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情深款款
应不悔被楚灵用话刺了几句,不禁老脸一红。但她知道当时实在是己方理亏,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当作没听见,继续说道:“当时,我教五大高手一起围攻楚天舒。谁知,楚天舒好像一点也不慌乱,反而大笑道:‘好,这样斗起来才有点意思。’他还是不用剑,继续空手过招。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地争斗了约有两个时辰,堪堪打成个平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们在屋顶拚斗,我在下面却看得心胆俱寒。天下间竟然有这等神奇的武功。要知道,我教这几位高手,随随便便一个人跑到外面去,都能在江湖中掀起惊涛骇浪,一般门派中所谓的掌门、高手,在他们眼中就和一堆臭狗屎一般,根本不屑一顾。如今,楚天舒居然空手以一对五,丝毫不落下风。照这样看来,这楚天舒的武功简直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而且我远远望见他在众人的包围圈中,腾挪闪避轻松自如,胜似闲庭信步,只怕这楚天舒长剑一出,便是我方众人落败之时。”
“果然,没过多久,楚天舒突然长笑一声说道:‘各位好身手,楚某空手应敌只怕无法得胜。我恰于日前新得一把神剑,剑长三尺四寸,名曰空梦残月,就请诸位一起品评品评。唯恐其刃太过锋利,还请诸位多加小心。’他话音未落,只见剑光一闪,我教五位高手手中兵刃全被他用剑削断,并跌下屋顶,人人手捂右肩,脸现惊骇之色。原来,楚天舒在削断他们兵刃的同时还用剑尖点了他们的肩井穴,使得他们再也无力动手。他们惊骇的倒不是楚天舒手中的空梦残月剑削铁如泥,而是他收发自如的惊人内力。因为用剑削断他们的兵刃并不难,只要内力够强,再加上手中的神剑够锋利即可,但要先用刚劲削断兵刃,再马上用柔劲点穴而不刺伤到他们一点肌肤,绝非易事。而且,在他们的感觉中,好像是五人同时中招。”
“底下众人见楚天舒长剑一出,我方五人便败下阵来,不由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很显然,就是我们所有人全都一起上,也不见得就能将他击退。但就这么投降认输,以后我们天魔宫在武林中也休想抬起头来。就在为难的时候,暗修罗王武展羽叫道:‘姓楚的,你凭着一把神剑在手,就算赢了我们也不光采,有本事就换了兵器再来打过!’”
楚灵听到这里不禁笑了出来:“婆婆,你们天魔宫的人脸皮未免太厚了些,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我真替他们脸红。”
应不悔叹了口气道:“那时,我们也是没办法,难不成就此向你爹爹服输投降?那我们这些人以后都不用在江湖上混了。所以,武展羽这一番话说了出来,虽然人人觉得不够光明磊落,却没有人出言制止,楚天舒听了也不生气,只道:‘既然如此,我们再来打过。只要我削断了一支兵器,伤到了一个人的身体,楚某立刻下山,不再和诸位纠缠,但若我侥幸赢了,还请诸位告知凌教主的下落。’我们见楚天舒自己说出如此苛刻的条件,知道若这一战我们仍然败了,那我们也不用再出来混,直接抹脖子死了算了,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为了慎重起见,除了原先和楚天舒拚斗过的五人,其他没动过手的十三个人一起上阵。”
楚灵插口道:“婆婆,你不会也和他们一样上去和我爹爹打斗吧?”
鹰刀暗暗摇头,要一个女人不说话,实在比让一只母猪上树还难。楚灵几番出言讥讽天魔宫,若是应不悔脾气差些,难免就要吃亏了,好在这应不悔看来颇为喜爱楚灵,才没有对楚灵不利,但若楚灵嘴里再这么不清不楚,就很难保证应不悔仍然有这么好的脾气了。
应不悔叹息一声道:“在那种情况之下,我是不能够置之不理的。因为事情已经不再是私人恩怨,而是关系到本门的生死存亡,作为天魔宫的人怎么能够置身事外呢?所以,我也只好和教中诸人同进退了。这一战和先前又有所不同,楚天舒既然言明不会伤害我们的身体,又不削断我们的兵器,除非是将我们一个个全都点了穴道,否则还真不知道他如何取胜。”
楚灵道:“那我爹爹是用什么方法赢你们的?”
鹰刀见实在管不住楚灵的嘴巴,也只好管住自己的嘴巴,闷声不响地听她们说话。
应不悔道:“你爹爹没有赢我们。”
楚灵急道:“我爹爹输了?为什么?”
应不悔摇摇头道:“也不算输。”
楚灵奇道:“又不赢又不输,到底是怎么回事?”
