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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拆台拔庄吃白饭

《《盗香》(纵横中文版)》

何九本是个古怪的女孩儿,认识李虎丘之后变成了古怪的女人。尽管玩丢了一件收藏了二十年对她而言可有可无在男人心中却很神圣的宝贝,何九却依然是何九,爱航海,爱喝酒,爱赌博,甚至爱纠结。她不喜欢作为女人被呵护更不喜欢午夜时分的寂寞空虚。昨夜对她而言只是豪门丽人放纵的初始,李虎丘对她而言则是个很好的对手,模样不坏,说话做事时神气活现,最重要是他身上的浪子气息,有着很典型的玩过之后各奔西东的堕落和随便。只是合适的时机里出现的一个合适的炮友,会被他吸引也会在他面前做些小女人的事情,但还远未到一见钟情不可救药的地步。

车行在路上,只有她和李虎丘两个人。仇天说要去帮忙检修游艇,尚楠则被对他颇有些一见钟情的陈慧琪黏住开了小船儿出海去钓鱼。

“千门中有个说法叫千张不乱,过去我们家只有何斌能做到,我大哥何意闲偶尔能做到但把握不大,现在小五也能做到,本来何斌是很器重他的,甚至想让他接手赌场的生意,但小五太骄傲了,大姐夫入赘这件事一直让他引以为耻,宁愿一直在外边飘着也不回来,何斌也拿他没办法,你跟他一样都很骄傲,也都被何斌赏识,而且也能让何斌没办法。”她娴熟的驾着车,一指前边一幢欧式风格的建筑道:“看,就是这里了,小五的成名地,过去澳城号称有两条河,一是何斌,另一个便是何闲,这儿是何闲最重要的一个场子。”

“这是一家赌场”

“嗯,严格来说不算,本地人管这里叫老地方,不是饭店,却提供南北大菜生猛海鲜;不是旅馆,却有上百间客房和几十间豪华套房;不是堂子,但全澳城人都知道要找最漂亮的姑娘就来老地方;这里也不是赌场,但何斌十三家赌场一天的流水也未必比这里多。”何洛思神秘一笑,停下车,将钥匙扔给上来开门的门童,冲李虎丘一摆手,道:“为了你的出海计划,我特意约了一个牌友来玩几手,这人本事不小,跟南亚几个国家许多政要关系密切,一会儿我跟她打赌,想办法赢她一张通关令,到时候在海上会省去很多麻烦。”

李虎丘身不由主随波逐流跟着她走进这个听来神奇的老地方。一边环顾左右欣赏布置的古典庄重的大厅,一边听何洛思继续介绍道:“这地方是澳城内最老的地下买卖,一开始是卖假货销赃的,后来港口码头扩建来往客商多了又成了吃饭和邹的地方,再后来澳督政府发赌牌,这儿又成了赌场,有赌就有嫖,所以这又成了堂子。”

这里属于那种看门脸像奥拓走进来置身其中才发现敢情是劳斯莱斯的地方。外部简单内部别有洞天。何洛思老马识途领着李虎丘直接来到赌坊之所在。还没进门,老远就听到老虎机激情昂扬的音乐将赌场一掷千金的热情四处传播。何洛思微微一笑,问道:“小五教过你玩牌吧”李虎丘摇摇头。何洛思又问:“骰子呢”李虎丘一摊手。“牌九麻将,随便什么他教过你什么”李虎丘耸耸肩膀,笑道:“他怕我抢他饭碗,所以什么也没教。”何洛思皱眉道:“那还玩个屁我约的这人可是高手中的高手,全亚洲数得上字号的赌王,小五对上她也不过七八分把握。”

李虎丘道:“那也未必不能玩,我们盗门中人也习练手法,跟你们坑门的差不多,道理上是相通的,只要熟悉了规则玩什么都无所谓。”

“什么是坑门”何洛思狐疑的看他一眼,随即了然。却摇摇头表示不服气,道:“你未免也太小瞧赌术了,什么技术想玩到极致都不是一朝一夕的。”说着话,已来到门口,只见熙熙攘攘的人们出来进去络绎不绝。门口处供者一个神位仔细一看却是堂堂的大汉高祖大帝刘邦。何洛思引着李虎丘来到神位前上香。香是赌坊提供的,会在买筹码时扣除费用。只见香炉里早插满了,他们见缝插针才插好。这道门前同样题了坑门的醒世劝诫的对子。同样也没人仔细留意它,进去的人踌躇满志,出来的人或者得意非凡或者垂头丧气。据李虎丘所见显然后者远多于前者。

“为什么供了刘邦”李虎丘十分好奇,这既不是坑门的规矩,也没什么历史掌故可借鉴。

何洛思用少见多怪的眼神看他一眼,笑道:“他起于微末,没造反之前是沛县的小混混儿出身,最爱声色犬马赌博斗狗,梨园行里供了个爱看戏的唐玄宗,我们赌行里就只好供他啦。”

华夏历史上最**的皇帝之一居然成了赌场的门神,看似荒诞却也有些道理,刘邦的性子中赌性极重,一辈子以天下和身家性命做过很多豪赌,亭长起义赌的是天时,赴鸿门宴赌的是人和,如汉中赌的是地利,用韩信赌的是人心,最终赢到手的却是影响后世两千多年的大汉天下。

何洛思还在纠结于李虎丘之前的那句话,存了让李虎丘涨见识的心理,把他引到赌骰子的地方。悄声说道:“你不是说赌术没什么难的吗反正她得下午才能来,正好看看你是不是说大话。”李虎丘说不知道规矩。何洛思笑道:“这个最简单不过,庄家摇三颗骰子,大家猜点数,一边押大,一边押小,其他是豹子,三颗骰子一样就叫豹子,这里写着赔率,大小押中了都是一赔二,如果买中了豹子就是一赔三十六,明白没”

李虎丘点点头,道:“我们那边全都打麻将,那玩意一个地方一个玩法,这个好,简单快捷。”

何洛思召唤侍应生,换了酗码交给李虎丘几枚,道:“我今年的零花钱全在这里啦,要是输光了唯你是问。”李虎丘道了声好,接过筹码。只听荷官手中铃铛一响,大声喊道“杀大放小,有杀有赔,豹子通杀,买定离手啦”声音尖亢拉的很长。这叫摇钟听响,也是赌场里的旧规矩。

何洛思问李虎丘押大还是押小。李虎丘摇摇头道:“刚才光注意规则了没听动静,这把不押。”何洛思扭头鄙视他一眼,将手中的筹码丢了一枚在小的位置上。骰钟抬起,两个骰子开了二,一个开了个四,八点小,何洛思一枚大面值筹码换回一堆筹码。有点小得意,道:“哈哈,今天运气不错,开门红。”骰子的四和一是红色点子,开门第一把就遇上还赢了钱是很好的兆头。不过开门红也并非全是好事,赌场中另有说法叫杀头红,就是开门见红输个杀头净的意思。何洛思昨夜落红今日又见开门红,便认为今天一定是大吉大利大杀四方,再投注时便豪放的多,三下五除二就笑不出来了。李虎丘眼瞅着她手中几十万的筹码不大会儿输的只剩不到十万。憋着笑说道:“这把押小。”何洛思看他十几把都不下注,又想到昨夜让自己落红的便是这人,更觉他不是自己的幸运星,已对他失去信心,摇摇头道:“偏不”说罢,将手中筹码孤注一掷押在了大上。结果荷官一开钟,叫道:一,一,五小

那荷官道:“何秀今天运气不大好。”何洛思回头看一眼,道:“跟着个丧门星,活该遇上杀头红。”李虎丘含笑来到台子前,对她说道:“看我帮你翻本”那荷官听了,嘴角微微一撇,似有不屑之意。

“买定离手啊,四六六大杀小赔大”四周顿时响起一片乱哄哄之声。原来这已经是李虎丘连续押中的第十八手。就在刚才,那荷官连开了十三把大,这在骰子游戏里叫十三太保金钟罩,绝对是挑战人心理极限的开法,能控制骰子连续开十三把大,这荷官也算得上此道中的高手。却可惜他的对手是武道大宗师人物,耳目之灵对那骰子转动时不同角度的声音辨别能力已经入微,听了几把之后已掌握其中分别,便是猜点数也是轻而易举。别说荷官连开十三把大,就算是开他一天大也瞒不过李虎丘的耳朵。

何洛思不可思议的看着李虎丘,道:“你神了怎么做到的”李虎丘笑道:“这可没法跟你说清楚了。”那荷官突然问道:“何九爷这是您的朋友”何洛思看他面色不虞,猛然醒悟,忙道:“哎呀坏了,这个违背了规矩啦,这个嘛,嗯,就算是我朋友吧,不过他是新手,我们一时玩的开心忘记了规矩,这个可不能算违背两家的协议。”那荷官冷笑道:“九爷当神眼老七这双招子是瞎的吗这人连赢我十八把,连我的十三太保金钟罩都被他破了,这样的新手你见过吗他若不是你特意请来拆台拔庄的又是干什么的”

何洛思还想解释两句,神眼老七已经一抱拳去了后边。何洛思道:“这下捅了马蜂窝了,早知道你喜欢扮猪吃虎,偏偏信了你的鬼话,还说什么不会玩,神眼老七在这行里是‘吃白饭’的顶尖高手,虽不作伪但手法却着实厉害,何斌挖了他许多回都没得手,你连赢他这么多把,可不就是拆台拔庄啦,哎呀,这次可给你害惨啦。”

吃白饭:就是不作伪,全凭手法精妙和心理战的赌术高手;作伪的叫喝浑汤,就是用吸铁石,活底儿的骰钟等手法作弊的庄家。见哪边押的多了就让哪边输,倒跟股市里的庄家差不多。而拆台拔庄就是凭借高超赌术破坏赌局的行为,等于断人财路是江湖大忌。坑门设赌最忌‘拆台拔庄’,若在过去旧江湖中一旦遇上这种事儿往往不死不休。

李虎丘挠挠头,刚才一时好玩倒忽略了道上规矩,一不小心拔了那个神眼老七的庄。

神眼老七去后边不多时便又回转,这次却是陪着另一人出来的,何洛思一见此人顿时面色大变叫道:“竟然是你”李虎丘问道:“你认识这人”何洛思皱眉道:“他叫浅野真司,号称亚洲第一神手,是小五争夺亚洲赌王的主要对手,上次在日本赢过何斌,何闲把他请来只怕没安好心,难怪何斌最近忧心忡忡老想着把小五鼓捣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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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oo章再逞心计,快手无双

李虎丘忽然发现自己有一点喜欢身边这个男人婆了。因为她喜欢用心机,且用的破绽百出妙趣横生。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何斌面前证明她也可以帮助家族渡过难关。何斌费尽心机又适可而止的招揽让李虎丘隐约意识到了何家正遇上某些困难,现在想起帅五催促他动身来澳城时的急迫似乎也跟此有关。从昨天到现在,她先把自己引到斗犬场,‘偶遇’了哇拉宫王子,帮助了陈慧琪同时印证了帅五对他的评价并非虚言。接着她在船上色诱自己,用身为女人最会了。二人一说一和,只是苦了一旁的神眼老七,他做梦也想不到心中的赌坛大高手居然连梭哈都不会玩。也不知这小子是真不会还是在那装蒜扮猪吃虎。

确定了玩法,神眼老七亲自发牌。李虎丘接过来将其中一张方块3按何洛思所说翻了过来,又看了一眼另一张底牌黑桃7。只听神眼老七说道:“红桃j说话。”浅野真司丢了两枚筹码在桌中央,“二百万。”

“我跟”李虎丘不顾何洛思阻拦,丢了两百万筹码进去。

神眼老七看一眼何洛思,淡淡说道:“何秀请不要再说话或者有任何动作,否则我就要请您离开这张台子到边上看。”这也是赌场的规矩,玩牌的人都知道。是怕她的动作对浅野真司的判断产生误导。

神眼老七继续发牌,这次李虎丘发到手一张a,浅野真司则发到一张梅花8,轮到李虎丘说话,何洛思看见了他的底牌,知道他想组合成大牌的机会极其渺茫,最好也不过是三条,一般高手发到这副牌,多半会早早放弃或者是下重注偷鸡,李虎丘却选择了最蠢的做法,他不疼不痒的丢了一百万进去。浅野真司淡然一笑,跟一百万又大四百万。根据规则李虎丘或者放弃或者跟四百万,何洛思再次冲他使眼色,示意他放弃,李虎丘视若无睹固执的跟了四百万。

再发牌,这次李虎丘分了一张梅花2,浅野真司则分到一张方块9,还是李虎丘的a最大说话。何洛思一见这张牌就知道不能再加注了,他最好也就是拿到a一对,而对方则有机会搏顺子,三条,赢面极大。正想提醒李虎丘,却见神眼老七正用一双行内闻名的神眼瞪着自己。抓向李虎丘肩头的小手虚空比划两下又收了回去。眼睁睁看着李虎丘丢了一千万筹码进去。浅野真司不动声色紧紧跟随。

