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四章悲离居之劳心兮,情悁悁而思归
诚挚致歉生命中最难者其实不是坚持,而是放弃。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一件事做的有头无尾我还做不到。所以这个故事还要继续下去,伤愈归队,多谢各位的一直守候。更新依然很难保障不断,但故事会一直继续,直到五卷完结。
时代在进步,日渐普及的欧美高科技安保措施正向李虎丘的旧江湖迫近。新科技势力正逐渐改变盗贼世界的规矩,一旦跟不上这时代的脚步,就意味着某一天将要被淘汰。李虎丘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阿莱芒看来李虎丘的手法简直不属于人类应掌握的范畴,快,准,巧结合的天衣无缝。全欧洲最复杂的机械机关类锁到了这双手上似乎都有了灵性,那开锁的声音仿佛是在唱一曲臣服之音。为了能有机会学习到这精妙绝伦的技巧,阿莱芒对自己所掌握的东西毫不保留,倾囊而赠教会给李虎丘。
据阿莱芒介绍电子防盗锁大体可分为三大类,电子感应类,密码解锁类,生物识别类。电子感应类往往需要磁卡之类的钥匙才能打开,想进入这类锁把守的地方只有两个办法,设法弄到磁卡或者破坏掉它的中央电脑。密码解锁类李虎丘已经见识到了,这东西没其他窍门,只有破译了密码才能打开,阿莱芒为李虎丘介绍了几款比较好用的破解设备,但李虎丘显然对此天分不高,任阿莱芒如何介绍他也弄不大懂这些复杂的电脑设备。生物识别型的电子锁属于很高级的玩意,开启它需要的是电脑已经认定之人的指纹或者眼角膜,拥有这种锁的地方多半是喧密要害之地,其中必然机关重重,目前为止阿莱芒也只是有耳闻。
燕明前问李虎丘为什么对阿莱芒教授的东西不感兴趣了,李虎丘告诉鸡婆的小姨说,那些东西太精密,以自己的学历想要把阿莱芒告诉的东西研究透了华夏连奥运会都办完了,知道个大概,真有一天遇上真东西了,知道开启方法不会临时抓瞎就够了。科技含量再高的磁卡也是由人来保管的,同理,即便是最高端的生物识别类的电子锁也是由人来控制的,真遇上了,只要在人身上下功夫,就没有打不开的锁,研究那么透干什么
燕明前对这种新奇刺激的事情表现的极感兴趣,对这个外甥从事的那个神秘浪漫的侠盗职业同样好奇万分。叽叽喳喳总有问题要打听的样子。李虎丘却看得出她其实更多是在岔开话题。说道:“总以为断肠人在天涯,其实天涯外还有天涯,拜火教的麻烦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这个世界上有麻烦的人多不胜数,咱们还是先顾着自己那点事儿吧,巴陵珠的事儿绝没这么简单,听我的,咱们回去越早越好。”
燕明前有些不乐意,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侠义精神吗人家帮了我,现在人家正遇上困难,咱们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又明明有能力帮一把,为什么要袖手旁观”
李虎丘看一眼正缓慢恢复的奥坎苏克,燕明前看向这人的眼神里有着分明的柔情,那目光跟萧落雁看自己时的眼神并无二致,心下不由一阵阵犯难,暗忖:小姨明显是对人家生了亲近的心思,这个时候想让她抛开伤重的救命恩人只怕多半要受到极大抵触,巴陵珠一事知道的人极少,这件事泄露的十分蹊跷,想要弄清楚其中的奥秘估计不是一时半刻能弄明白的,便再给她几天时间吧。想到这,点头道:“那就再赘天,等他伤好了咱们再走,这期间如果有人找他们麻烦,我会出手帮忙。”
燕明前闻听顿时高兴的站起身,抱住李虎丘亲了他脸蛋一下,叫道:“这才是我的乖外甥。”二人虽属至亲但毕竟年龄相差不大又没怎么生活在一起,李虎丘被她冒失的亲昵举动弄了个大红脸。燕明前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笑道:“还不好意思了”