应不悔道:“那一战还没打完,你爹爹就走了。当时,我们十三个人一起围攻你爹爹,一直打到快天亮了,还是没能逼退他。若是他不遵守先前说出的话,只怕我们早就输了。就在这时,你爹爹说了句:‘且看我这招龙翔九天,诸位小心了!’他腾身跃起,长剑在空中连挽九朵剑花,然后举剑下击。我们人人觉得他全身劲力是向自己一人攻来,纷纷拿兵刃去挡。谁知,一沾上他的剑便再也甩他不开,像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住一样。就这样,他一把剑压得我们十三人动弹不得。我们若是放开兵刃便算输了,但不放开兵刃,又觉得一股股内力涌进身体里,难以抵挡。事后,我们众人一起研究,觉得一个人绝不可能拥有如此高的内力,可凭一人之力来攻我们十三人,还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你爹爹肯定有一种我们不知道的手法,将我们的内力借去,借力打力。一般来说,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的手法,在武林中许多门派都会,但那只是指外力,可楚天舒连我们的内力也能借了去,那就不是我们能够想像得到的。当时我们形势紧急,没能想到这些,只觉得楚天舒宛若天神下凡,根本不是我们所能抵挡得住的,心里越想越怕,几乎连最后一点抵抗的勇气也将丧失掉了。眼见楚天舒的内力如同潮水般涌过来,我和其他几个武功差点的兄弟,受他内力挤压,几乎连血都快吐出来了。若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刻钟的时间,我们这些人非得吐血而亡。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啸声。楚天舒听了眉头一皱,猛然撤剑,说道:‘对不起诸位,楚某身有急事,先告辞了。请转告凌教主,楚天舒已践了五年前的约会,只可惜和他失之交臂没能见面,楚某深以为憾。若凌教主还有什么话要说,请他来东海蓬莱仙阁一聚。’还没等我们回过神来,他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他走了之后,我们身上的劲力方消,但这内劲去得太快,我们原本正在拼尽全力苦苦抵挡,突然之间所有的压力全消,使得我们一时间不能适应。就像原本用了千斤力气准备去推一块巨石,但突然间那块巨石变成了一张树叶,所有的力气倒卷而回,其中的难受可想而知。这一着使得我们个个口吐鲜血,受伤不轻。”
楚灵道:“我爹爹就这样走了?他没有再回来?”
应不悔点了点头。
楚灵哦了一声,突然又问道:“后来怎样?你们不是要选教主吗?也不选了?”
应不悔道:“经过你爹爹这么一闹,人人落得个灰头土脸,颜面无光,谁还有心思抢教主之位?”
鹰刀遥想楚天舒当年一剑压住天魔宫十三位高手的绝世风姿,心中热血沸腾,为之倾倒不已。只觉得,做人若能像楚天舒一般英雄豪强,也不枉来这世上一遭了。
他在心中敬佩不已,口里脱口赞道:“灵儿,原来你爹爹这般厉害。要是能见上他老人家一面,那就好了。”
楚灵见鹰刀称赞自己的父亲,心里很是高兴,开心笑道:“要见我爹爹还不容易?等你去天魔宫回来之后,我带你去见他。”
应不悔在一旁冷笑道:“我既然知道了你们和楚天舒的关系,还会放过你们吗?”
鹰刀和楚灵一楞,知道只顾着听应不悔说故事,倒忘了眼前的危机了。鹰刀眼睛一转道:“婆婆,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应不悔奇道:“怎么不对?楚天舒是我教的大对头。我这么说又有什么不对?”
鹰刀笑道:“当然不对了。依我看来,楚天舒不但不是你们的敌人,反而是你们的恩人,你们应该好好谢谢他才是。”
这次连楚灵都感到奇怪起来,问道:“为什么?”
鹰刀从容道:“婆婆,试想一下。当年若是楚天舒没有上天魔宫,你们会怎样?”
应不悔道:“自然是继续比武喽!”
鹰刀笑道:“对呀,你们一定在那里自己人拚个你死我活的。接下来的场面肯定是,一群疯狗在那里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最后最疯的那只狗自然就是狗王了?但他清醒之后,必然会后悔,因为其他的狗都死了,他这狗王要来做什么?所以说,楚天舒虽然来天魔宫大闹一场,却没杀一个天魔宫的人,最多不过使你们受了点轻伤,掉了点颜面。但却因为他的到来,使得你们团结起来,共御外侮,最后的结果其实是救了你们许多人的性命。婆婆,你说,我说的对吗?”
应不悔仔细地想了想,觉得那时候,若没有楚天舒来闹过一场,教里的那些人必然会为了争教主之位而闹得难以收拾,只怕就如鹰刀所说的那样闹出人命来。
鹰刀见应不悔默然不语,知道自己说的话已经生效,他朝楚灵眨眨眼睛,示意危险已经过去。
楚灵也对鹰刀妩媚一笑,心里暗暗为心上人绝佳的口才得意,但她更得意的是自己看中鹰刀的眼光。
应不悔见鹰刀和楚灵两人眉来眼去的,心里一阵烦躁,道:“我们天魔宫被楚天舒这样欺上门来羞辱,这口气教人如何咽得下去?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鹰刀笑道:“那依婆婆之见该当如何?去找楚天舒报仇?恐怕没有这个本事吧!要不然杀了我们二人泄愤?婆婆是前辈高人,这等事料想你是做不出来的吧!”
应不悔默然不语,无言应对。
鹰刀道:“所以,依我之见,还不如就此将此事轻轻揭过,忘了它吧!”