继续发牌,这次浅野真司发到了一张黑桃j,而李虎丘则发到一张黑桃五,神眼老七道:“对子说话。”浅野真司毫不犹豫扔了一千万进去。何洛思看他动作气势忍不住暗猜对方最少是两对甚至有可能是三条,心中只祈祷李虎丘快弃牌。不料李虎丘不仅没弃牌反而将眼前筹码全推了上去。何洛思心头一凉,顿觉这回彻底没戏唱了。

浅野家是日本第二大黑道组织福田社旗下的黑道家族,主营业务便是赌场。这些年一直试图参股澳城博彩业。前阵子在日本浅野真司已赢了何斌一艘赌船,便是一个信号。不久以前他悄悄来到澳城,秘密坐何闲家,没多久,何闲便宣布要与浅野家族联合举办新一届亚洲赌王争霸赛,何斌的大名赫然在受邀名单第一的位置上。虽然不是赌家产,却是关乎名声的大事,何斌的产业都有股票在葡萄牙上市,如果他当众大败,名头受损,对方再乘势打压股价后联手恶意收购,何斌家的事业将岌岌可危。

这件事给何斌带来了极大压力。何闲与何斌在赌场上斗了大半生,实力在伯仲之间。关键问题就在浅野真司身上,他没把握赢这个人。为此他曾急招在欧洲的帅五回来,但帅五却似不大乐意,只说还没到最后时刻。帅五自己虽然没回来,却鼓捣来了一个李虎丘,还特意出主意让何九在李虎丘身上打主意。只告诉她用美人计把这厮糊弄住了,管保能心想事成万事如意,这厮是天生地养的超级坏蛋,没他办不了的事。她带李虎丘来的主要目标便是浅野真司,实指望他能大胜浅野,让小鬼子知道何家也有高手,放弃跟何闲联手收购何斌产业。解了何斌眼前危局,让他也知道她这个女儿跟去了申城的大哥一样,也能给家族带来帮助。

牌是神眼老七发的,他一辈子在赌行里混饭吃,向来以吃白饭著称,手上有活儿但绝不干脏活儿。洗好了牌任李虎丘切,切完了就发,这个过程里他唯一做活儿的地方就是洗牌,如果李虎丘眼力足够,便可以给自己切一副好牌,反之则只能凭运气。但这个运气显然是操纵在神眼老七手中的。浅野真司在神眼老七洗牌的时候已经将牌的次序记住,李虎丘切了牌之后他便知道李虎丘的底牌是黑桃7,而他的底牌却是梅花j,三条对单张a,李虎丘偷鸡的做法根本吓不走胸有成竹的小鬼子。他冷笑一声,将面前的筹码尽数推上来,道:“我跟”

神眼老七问道:“双方还加不加注”

浅野真司抢着用生硬的强调说道:“我要加注”神眼老七道:“请说。”浅野真司看着李虎丘一指何洛思,说道:“如果我赢了,或者让她陪我一个月,或者你砍掉一双手你敢不敢接注”何洛思惊骇愤怒,气的面无人色,这个赌注太过分了这样的赌注绝不能接。刚要做主拒绝,却听李虎丘笑骂道:“你大爷的,小鬼子你少说了一句话吧,既然是赌就会有输赢,如果你输了又如何”浅野真司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输,但李虎丘这样问起,他当然不能说我已知道你的底牌,所以我赢定了。说道:“如果我输了同样砍掉双手,或者将之前赢的赌船还给何家”李虎丘歪头看一眼何洛思,她正冲他一个劲儿的摇头,见他目光转向自己,以为是征询之意,便欲张口拒绝。忽见李虎丘将底牌拿起,语气温柔的问道:“我料这小鬼子也没种砍掉双手,那艘船就当作我送你的礼物好了,你喜不喜欢”言罢高声喝道:“老子就接下你的赌注了,开牌”

浅野真司压下心头兴奋,冷哼一声,亮出了底牌,果然是三条j。何洛思知道李虎丘底牌,人家两个j就够了,何况是三条。除非李虎丘的底牌忽然变成了4拿到顺子。但那样一来就是出千,在人家的场子里几十台摄像机面前出千,按照赌行里的规矩照样得剁手何洛思此刻却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的安然,因为面前的男子是那么镇定从容,仿佛他手中的牌就是一张4,她想起帅五告诉过她的话,相信这个人管保万事如意他手中的底牌会变成4吗如果变了,在高倍摄像机面前他出千会被发现吗她眼睁睁看着李虎丘手中的牌重重摔落在赌桌上,竟然真的变成了一张黑桃4

“小鬼子,你是想要船还是想要手”

神眼老七和浅野真司同时勃然变色,他竟敢在这里干脏活出老千神眼老七强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道:“等一等,赌场里的规矩是出千被捉者败浅野先生要求看录像之后再定输赢。”李虎丘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何洛思心中有事纠结,拉着李虎丘的手,迟疑问道:“如,如果,如果他们看出,你出千判你输了,你打,打算怎么做”显然她是不想陪小鬼子一个月,又不希望李虎丘砍掉双手。李虎丘笑道:“那就砍我的手好了,反正出千剁手也是规矩。”何洛思愣了一下,轻声道:“我是死也不肯跟小鬼子走的,小时候没少听我妈说小鬼子做的那些恶事,想一想都恶心不过你放心,如果这次真的害你被砍了双手,我就养你一辈子。”

高倍摄像机连同电视一起拿来,放慢到了极限的四十八倍,屏幕上李虎丘的动作看不出丝毫破绽,从头到尾除了切牌的瞬间外,他一直坐在那里。如果他作弊了,就是切牌的瞬间拿走了这张黑桃4。神眼老七将重点放在那段镜头上,反复用慢镜头观看,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镜头中的一切事物都在放缓,唯独李虎丘的手切牌的动作竟然跟平常看到的感觉一样丝毫看不出被放慢了。他正想就此事说些什么,忽然贵宾间的门一开,满头白发,身材高大的何闲走了进来,说道:“愿赌服输,输给这样一双快手,咱们输的不冤”

浅野真司输急了恼羞成怒道:“那张黑桃7应该还在他那里”何闲闻听不禁叹了口气,心想,这个浅野真司从小便被誉为赌术天才,家族中从来被奉若明珠,诩为未来的世界赌神。如今却败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手下,心态上竟已失衡,说出如此糊涂的话来。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早认定他的底牌是黑桃7莫非你们出老千特意给他发不好的牌了”何洛思果然抓住浅野真司的语病,不依不饶叫道。

何闲来到牌桌前,将那副扑克拿起,在手中翻转把玩了两下,冲李虎丘笑道:“年轻人,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们已认输,就此结束如何”

那张牌的确是李虎丘在切牌的时候拿走的,只是他出手太快,早已超乎赌术技巧的范畴,以至于在四十八倍慢放下依然看不出多余动作。他自知赌术不济,便想做一把局,一把牌弄挺小鬼子。因此在切牌的时候才特意给自己切了一副坏牌,假如他给自己切的是好牌,小鬼子早弃牌玩下一局了。他打定主意跟小鬼子一战决胜负,因此偷了一张黑桃4.那张黑桃7此刻的确就在他手里,但就算是让这些人随便搜身,他们也休想找到。唯一的破绽便是那副扑克,显然这个破绽已经被何闲发现,但是扑克已经过了他的手,这又不算是个破绽了。李虎丘搞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图,但起码算是善意的,如果此时还不依不饶,可就未免有些不够光棍。他点点头,拦住还要追究的何洛思,道:“就依这位老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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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o一章至尊宝

何洛思跟神眼老七和浅野真司去办赌船的移交手续。。吧李虎丘受何闲之邀随便聊几句。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

“久闻老大哥,明月高照,义气千秋,好比当初关圣帝,见不平,斩雄虎,有圣母,赐清泉,改换容貌,桃园结拜兄弟刘、张,同生死,举义兵,把黄巾贼破。酒未冷,斩华雄,血染宝刀,过五关,斩六将,威风凛凛,义气千秋”何闲将双手并于胸前,右手拳在上左手掌在下,右手拳竖起大拇指左手掌平托右手,啪的一声双手碰在一处。圆睁二目喝问道:“江湖同路不同宗,忠义千秋同根源,借问老大哥可是三水共的洪字”

李虎丘完全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这套乍听文绉绉其实很浅白的江湖切口老瘸子从未教过。“洪门”李虎丘倒是听过这个名字,昔日旧华夏第一大帮派嘛,老龙头司徒老先生还曾经参加过开国大典,做过太祖的座上宾。这个名字在旧江湖中当真是如雷贯耳响彻云霄。摇摇头道:“堂前无香,没那个缘份。”

何闲颇为吃惊,不死心问道:“你也不认识司徒信义先生”李虎丘闻所未闻继续摇头。何闲神色顿时轻松不少,松了口气问道:“这么说你老弟是过江龙喽”

李虎丘连忙双手抱拳后拇指并拢做了个烧香拜码头的手势,道:“不敢当”

何闲道:“如何当不起凭你手段这过江龙三个字恐怕都嫌贬低了,既然你不是司徒先生选中的传人,想必就是何斌请来的高手,可是为了亚洲赌王大赛”

李虎丘道:“不瞒你说,这件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何闲大为诧异,忙问道:“这么说你也不是何斌请来应付赌王大赛的”

李虎丘苦笑道:“我其实是交友不慎,被人算计着跑来这里跟你作对。”

“小九就是你朋友原来你是这丫头找来的帮手。”

李虎丘耸耸肩膀。何闲笑道:“虽然我跟何斌斗了大半生,但我们毕竟是嫡亲堂兄弟,彼此早有约定,上一代的恩怨不该波及到孩子们,所以我想这件事一定是九丫头自作主张搞出来的。”

这趟澳城之行本以为会很简单,但被帅五这厮背后使坏一搞,现在弄得很麻烦。何闲跟何斌齐名,斗了几十年没分输赢。看他刚才的做派分明是有组织的人,这种人称霸一方财雄势大背后又有帮会支持,是真正最难斗的地头蛇。如无必要李虎丘避之不及。现在何闲的态度暧昧,立场难辨,其中必有隐情,李虎丘暗思此事难料。

何闲又道:“江山代有人才出,祖国大陆万里江山果然奇人异士辈出,我本以为只有司徒先生那等人物才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才,没想到居然是九丫头交的年轻朋友,不过九丫头这番心计却只是无用功,收购何斌产业这件事没这么简单的,她请你来挤兑走了浅野家族,很快就会有其他人补上浅野的空缺,无论如何,澳城三年之内必须大变样的,这一点谁都别想阻止”

李虎丘从休息间出来时还在想何闲最后的那番话,他显然是故意说的,看来是想通过自己的口将一些事透露给何斌家人知道。何闲最后说澳城只能有一条河,而这河的源头正在大陆。三年之后便是九九回归之期。难道说这件事跟华夏中央有关何闲明显有黑帮背景,何斌却也令何闲十分忌惮的洪门撑腰,看来澳城之中这场风云际会是多方人马博弈的结果。李虎丘想了想最后嘀咕一句关老子屁事。

“跟我二叔谈什么啦”何洛思眉飞色舞喜上眉梢。

李虎丘不答反问:“手续办完了”

何洛思开心不已欢笑道:“是啊,赢回来啦,这次真的谢谢你了,今天赢得现金全归你啦”李虎丘没有推辞,自由社草创之初实在太缺钱。何洛思忽然发起呆来。李虎丘问她想什么呢何洛思伸个懒腰尽显夸张曼妙的身形然后抛了个放倒一片文艺小青年的媚眼,悠然道:“到现在还跟做梦似的,特想回船上去,到我的房间”神态撩人,媚眼如丝,李虎丘叫了声吃不消。

何洛思吃吃笑起来说:“别这个表情,放心,决不会纠缠你很久,我要做的事情可多着呢,哪有那闲工夫跟你的未婚妻争风吃醋破裤子缠腿拽着你不放。”

李虎丘感觉她的笑容虽欢畅却有一丝酸楚的味道,心知她未必就是这么想的。他也自知给不了她任何承诺,只得岔开话题说起何闲对他说的那些事来。最后说道:“何闲跟你老爹斗了多年,相信他们彼此都曾有机会置对方于死地,澳城人都听说他们水火不同炉,却不知他们两个在这殖民小城中就像两个走夜路的对手,打打闹闹却可以相互壮胆,同时也符合澳督政府的利益,但现在局势就要发生变化,何闲已率先迈出了那一步,你们落后了,要嘛迎头赶上,要嘛彻底放弃一切黑道上的营生。”