李虎丘别过头去没跟她搭话,他的心头正想起福德堂中司库组里那位周青云,不禁隐隐有些担忧。
港岛,嘉信斋总部。
王秉鉴眯着眼挂断电话,从匣子里拿出一支哈瓦那雪茄,点燃后却并不吸,只用手夹着,看着青色的烟雾袅袅飘起,微微嗅了嗅,对一旁垂手站立的管家张永刚不无感慨的说道:“燕复农终于露面了,二十多年了,我总算又有机会得到巴陵珠了。”
张永刚垂道:“先生打算如何向梵蒂冈交代”
王秉鉴侧过脸看着身边低眉顺眼的中年壮汉,心头不由暗自鄙夷。嘴上却说道:“宝贝到手后自然是要献给教皇大人的,不过”
“放心,答应您的钱一分也不会少,只要教皇陛下能够连任,咱们跟梵蒂冈今后的合作还会更深入。”张永刚接过话头,躬身说道。
王秉鉴摆手,掩饰住内心的真实感受,言不由衷道:“今后你便是教廷跟我嘉信斋做生意的代表了,以后不必这么多礼了,你跟随我二十多年,名虽主仆,实为良朋,既然你有幸成为神的仆人,我也只好忍痛割爱另外也请你放心,巴陵珠一旦到手我会立即交给你带回梵蒂冈。”
甬城,福德堂总部。燕雨前静静的看着面前已经风烛残年的老者。这就是让母亲受尽苦难依然痴心不悔的那个男人。她不知道那场让她不得不去北方经历一场风花雪月的风浪过去后,这个男人还有什么理由要四处流浪。望着他雪白凌乱的头发和满面的皱纹,她实在无法理解父亲究竟在执着什么。十几年前回家,留下一大笔钱后他便又离开了。如今父亲老了,除了标枪般笔挺的腰杆,他浑身无不散发着老态。
“为什么为什么让母亲又为你提心吊胆十六年凭什么凭什么让母亲痴心不悔的一直等着你”燕雨前一扫往日稳重端庄仪态,神情激动口气充满不忿怒问道。
燕复农神情古井不波,眼神锐利,声音沧桑而遒劲,挥手道:“因为你母亲知道我从来都把你们娘仨装在心里,我那么做自有原因,而这原因只有你母亲能够理解,我不会跟你解释,也不需要你谅解,既然明前无恙我也就放心了,有些事我还得继续做下去,不然我和你母亲死都难闭眼。”言罢,叹口气又道:“听说你找回儿子了,爸爸由衷替你高兴,家传的翠玉燕可以传给他,听说那孩子在草莽中长大,你不必因此太过担忧,千古豪杰,多出草莽,出身于江湖,少读几天书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还需抓紧才是,我看那个缠着你的洋鬼子不怎么样,你老大不小的人了,可不要在这件事上犯糊涂,我还是觉得李援朝那小子不错,凭他现在的身份什么样的人找不到那可是全国最年轻的正部级”
“够了”燕雨前高声叫道。燕复农果然闭嘴不说了。燕雨前又道:“正说您的问题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我的事不用您操心,甚至明前的事情也不用您操心,虎丘的事情您说的更不算,我的儿子怎么可以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江湖人真是荒唐透顶,好了,这个话题结束。既然明前无恙,也就不需要巴陵珠了,听您的意思是还打算离开,我想离开前您至少该跟母亲见一面吧。”
燕复农锐利的眼神似变的温柔,表情也多了几分犹豫,嘴唇喏喏了半晌,终于长叹一声道:“见一面也好。”
燕雨前愤怒的看着父亲犹豫的神情,听到父亲答应后,不由松口气,如果不是母亲思念这个男人太甚,她真懒得跟他开口。会是什么原因能让母亲如此甘心情愿的被这个男人一次次丢弃在家中呢燕雨前无从想象其中的内情。她又想到了遥远的厩里,大约正春风得意马蹄疾的那个男人,他又为什么不结婚呢转念又给自己鼓劲,无论如何那个男人都不值得原谅我无法选择父亲,但让谁成为我燕雨前的丈夫,选择权只在我手里
燕复糯着大女儿脸上神色的变化,时而恼怒,时而温柔,时而坚定,暗自猜测恼怒的原因多半是自己,温柔的理由大约是外孙,坚定则多半是因为李援朝那小子吧。
“这次回来我打算将巴陵珠正式传给你,今后燕家大小事务家族重担也将全交给你”
翡冷翠,阿尔诺河畔,李虎丘正兴致盎然的跟妮娜互相学习对方的语言。他的语言天赋居然很高,几天的功夫已经能听得懂许多意大利语,虽然说起来很费劲,但已经可以大致听懂周围人说的大概意思了。这大约得益于他从小成长于江湖,许多情况下他不得不掌握一徐速与各种人沟通的技巧。