应不悔思虑良久,痛下决心道:“好,这次就听你的,但你们也别想再让我去打探楚天舒的消息,我能这么做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你们不用再说了。我先出去找人传消息到金陵秦道雪那儿,叫他派人来接灵儿。灵儿安全之后,你就跟我上天魔宫。”说毕,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
鹰刀和楚灵对望一眼,知道应不悔能这么做,已经到了她的底线,不可能再去要求她做什么了。所以,关于通知楚天舒的事,只好另想他法了。
楚灵温柔道:“鹰大哥,你伤势刚好,不宜太过劳神,我爹爹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鹰刀微笑道:“本来我怕你爹爹一时不察,中了卓夫人设下的圈套,可听婆婆一说,我知道凭你爹爹的武功,我们根本无须再为他担心什么。不过,为了小心起见,有机会的话,自然还是要想法子和你爹爹知会一声。”
楚灵也笑道:“我早说了,我爹爹武功盖世,这世上只怕没什么事情能难得倒他。”言语之间,自然流露出一种自豪的神色。
鹰刀笑笑道:“是,你爹爹武功盖世,只可惜生的女儿却是个不懂武功的小丫头。”
楚灵叹息一声,黯然道:“是呀,要是我懂武功,就不会累你受伤了。”
鹰刀道:“这也没什么。只是这两天来,你为了照顾我受了许多的苦。我看你倒消瘦了许多。”
楚灵笑道:“瘦了的好,显得苗条。这两天我也没受什么苦,反而觉得这两天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最开心的日子。”
鹰刀奇道:“为什么?”
楚灵道:“在这两天,我学会了许多事。比如,抓鱼呀、劈柴呀、烧饭呀等等。对了,你不是说我煲的鱼汤好喝吗?要不要我再去给你端一碗来?”
其实,在楚灵的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她之所以感到开心,最重要的一点是鹰刀始终和她在一起,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鹰刀。
鹰刀见又要喝鱼汤,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忙道:“不用了,好的东西不能一次将它享受完,还是留着慢慢品尝的好。我现在倒想出去走走。”
楚灵兴高采烈地道:“好,那我就陪你出去逛逛。老实说,这里的风景还不错,出去轻松轻松也好。”
两天之后,鹰刀的伤势已好得差不多,只是他的武功尽废,虽然行动如常,却已变为常人。鹰刀倒没觉得怎样,倒是楚灵常为此闷闷不乐,忧心不已。
应不悔忙于打点去天魔宫的事,也不去管鹰刀和楚灵。他二人乐得清净,玩玩笑笑,倒也其乐融融。
而楚灵亲自尝过自己烧的饭菜之后,明白自己的厨艺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羞愧之余,努力学习改进,到后来味道居然还不错,颇得鹰刀称赞。而且,这一次的称赞,鹰刀是发自内心的。
这天午后,两人相约一起去溪边捕鱼,好做晚上美餐。
溪中游鱼甚多,只可惜两人身无武功,又没有鱼网等捕鱼工具,全靠用削尖的木棍当鱼叉来叉鱼。所以,两人忙忙碌碌,却没什么收获。
鹰刀还算不错,总算抓到了两尾,但楚灵跑来跑去却纯属白费力气,连鱼尾也没有见到。
楚灵心中很是不服。终于,被她千辛万苦地叉到了一只,大喜之下,向鹰刀奔来,口中叫道:“鹰大哥,你看,我抓到了!!”由于心里只顾着高兴,也没留神地上路滑,一不小心踩到一块碎石子,直直往水中摔去。
鹰刀正全神贯注地捕鱼,听见楚灵抓到一只,也替她高兴。等抬起头来,想夸她几句时,却不见她的人影。原来,此时楚灵已落入水中了。
鹰刀忙扔掉手中鱼叉,扑入水中将她抱上岸来。
鹰刀笑道:“你抓鱼也不用跳到水里去呀!现在倒好,你没抓着鱼,我倒抓了个美人鱼上来。”
楚灵被鹰刀紧紧地抱在胸前,耳边听着鹰刀沉稳有力的心跳,鼻中传来他熟悉的体息,只觉得全身发软,力道全失,一颗心欢喜地快要从胸中蹦出来了。
她用双手揽住鹰刀的肩膀,只希望他能这样一辈子抱着自己不放。鹰刀和她说的话,她连半句也没听进耳中去。
鹰刀觉著有异,低声问道:“灵儿,你没事吧?”