何洛思往北一指,问道:“你是说何闲背后有上边的影子他们这么做是在为九九回归做准备”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李虎丘道:“这个世上存在两种秩序,一种由公、检、法、司来维持,这是明的;另一种是暗的,是那些专政机关所维持不了的秩序,澳城的地下秩序未来只能有一个声音其实我倒觉得这个时候两位老何之间没必要再跟澳督政府玩这个平衡游戏了,分久必合才是最佳选择。”

何洛思叹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俩之间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李虎丘无意多管闲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说道:“咱们等的是什么人”

何洛思的表情忽然生动起来,想了想,认真说道:“她是我十二岁时的初恋目标,你别误会,是女的,还是单相思的那种,不过她可是个神通广大的人呢,咱们这次出海如果有她帮忙,在那片海域保证不会遇上麻烦。”

李虎丘笑道:“我没误会,不过倒是很好奇她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何洛思看一眼时间,说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贵宾休息室的门一开,一位身着天蓝色旗袍的绰约丽人款步走进来。何洛思连忙起身相迎,道:“真不禁念叨,说曹操,曹操到”丽人抿嘴一笑,似海棠盛开,声音柔美:“好你个何老九,一定又在背后说我的古怪。”

李虎丘闪目打量来人,极具古典美的一位曼妙佳人。落落大方清新自然,属于那种万种表情无一不具风情的超品佳人。一进门先看到何洛思,假意嗔怒,其实却微喜。见有外人在顿时神色一冷,随即听何洛思介绍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陈李李,顿时微感羞涩。进门后不足一分钟便让李虎丘领略了她四种风情。薄嗔,微喜,清冷,微涩,每一种都有着不同韵味儿,这是一位不输萧落雁的红颜祸水级美人。何洛思一指李虎丘,迟疑了一下说道:“李虎丘,嗯,是小五,嗯,哥的好兄弟,这两天帮了我好大的忙。”

陈李李,很奇怪的名字。李虎丘礼貌性的点头示意,反应淡然有点出乎人的意料。并非陈李李魅力不够,却是因为李虎丘眼皮子太宽,比她不差的美人至少见识过四位,其中一位还是他的未婚妻。惊艳这种事再多也不嫌多,一旦多了也就只剩下艳而少了惊。每一个手眼通天挥金似土的女孩子背后至少都有一位宠溺她的男人。李虎丘熟知的厩纨绔圈四大美人中称得上手眼通天挥金似土的只有谢抚云,据李虎丘所知宠溺她的男人便是历任东南两省之长的谢润泽。眼前这位女子按照何洛思的说法能量不输谢抚云,她背后站着的又是什么人呢

“你好,陈李李,印尼华裔,别听小九瞎编排,我其实只是有个好父亲和好兄长,你的事小九今早在电话里跟我说过了,我爸爸说过在这南洋之地,只要是华人就应该守望相助,所以请放心,那件事我一定会尽力帮忙。”陈李李人样子漂亮,讲话也不含糊,声音甜美,字正腔圆,开门见山。

李虎丘忙伸手跟对面伸过来的小手轻轻握了一下,道:“你好,李虎丘,内地来的,这次出海的目的是寻些祖宗遗物,常听人说南洋那边的海域隶属复杂,而陈秀却与那边许多大人物有交情,这次的事情还要请陈秀多帮忙。”

陈李李咯一笑道:“我哪有多大本事,不过是有个厉害的老爹罢了,听小九说你是个赌坛高手,本事不在五哥之下,我这人爱好不多,却最喜欢的便是一个赌字,尤其喜欢跟高手切磋,不知道你最擅长什么”

何洛思献宝似的说道:“本来以为他最擅长是摇骰子赌大小,可是就在刚才玩儿梭哈赢了浅野真司,把我们家的赌船给赢回来啦,我可也说不清他最擅长什么啦,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可以肯定,那就是不管玩什么,你都得先把规矩告诉他,因为他是个羊牯。”羊牯是南方赌场里常说的话,指的是容易上当的新手。

浅野真司的大名陈李李早有耳闻,知道他号称亚洲第一神手,是跟帅五齐名的赌王。李虎丘能帮何洛思从他手中赢回赌船,却还只是个新手,这事儿她可不信。口气淡淡的,“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就玩玩牌九吧。”

何洛思说好,李虎丘则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因为那俩人做了决定后便招呼服务生取了赌具来。象牙雕成的三十二张牌,何洛思先给李虎丘突击扫盲讲述了一遍规则。桌子支起来三个人就开始玩了。牌九的玩法在赌桌上算最复杂的,陈李李不信李虎丘是新手,特意选了牌九来玩儿,这东西天地仁和长短武子玩法变化多端,新手老手只需玩上一目了然。

赌桌和酒桌都是考验男人的地方,同时也是办事的好地方。李虎丘有求于人,既然人家就喜欢这一口儿,他也只得舍命陪女子了。只是真玩上了才知道,这女孩子的确不简单,洗牌码牌打骰子手上都有独到功夫。

三人玩的是最复杂的大牌九,每人四张牌,轮流坐庄,将手中的牌分成大小两组分别与庄家对牌,全胜全败为胜负,一胜一败为和局。这配牌的方法李虎丘还未熟练,又兼陈李李手法高妙,每次掷骰子都加了手段总能让自己拿到好牌,因此玩到现在一直是她坐庄,已连赢了四把牌。陈李李看向何洛思的目光中似有不满之意,何洛思则幽怨的看着李虎丘。意思很明显,牛皮我都替你吹出去啦,你也该争把脸。

李虎丘总算搞清楚什么样的牌算大的了,至尊宝,猴王对丁三配二四。其次是双天,双地,依次是人、和、梅、长、板凳、最末是瘪十。于是第五把的时候,他给自己偷了一副至尊宝,拔了陈李李的庄,接着便轮到他来洗牌码牌掷骰子,陈李李被落了庄不仅不恼反而更兴奋,眼睛不眨一下的盯着,眼看他手法生疏毫无出奇之处。暗想难道真是个大羊牯但很快这个怀疑就被她否了,因为李虎丘这一把又拿了一副至尊宝。陈李李记得他码牌的位置,根据他掷骰子的点数算,明明没可能拿到这副牌的,不禁由此断定李虎丘出老千。可恶一个大男人跟女孩子玩牌九也出老千。赌技较量的是手法技巧和心理,出千等于干脏活儿,是赌场高手们所不耻的行为。虽说越是高手越会出千,但高手出千往往无迹可寻,似李虎丘这般明灯晃眼错漏百出的当真是极其少见。但她毕竟没看清李虎丘是如何做的,只好强忍着怒意不说破继续玩下去。

很快,陈李李就忍无可忍了,当李虎丘第十六把翻出那对至尊宝时,陈李李再也控制不住心头怒火,将手中的牌九狠狠砸在桌上,怒斥道:“你出千也就罢了,被我看出来一把两把的也不算什么,可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高手,竟给自己连开了十六把至尊宝,你这也太过份啦,何小九,这便是你帮我请到的强过帅小五的高手吗当我很好糊弄是吧”

李虎丘面不更色静静看着她,陈美人气的胸脯一起一伏,小手叉腰,眉横杀气杏眼圆翻,面若海棠盛开丹红娇艳,怒气升腾时整个人看上去气势非凡,好一个赌场穆桂英。斩钉截铁道:“我没出千”

陈李李闻听更怒,全顾不得风度仪态,玉指几乎点到李虎丘鼻尖儿,气的说不出话来,“你,你,你,哼,太过分了,什么人啊不玩儿了。”转身便欲走。何洛思心中暗笑:到底被李虎丘这个大羊牯惹急了,这下你知道这新手厉害了吧。连忙把她拉住,一个劲儿的陪笑道:“好姐姐别生气啦,这是个误会,你忘啦我跟你说过的他是个大羊牯,我猜他到现在也只知道这副牌是最大的,你不是希望他露一手吗,他没别的办法只好一直拿这副牌。”

陈李李恼怒质问:“什么大羊牯,他这是低劣的扮猪吃虎趁机出千你看不明白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他袖子里一定藏牌了,每次他拿到的牌都被他用这副至尊宝换了,洗牌的时候在偷偷换回去,这么愚蠢的做法如果出现在赌王大赛上,我南洋洪门总舵非被人家笑掉大牙不可”

李虎丘一摊手,面无表情,“我身上没有藏牌,这十六把至尊宝都是这副牌里的,不信你可以看录像。”他的样子十分笃定且无辜。陈李李素知赌场的摄像机有慢放四十八倍的功能,即便是出手最快的老千在那东西面前也无所遁形。李虎丘敢这样说,难道真的是运气什么嘛,这家伙分明是故作镇定呢,看就看打定主意召唤服务生进来,不大会儿录像资料拿来了,陈李李恨不能钻进电视机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狐疑的看着李虎丘,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还玩儿吗”李虎丘含笑问道。说话的样子很欠揍。

陈李李捉千未遂算是小小丢了个面子,看着这张可恶的笑脸,强压下揍歪他下巴的冲动,道:“不玩儿了,算你厉害,你求我那件事不是不能帮忙,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不然我不但不帮忙还会从中搞破坏。”

“什么条件”对于女孩子的善变李虎丘早有心理准备。不动声色问道。

陈李李沉吟一下,伸出两根手指,摇头道:“嗯,我改主意了,是两个条件,事成之后,第一你得把你连抓十六把至尊的手法告诉我,第二你得代表我南洋洪门总舵参加下个月举行的亚洲赌王争霸赛帮助我坐上赌王宝座。”

第二o二章海上风暴,梦回唐朝

前几天坐的时间长了,血液流动慢不利于恢复,身体扛不住,但尽量写大章早上放出来。

木棉花号行在海上,海风猎猎,二女一男随意坐在船甲板上纵酒谈天聊兴正浓。李虎丘正在请教陈李李怎么会迷上赌博的古典佳人露微醺之意,这会儿已换上一身淡蓝色的运动装,如云秀发就这样自由披散着,半躺在甲板上,任海风劲吹将她的头发吹的扬起。酒意上颊,黑的发红的颜,端地美妙绝伦。轻启朱唇款款道来。

百分之九十九的赌徒染上赌瘾是从好吃懒做迷恋上不劳而获天上掉馅饼的感觉开始的。但我跟他们不同,我喜欢赌博,觉得它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开盘前,人人大呼行,连连加注,都自以为胜券在握,开盘后,赢者兴高采烈,输的垂头丧气。我老爸当年为了三十几个同胞用命做赌注杀了印尼国防军总司令,本以为死定了,却不料间接促成了新总统上台,不但没死成还赢了一个南洋洪门总舵。到了我这辈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这样豪赌啦,从小我的每一步都跟赌字无缘,路早已铺好啦,吃最好的用最好的,读最好的学校,无趣极了。直到有一天我在路边坑局输光了整个礼拜的零用钱,我忽然发现原来还是有一个地方可以给我选择机会的,在牌桌上我可以选择赢或输,我迷上了这种未知不可预料的新奇感觉。可惜好景不长,没多久那个坑局被人砸了,设局的人全被砍了手脚扔在大街上,是我师兄李罡风干的他那人手最黑不过,那几个人手脚都被砍了恨自己都不敢恨他。到底有多黑等船到大马你就能看到他啦。陈李李已醉态可掬,比划手让何洛思替她说下去。

“再后来她就跑到澳城来念书喽,她老爸也不干涉她赌博的事情啦,我们两个就是那时候起成了好朋友,好啦,说完了她的故事,该你啦,快点说你是怎么出千的”

李虎丘将手伸出来让她们仔细看,他的手看上去很光滑,纹理清晰,手指修长而有力。李虎丘道:“仔细看,这只手上其实全是细微的疤痕,所以看上去才会这么光洁,只是功夫入化之后疤痕自然转换成新肌肤,纹理才这么清晰,那些疤痕全是学徒时练习出手速度弄的,坑门里有一手绝活儿叫千张不乱,我大约可以做到千张牌里抓出两副牌。”“这怎么可能帅五抓一副牌已经号称亚洲第一块手,你这也太神了吧”何洛思先沉不住气叫道。

“其实我这门手艺跟你们的赌技在道理上也是相通的,都是以手疾眼快为基本功。而我们因为手一慢就意味着飞脚手铐吃不饱,所以练的时候自然要比你们的赌技付出的多些。”李虎丘晃晃右手道:“这只手能从滚烫的油锅里捞出铜钱而不受伤,在四十八倍摄像机前偷几张牌算什么”

陈李李听李虎丘说完出千的秘密,哑然失笑道:“这算什么秘密油锅里捞铜钱倒是听说过,也不知是真的假的,是不是锅底放白醋那种骗人的把戏”

何洛思咯一笑附和道:“我看八成就是这么回事。”

李虎丘淡淡一笑未做辩解,忽然对陈李李问道:“原来你是洪门大佬的女儿,你可知道司徒信义是什么人吗”

