩上,轻轻拍我的背,轻声道:“想去见他一面吗?”

我眼圈蓦地一酸,心中百般滋味涌到喉间,鼻尖也酸得厉害,吸吸鼻子,带着浓浓鼻音质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与你分手后,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后来又偶然与你重逢,便着人调查了你的身世。”

原来是这样,我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别想太多,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如果他要认你,你认了便是。不认你,你还有我,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摇头,心里怨恨丛生,我恨声道:“不去,我才没有那种父亲。”

他拍拍我的肩,“我尊重你的意见。可是,慕容夕阳结婚,他肯定会出席的,到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

“那,你去就是了。”

“说得那么简单,除非你准备脱离慕容夕阳单干。”

我颓然,心头沉甸甸地,重重酸楚与重重苦辣压在心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季云,我现在好矛盾,一方面我恨他入骨,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可另一方面,又想让他明白,被他抛弃的女儿,没有他的关注,照样活得精彩。”

卷二 第七十章 怀孕过后

人人皆有虚荣显摆的心理,尤其是当初抛弃我们母女的恶劣男人,古代后妃一旦得势,肆提拔娘家人,除了替娘家增光外,不也是想证明自己的能耐?

“如果你真想让他对你刮目相看的话,应该立即与我举行婚礼。”他不失时机地诱拐我,“你想想,如果我对外宣布要与你举行盛大婚礼,媒体争相报告,你父亲想不注意你也难。到时候,如果他还有良心,就会亲自来找你。反之,那就算了,你认为呢?”

我有些心动,但还没有傻到不知道他背后的用意,我瞪他,“少来怪骗我,被你骗了一次,我要是再上当,那我就真的笨到家了。”

自从拿了结婚证书以来,他总是想方设法想举行婚礼,我抱着无所谓的心态,不是清高,也不是摆架子,只是单纯地不想弄得世人皆知。

灰姑娘风光嫁入豪门的不是没有,但能维持长久那才是真正的婚姻本质。婚姻的幸福,不在婚礼的豪华程度,而是两个人的相处,相濡以沫的感情。

他摸摸鼻子,一脸无辜,“我这是为你好。”他伸手抚着我的小腹,捏了捏上面隐约的肥肉,“还有两个月就到夏天了,你确定那时候你的肚子还能塞得下二十一寸的婚纱吗?”

我尖叫:“你说我长胖了?”

他耸耸肩,无比冷静地道:“难道你自己没感觉出来吗?”

我一个箭步冲到镜子前,三个多月的婚姻生活没把我折磨成黄脸婆,倒是肤色变得更美,脸颊长了些肉,看上去丰满不少。设计贴身的上衣包裹着完美的胸部,束腰的设计,宽松又不失身材的腰身,中腰的米色直筒裤,与紫色上衣相配,整体看来就是一个简洁又不失时尚的身材苗条亦家居亦休闲的都市丽人。

摸摸腰腹,那里果真能捏出一圈肉来。心下一惊,忙撩开衣服,露出雪白腰身,倒吸一口气,什么时候我保养得当的平坦小腹已长得突出来了?

是最近没怎么运动,还是心情良好,以至于心宽体胖,所以导致长出肥肉?

我好想尖叫,女人爱美的程度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尤其是我这类长得又不算难看算得上漂亮的美女,对美的追求可以说是严格著称,哪能容得下肥肥的腰身,一点也不允许。

“我的天啊,怎么长出这么多肉来了?”看着镜中那团白花花的游泳圈,我欲哭无泪。

他走近我,从背后前拥着我,摸着我腰腹上的肥肉,邪邪一笑:“聪明如你,难道真的感觉不出自己身材的异样吗?”

我恨恨地拍他的手,“你就得意吧你,人家长胖了都不提醒我。”

他叹口气,又摸了我的前胸,轻轻揉捏,“你发现没,你这里也长大了。”

我莫名一惊,声音忽变:“你什么意思?”