楚灵轻轻摇了摇头,两眼迷蒙地望着鹰刀道:“鹰大哥,有些话我一定要说,再不说出来我会憋死的。”
鹰刀觉得不妙,想要开口说话,楚灵轻轻掩住了他的嘴接着道:“不,你别说话,你一说话,我就再也没有勇气说下去了。那天,你来到我船上,点了我的穴道,抱着我走来走去,当时,我真的很害怕。后来,我发觉你看我的眼神很温柔,知道你是不会伤害我的,便不再害怕了,反而觉得有点欢喜。再后来,你拒绝我的帮忙,执意要走,我的心不知怎么的,觉得很慌乱。”
“那时,我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慌张,整个心空荡荡的。现在,我知道自己那时其实是不想你走,我怕你走了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但,你最后还是走了。从那以后,我的心便总是记挂着你,想着你。终于,我又见到你了,但你却为我受了重伤。那天晚上,我抱着你身体的时候,我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离不开你了,我只想永永远远地和你在一起。所以,当你的身体渐渐冷去,我没有伤心,因为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陪着你一起死胜过我一个人孤孤单单活在世上。好在我自杀的时候被婆婆给救了,要不然,我连对你说这番话的机会都没有。这些天来,我能陪着你、照顾你,真有说不出的开心,我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开心过。我心里只盼着这种日子能永远这么下去。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还有许多事要去做,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陪着我。因此,我一定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给你听。我要你明白,我这一颗心已全给了你,再也容不下别人,不管你喜欢我也好,不喜欢我也好,我的心里却只有你一个人。”
楚灵的一番真情告白,宛若一个个焦雷炸在鹰刀耳边,只听得鹰刀震耳欲聋。原来,先前并不是做梦,楚灵她确确实实为他自杀过。他从来不知道楚灵对他居然埋藏着这么深的感情,他一直以为楚灵对他的好,只不过当他是哥哥一般,而他也是将楚灵当作妹妹一般疼爱。
鹰刀望着楚灵满蕴深情的双眼,心里激动不已。由于,刚从水中上来,衣裳尽湿,两人这般紧紧抱在一起,肌肤相贴,简直和**拥抱无异。鹰刀是个成年男子,在刚刚听了楚灵的告白之后,一时间思绪混乱,只觉得怀中玉人身软如绵,燥热如火,终于把持不住,往楚灵鲜艳欲滴的红唇吻去。
眼见两唇相接,天魔令突然从鹰刀颈中滑了出来,鹰刀大叫一声放开楚灵,跌坐在地,口中道:“不行,我不能这么做。我这么做既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思楚。”
楚灵凄然泪下,她早已想到很可能会有这种结局,但当面听他这么一说,还是抵受不住,只觉得如同身在冰窖、心凉似冰,身体不由自主地簌簌发抖,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鹰刀定了定神,站起身来,走到楚灵身前,握住她的手道:“灵儿,我鹰刀自小无父无母,除了我义兄一家,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关心我、照顾我,我心里很是感激,也早已把你看做是我的亲妹妹一样地疼爱。你对我好,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份,我不应该拒绝,但是我早已答应了思楚要娶她做我的妻子。如果,我鹰某人是一个三心二意、喜新厌旧的小人,我想你也不会喜欢我的。所以,我不能够答应你什么,只盼你不要生我的气,以后我们还是像往常一样,是一对好兄妹。”
楚灵心内滴血,她并不想和鹰刀做什么兄妹,她只想做他的妻子、他的情人,她要永远陪在他的身旁。但是,感情的事是半分也勉强不得的,尽管心里不愿意,她还是只能看着鹰刀将他们两人的关系界定为兄妹关系。
面对如此的情况,楚灵只觉得心痛难忍,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在地。
她低声道:“鹰大哥,对不起,我身子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说毕,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鹰刀见楚灵脸白如纸,心里很是担心,忙道:“等等,我扶你回去。”
楚灵背对着他,坚决地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鹰刀望着楚灵摇摇晃晃远去的身影,心里一阵酸痛,他知道,这一次伤楚灵太重了,一种内疚的心情混杂着一丝莫名的痛楚充塞在胸中,驱之不散。
卷二(花溪问剑)第一章 别梦依依
鹰刀心乱如麻。他在内心深处不断地质问自己,果真如自己所说一般,只是将楚灵当作自己的妹妹般看待吗?恐怕不大见得罢。
回想起这几天来和楚灵在一起的日子,不是也曾有过心动的感觉吗?这世上又有谁会对自己的妹妹心动?但倘若接受了楚灵,自己又有何面目去面对在幽兰小筑苦苦等待自己的思楚?
鹰刀不断地在情感和理智之间挣扎不已。他本是一个豪迈之人,但遇到如此复杂的感情问题时,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就这样,他呆呆地坐在溪边,直到天色已黑才发觉自己应该回去了。
他摇了摇头,甩开心中杂乱无章的想法,拣起原先叉到的两条鱼往回走。
鹰刀怀着一种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应不悔的茅屋,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楚灵。谁知,刚跨进房中,楚灵已迎了上来道:“鹰大哥,你回来了?饭菜都快凉了,你快点吃了吧!”