陈李李微微一怔,随即面露钦佩神往之色,兴致勃勃说道:“天下洪门有四十万子弟,够资格领导这天下第一大黑道组织的人绝不多,就算是当代洪门龙头李展鹏也未必能让人人心服。比如我老爹就不服他,另立南洋洪门,十年不参加山门肯亲大会。但有一人却做到了让洪门四十万子弟无不敬服。此人便是我师爷司徒信义老先生。”又一指何洛思道:“她老爹何斌也是洪门中人,而且位列八大护棍大佬之一,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昨天听何闲提到这个名字,言语间很是敬畏,好像是洪门中的大人物,好奇随便问一下。”李虎丘将目光投向船尾,尚楠和陈慧琪正在那里钓鱼。道:“他们俩倒是挺合得来的。”

陈李李想起昨夜何九睡觉时跟她说的尚楠比武的事情,来了兴致,问道:“听说你这个兄弟的功夫很高”

李虎丘笑道:“还凑合,勉勉强强可称之为高手,跟真正厉害人物比起来还差的老远,偏偏还不禁夸,动不动就骄傲翘尾巴,浅薄浮躁的很。”仇天就在他们头顶驾船,听他说完忍不住取笑道:“说你自己呢吧小楠哥不就是想给你当姨夫吗你丫至于这么埋汰他吗忒不厚道”

何洛思和陈李李闻听尚楠要给李虎丘当姨夫,八卦之火顿时熊熊燃烧,何洛思毕竟跟李虎丘弄出点实事儿了,不客气的让他把仇天换下来,显然是想从仇天那里听些劲爆的猛料。李虎丘声称自己不会开船,何洛思早知他会这么说,告诉他这船可以自动导航,让他上去就是个摆设。

驾驶舱在船的最上部,视线极好,置身其上迎着扑面而来略带咸味的海风,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心胸顿时为之一阔。听下边仇天正白话的热闹,专拣小虎哥和小五哥的糗事说,李虎丘买宝打眼,帅五被沈阳和白狼赢的只剩下裤衩,二女被他逗得咯笑个不停。

虽然帅五被赢光衣服的糗事很劲爆但何洛思和陈李李却明显对李虎丘的事情更感兴趣。不只是糗事,其他事也想知道。比如李虎丘的未婚妻萧落雁到底有多美这事儿虽然是陈李李借酒盖脸儿问的,但只从神色上便不难看出最想知道的人是何洛思。仇天自然知无不言,只是被问到何洛思与萧落雁比谁更美时这厮顿感此事越来越无趣了,有心顾左右言他,偏偏缺少对付美女的经验。最后内心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出来,结果惨被何洛思找借口灌了几大杯烈酒。他可没有李虎丘那千杯不醉的本事,几杯酒下肚就醉了,躺在船头大吐其糟。不仅将此行的核心机密泄露了,连李虎丘少年时荣登华夏贼王的经历凡是他所知的也一并被人家问了出来。虽不全面,却足以让两个蕙质兰心的女孩子在心中勾勒出一个狂野不羁重情义有手腕的贼王形象。

人与人之间交往是很奇怪的事情,相信真情的人心中至纯三句话就可以结交半生,如鲁智深遇林冲,司马相如遇卓文君;不相信真情者厚黑毒辣,患难相交三十年也可以反目成仇不死不休,如太祖与彭大将军。仇天口中的李虎丘勾起了陈李李更大的谈兴。

古典佳人的酒量很奇怪,甲板上坐着李虎丘时她三五杯下肚便露出醉意,面色酡红醉眼朦胧,嬉笑怒骂谈天说地。换成仇天,她却越喝越精神了,神采奕奕明眸清朗,提问题常有一针见血的犀利。直到把老仇灌的糊里糊涂口吐胡言,何洛思晕乎乎倒在她怀中,而她反而不见一丝醉态。仰头唤李虎丘下来陪她接着聊天。

船是自动导航,修订航线设定好航速后便自动航行,李虎丘左右无事道了声好一跃而下。陈李李见他双脚落在甲板上如半两棉花落地无声无息,不禁眼前一亮,暗忖,这个李虎丘的身手似乎不在师兄之下呀。

“仇天说你们全是盗门中人,你还是华夏贼王”陈李李翻身盘坐而起,将何洛思的头放在自己大腿上,笑吟吟看着李虎丘问道:“你怎么又干起古董商了身为贼王偷不是更快”

李虎丘想了想,笑道:“你是黑道大佬的闺女还不是做了职业赌徒每个人各有际遇,我虽然做了贼王却并非自愿,你喜欢赌博所以选择了这条路,重点不是我为何不偷,你为何要赌。”

陈李李明眸一转,浅笑嫣然,额道:“重点是你不喜欢偷,而我喜欢赌,咱们做的都是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又反问道:“你今后也不打算偷了吗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身本领,我老爸说过贩夫走卒各有一道,江湖上每一项技巧都是了不起的本事,如果用好了能办成大事,就好像鸡鸣狗盗之徒,你已经是贼中之王,就此不偷了岂非可惜”

“为你老爸这句话当浮一大白”李虎丘举杯干了,哈哈一笑续道:“我有一阵最想做的是当个侠盗,劫富济贫专偷贪官污吏,可后来发现这样做在这年月毫无意义。”

“怎么就毫无意义了三尺龙泉仗义四方,取不义之财济贫弱病寡,这样的日子还没有意义”陈李李浅酌一口,将杯子放下,问道:“你倒说出个道理我听听”

“先,偷了贪官只会让他们为弥补损失变的更贪,倒霉的还是老百姓;其次偷了贪官就等于捅了马蜂窝,公安破不了案就会想其他办法,随便抓个替死鬼之类屈打成招就算破案了,这个办法在六扇门里传承了上千年已成破案绝招;咱偷了东西逍遥法外却要连累别人蒙冤受罪,这可不大仗义,若这天下贪官只得一人,这么做倒也无妨,大不了站出来跟他死磕,可惜,举目四望几乎无官不贪,若是由着性子一顿乱偷,这侠盗做起来只怕跟大盗无异。”

陈李李黛眉微皱道:“不是说内地人虽然不富有但大家都一样,所以人人都很幸福吗当官的个个清正廉明苦守清贫,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你听谁说的”

“你们那边的电视新闻里常说的,到处都是人民的好干部,社会和谐健康繁荣,老有所养,幼有所育”

李虎丘摇头道:“我从来不看新闻,但根据我从小到大的经历看,你说的肯定不是华夏。”

陈李李叹道:“我老家是闽省的,我老爸前些年还回去过,他常说起十五岁离家之前家乡的事情,每次说起都唏嘘不已,这几年印尼那边排华现象特别严重,老爸忧心忡忡一直忙着联络其他华人社团也没时间回去啦,只好常常收看家乡的电视频道以慰思乡之情,想不到那些新闻里说的全不是实话。”

李虎丘道:“有一位姓梁的长辈曾对我说国家不是哪一个政党哪一个伟人的国家,国家很简单,只是一国一家,是一个人的根,所以他让我不用去理会谁做了什么,最重要是自己做了什么是否尽力活过了死的那一天回前尘会留下多少遗憾”微顿一下续道:“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在我人生最迷茫的时候遇上他是我的幸运,所以我走上了古玩这条路,倒也不是真的就此不偷了,但是偷也要偷的有意义,不能为偷而偷。”

陈李李忽然想起李虎丘此行的目的是寻宝,不禁有些好奇,问道:“你是不是很缺钱所以才要出海寻宝”虽然只是浅酌了几口,不知为何她似又醉了,说起话来更加无忌。

李虎丘将身子放松躺在甲板上,仰望蓝天白云,天空异常晴朗,高天上白色的云呈羽毛状正逐渐聚拢向下,风不知何时已停了,海面上静悄悄的,空气闷热异常。他是绝顶宗师可以通过控制血液流速自行调节体温,陈李李她们却不会。坐起身道:“风停了,外边太热,回舱里吹空调吧,另外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我只缺那艘船里的宝贝到手后卖的钱。”李虎丘的意思是缺钱也不想通过其他渠道获得。

陈李李把迷迷糊糊的何洛思弄醒,李虎丘则去叫醒仇天。两个懂航海常识的人先后被叫醒,几乎同时发现风停了,仇天仰看天,何洛思则去看船头立着的气压剂。二人同时变色,何洛思忙对李虎丘说道:“快叫后边那俩人别腻乎了,气压这么低,云又那么高,肯定要起大风啦。”又笑道:“放心,我这船结实的很,墨西哥湾都去过了,比这悬乎的天气见得多啦,只是苦了你们这些没在海上漂过的人,风起来的时候这船舱里可不大舒服。”

狂风怒号,巨浪滔天,木棉花号几十米长的船体被巨浪轻而易举抛向空中在重重落下。船舱内,何洛思一双大眼睛忽明忽暗正透过窗口向外看。转回头时忽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陈李李脸色惨白已经吐无可吐双手死死抓住舱壁上的包金扶手;陈慧琪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尚楠脸色煞白看样子就知道忍的很辛苦。只有仇天面色依然冲她一笑赞了声好船。何洛思再环顾左右,唯独没发现李虎丘。忙问仇天他去哪了未及听仇天作答,忽听舱外隐约有歌声入耳,顿时吃了一惊。忙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辩骤雨混着歌声钻了进来,刹那的冷意令人精神为之一振。那是一腔调古怪激昂的摇滚,何洛思从未听过,想来是内地的某个摇滚乐队唱的。对于从杏受西方文化熏陶一向喜欢国外乐队的何洛思而言这歌的词也有些深奥。

“菊花古剑和酒,被咖啡泡入喧嚣的亭院,异族在日坛膜拜古人月亮,开元盛世令人神往,风,吹不散长恨花,染不透乡愁雪,映不出山河月,圆不了古梦沿着掌纹烙着宿命,今宵酒醒无梦,沿着宿命走入迷思,梦里回到唐朝,今宵杯中映着明月,男耕女织丝路繁忙纸香墨飞词赋满江,今宵杯中映着明月,豪杰英气大千锦亮,沿着掌纹烙着宿命,今宵酒醒无梦,沿着宿命走入迷思,仿佛梦里回到唐朝”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歌声,这样的贼王,几个人都听的入了神,连何洛思都忘了自己刚才曾很生气的要出去把他弄回来。雨水混着海水被风吹进来,陈慧琪打了喷嚏,何洛思连忙将窗户关上。这歌极长,而且李虎丘只会这一,老唱片似的反复在唱。

“他唱的是什么歌很怪但还挺好听的。”何洛思眉头紧锁问道。仇天刚要答是梦回唐朝也是这家伙唯一能唱准的歌。陈李李在一旁先说道:“叫梦回唐朝,我老爸最喜欢的一歌,前几年内地很流行的一重金属,想不到他还唱的挺地道的,感觉气势上甚至超过原唱。”在如此辩骤雨的环境里,对面讲话都未必听得见,能在风雨中将唱出的声音送进船舱,需要的是穿金裂石的嘹亢。陈李李没练过武道,更没经历过海上辩,自然不知道此节。

歌声传入不同人耳中却有不同的理解,何洛思听不明白只是觉得挺好听,挺有气势。同时不禁担心李虎丘会不会被风浪送进大海中。仇天却是曾被这歌声摧残无数次了,只希望外边的狼嚎快些停止才好。陈李李却从那歌声中感受到了某种期望和悲壮,让她联想起老爸陈展堂。陈慧琪则已无暇理会外边的歌声,忍了这么久被冷风忽然一吹顿觉腹中翻江倒海似的难受,连忙奔了洗手间。只有尚楠忽道:“他的功夫这些日子没有精进,但心境却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盗香最新章节列表第二o三章海上风雨夜话时

女人的风情和男人的豪情都是可遇难求的品质。风情万种的女人即使不动不摇,依然春光如泄,读上去像一风情诗。与之相对是豪情盖天的男人。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汉语的时候你说他们会不会因血统而自豪”

李虎丘讲话的时候陈李李一直静静的听着,他说的跟老爸的那套守望相助血浓于水的说教截然不同,他用自身为例告诉她南洋华人面临的问题只是自身生存的现实需要,跟国家民族什么的根本扯不上关系。她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她再次认真打量起李虎丘,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心念一动,忽然脱口而出:“我想加入你的自由社”

第二o四章血流成河的杀气

须晴日,辩止。。吧六人都来到甲板上,但见风平浪静天洁如洗,举目远眺海天一色蔚为壮观。

何洛思是爽快豪侠的性子,跟李虎丘那点事儿被陈李李给挑明了,她索性跟李虎丘把话摊开了说。将今后的炮友关系摆的清清楚楚,这会儿反而放得开了。身上穿着红蓝相间的比基尼泳装外边套了一件衬衫,大大方方站在李虎丘身边,船速带来的海风将她的衣襟吹开她也不理,任性感的比基尼装暴露在其他人眼前,脸上神采飞扬一指正前方道:“刚校对了航线,咱们昨夜偏离了一个半角度,幸好发动机一直调整在最低转速上,歪的还不算离谱,现在已经修订过来啦,再往前五十海里就是沙巴州的纳闽,咱们去那里补充给养,根据你提供的坐标测算,沉船的位置大约在马六甲海峡东边的淡梅兰岛附近,咱们今天上岸补充给养,今夜出发开足马力最迟明天中午就能到沉船地附近。”