他掰过我的肩,让我正对着他,他脸上笑吟吟的,“老婆,恭喜你,你怀孕了。”

说不出的震惊,欢喜,还有更多的不可置信,“怎么会?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摸上小腹,除了一团肥肉外,还真感觉不出任何不适。

他无奈低叹:“你哦,有时候精明的过分,可有些时候,又笨得可以。据我保守估计,应该有三个月了。”

我瞪大眼,“怎么会,我听以宁说,怀孕一个半月就会有不良反应,可我一次也没有。“

他轻点我的鼻子,“那要看做母亲的对象是谁。”他低头吻我的双唇,低喃:“如果对象是你,小家伙也舍不得让你受苦呢。”

我摸着小腹,还是无法置信。

“老婆,我们既然有宝宝了,再过两年,就会叫你妈妈了,你开心吗?”他的声音像天鹅绒般拂过耳边,好听极了,我情不自禁地点头,“可是我的工作……”

“辞了。”马上又改口,“量力而为吧,你可以辞职在家做,或是等生下孩子再做。反正你还年轻,未来的日子长着呢。”

我点头,忽然发现以往雄心勃勃的事业心一下子变得淡泊了,难道孩子真能让女人心甘情愿回归家庭吗?

“趁肚子还没大起来,把酒席也办了吧,”她朝我挤挤眼,“亲朋好友都在催了,他们主动送钱给咱们,不要实在可惜了。”

我嗔目瞪他,轻锤他,“就你诡计多端。”

他大笑,搂着我一并倒在床上,他的大掌来到我的小腹,不回摸摩,“多亏咱们的儿子帮我了。”

我嗔道:“你怎么知道会是个儿子?万一是个女儿呢?”

“女儿也好啊,长得像你,以后咱家就有两个大美人了。”

我浅笑,心底暖暖的,“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

他撇开眼,“你已经三个月没来例假了。”

我恍然大悟,但这是否证明他一直都在关心我?

蓦然,他起身,朝客厅走去,“你先睡,我去打个电话。”

我叫住他:“这么晚了,打给谁啊?”

“给爸爸他们,告诉他们,他们即将抱孙子了。让他们帮忙选一个良辰吉日,把婚礼办一下。”

我躺在床上,望着茶几上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株玫瑰,红彤彤的,像极了幸福的颜色。

每隔三天,我就会换一次,有时忘了,关季云便会亲自买来,先是送给我,然后我再欢天喜地地插进花瓶,他送花没个准性,有时是一朵,有时是两朵,有些时候,三朵,五朵……反正从他嘴里,每朵玫瑰花都有其深刻的涵义。

……

……………………………………………………

公公婆婆得知我怀孕后,高兴得不得了,婆婆要关季云把我送回关家,说一个大男人,怎能照顾好孕妇,为了孕育一个健康聪明的小宝宝,胎教可不能马虎。婆婆开心极了,以前因我拒绝辞职而引起的些微不快全都消失不见,这次她是带着商量的口吻,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要我辞职在家,安心养胎。

我略微犹豫,这次的服装大赛可关系到未来的设计之路,放弃实在太可惜了。因为每隔三年才会举行一次,三年过后,早已物是人非,我可赌不起这个时间。

婆婆面色不雯,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关季云面前嘀咕了几句,也不知关季云向她说了什么,婆婆便再也没有提及辞职的事,每天都会叫厨师替我做美味可口又营养热量又低不易长胖的美食。

我对婆婆是感激的,她是个传统又开放的老一辈女性,但却从来不干涉小一辈的事,连育儿知识都是亲自买婴儿书来让全家人观看,对于关皓辰的调倪,她笑着说:“如今生个孩子不容易啊,相当于投资一项重大又长远在工程,一个教育不好,就前功尽弃。想当年生下你哥哥时,我可是花费了许多心思的。你也一样,因为你不是长子,没有事业的压力,我对你稍微偏宠了些,但我自认还是把你教得不错。”

关皓晨不服气:“你偏宠过我吗?我怎么不知道?小时候您都对我好严格的,还记那时我才两岁,你就让我自己吃饭,我连勺子都拿不稳,你都不允许佣人喂我,害得我饿得大哭。还有,我四岁开始,你就不再替我穿衣服,要我自己穿,每次穿得皱皱巴巴的,害得其他朋友都笑我。我十六岁开始,别的孩子还享受着父母的关爱,可你已经断了我的零用钱,要我学慕容家的子弟一样,去打工赚钱养活自己——老妈啊,你也太狠心了点。”