鹰刀一楞,见楚灵虽然脸色苍白了些,但神情自若和平日无异,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他在心里暗暗佩服,却也放下大半心事,笑道:“我回来了。不过遗憾的很,后来我连一条鱼也没有抓到,看来明天我要努力些了,要不然就喝不到你煲的天下第一美味鱼汤了。”
楚灵笑道:“厨房里有昨天抓来的鱼,既然你想喝鱼汤,我这就去给你煲。不过,如果你不将它喝光,灵儿可要生气了。”
鹰刀本想说不必了,却见楚灵早已走了。
过了一会儿,楚灵端着一大碗鱼汤走了进来,口中道:“鹰大哥,天下第一美味鱼汤来了。”
鹰刀回过头去,见到楚灵颤颤巍巍地捧着鱼汤走过来。他笑笑正准备迎上去,只见楚灵身子一晃,手中的鱼汤打翻在地,人也直直往地上摔去。
鹰刀大惊,抢上前去,将她抱了上床,用手在她额前一摸,只觉触手发烫,显然是下午掉入水中之后受了风寒。
楚灵身子本就虚弱,这些天来,为了照顾鹰刀又劳累过度,再加上她为情所困伤心郁结,终于抵挡不住,发起烧来。
鹰刀心急如焚,自己已无内功,无法助楚灵驱寒。偏偏应不悔又出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眼见楚灵浑身火热,脸红如赤,自己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无可奈何之下,鹰刀唯有先用湿毛巾敷在楚灵的额头上,好略微降低她的热度。他看着楚灵消瘦憔悴的脸颊,心里的痛楚越来越深。
“鹰大哥,我不要做你的什么妹妹,我要做你的妻子,我要你爱我怜我,一辈子守着我不分开。”
“什么哥哥妹妹的,有什么好?鹰大哥,你抱着我的时候,我好喜欢,一颗心飘啊飘的,像在天上飞一样。鹰大哥,求求你,别做灵儿的哥哥吧?灵儿给你做饭,陪你一块捕鱼。我煲的鱼汤好喝吗?灵儿天天做给你喝。”
“鹰大哥,你别走,灵儿带你去蓬莱仙阁玩。你看,从我的邀月楼上望出去的风景是不是很美呀?”
楚灵紧闭着双眼,口中说着梦中呓语。
鹰刀以为楚灵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提议,听了她杂乱的呓语才知道,原来她根本就没有放下自己,她之前表现的若无其事的样子,只不过是装给自己看的。
鹰刀怜爱地抚摸着楚灵披散在枕上的长发,心底有一个想法不可控制地浮了上来。
原来,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并没有将她当做自己的妹妹,之前的那一番话只不过是拒绝楚灵的漂亮说辞而已,真正害怕的是自己抵挡不住楚灵澎湃的感情而做出伤害到思楚的事来,所以想在感情氾滥之前先堵住那一个缺口。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内心的堤坝却已慢慢开始崩溃了。
长夜过去,鹰刀守在楚灵的床边一夜没有合眼。
应不悔从门外跨了进来,鹰刀见了大喜,叫道:“婆婆,你快来,灵儿她病了,还请婆婆救她一救。”
应不悔大惊,飞身跃至床旁,低头查看楚灵的状况。突然,她转身给了鹰刀一个巴掌,怒道:“我才出去一夜,灵儿就变成这样了,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鹰刀吃了她这一巴掌,也不敢说什么,究竟是自己不对在先,挨她这一下子也是活该。口中却道:“婆婆,是我不好,你教训的是,不过你还是先救了灵儿再说吧!”
应不悔闷哼一声,道:“你先出去,别站在这里碍手碍脚的,等我叫你,你才能进来。”
鹰刀无奈,只得走出房外等着。
鹰刀人虽已到了房外,但一颗心却挂念着房内楚灵的病情。他端坐在门前的一块大石上,眼睛不时瞄向房内,希望应不悔能够带给他一个好消息。
正在这时,远处一阵马蹄急响,一把雄浑的声音传来:“金陵秦道雪求见应不悔应前辈。”
应不悔从房内飘了出来,扬声答道:“过门就是客,无须多礼,进来吧!”
鹰刀见应不悔出来,忙走向前问道:“婆婆,灵儿她怎么样?”