李虎丘问她为什么到这里就敢全速航行了何洛思说因为地形的关系台风经过菲律宾海峡时不会经过这里,所以这里是风之下海,沙巴州则号称风之下州。陈李李接着介绍道:“这里的华人移民很多,主要是潮汕地区来的客家人较多,其次是海南福建,也有本世纪初闯南洋的津门和湖北的华裔。”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师兄李罡风平日里也在这边住,他的功夫极高,但不大喜欢讲话,很小的时候我老爸担心别人绑架我来要挟他,所以一直安排师兄照顾我,比较起来我对他的了解反而多过我老爸,他对我的事情很关心”何洛思咯一笑道:“不是很关心,而是关心的过了头,把她当女儿看啦,所有对她有企图的男生只要看见她师兄一回,保证什么念头都不敢有啦。”

陈李李道:“我入自由社的事情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如果他知道我想跟你们去内地搞社团,非把你这个蛊惑人心的小贼扯两半不可。”何洛思笑道:“尚楠,你还别不服气的样子,南亚洪门总会十九个堂口,两万多人马,没一个人不服他的,被你打败的那个泰拳大师刚巴贡曾经跟他照过面,根本无需动手,只一个眼神那个刚巴贡就退缩了。”

她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李虎丘忽然对那个叫李罡风的人好奇起来,从陈李李她们口中不难得知,这人功夫境界一定在化劲之上,似乎在心境修炼上也有所特长,否则刚巴贡那样好斗的泰拳大师没可能被他一个眼神震慑住。他忽然想起昨天陈李李说过的话,她小的时候遇上坑局设赌染上赌瘾,后来那坑局被人砸了,就是李罡风干的。李虎丘记得她当时说的是那些人的手和腿全被砍了却不敢恨李罡风,会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让人如此畏惧呢他身上一定有非常独特的拳意

陈慧琪注意到尚楠神色凛然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忧的说道:“那位李大叔我也见过一次,不知为什么看一眼就觉得浑身的汗毛竖起,根本不敢看第二眼,听李李说他杀过许多人所以才会那么可怕。”言下之意却是想劝小楠哥不要试图挑战那个李罡风。却不知她越是这么说尚楠就越想亲眼见识一下。

远处的陆地遥遥在望,美丽如银的海岸线渐渐清晰。前方的月牙湾已历历在目,木棉花号画出漂亮的水线停泊在美丽的月牙形小港湾中。何洛思将船停好,抛下铁锚。留下大嘴巴仇爷在船上检修设备,其他五人放下小快艇,如飞似箭直奔岸上而去。

“这地方叫月牙湾,距离纳闽港只有五海里,虽然是天然良港却因为水浅的缘故停不下大船,反而因此没被游客和来往的商船破坏原有的宁静,这边的土地多是私人领地,这个月牙湾就是我师兄的私产,所以到了这儿就等于到家啦。”快艇到达岸边,陈李李不等船上岸,迫不及待的跳下船,趟着清澈见底海水跑向沙滩。

距离月牙湾不远处的半山上,一幢由天然木石搭建而成的巨大别墅矗立在此,李虎丘一行在陈李李的带领下绕过湾梁来到别墅前。陈李李介绍道:“这就是我师兄的家,也相当于我的家。”无需叫门,陈李李引着无比好奇的李虎丘等人径直走进别墅。穿过萌荫绿蔽的院子,同样没叫门直接走进房子。陈李李笑言当地人都见过师兄,他住的地方生人勿近,所以根本不必上锁。在这住了十几年了也没丢过东西。

整幢别墅空空如也,宽阔的大客厅里两面是墙,冲北的门和向南的窗全是钢化玻璃结构。因为地处海湾突前的半山上,南北两面皆是大海。人在其中仿佛耳中听的是涛声,眼中看到的是蔚蓝,真可谓人在海上,海在人间。李虎丘环顾一圈后笑道:“难怪这里不用上锁,多高明的贼也休想在你师兄家里占到便宜。”

陈李李微微一笑说师兄的生活就像苦行僧,我小的时候这里的家具还是蛮全的,自从我去了澳城,师兄就把这里变成了练功场。说罢招呼他们随便坐,家里几乎没有家具,大家席地而坐就好。师兄不知道咱们要来,这会儿一定在城里拳馆,咱们先休息一下,中午在这吃顿饭,下午进城带你们参观师兄的武馆和地下搏击场。

尚楠一听有地下搏击场顿时来了兴趣,恨不能中午饭进城吃,现在就动身才好。李虎丘倒是饶有兴致的随陈李李来到厨房。看意思打算露一手。

所谓厨房竟只有一把刀一块案板和几样调料摆在空旷的屋子里。陈李李一撅嘴,引着李虎丘来到户外游泳池,只见水中正有几尾大鱼来回穿梭。说道:“你去抓鱼,我去后边摘果子,师兄吃饭向来就是这样,说是为了保持身体状态,这种吃法可以减少自由基生成。”

病从口入,限制食欲调节营养成份减少体内器官吸收的压力的确可以有助于保持武道家的状态,绝顶高手对自身的了解远胜常人,不只体现在能调动的更多的潜力,还体现在对身体的保护上,节制**养气凝神都是调节身体的好方法。其中节制**里控制食欲便是主要手段之一,是炼体之术的重要方法。

李虎丘想了想,跳入池中捞上一条不认识的大鱼,拎上岸后直接在水边动手,庖垛牛似的熟练将大鱼用飞刀肢解,取了几块最鲜美的部分切成片后装到盘子里,另外准备了些精细调料端到客厅。陈李李摘了几个甜蜜多液的热带水果切好后跟他一起端出来。李虎丘从来不知道生鱼片为何物,但他切出来的新鲜鱼肉味道却极为鲜美,只因为他切鱼的时候已用了功夫之道在其中,专拣最鲜嫩且低胆固醇的部位,同时由于他出刀又准又快,这鱼肉的活性尚未完全断绝便被切成肉片,极大限度的提高了肉质的新鲜度。再有便是李罡风看来也是个炮制生鱼片的高手,他准备的调味料都很合用且都是纯天然的材料。

尚楠吃的最多,盘子见光的时候其他人早停下来,他将最后一片肉吃下后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李虎丘趁机给他讲了李罡风以食养拳的修行方式,告诉他多吃未必有用,武道家应该掌握最大限度利用食物营养的方法,吃最少的食物爆发出最强的能量,让身体始终保持在最佳状态,就算过了四十岁还不能达到神机圆满的境界,也可以保持住身体机能的旺盛,才有资格继续追逐武道之巅。尚楠问他董师傅为何那般贪吃李虎丘说那是因为他已达到神机圆满之境,内脏六腑都被他锻炼的气完元足即便是石头也能消化,这正是拳歌里说的内养气者圆通五脏内外皆壮的道理。尚楠爱武成痴,听罢果然不再多食一口。

李虎丘接着说道:“过去懵懂,董师傅传功夫又有所保留,许多道理想不明白,直到后来张永宝进了自由社,讲了许多练功夫的道理,才知道功夫入了道之后,行止坐卧吃饭穿衣都藏着武学的道理,这位李罡风先生能将功夫之道融入日常生活中,可见其武道境界已大不寻常。”陈李李和陈慧琪纷纷摇头表示听不懂,何洛思则干脆的说你这是讲武侠械里的情节呢李虎丘笑道:“绝不是胡扯,国术大师薛颠曾说功夫大成者可隔空伤人,也可以声音伤人于无形,闻之虽玄,凡人不知,他却已经练到了,武道是通过对身体的强化训练使人更了解自身的途径,人的力量大约可分为两个方面,身体层面的和精神层面的,武道训练则是双重的锻炼方式,只是在这过程中有的人侧重了身体有的人则侧重了精神,李罡风有不战而屈敌的能力,想来他在精神方面的境界很可能比身体的境界还要高。”

陈李李听的带劲儿,站起身兴奋的说道:“光说不练嘴把式,走我带你们进城亲眼见识一下去。”

院子里有一部老沃尔沃三厢轿车,陈李李说师兄平常进城都是步行的,这车只有急事时才用,别看老的比她还大,但保养的很好。

纳闽是个美丽的小岛,城市的规模很小,以国内的城市标准衡量只相当于一个镇的格局。整座城市只有三片比较繁华的街区,每片街区只有一条主商业街。李罡风的洪风武馆便在最繁华的纳闽岛大街上。一路上听陈李李介绍,这座城市虽小,却是个包罗万象的所在。新鲜事层出不穷。最有趣的当属本地黑市拳居然是合法的,而且大有网罗天下高手的意思。

日本的柔道和空手道以及合气道在这里都有武馆。韩国跆拳道的青涛流和松武流也有分社在这边。巴西的柔术,法国的腿法,泰拳,拳击以及华夏的白鹤,少林宗,海外龟蛇剑等宗派也都在这里开着武馆。

来这里学习的都是世界各地黑道组织送来的学员。武馆之间常有比赛,分地上的表演和地下的厮杀两种。通常都是些地上的表演赛,只有两家武馆之间发生难以调节的摩擦时才会组织地下的厮杀赛,那便要签下生死状的。这种门派之争并不常见。不过你们也不必失望,因为这地方虽小却是很多大黑道组织培养打手的集中营,同时还是这些黑道组织以武力解决纷争的地点。所以就算没有地下厮杀的决战可看,照样不会让你们白来一趟,那些黑帮之间为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常常闹的不可开交,若不想火并,最好的方式就是打生死擂。这里一年到头这种事多得很,基本每天都有几场热闹瞧的

话未讲完,车已到武馆。陈李李兴奋的将李虎丘和尚楠领到正在打坐养气的李罡风面前,替他们相互引见。

李罡风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观感极丑,但极有男人的阳刚味道。此人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面貌如猿,二目如电,虎形鹤步,龟背鸡胸,气质极其冷冽,尤其双眼看人时透射出的冷冽杀气更让人不寒而栗。李虎丘只看此人第一眼便可断定这人的拳意必是一个杀字有杀气的人不难找,但是杀一人的杀气叫血溅五步之勇,杀十人的杀气则可称之为血雨腥风之狠,杀百人的杀气当可称之为血流成河之无情。无论是勇还是狠终归需要把心一横,杀人前总还有几分常人的恻忍,只是凭着勇气和狠辣战胜了这种恻忍之心才杀的人,而无情之人却是杀人时毫无负担,只凭立场好恶动辄便杀人。李罡风的杀气便是这种无情杀机。

李罡风初见李虎丘时也不由得吃了一惊,这年轻人好亮的一双眼,气质潇洒举止从容,在李罡风逼人的杀气面前依然泰若自然,似乎心境的修为不在自己之下只是看上去高深莫测,无论是身形步法还是眼神气质都看不出他是何拳意。宗师境界的重要标志之一便是拳法大成自然生出拳意,这种拳意乃是天长日久琢磨出来的,无论是气质和形质总会流露出一二来,只需境界相当仔细留意总能窥得些许线索。比如尚楠,这少年步履沉稳架势雄浑,眉眼之间自有一股睥睨纵横的气概,若所料不差这少年的拳意便是一个霸字。李李这丫头从哪认识的这样两个少年人物,居然都是宗师境界的大高手。虽说武道宗师从不以年龄论英雄,但能在二十岁左右达到宗师境界的武者天下难寻,这样的人物无不是惊才艳艳之辈。传说厩八卦宗师董兆丰就是在二十岁时达到宗师境界,看来这两名少年的天赋都不在那位圆满大宗师之下。忽然想到今晚的决战,顿觉这两名少年来的忒蹊跷,面色随之一沉。

陈李李往日里介绍异性朋友给师兄认识,从未见师兄这般凝重对待过,面罩寒霜神色冷的怕人,连她这向来对师兄无半分畏惧的人都感到心冷。她给师兄介绍李虎丘和尚楠,师兄连话都没说,反而极凝重严肃的问她:“这两位少年高手你是如何认识的”陈李李撅起嘴巴,叫道:“干什么这么看着我,他们都是我朋友我连交朋友的自由都没有啦我们是在赌场里认识的,昨晚我们的船遇上了辩,耽误了行程需要补充给养,不然才懒得回来看你这张臭脸。”

这李罡风给人的感觉极冷,李虎丘初看此人时还曾恶趣的想着这人如果笑起来一定极难看。不过这等以杀气养拳意的人物只怕已经不会笑了,若想看他笑一下恐怕很难。让李虎丘想不到的是李罡风居然因为陈李李生气陪起了笑脸。那张类人猿似的脸上居然挤出古怪的笑意,难看却让人莫名觉得顺眼,这一笑连他眼中的寒意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限慈爱。果然应了那句话,最凶残的野兽也有舐犊情深的一面。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是师兄不好,嗯,这是你的朋友是吧,他叫李虎丘,这个叫尚楠,师兄失礼啦,给他们也给你赔罪好不好行啦别撅嘴了,我这张笑脸满大马也只为你露过,你还忍心生师兄的气”名虽是师兄妹,情却同父女。以杀养拳的大宗师也有死穴,也会流露出温柔的一面。