燕明前这几天过很快活,病榻上的男人已经苏醒。跟他那天魔神般的出手方式截然不同,这个人除了英俊,还是个极有幽默感的男人。每次聊天总能听到她放任的欢笑。
李虎丘任妮娜的小手紧紧握着自己的大手,坐在河边看似不经意的时不时回头向河岸上的帐篷里望。燕明前感受到他犀利的目光,握着奥坎苏克的小手没来由因为紧张而赶忙松开。
达鲁特从河岸后的半山住宅群中走下来,走进帐篷,看一眼病榻旁的燕明前,神色紧张欲语还休,得到苏克点头示意后才来到苏克病榻前躬身道:“圣子,咱们教的圣器神灯明天将要在罗马展出。”
苏克脸上顿现怒色,沉声道:“找阿莱芒来”
第一三五章琴调冷声闲虎丘。剑光寒影动龙湫
对多日来的断更表示诚挚抱歉,除了抱歉外,顺便解释一句:还是那句老话,理想是建立在生存的底线上的。
启德机场出口处,李虎丘抓着一脸不情愿的燕明前的手走在前边,二人身后是好奇宝宝似的妮娜。
欧洲之行恍如昨日,美丽的西欧艺术天堂翡冷翠,教廷,拜火教,精通现代科技的超级大盗,天外陨石打造的传说中有着奇特功能的神秘圣杯,这些光怪陆离的奇趣经历都已被抛诸脑后,此刻的李虎丘胸中已被另一个期待填的满满的,心中似有百爪挠心,忐忑又期待。
犹记当日跟白狼荒原上吃烤羊喝烈酒时的心境,孤独寒冷的记忆将永沉心湖,李虎丘不是天生地养的孤儿了,李虎丘即将见到自己的母亲,跟母亲相认,守在她身边,从此过上幸福安逸的生活。抬头仰望天空,湛蓝无垠,空气中似有温暖的味道。
停车场的角落里听着一辆宝马车,车中有两名中年男子正在向这边张望。二人相貌一猥琐,一粗犷。
“张先生,那个小崽子就是李虎丘”形容猥琐的中年男人对相貌粗犷的中年人问道。
张先生正是张永刚,他点点头道:“别因为他年少就起了轻视之心,这小子不仅功夫已经入了化,并且来头还不小,据说是大陆那边一位高官的儿子,眼看就要到九七了,如无必要,尽可能别伤到他。”又道:“你号称海上贼王,这小子却被尊为华夏贼王,现在就要看看你们这两大贼王哪一个厉害了,高佬鬼,你在道上成名有二十年了吧可别阴沟里”
高佬鬼嘿嘿一笑,一摆手道:“张先生尽管放心,这小子也许的确有两下子,但他是个独行大盗,我高佬鬼手下却养着一帮兄弟呢,我那些兄弟们可不是吃素的,保证把事情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张永刚素知高佬鬼在南洋地区成名多年,这家伙手底下那个团队更是文武行样样通,无论是明火执仗的绑架抢劫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某个看护严密的所在偷什么重要东西,这高佬鬼一伙都堪称南洋地区的头一份子。这伙人抢过澳城的赌场,甚至绑架过港英当局的警务署长,多年前轰动全世界的沙皇之星失窃案也是他们所为,不管是喋血街头火并警察的枪案还是偷天换日戏弄世界顶级安保公司的窃案,这伙人至今还没有过失手的记录。
他点点头,道:“记住了,我要的是巴陵珠和那个小洋婆子。”
李虎丘举手招出租车,忽然莫名的感到不妥,他的境界已无限接近总是之境,五觉六识渐入佳境,敏感无比远胜常人,对于不远处敌视的目光竟已能生出警兆。他抬眼扫视了周围一圈,看到宝马车时不禁多看了两眼,茶色的挡光玻璃产生的光线落差掩盖住了车内的情况。张永刚在李虎丘回的瞬间已及时收回了目光,微微露出惊诧之色,道:“这小子居然能感觉到我在观察他,这样的本领可不简单呀。”看一眼高佬鬼居然也面现凝重之色,又道:“听我那个半疯子大哥说起过,功夫到了一定境界,五觉六感可如神,不见不闻便可觉险而避,这小子难不成已经到了这样的境界”
一旁的高佬鬼也是个练家子,还是个大行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看得出李虎丘应该还没到那么高的层次。他摇摇头道:“应该还没到那个境界,不过也差不多了,这样的人物我也只是那年在澳城抢劫赌场时遇到过一个瞎子,有这样的本事,不过细细想来,这小子跟那个瞎子应该还有差距,像他们这样的武人,一点点差距都有可能是一辈子也无法逾越的,其实,我倒不太担心他的功夫如何了得,毕竟身手再快也不如子弹,我最担心的是这小子仗着功夫高硬出头,您又吩咐过不能轻易动他,我怕到时候不好搞呀。”