应不悔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放心,一时半刻还死不了,不过你再惹她生气的话,就很难说了。”
鹰刀终于放下心事,拱手道谢:“多谢婆婆。”
应不悔瞪他一眼,正要说话,一行人骑着马儿已来到茅屋前停下,最后还跟着一辆华丽的马车。
当先一人跃下马来,走到应不悔身前,拱手道:“这位想必是应前辈,在下秦道雪见过应前辈。”
只见这秦道雪面颊清瘦,仙风道骨,身材修长,腰间配一把古朴长剑,一派飘逸出尘的风姿。
应不悔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秦道雪也不在意,眼睛一转,见到鹰刀站在一旁,便问道:“应前辈,这位小哥是……”
鹰刀忙上前一步道:“晚辈鹰刀见过秦大侠。”
秦道雪对江湖上盛传鹰刀是楚灵情人一事早有耳闻,一听眼前这个年轻人便是鹰刀,不由吃了一惊。
原来,鹰刀由于重伤初愈,武功尽失,又加上昨夜一直没睡,一眼看去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完全是个病夫形象,给秦道雪的第一印象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秦道雪眉头微皱,口中却道:“原来是鹰贤侄,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之龙。”
鹰刀一见秦道雪的神情自然知道他言不由衷。他久闻这秦道雪在江湖上素有“赛孟尝”的美誉,但今日一见,却是个以貌取人之辈,心内暗暗失望,道:
“不敢,鹰某只是无名小卒,又岂敢当此厚誉。和秦大侠一比,鹰某顶多算是人中之虫罢了。”
秦道雪听出鹰刀语带讥讽,心内暗暗有气,但他涵养功夫颇为到家,脸上丝毫不露不悦之色,哈哈笑道:“想不到,鹰贤侄居然如此幽默,有趣有趣。”他口中虽然说有趣,但笑声中却殊无半点有趣之意。
鹰刀见秦道雪如此忍得住气,心内也不禁佩服他养气的功夫。
他本想再讽刺秦道雪几句,但念在他终究是楚灵的长辈的份上,也不想过于给他难堪,便微微一笑退在一旁不再说话。
秦道雪虽然忍住了气,但他身后一人显然没有学会他这般高深的涵养功夫,只听她娇喝一声道:“大胆狂徒,竟敢对我爹爹无礼!”手一扬,一鞭已往鹰刀头上击去。
她这一鞭去势极快,秦道雪待要阻拦已是不及。只听得一声轻响,皮鞭已火辣辣地抽在鹰刀的脸上,登时给他留下一条印记。
秦道雪向那人怒喝道:“琴儿,休得放肆!”接着转向鹰刀道:“这是小女秦琴,自小被她娘给宠坏了,以至刁蛮任性毫无家教,得罪之处还请鹰贤侄看在老朽的薄面上,不与计较。”
鹰刀没来由地吃了那少女一鞭,转头向她望去,见她穿着一身粉色丝裳,手里马鞭轻摇,长相居然有七八分像楚灵,也是个不可多见的美人胚子,但其性格却不敢恭维,和楚灵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因为,到现在为止,她一点也没有为抽了鹰刀一鞭而感到一丝惭愧之意,反而笑吟吟地站在那儿颇有得色。
鹰刀怒极,干笑几声道:“秦大侠言重了,令千金无意间轻轻拂了在下一鞭,在下是粗人一个,皮厚的紧,这一鞭根本算不上什么,权当是一不小心被疯狗咬了一口。没事,没事。”
秦道雪涵养再好,也受不住鹰刀三番两次的明嘲暗讽。他在江湖上的地位颇高,就是无双府鬼王晁功绰见了他也不敢如此讲话,今天居然被鹰刀几番奚落,若不是见应不悔站在一旁,又不知道鹰刀和应不悔是什么关系,他早已出手教训鹰刀了。饶是如此,他也被鹰刀气的脸色发青。
秦琴却不能忍受鹰刀的讥讽,她手中马鞭再度击向鹰刀,口中怒道:“臭小子,你嘴里不清不楚地骂什么呢?”
这一次,秦道雪也不再阻拦,他存心要鹰刀吃些苦头,好消了心中这口恶气。
眼见马鞭又要击中鹰刀面门,鹰刀暗骂一声急向后退,但他武功已失,根本无法避开。
鹰刀大急,自己本就长得不帅,如果脸上再加上两条鞭痕,那真是羞于出去见人了。
好在应不悔虽然不喜欢鹰刀,但更不喜欢秦道雪这种所谓的白道英雄。因为毕竟她是天魔宫的人,若不是为了楚灵,她根本不想和秦道雪打交道。鹰刀先前出言讥讽秦道雪,她实在是在一旁拍手称快。
秦琴打鹰刀的第一鞭是始料未及,来不及救护,这第二鞭她自然不会再让鹰刀被击中了。只见她手指一弹,一颗石子飞出,重重击在秦琴鞭上,将秦琴手中马鞭击飞。口中冷笑一声道:“秦道雪,这里好歹是我应不悔的地方,我叫你来这里可不是看你教训人的。鹰刀他怎么说也是我老婆子的客人,你女儿说打就打,是不是太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秦道雪一惊,他素闻应不悔心狠手辣,是个难缠的角色,虽然自己这次带了府中十多名高手前来,但不知应不悔在暗中埋伏有多少人在一旁,双方斗起来,没什么胜算。
再说这一次主要的目的是接楚灵回府,现在楚灵还在她的手上,不宜多生事端。
于是他将秦琴喝退一旁,向应不悔笑道:“应前辈,他们小孩子玩玩闹闹,咱们做长辈的无须放在心上。日前承蒙前辈送信说灵儿就在贵府,还请前辈将她请出来一见,在下好接了她回去。”
应不悔闷哼一声道:“你在门口等着,我去扶她出来。”
过了一会儿,应不悔将楚灵扶出门外。
秦道雪见楚灵一副病恹恹的神色,心内吃了一惊,暗道:“这应不悔不知道对灵儿做过些什么,居然使得灵儿变得这般憔悴,以后若有机会,必当为难她一番,好报此仇。”
想是如此想,脸上却不动声色,柔声说道:“灵儿,舅舅来接你回去了,你随我们走吧!”
楚灵摇了摇头,眼光越过秦道雪,痴痴地望着鹰刀,口中说道:“舅舅,灵儿不回去,灵儿要跟着鹰大哥一起去天魔宫。”
秦道雪见楚灵居然不愿跟自己回去,心内大急,以为楚灵受到应不悔和鹰刀两人的控制,故而言不由衷。但楚灵身处应不悔手中,他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道:“灵儿,我看你身体有些不适,还是快随舅舅回去好生调养,否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叫我怎么和你爹爹交代?”