陈李李扑哧一笑,拉住李罡风的手臂,后者轻轻甩开她的小手,道:“多大的人了,不能再像过去那样黏人。”那样子就好像休息的雄狮被幼稚的女儿打扰,无奈的用尾巴将她推开。陈李李倔强的挽的手臂,道:“多大了在你面前也是小孩子。”李罡风无奈,冲李虎丘点点头,道了声见笑。他向来不喜与人多言,这已算破天荒之举,十分不适。道:“借一步说话可否”李虎丘笑答客随主便。陈李李居然没再阻拦。

陈李李领着尚楠和陈、何二女去参观拳馆,房间里只剩下李虎丘与李罡风。

“你跟李李是如何认识的”李罡风神色凝重,气蕴内敛,含胸塌背蓄势待发,二目如电杀机凛然盯着李虎丘。大有一言不对便要一击扑杀李虎丘之势。

李虎丘微感诧异,就算是爱女心切这李罡风也有些过火了,不禁怫然不悦。心道:“你就算是她的亲老子也没资格用这种姿态跟老子讲话。”把脸一沉,道:“你若想动手现在便可以出手了,我对这种方式的问话没兴趣回答。”

李罡风一直全神贯注盯着李虎丘的一举一动,眼见这少年面对自己刻意外放的杀机神色坦然,除了惊诧于对方心境修为之高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敏感了,也许这两个少年真的只是恰逢其会又想到李李因为上一次的事情大半年都不肯回来看他一眼,电话里最多是问一声还活着呢便挂了。那滋味着实不好受。心中一犹豫,杀气顿减,架势也随之一松。

李罡风的犹豫被李虎丘敏锐的捕捉到,他主动后撤一步,说道:“我们是在澳城赌场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我在寻找一艘沉没在这边的船,为避免跟本地军方起摩擦,所以才由何洛思引荐我们认识,仅此而已。”

李罡风听李虎丘的汉语说的字正腔圆,神色略松,沉声问道:“你来自国内”

李虎丘点头嗯了一声。

李罡风察言观色,终于又放松一些,道:“看来是我误会了,今晚我南洪门与北美青帮有一场约斗势在必行,对方邀请了极厉害人物与我放对,此战之前我不敢有丝毫松懈牵挂,偏偏此时李李回来还领来了你们两个年轻的高手,那孙鬼马向来号称足智多谋,我担心他知道我心中的破绽就是李李这小丫头,故意安排人接近她乱我心意。”李虎丘心道:“原来如此。”李罡风续道:“既然你们是李李的朋友,就请随便看看,我还需为今夜之战做准备,就不亲自招呼你们了。”

第二o五章对方叫虎翼!

今日两更,晚上八点以前还有一章。

拳台上李罡风的两名弟子斗的十分激烈。虽然只是一场内部的训练赛,却也是赤手搏击,不带护具,拳拳到肉。拳台下尚楠看的津津有味,不时点头。陈慧琪已不忍观看,何洛思邀她去休息室喝咖啡,连忙跟着去了。陈李李问李虎丘师兄跟你说什么了李虎丘心不在焉,随口应付了一句没说什么。他在想会是什么厉害人物值得李罡风这种人如此重视,竟需要临阵磨枪这么紧张。陈李李不满道:“在船上还说我入了自由社就是垂帘听政的幕后老大,现在就原形毕露也未免太早了吧。”李虎丘哑然失笑,“对不住,我把这事儿给忘了,你师兄今晚有一场赌斗,我感觉他有些心事重重,似乎不那么简单,这岛上可有人是他的敌手并且常常与他作对的人”

陈李李想了想,摇头道:“决计没有”随即吃了一惊,叫道:“啊,原来他遇上麻烦啦,难怪感觉他跟往日不一样。”她一招手叫来一个体魄彪悍的年轻人。介绍道:“何冲,师兄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南洋洪门十九堂口的堂主之一。”

陈李李问道:“我问你师兄今晚要跟什么人斗拳为什么要跟人家斗拳”何冲似有顾虑犹豫了一下想说不清楚。陈李李眼眸一转,说道:“何冲,你是师兄最喜欢的弟子,他有事不会瞒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门户里有规矩,欺瞒师门长辈是什么罪过你比我清楚吧”

陈李李虽然年纪幼小但在洪门中辈分颇高,又是南洋总会龙头陈展堂的亲闺女,这些事的确没必要瞒她。何冲看一眼她身边的李虎丘。陈李李说不必顾虑这是我的好朋友,你师父都已认可的人。何冲见推脱不过只得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两个月前北美青帮大佬孙鬼马派人来联络龙头,想彼此联手对付总会的李龙头,结果被龙头他老人家给拒绝了。孙鬼马因此不满陈李李插言问:“我爸爸为何拒绝他不是向来最恨李展鹏”何冲挠挠头道:“据师父讲当时龙头他老人家答复青帮信使说洪门内部的矛盾自己会解决,无论他跟李师兄的关系有多僵也轮不上外人来插手,孙鬼马暗算自己的老帮主后已从青帮分裂出来,此人为人奸狡卑劣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生了反骨,甘心情愿被合纵国人摆布,卑鄙小人趁早死了这条心。”

陈李李奇道:“这也算不得什么呀大不了不合作罢了,咱们远在南洋,跟北美地区又没什么生意往来,孙鬼马鞭长莫及能耐我何怎么搞的要上擂台决斗的地步”

“孙鬼马的目的没那么单纯。”何冲道:“是这样,孙鬼马派来的人被龙头打发了以后,没多久咱们这边就出事了,一名入了洪门的华商全家被杀,经证实动手的人是当地土著军阀,而背后捣鬼的却是那些驻扎在婆罗洲的鬼佬公司,起因是洋鬼子看中了那位华商家的一块地,想买又嫌贵,索性指使人将那名入了洪门的华商灭了门。”陈李李一皱眉,这件事听起来很复杂的样子,示意何冲继续说下去。

之后经过咱们详细了解才知道鬼佬的制药公司里孙鬼马就是大股东之一。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希望咱们跟那个土著军阀干起来,进而在婆罗洲挑起一波排华风暴,逼迫华商们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土地。龙头看破了他们的计划,命师父找到了那个土著军阀谈妥了条件,只将杀人的凶手揪出来宰了,这件事就这样被压下去了。那位华商家虽然被灭了门,但还有几名直系亲属在洪门内部做事,所以那块地还是没落到鬼佬手中。孙鬼马寻求合作不成,暗算又没达到目的,便索性公开站出来跟咱们做对了。三个礼拜前他派人在雅加达成立了青帮南洋分会,一上来就到处联络华商,威逼利诱他们将儿女送到合纵国。咱们的人登门拜码头,结果他们根本不讲江湖道义,直接把咱们的人打伤了,还当场提出来要跟咱们通过斗拳赌输赢,咱们如果输了就不得再插手那块地的事情。

李虎丘忽然插言问道:“孙鬼马想对付南洋洪门,之前肯定会做一番调查,对你师父的功夫也一定有所了解,他请的高手想必不简单,你可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那人叫虎翼,是国际刑警组织通缉的一个杀手,也是唯一的三s级的通几,也不知道孙鬼马通过什么方式找到了那人,前几天南洋青帮分会的会主王通和那人一起找上门来跟我师父见了一面,约定了今晚决斗。”

“虎翼,彪虎生翼的意思这人很厉害吗”陈李李问道。何冲神色凝重点头道:“那人身上的杀气比师父还重而且据师父讲,那人的功夫境界似乎也比师父高”

听到此处,连李虎丘都不禁吃了一惊。境界高过李罡风的人那不就是圆满大宗师了吗甚至杀气更盛,这样的人该有多恐怖又想,李罡风是陈展堂身边最得力之人,孙鬼马请动如此**的人对付他只是为了区区几块地这件事一定不是这么简单。问道:“这么重要的决战你老爸应该会出席吧”陈李李面露忧色点头道:“师兄是他的左膀右臂,他们之间既是师徒又是兄弟,他一定会赶过来的。”何冲道:“龙头今晚会乘直升机从洲南飞回来,先去总会那边见个人,之后便会来这里观战”

“什么人这么重要”陈李李的口气有些不满。何冲答:“是北美总会的大人物有重要的事情找龙头

李虎丘想了想,沉声道:“我想再跟你师兄见一面。”

“怎么了什么事”陈李李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好吧,我这就去找他。”

李虎丘说我在这等你。歪头看一眼台上的打斗,又看了一眼尚楠,忽然笑道:“看他们打的这么热闹,突然手痒了,不介意的话我们也想上去比划比划。”

夜市繁华游客如织,纳闽小城灯火通明。对于城里的居民而言,夜色降临之时正是一天当中最美好时光的开始。陈李李,何洛思,陈慧琪三女正兴致勃勃的逛着夜市,尚楠愁眉苦脸跟在她们身后。陈李李看一眼时间,说道:“时间差不多啦,咱们该回去看比武了,你别跟着了,把我们买的东西送回去。”说罢,截了一辆出租车,吩咐司机:“把他送到行政区南洋洪门总会。”

不远处,两名游客正看着她们,其中一人道:“那就是陈展堂的女儿。”另一人道:“我看根本没必要盯着她们,就是几个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之前先说话那人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内线传来的消息说跟她一起回来的有个年轻的高手,会主担心他会碍事。”

“就是那小子”

“应该不是,这小子接近两米高了,内线给的消息说那个年轻人没有这么高。”

“那高手很厉害吗”

嗯,那人点点头,道:“非常厉害,李罡风一个暗劲大成的弟子连一个照面都没过去”

另一人吃一惊,道:“那是很厉害了,不过我看这小子好像也不简单啊。”

那人一撇嘴,道:“他没什么了不起的,今天他也上台了,跟李罡风的一个二流弟子斗了几十个回合没分输赢,应该也就是个明劲的水平。”

另一人皱眉道:“那咱们还盯着他做什么今晚陈展堂乘直升机飞回来,身边肯定带不了几个人,这次帮主请了五大化劲高手出手,他这样的去了又能如何”

那人道:“陈展堂的闺女回来的太巧,会主还是这里边有猫腻,小心无大错,盯着点儿免得她们搞什么小动作,最主要还是防着那个功夫高的年轻人玩个什么男扮女装金蝉脱壳之类的把戏。”

另一人点头道:“原来如此,会主还真是小心呀,不过这仨小妞肯定是货真价实的,咱们从她们出门盯到现在绝对错不了。”

那人同意道:“嗯,说的没错儿,再说内线还在洪风武馆呢,那人如果出来了,消息早就传出来了,行了,小丫头们也上车了,咱们只管跟着回去就能交差。”

位于海员路的横田道场内十几人从里边急匆匆正往外走,这些人无一不是本地著名的武道家,几乎囊括了小城里所有门派的主事人。这些人都是眼高于顶的武道家,平日里见面除了相互讥嘲便是约定斗拳,似这般一团和气的凑到一起却是绝无仅有的事情。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就是位于纳闽岛大街的洪风武馆。今晚在那里将要上演一场关乎本岛武术界格局的龙争虎斗。而他们都将是既得利益者。与此同时,道场的后门开放,又有五人从这里急奔而出,他们的目的地却是位于纳闽岛中心行政区的南洋洪门总会

洪风武馆内,一场轰动岛内武术界的大戏即将开锣北美青帮方面,独目,虬髯,身高过两米的巨汉杀手虎翼已经站到台中心,静静等候着他的对手登场。南洋洪门一方上场门帘子一挑,李虎丘昂从其中走出。明暗两处,好戏同时即将上演。

第二o六章彪!