我们皆被他唱作俱佳的表情给逗乐了。

婆婆满脸都是止不住的笑意,一脸慈爱地看着小儿子,最后又瞟了关季云一眼,可语气又像是对我说般:“你知足吧,你哥哥我更严格呢。两岁自己吃饭,四岁自己穿衣服,五岁开始学功夫,六岁自己收拾自己的屋子。八岁开始住校,学习自力更生。十岁开始精英教学,十三岁就被你爸爸带去公司见习,十五岁开始小打小闹地与你爸爸商量公事,十八岁去国外求学,全是自力更生,家里可没给过他一分钱。二十五岁回国,进入公司从基层做起,一直到现在的公司责任一肩挑,你算是活在蜜罐子里长大。”

我一脸惊讶,不愿去猜想婆婆对我说这句话背后的用意,原来当个风光的天之骄子也需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我轻轻握住关季云的手,这才发现他的手掌上全是厚厚的茧,摸着硌手,却又感觉有厚实的温暖,轻声问:“辛苦吗?”

他微微一笑,摇头:“这是我的责任,不辛苦。”

公公欣慰地看着我,“诗捷啊,季云打理公司,说不辛苦那是假的,以后你可得多多体谅他才是。”

我点头,柔柔一笑:“放心,爸,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决不会替他添麻烦的。”

婆婆笑着夸我:“季云真有眼光,诗捷真是个体贴的好孩子。”顿了顿,又说:“你的肚子已有三个多月了,现在衣服穿得还多,倒不太明显,再过些时日可就遮不住了,还是赶紧把婚礼办了吧。”

我没意见,一切凭他们做主。

……………………………………

去公司办理交割手续,慕容夕阳也算开通,盯着我的肚子半响,二话没说就批准了我可以请假在家做设计的申请。

“恭喜你了,马上就要当妈妈了。”他盯着我的肚子,若有所思。

我浅浅一笑,情不自禁地摸着小腹,“谢谢,你不也要马上做新郎官吗?该说恭喜的人应该是我。”

他轻扯唇角,目光复杂地盯着我,然后再看向我的小腹。

我被他盯得毫不自在,忙稍稍后退。

“不怎么看得出来,有几个月了?”

我回答:“三个半月。”

他沉默半响,忽然说了句:“可否问个问题?”

“请说。”

他盯了我好一会,说:“当初,你是否因为讨厌我和你上床,所以才会疏远我?”

卷二 第七十一章 糊涂也幸福

慕容夕阳的问题让我呆愣了好一阵子,一瞬间,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传递到大脑中的震撼信息,让我豁然顿悟。

他喜欢我?

他与我上床,并不只是单纯的潜规则?他要我去他家替他母亲量身定制时装,只是想让他母亲对我评分?

“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我冷静反问。

“你说。”

我盯着他,他眸光深幽,声音低沉,像老白干一样醇厚,我轻吸口气,说:“你为什么要娶吴玲?”

我直直地盯着他的眼,想从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眸子里读出其他思绪。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回避,居然反问我:“你认为呢?”语气中有些许的嘲讽,像是在嘲笑我,又像是嘲笑他自己。

我一时被反问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僵立当场,心情复杂到极点。

“不管你基于何种目的,我希望你能好好待她。吴玲,她……她经不起你的欺骗。”上一代的恩怨不应该由下一代人承受。我与吴玲,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也不会有相交的一天,但也不想因为我而让她憎恨迁怒于我。

他唇角微勾:“这是我与她的私事。”停了会,他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嘴巴张了张,不知该从何说起,说得太多,会给他更深的误导,说得太少,又怕效果不明显,想了会,终于沉积出精简的话语。

“你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我对你上床背后的用意,还是我是否曾经爱过你,抑或是,我曾经对你有过肖想?”我反问他。

他没回答,只是眸光复杂地看着我。

“抱歉,我这人很自私,也很虚伪。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我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心里的话。关季云早就知道我曾与你上过床了。”我抬眸,与他的眸子对上,淡淡一笑:“但是他一个字也没说。还一如以往的对我好,我没有理由也没有道理拒绝他的求爱。”这也是我心甘情愿被他拐进民政局办理公证的最主要原因。就算被向以宁说傻,说笨,我都无所谓。

一个能不计较我的过去的男人,比见了血才会激动给与承诺的男人好太多了。

对于慕容夕阳投在我身上的感情,我无话可说,也没有任何歉意的表达,我就像旁观者一样,除了冷眼旁观外,就只能说一句:如今的男人真的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不是我自夸,而是事实就是这样。