“记住了,我说的是如无必要假如他碍手碍脚到非除掉不可的地步,你们可以看着办。”张永刚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真要到了那个地步,就把这几个人卖了,必要时就费掉请傻老大出手一次的机会,把这几个人全都灭了口。
出租车一路奔向港岛的腹地。置身在车内往外看,这座紧凑繁华的城市彻底颠覆了李虎丘心中的那个港岛的形象。这里不是应该遍地黑社会,满街红灯区吗街道上来去匆匆西服革履的年轻人,街角边,老楼门洞里身着传统服饰悠闲的老年人,这颗现代气息浓郁又不失古老韵味的东方之珠,哪里有半点录像片里的影子。有道是美味摆在餐桌上,大便拉到厕所里。这座城市的屎拉在哪里了李虎丘的双眼透过车窗观察着外面那个繁华忙碌的世界,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居然没发现一个同行,还真是挺难得。看来录像片的内容虽然多半是假的,至少有一样是真的,港岛皇家警察应该是名副其实的。
李虎丘正思绪飞扬,出租车已行驶到繁华路段,车贴着路左缓缓前行,亦步亦趋到寸步难行。这里的出租车是既按照里程又根据时间收费的。司机用粤语不住的抱怨着,一边不时观察李虎丘三人的脸色,一边不住偷瞧着跳动的计价器。李虎丘也注意到出租车司机的鬼祟目光,不过倒没多想,这家伙看上去明显是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计较。
李虎丘注意到车已经被堵了很长时间,忍不住问道:“前边什么情况怎么堵了这么久还有多远到柏丽酒店”司机用大舌头版普通话答道:“前边好像出了车祸,大概还要堵一阵子,您要去的地方走公路还要一公里半,步行穿街道的话不到三百米。”李虎丘闻听不禁笑道:“你不早说,好吧,那就到这吧。”说罢付了钱,打听清楚路径后便和二女一起下了车。
三人背影渐渐远去,这个面貌平凡的矮壮中年司机居然弃了车子,步行紧紧跟了过去,一边走一边低声对着衣领下的无线通话器低声说道:“大佬,这边已经搞掂,细路仔已经进村,我正跟上去。”
李虎丘一手一个拉着燕明前和妮娜按照出租车司机指点的路径前行。这是一条夹在几栋大厦之间的小路,两旁因为没有正对门户而没什么商家铺位,路上行人也格外稀少。李虎丘一踏上这条路就隐约察觉到不对,但他一来仗着艺高人胆大,二来又想不出哪里不对了,左右路径不熟,不如听从那个看来再普通不过的出租车司机的建议。
正走着,燕明前忽然问起李虎丘:“你刚才给那个司机多少钱他”李虎丘猛然醒悟,暗道一声不好拉上二女转身便往回走。边走边道:“那个司机不对劲”
燕明前问:“怎么不对了”
李虎丘道:“我刚才给他的是一张一百面值的英镑,换成任何一个出租车司机先都应该验看一下真假,核实是真的之后,最起码也该为此对我说声谢谢,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很欣喜才对”
“想不到你小子居然这么油滑,我高佬冬从来扮神像神扮鬼像鬼,想不到这次居然差点没能骗过你。”
声音是从上边传来的,李虎丘昂头观瞧,只见之前的那个出租车司机正站在一幢楼房外梯二楼的位置上,手中正端着一把手枪,在他身边还有一人,却是个精瘦高个的中年人。这中年人长得骨瘦如柴,一张脸老长不说,居然在下巴上还长了一块大红斑,看上去活脱脱一副吊死鬼模样。
李虎丘听到身后也有脚步声,回身一瞧,身后也来了两个人,同样拿着手枪,一男一女,都是中年模样,面貌平凡毫无出奇之处。李虎丘却注意到这两人的手都很稳,如果以一个武道家的眼光看,这几个人中功夫最高的就是这个看上去平凡无奇的中年男人。李虎丘再回身时,只见来时的路上也已有人堵在那里,却是两名青年男子。无例外的手上都拿着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