楚灵眼泪流了下来,呜咽道:“舅舅,如果现在灵儿就跟你回去,只怕还没到金陵,灵儿便已死了。”
说着,眼睛再度望向鹰刀,眼中柔情似水,却又蕴藏着万般伤痛,她接着道:“本来,灵儿死了也就死了,也没有什么,但我心里有些事却始终放它不下,这样便死,灵儿实在不甘心。”
鹰刀回望楚灵,内心绞痛异常,无言以对。
秦道雪见楚灵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以为她中了应不悔十分厉害的毒药,所以才说什么还没到金陵便已死了的话。
他怒极攻心,向应不悔喝道:“应不悔,我念在你年事已高这才尊称你一声前辈,岂料你如此下流,居然对灵儿下毒。你在江湖上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难道你不感到惭愧吗?”
应不悔被他说得莫名其妙起来,奇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对灵儿下毒了?”
秦道雪道:“做了就做了,又何必不敢承认?若非你对灵儿下毒,灵儿又怎么会不跟我们走,还说什么还没到金陵就死了的话?还是痛痛快快的将解药交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楚灵见秦道雪误会应不悔对她下毒,忙道:“舅舅,你弄错了,婆婆非但没有对我下毒,还对灵儿很好,若不是婆婆,恐怕我早已死了。”
应不悔讥笑道:“姓秦的,你可听清楚了,我没对灵儿下什么毒,是她自己不愿意跟着你们走的。”
秦道雪仍然以为楚灵是受了应不悔的挟制才这么说的,急道:“灵儿,你别怕。舅舅带了这许多人来,咱们无须怕了应不悔。只要将应不悔制住,搜出解药来,你的毒就能解了。”
说毕,向后一挥手,说声动手,他身后的十几个人登时将应不悔、鹰刀和楚灵三人围在中间。
楚灵见双方误会加深,心里又气又急,叫道:“且慢。舅舅,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好罢,我跟你说实话了,我不愿意跟你回去是因为我不想离开鹰大哥。灵儿对鹰大哥实在是情根深种,相思入骨,无法自拔,可他却没怎么将我放在心上。我只怕跟你一走,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与其日后苦受相思煎熬,还不如现在死了干净。”
她凄然一笑,接着道:“其实说我中了毒也没说错,我中的是情毒,可这毒全天下唯有鹰大哥一人能解。”
秦琴在一旁道:“灵儿姐姐,我看这鹰刀一副病鬼的模样,有什么好的?你要这般想着他?”
楚灵摇头道:“琴儿,你不会明白的。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长得怎么样,他本领才学的高低,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见到他就觉得有说不出的开心快乐,而你见不到他就会时时想着他,念着他,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一颗心老是空荡荡地难受。那时,你便会知道,你这一辈子都离不开他了,只有和他在一起,才会觉得自己还活着。就像我现在这样。”
楚灵的这一番话听得秦道雪等人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再也想不到平日里眼高于顶,视天下青年俊杰若无物的邀月公主居然对鹰刀如此痴迷,莫非这鹰刀有什么迷惑女人神智的邪术不成?
更有几个年轻人心内暗想:“若是鹰刀将这门高深莫测的泡妞神功教给自己便好了,那样一来,自己岂非也能纵横情场,笑傲青楼了吗?”
自此,人人对鹰刀刮目相看,致以崇敬的目光。
秦道雪的心里却有另外一种想法,他在心内暗暗佩服鹰刀这招“美男计”实在漂亮,魔教中人的手段果然是千变万化,有鬼神莫测之机。事已至此,他实在无话可说。
鹰刀听到楚灵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坦露爱慕自己的心迹,心里着实感动。他心潮澎湃之下,跨前握住楚灵的手道:“灵儿,我鹰刀何德何能,能得到你的垂青?只是我自问自己无才无德,本领低微,实在是怕辱没了你。其实在我的心中又何尝不是对你朝思暮想,魂牵梦系呢?”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越说的肉麻,别人越不会耻笑楚灵对自己的痴恋。否则,像这种话,就算鹰刀的确是这么想的,也不会将它说出口来。
他转头向应不悔问道:“婆婆,你身上有没有银子,请借我一用。”
应不悔从怀中掏了一锭纹银交给鹰刀,口中问道:“你要银子做什么?”