独目,虬髯,两米高的巨汉,寒暑不侵身穿古怪的皮袍的男人自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某叫杨大彪。

李虎丘打量眼前巨汉,忽然想起了小时候高爷爷对他讲过的一个山中传说。彪,如虎生双翅一般威猛的动物。彪与虎原来有着血缘关系也同时是不共戴天的仇敌。问题就在那三撇上。彪是虎的第三个也是多余的儿子。通常母虎只产两崽,极偶然也会生出第三崽,这便是彪。

彪因先天不足多瘦小孱弱,仅一身褐色绒毛而没有虎皮的黑条斑。母虎便不认这么个儿子,不喂它奶且踢咬驱赶甚至将它叼到饿狼出没的蛮荒之地遗弃。虎本兽中之王,被虎追杀遗弃的小彪,当然也成了众兽之敌,倍受凌辱。所以彪一般在哺乳期就夭折,很少能生存下来。可一旦生存下来,那彪竟极其威猛凶残——尽管它在炼狱般的环境里长成,常饿得吃枯叶败草、动物残尸、啃泥土石块、喝污水脏泉。尽管常年老疤新伤不断,为了活命,不得不学会飞山、越涧、爬树、攀藤,与比自己大且凶残的野兽搏杀。它终于煎熬着长大了,征服了生命里种种危难恶劣。叫声似狼嚎、如狮吼,且具备各猛兽最冷酷最毒辣的秉性。而它第一个袭击的目标,便是曾欲致它于死地的生母虎后,紧接着则是被虎后备加宠爱的两位兄长。

是的他没感情,因为生活只给了它仇恨,仇恨所有的猛兽,尤其称霸森林的庞然大兽,但凡有恶霸出现,它即闻风而至,血战到底却并非为争夺什么。搏杀后往往无暇舔血、吟伤,即奔向另一个战场。它经常受伤浑身没一块完整的皮毛,死后亦找不到一块未断过的骨头,可它却有超凡的生命力,一只活下来的野彪其寿与老龟不相上下。想到此处,李虎丘又想起之前李罡风对他说的话。

“五年前我的拳意还未大成时,有一次师傅让我去刺杀一个印尼军阀。当时我们堵在他回营的必经之路埋伏,等了好半天才看见那个军阀坐着吉普车回营房,眼看就要到我们埋伏的地点时,路边突然冲出一名黑衣大汉,赤手空拳,只用身体狠狠一撞就把那辆吉普车撞翻在当场,接着我就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刻,那黑衣大汉跑过去,用双手猛砸吉普车的壳子,只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那辆吉普车砸成一个罐头盒,里边的人自然也被挤压成了肉罐头,黑衣大汉做完这些之后,用他的独眼扫了我们一眼就离开了,我永远也忘不了他的眼神,那里边仿佛有燃烧的火焰无穷的杀意,后来,我听师傅告诉我说是一名跟那个军阀有大仇的华商出巨资雇佣了那个厉害的杀手,那名杀手的名字就叫‘虎翼’,正是那次会面,让我体会到了以杀为拳意的秘法”

威猛如彪的杨大彪独目圆睁瞪着面前的年轻高手。此人不仅形如彪且性也如彪。北方话里彪这个字是贬义,形容人傻乎乎二啦吧唧的打尽的良机。就算未得自己提醒也早准备了天罗地网。再加上尚楠,青帮在南洋最强的力量将注定遭受灭顶之灾

第二o七章夜问

晚了点,时间太匆忙,晚上还有事,修改的功夫都没有。

月黑风高,杀人之夜。小城中心,行政区南洋洪门商务总会。北美青帮派出的五位化劲高手亲眼目睹陈展堂的直升机停在楼顶停机坪上。五人相互对视,纷纷露出激动之色。他们都是久居南洋的武道高手,对于南洪门的龙头陈展堂他们一直是又恨又怕。这些年南洪门在南洋地区一家独功夫最初是自己捡了本书瞎练,后来跟八卦掌大宗师董兆丰学了半年多,再后来就是自己摸索了。”

“盗门”陈展堂微感诧异,面色一沉问道:“你是兰青峰的弟子又跟董兆丰学过八卦掌”想不到他居然也听过兰青峰的名头。李虎丘摇头道:“盗门五鼠,我跟郝瘸子学的扒术,跟金川师父学过古玩甄别,兰青峰与杨牧峰都死在我手中。”

陈展堂恍然道:“原来如此,这么说你的功夫主要还是学自董兆丰,董大师被誉为天下第一宗师,连我师父司徒先生都对他格外推崇,得他亲传难怪你有这样的功夫,你年纪轻轻不仅武道惊人,更难得是眼光毒辣,只从聊聊几语便分析出王通的布置,我本意是想招揽你入我南洋洪门,但我听何家九丫头说你在国内搞了个自由社,既然你已自成天地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只是李李年纪幼小不经江湖风雨,看似聪明其实你我都清楚她还差的远,所以我希望你”

“不可能,我只能承诺会尽力照顾她周全,其他的只有你自己去说,我答应过她的事情绝不会随意更改。”李虎丘一摆手不容陈展堂把话说完拒绝道。“此事不用再提,另外我还想问陈先生一个问题。”

陈展堂没料到李虎丘会这么干脆拒绝自己,心中微怒的同时不禁又重新琢磨起眼前少年来。此人年纪轻轻功夫了得,心智深沉,现在又加上一条胆大包天,这样的人在国内那样的环境里如无背景定难成事,他究竟是莽撞还是胸有成竹呢点点头道:“你想问什么”

李虎丘道:“我有一事不解,你为何要放过王通又为何不许何冲揪出你身边的青帮内线据我所知你不是息事宁人怕事之人,孙鬼马所图不小,你若心软只怕后患无穷,在这南洋之地你要保护的太多,他想给你制造麻烦很容易。”

陈展堂道:“你若能告诉我你真实的身份,或者说出身来历,我就告诉你我的道理。”

李虎丘微微一惊,摇头道:“大不了一直糊涂着,这个交换我接受不了。”

陈展堂哈哈一笑,“你虽然没说,我却已猜到大概,你若真的只是个孤儿,又何需避讳我的问题,我知道这些已经足够。”又道:“以你的性格如果没有非常背景,在国内那样的环境里你根本无法立足至今”

第二o八章沉船地魔鬼海

晚八点左右还有一章。

“你们两个单独见面都说了什么你用什么办法劝的他同意我跟你去玩社团”木棉花号上,古典佳人对着正手持钓竿与跟海中大鱼斗智斗勇的李虎丘刨根问底。

李虎丘手上的钓竿绷成了圆弧状,依然单手持竿,纹丝不动。另一只手蛮横的摇动轮轴,生生用蛮力将那尾大鱼一点点摇到近前。尚楠说他这是胡搞,竿子或线很快就会吃不住劲儿。结果一语中的,眼看那条足有三百斤的大旗鱼将被钓到船尾时,半个身子脱离水面的瞬间忽然奋力一挣,李虎丘手中的鱼竿应声而断。连线带竿被瞬间拖入水中眨眼不见。李虎丘一拍大腿骂道:“什么破竿子,眼瞅着钓上来的鱼还让它给跑了。”尚楠刚要说是你技术不行,不懂得收线放线消耗鱼力的道理。忽见李虎丘一跃而起,兴奋的叫了声老子明白了,然后冲陈李李说道:“你老爹就是只老狐狸,又凶又狠的那种”

什么嘛陈李李大惑不解,鼓着腮帮不满道:“我爸爸是老狐狸,那我成什么了好你个李虎丘,竟敢说我是”李虎丘哈哈一笑道:“狐狸精,这说明你漂亮,算不得骂人吧。”

陈李李不依不饶道:“你先回答我之前的问题,我再考虑是否原谅你骂我是狐狸精的罪过。”

李虎丘面容一整道:“你老爸跟我八拜结交,将你托付给我照顾,从今往后你就要管我叫叔叔,自由社的几头牲口不管谁想打你的主意先得改口叫我叔叔”

“李虎丘,我杀了你”陈李李突然跳上来伸手去扯李虎丘的嘴巴。这可有点打情骂俏的味道了,船上其他人都笑了起来。更有甚者何洛思挽袖子上来帮手。二女哪里追得上他,何洛思取了船上的消防水枪,一道水柱喷出正中贼王的屁股。何洛思哈哈大笑,陈李李见了顿感羞涩反倒不好意思闹下去了。李虎丘大叫投降,忽然跳过来夺走了水枪,本打算报复没心没肺的何洛思,不料陈李李忽然上来劝架,李虎丘只来得及将控制水柱的阀门关小,终于还是将古典佳人喷的原形毕露。

陈李李先是怔了一下,随即黛眉一皱,走到李虎丘近前对准他的大脚丫子狠狠的踩了一脚,转身跑进舱室。何洛思这始作俑者笑道踩的好随即追了进去。只余李虎丘低头看着刚被信丫踩过的大脚丫。忽然注意到那双纤足当真妙不可言,只这轻轻一触便有动人心魄的力量,也不知是因为足美还是人美

舱室里,陈李李已换好干净衣服,古典佳人没有何洛思的大胆泼辣,对于这种玲珑必现的暴露很不习惯。坐在那里还在生气。李虎丘走进来打算哄哄她。

“你老爸不希望你离开他,仅此而已,他对你的能力从来毫无怀疑,这一点上我也跟他一样观点,不用我劝,他只是一时难以接受你长大了的事实,他不是个会表达父爱的人。”

“就像你不是个会劝女孩子开心的人,真搞不懂你身上有什么好,老九这傻丫头怎么就喜欢上你了。”

何洛思就在一旁,不满道:“我只是喜欢‘上’他,你要搞清楚喽。”

陈李李故作大惊失色状,“你这没羞没臊的疯丫头,我可算认识你啦,趁早离我远远的。”

何洛思忽然凑过去,伸手捏住陈李李纤巧的下巴,故作坏男人状语气轻浮道:“我还是喜欢你叫我九弟弟。”陈李李娇笑着一把推开她,转而正色对李虎丘道:“别以为这样说就蒙混过关了,我认识他二十年,他怎么想的我比你明白,你若没有取信他的办法,他是不会同意的,九丫头这个坏男人是冒牌儿的,你可是货真价实的坏胚子,我就没见过同龄人里心眼比你多的男人,我猜一定是你跟那个中年男人臭味相投,他把你当作同类了。”

李虎丘问道:“你为何对他有这么大成见他其实真的很关心你”

“如果你老爸当着你的面对你妈妈开了一枪,你会不会一直介怀”陈李李的回答让李虎丘大吃一惊。“怎么可能”他问道。陈李李冷笑一声道:“我亲眼见到的,还有什么不可能的”顿了一下又续道:“我八岁那年,有人来我家寻仇绑架了我和妈妈,师兄只来得及救下我,我妈妈却被仇家用枪指住头,陈展堂当时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抬手一枪就打在妈妈胸前,我永远忘不了妈妈倒下去时的样子,那些血流出来淌到陈展堂的脚下,他连理都不理就带着他的兄弟们反击敌人去了。”

“你妈妈后来如何了”李虎丘觉得事情未必如陈李李看到的那样。

“妈妈没事,子弹穿过她的肋骨和皮下组织,没有伤到内脏,绑架她的那个人却被打穿了心脏。”古典佳人恨恨的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劝我说他当时是逼不得已的选择,我是小女人听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那个人当着我面对我妈开枪,这样的记忆我不喜欢,无论他有什么值得谅解的理由,我都有权利不谅解他,因为我那时只有八岁”

李虎丘一时无语,他相信陈展堂那一枪是唯一解救妻子的方法,在当时而言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不过当着自己八岁女儿的面这么做就有些过于铁血无情了,陈展堂有这么做的理由,陈李李也有不谅解的资格,这件事本就不适合争论是非对错。

舱门一开,仇天探头进来道:“已经很靠近坐标点了,外边很多岛屿,我不熟悉航道。”此事非何洛思出马不可。

舱室里只剩下李虎丘和陈李李。古典佳人蜷缩着身子,靠在沙发上,幽幽道:“换成是你,你会跟他一样选择吗”

李虎丘摇头道:“我不知道,很多年以前我曾经有过一个念头,如果那个男人对她好一点,让她不那么早离开我,我宁愿一直为虎作伥,就算明知那么做是错误的选择,只要能一直看着她好好的活下去就足够,决断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有时候就算明知道正确的做法是当机立断也很难真正做到”

“她是谁”陈李李的八卦之火被瞬间激活。八岁那年的事情毕竟已过去多年,她早已人前背后继续称陈展堂为老爸,可见她心中的芥蒂并未深切到提此事茶饭不思怒火难平的程度。李虎丘给她的感觉就像一部江湖大百科全书,新奇古怪的东西层出不穷。他的出手速度天下无双可以无视高倍摄影机;何洛思说他可以灌下十几瓶烈酒毫无醉意;他在辩骤雨之夜站在怒海孤舟的甲板上纵声狂歌面对滔天巨浪毫发未损;他只凭何冲的几句话就猜到南洋青帮分会的阴谋;他还能在擂台上与连师兄都不是对手的杀手虎翼周旋几十回合后握手言和。这古怪少年似乎从来没有值得他担心的事情,但现在他偶尔流露出的伤感告诉她,这个总是贼忒嘻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什么也不担忧的男人也有另一面。

李虎丘忽然失去谈兴,起身道:“听说外头很多岛屿,咱们出去看看吧。”说罢也不理陈李李不满的神色,转身走到舱外。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从舱中一出来,李虎丘就被眼前的景致吸引了,这**地方简直太神奇了。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忽然冒起无数尖塔,清澈湛蓝的海水下隐约能看见那些塔的底座。这是一片连绵的海下群山。尤其值得称怪的是那些冒起的山尖各种奇异的形态,千奇百怪,或似兽,或似人,或似神佛,亦或孤直无伦直插云霄,奇形怪状随人想象皆有与世俗之物相似暗合之处。风吹过时,这些冒起的山尖中竟似隐约有鬼哭神嚎之声传来。令人不寒而栗。