如今的女人,贤惠的、能干的都比不上大多数女人眼里的坏女人、狐狸精。

我不算是坏女人,狐狸精也不能按在我头上,我自认到现在,也从未真正勾引过任何男人。

但我也不算是好女人,好女人该有的贤惠能干温柔……等等一切贵淑贤德的字眼都无法安在我身上,但我这样的女人,却还能吸引男人的眼光。

我不是自夸,也不会因男人的注目而沾沾自喜,我只是感叹男人的多变及贪心。

谁说女人善变,在我看来,男人善变的本领丝毫不输给女人。他们鄙视着坏女人,却又受坏女人的吸引。我应该是介乎坏女人与好女人之间吧,所以给人的第一印象实在不怎么好,再加上不是处女的身份,受他的嫌弃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既然你已经嫌弃我了,不久后又何必作出向追求我对我动心的模样?

不管慕容夕阳是出于何目的,只是纯粹的以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还是因为我没能像露娜一样对他死缠烂打所以心生不忿。但不管如何,我与他,只是纯粹的比陌路人好上一些的熟人。

他久久不能言语,脸上闪过无数表情,最终,像幻灯片一样,从最初的画面又切换为近乎正常人的颜色。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

半响后,他抬头,但没有正眼瞧我,垂着头,看不清面部,“回去安心养你的胎吧,工作方面的事,我等你生完孩子再来。”

看不清他的面部,但听他的语气,已经恢复正常,我放下了心,临走时对他说了句话:“不管你出自何目的与吴玲结婚,我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我不打算认吴顺刚,也不打算认吴玲这个妹妹,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尽量得到幸福。不管这种幸福是镜中月,还是水中花,我问心无愧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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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订在本月月底,已经在媒体公布了日期,然后关季云开始着手准备婚礼事宜,我则在家当个饭来张口的贵妇,向以宁也要生了,可却不安分地顶着个大肚子四处跑。

慕容夕阳结婚的那天,我仍是去了。因为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四处放出消息,声称因为吴玲是个标准的灰姑娘,一向注重门户的慕容夫人很不喜欢她,再加上以前爱慕慕容夕阳的辛莉莉没能成功嫁给他,对吴玲这个半途杀出的程咬金非常痛恨。扬言要去破坏他们的婚礼。

我对吴玲的遭遇有点担忧,便与关季云一并出席了她的婚宴。

所幸一切顺利,慕容夫人一直板着脸,但也没当着众人的面刁难吴玲。慕容夕阳脸色正常,但与准新郎官的喜悦之情却相差甚远,场内一群宾客时而窃窃私语,时而议论纷纷。

我在角落里,并未发现辛莉莉的踪影,料想她只是一时口快而已。

公司员工也来了大半,英俊潇湘的KEN,西装革履的高扬,还有公司里的高级别主管,及一群重量级的设计师,露娜也在其中,她穿得很美,火红色低胸晚礼服,明媚的娇颜下有掩不住的憔悴,盯着慕容夕阳神色怨恨,看着吴玲的目光则带着朦胧的复杂。

我慢慢走近她,轻声问道:“你还好吧?”

她望向我,目光越发朦胧迷离,渐渐地,眼睛越发清晰起来,像阳光过后的浓雾,一接触阳光便迅速散去。

“你发现没,新娘子与你长得好像。”

我心里一惊,最近我很少在媒体露面,而我与吴玲的谈吐、穿着、打扮完全不相同,还没有被人认出。却没料到露娜眼光如此犀利。这是否也说明了她的爱之深,所以关注得也越发深厚?

我扫了新娘子一眼,此刻的她已换下唯美的婚纱,穿上喜气的红色礼服,脖子下那闪清耀武扬威的钻石项链散发出华丽璀璨的光华,她的面庞仍是带着羞怯与不安,但也挺镇定,也不怎么说话,只是一直保持着微笑,很甜很羞涩的笑容……虽然在我眼中已有些僵硬。

她看慕容夕阳的眼光带着崇拜与仰望,眼底深处有着不可察觉的爱意……我一方面替她不值,一方面又替她松了口气,有些时候,糊涂也算是幸福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