鹰刀没有答她,他接过银子,转手递给楚灵道:“灵儿,你鹰大哥是个穷鬼,身上连一文钱也没有。如果,你愿意下嫁于我的话,这十两银子便算是我下的聘礼,还盼你收下它。”
楚灵一听,欢喜得几乎晕了过去。她怎么也料想不到鹰刀会在此刻向她求婚。惊喜交集之下,只觉得头脑乱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扯着应不悔的袖子问道:“婆婆,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好欢喜,他终于答应娶我了。”
应不悔搂着乱成一团的楚灵,笑道:“傻孩子,如果你愿意嫁给他,就找一样东西给他,当做还礼。如果你不愿意,就把手中的银子掷还给这臭小子好了。”
楚灵忙不迭的说道:“愿意,我当然愿意。可我拿什么东西送给他好呢?”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银子,生怕被别人抢了去,另一只手在身上一阵忙乱,取出当日鹰刀重伤将死时,她用以自杀的那柄匕首,交给鹰刀道:“鹰大哥,这是我爹爹给我的护身匕首,也是我娘生前佩带之物,名叫‘破星之焰’,现在交给了你,希望你言而有信,莫叫灵儿失望。”
鹰刀接过匕首抽出一看,只觉森寒之气扑面而来,确是能削铁如泥的宝刃。他右手一挥,轻轻削断耳边几缕长发,道:“灵儿放心,倘若鹰刀背信忘义,当如此发,不得好死。”
楚灵忙伸手掩住鹰刀的嘴,低声道:“好好的发什么誓?灵儿信你便是。鹰大哥,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你会娶我,告诉灵儿,我不是在做梦吧!唉,如果是做梦,我倒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过来。”
应不悔在一旁笑道:“真是傻孩子!你聘礼也收了,回礼也送了,还做什么梦?如果你还不放心,我就算是媒婆吧!连媒人都有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只是等你们成婚的时候,别忘了请婆婆去喝一杯喜酒。”
楚灵害羞地搂着应不悔撒娇,道:“婆婆,你在笑灵儿呢!灵儿不依。”
秦道雪见事情演变下来,居然变成是鹰刀和楚灵两人定情的场面,心里大感不是滋味。
他转眼一看,见秦琴正饶有兴趣地盯着鹰刀,眼神中居然颇带欣赏之色。他忙跨前两步,挡住女儿的视线,以免自己的宝贝女儿也像楚灵一般中了魔教邪术,深陷其中,而不可自拔,那时就追悔莫及了。
秦琴见楚灵原本憔悴苍白的脸庞自鹰刀向她求婚后,竟然骤然间变得神采飞扬,艳光四射,仿佛所有的美丽都在这一刻绽放出来,几乎令人不可逼视。她内心不由微起波澜,原来爱情居然可以使一个女人如此美丽,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表姐一样遇到一个可以使自己倾心相恋的男人?
她眼睛转到鹰刀身上,这个年轻人很显然身无武功,否则也不会避不开先前自己抽他的一鞭,但他却能在爹爹和自己面前侃侃而谈,毫无惧色。
虽然他没有武功,但这一身傲骨却着实令人钦佩。唉,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表姐对他的一番痴情。
秦道雪挡在女儿的身前,道:“灵儿,婚姻大事岂同儿戏,依我之见,还是先禀明你爹爹再作打算。”
楚灵眉头一皱,道:“舅舅,无论爹爹他老人家同不同意,灵儿此身非鹰大哥不嫁。若爹爹不答应我们的婚事,灵儿立时死在他老人家的面前。”
秦道雪见楚灵正是情浓时分,绝不会听自己良言相劝,只得作罢。但若将她继续留在鹰刀身边,和他一起上天魔宫,那未免太过凶险。
毕竟一入天魔宫,如同身在鬼域,对于不通武功的楚灵来说,随时会有生命的危险。倘若出了什么事,楚天舒怪罪下来可担当不起。
于是又劝道:“灵儿,那你先随舅舅去金陵,等鹰贤侄天魔宫事了之后,再来和你会面不迟。”
楚灵好不容易得到鹰刀当面许婚,正是欢喜之际,一时间哪里舍得和鹰刀分手。她正要开口拒绝秦道雪时,鹰刀柔声说道:“灵儿,还是听秦大侠的话,你先回金陵等我吧!”
楚灵急道:“鹰大哥,你不喜欢灵儿跟着你吗?”
鹰刀笑笑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只是我这一趟上天魔宫福祸难知,可能会有风险。而你又是楚天舒的女儿,天魔宫的人未必个个都像婆婆那样讲理,你随我一起去,徒增变数,反而不好。更重要的是你爹爹那边还需要你去联络他,叫他莫要中了卓夫人的圈套。还有,曲大叔、曲婶和雪儿也要你想办法救他们一救,我们不可以只为了自己一时之快而不顾他人。所以,灵儿,你听我的话,先随你舅舅回金陵,我向你保证,天魔宫事了之后,就前去金陵找你。”
楚灵无奈,只得答应。她转头向应不悔道:“婆婆,灵儿求你一件事。你要好生照顾鹰大哥,别让他受到什么伤害。”
应不悔笑道:“婆婆答应你,到时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新郎倌,你就放心的去吧!”
终于,楚灵依依不舍地和鹰刀告别,上了秦道雪一行人带来的马车。
秦琴见马车早已走得望不见应不悔的茅屋了,楚灵依然痴痴的往那个方向望着,奇道:“灵儿姐姐,从这里望过去根本看不到他了,你还看什么?”
楚灵幽幽道:“我的眼睛虽然已看不到他了,但我的心却仍然看得见,他仿佛就在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