何洛思将航线重新设定后交给仇天驾驶,走到甲板上对李虎丘和陈李李说道:“这片海域叫魔鬼海,那些冒起的山尖都是火山喷发形成的,那兄怖的声音是风吹过时与熔岩石摩擦造成的,一直以来有个说法,说这些山尖暗合了某种阵势,配合那鬼哭声很容易就会让人迷失心智找不到正确的航向,历史上这片海域有过很多次沉船的记录,你要找的地方就在这附近了。”

陈慧琪对那些声音似乎很害怕,但据李虎丘观察,她的惊恐指数是随着身边男人的英俊程度变化的,仇天长的胖还有一副大胡子在她身边时她的胆子明显要大很多,只有在尚楠这小白脸身边时她才会吓得瑟瑟发抖,一副急需温暖怀抱的样子。这会儿在她身边的正是小楠哥,她哆嗦着靠近了尚楠,小心问道:“九哥,你是说咱们接下来这几天都得在这片海域停留吗”

何洛思瞥一眼她身边的尚楠,又看了一眼李虎丘,心中暗叹慧琪这丫头没有眼色,注定是单相思。尚楠同志的革命意志太坚定,长的帅有什么用,只能看不能吃。一指李虎丘道:“全看他的活儿干得快不快啦。”

半小时后,木棉花号终于到达沉船地坐标。何洛思将头从李虎丘的大腿上抬起,坐起伸了个大懒腰,拍拍表面很尴尬其实小动作玩的很嗨屁的贼王,道:“好啦,我的活儿干完了,接下来看你的啦,坐标就是这个位置,你的动作最好能跟你的小动作一样快,这片海域的归属模糊不清,偶尔会有大马和菲律宾的军方船只巡逻,虽然咱们船上藏了手眼通天南洋洪门大秀一名,但总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二o九章深海惊魂,重宝现世!

本章节所涉及的宝物来历云云皆是作者杜撰,为避免引起争议请勿对号入座。

李虎丘身着短裤,将巴陵珠挂在胸前,只简单带了个潜水罩。借着巴陵珠的盈盈闪烁,穿梭在漆黑的目力所及不足两米的海洋中。整个世界没有重力、没有颜色、没有声音、仿佛是一次进入灵魂的跳远。在深远无尽的黑暗里孤独的苦苦寻觅的过程对人心理是个巨艺时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形,只听师父说起过它的形貌。”

“这只箱子乃是我盗门宋代祖师我来也亲手打造,历来由盗门之代代珍藏,可惜到了清末时期太平天国起事,当时的盗门祖师也参与其中,事败后为躲避清廷追杀不得已破身出家做了老道,这只箱子却在那时被大内侍卫夺走送进了皇宫,从此不知所踪。”仇天用干布轻轻擦拭着七宝玲珑箱,神情动作无不温柔,仿佛那就是他一生至爱。他一生中对机关消息一道几近痴迷,这七窍玲珑箱乃是古传机关的巅峰之物,其中的变化奥妙无穷,在他而言着实比解语如花的情人还珍贵。

李虎丘站起身,活动活动四肢,宝贝回头慢慢看,准备好了咱们就下去,争取这一趟上来就不用下去了。

水下,李虎丘二次入水已是老马识途,尚楠紧紧跟着他一路潜游至深水后,但见四下里一片寂静漆黑,只余胸前宝珠熠熠生辉。再往下只觉水压越来越大,海水的寒气越发的重,他按李虎丘交代的那样控制着心跳频率调节体温。随着李虎丘一路下潜到葫芦腰的位置。目送李虎丘从狭窄的洞口钻了进去,暗自钦佩李虎丘的软功了得,若换成是他只有奋力挤压内脏,缩骨易筋才能钻进去,在这深海之中那么做一次所消耗之巨以他的体力两三次已是极限。

等了没多久,忽见一条绳子动了,连忙往上拉,将水下之物拉到葫芦腰时才明白李虎丘让他下来的用意。这次绳子上绑的东西极大,是座塔状的物件儿,上窄下宽,粗的部位几乎与葫芦腰直径一致,稍有不慎就能卡住。尚楠小心翼翼将这宝塔状物体弄出来,紧接着便是连续的绳子被拉动,尚楠忙的不亦乐乎,连续拽上来三十几件物品。眼瞅着手边的绳子只剩下十几条时忽见那葫芦腰的洞窟内一道光芒闪过,紧接着就见李虎丘以最快速度钻了出来,拼命挥手示意他上去。

尚楠情知有异,一拉绳索,船上人连忙将他们往上拉。一路上行刚从火山喷发形成的怪洞出来,还不等二人钻出水面,斜刺里一个巨大黑影便向他们激射过来,心道不好,紧接着尚楠的脚踝便被某物拉住,他身在水中无着力处,又兼是深水区不能发力,只觉得脚踝处这股巨力沛然雄浑无可抵御,只能紧紧抓住绳索任身后水中不明生物将他拉的笔直。通身的骨节被这巨力拉扯的噼啪作响。危机时刻在他身前的李虎丘猛然转身,手中飞刀在巴陵珠的光芒映照下一挥而过,将拉住尚楠的物体斩断,二人在上边人奋力拉扯下顾不得身体能否承受,急速上潜。海中巨兽受伤后更加凶悍紧追不舍。

甲板上的仇天操作着绞车,迅速将二人往上拉,刚才绷紧的力道将探出船的吊臂拉的嘎嘎作响让他猛意识到水下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形,连忙加大马力。同时操起手边的鱼叉全神戒备。只见海水中忽然泛起一大团红色,甲板上的三位女生顿时吓得目瞪口呆,还未及她们惊叫只见水花四溅,李虎丘和尚楠并肩拉着绳索从水中飞出。一瞬间望去,尚楠的脚踝上似还纠缠着一条蛇状生物,竟有碗口粗细。

李、尚二人自水中跃出,只听李虎丘身在半空便喝道:“快收锚离开,水下有条大章鱼。”话音刚落,清澈的海水中突然出现一个巨大黑影,紧跟着水花四溅,几条粗大无伦的触脚探了出来,凌空挥向还未登上船的李虎丘。另一只还在喷溅着血花的触脚则直取尚楠。仇天也大吃一惊,叫道:“好大的章鱼。”

何洛思识得此物,高声道:“不是章鱼,是大王乌贼。”

半空中,李虎丘松开绳索迎着攻击他的那只巨大触手飞身而去,接近时手中刀光一挥再次将这触手斩断身子似已失控迅即落入海中,其他人知道水中巨兽厉害,见此情形不禁吓了一跳,却见他稳稳的站到一块凸出海面的礁石上,这才暂时放心。水中的乌贼再受重创,凶性大作,那只断了的触脚狠狠的抽向尚楠。仇天站在船头,手中操着锋利鱼叉,见此情形赶忙将鱼叉扔给尚楠。凌空接过反手一挥正好与那乌贼的触手碰上,木质的叉柄和乌贼的触手同时一分为二。海中拱起巨大水花,火车头大小的大王乌贼身体完全暴露出来,巨眼如灯将几人照定,血红色的瞳孔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发出一声古怪的嘶嚎后扑通一声巨响又钻入水中。

李虎丘和尚楠相互对望一眼,几乎同时吐了一口血。原来他们刚才上升的太快,肺部膨胀过快几近失控已经让二人都受了内伤。何洛思招呼二人快速上船,立即起锚火速离开。不料,尚楠刚登上船,李虎丘却还未抓住仇天丢过去的绳索的瞬间,海中忽然涌起巨浪,竟生生将几十米长的木棉花号顶起三米多高李虎丘五内俱焚血气翻涌,强压下顶到喉咙的腥甜,飞身纵起,单足点在大王乌贼的头顶,借力再跃,堪堪贴近船舷,尚楠身还在半空眼疾手快丢出一股绳被李虎丘捞个正着。半空中猛回身,眼中杀意凛然与海中巨兽对视一眼,抖手便是一飞刀,正中大乌贼的巨目。只听那乌贼发出一声惨烈嘶嚎,翻身钻入水中顷刻不见。这次却是直钻入水中,看样子是识得厉害不敢再上来挑衅。

甲板上,李虎丘和尚楠靠在船舷上呼呼喘气。李虎丘手中还拎着一段那只乌贼身上砍落的触脚,递给何洛思,恶狠狠的:“晚上就吃这玩意儿”惨然一笑:“沉船的地点是这鬼东西的老窝,葫芦底另有一条宽阔水道,这家伙忽然回来跟我遇个正着,险些小命不保,真他娘丧气,被一只动物给欺负了。”

所有人都惊魂初定,刚才眼瞅着他们俩双双吐血,只道他们已经受了严重内伤,此刻听李虎丘还有心思开玩笑,也都松了一口气。陈慧琪则凑到尚楠近前关心他伤势如何。尚楠此刻胸腹剧痛,五内皆伤,哪有余力跟她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无妨,神色十分痛苦。李虎丘的伤情其实跟他差不多,只是他自幼忍受痛苦惯了,比这还痛的滋味他也体会过,因而还能够谈笑风生。

陈李李问道:“现在怎么办”李虎丘看一眼尚楠,强打精神苦笑道:“还能怎么样,原路返航吧,***,这东西简直就是深水霸王。”又道:“那艘破船里还有许多金银器具和大件瓷器,但咱们已经拿到自己需要的,留给后人吧。”

其他人均无异议。何洛思调整好航线踏上规程。返航途中他们果然遇上了大马海警的巡逻船,有陈李李出面三言两语解决了。李虎丘三人暗自庆幸,以他与尚楠现在的虚弱状态,如果这帮海警诘难他们还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再之后一路顺风,木棉花号乘风破浪终于回到纳闽岛月牙湾。

李罡风的房子里,已经被清洗干净的五十七件宝贝正摆在客厅中央。大器物四件,雍正年珐琅彩六方琉璃塔一座,元青花双角五爪龙纹瓶一只,宋官窑钧瓷窑变五彩云雾尊一只,宋官窑定瓷镶金去龙炉一只。李虎丘不愧是摸金大师教出来的弟子,只凭巴陵珠深海中微弱的光芒,根据器形判断摸出的四件大器尽是宝中之宝。除了那座雍正珐琅六方琉璃塔价值低些外,其余三件无不是旷世奇珍。任何一件拿出来拍卖都足以震撼整个古玩界李虎丘心中暗喜,这一网下去真捞到大鱼了,这回缺多少钱都不用愁了,诶忽然一件装在盒子里的小物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个是啊这东西竟然在这里”

第二一o章随候珠章

华夏悠悠,几多国宝名传千古后失传于后世。12-->羲之兰亭,荆楚和氏璧,随候明珠,皆失传已久,堪称民族之遗憾。随候珠是华夏春秋战国时期随国的珍宝,与“和氏璧”并称为“春秋二宝”或“随和”。

传说随国的君主随侯在一次出游途中看见一条受伤的大蛇在路旁痛苦万分,随侯心生恻隐,令人给蛇敷药包扎,放归草丛。这条大蛇痊愈后衔一颗明珠来到随侯住处,说:“我乃龙王之子,感君救命之恩,特来报德。”这就是被称作“灵蛇之珠”的随侯珠。随侯珠的流失同随国的衰亡是相联系的。楚灭随得珠,秦又灭楚抢得此珠,楚汉亡秦此珠却就此失踪。有说此珠已随葬秦陵,又有说此珠被张子房所得,隐瞒不报,激流勇退归故里后夜夜观书照明用。

五十七件宝物被打捞上来后带回纳闽岛李罡风家。李虎丘和尚楠因从深海中急速上潜导致内脏受损造成内出血,先休息了一天。李罡风给他们配了止血丹散服下,他们都很年轻又都是绝顶宗师,身体恢复能力极强,次日傍晚时二人已无大碍。只是不可用力。宝物现世,李虎丘精神稍稍恢复便迫不及待的观看。欣赏了几件大器物之后,忽然留意到一只锦盒中盛放着一颗狗头大的明珠,豪光湛然幽幽。这东西千古传名,李虎丘不止一次见过它的图文资料。金川和梁思汉都曾跟他讲过它的来历,因此李虎丘一眼便认出此珠便是大名鼎鼎的随候珠

李虎丘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何洛思怕他兴奋过度牵动内伤,忙说:“随候珠是什么玩意值得你这么兴奋,当心再吐血。”李虎丘笑道:“没事,我心中有数,一会儿把灯全关了你们就明白了。”说着把随候珠的来历讲述了一遍。何洛思听罢兴致不高道:“什么嘛,不过跟巴陵珠是一样的夜明珠,你不是有两颗了吗”

李虎丘大摇其头,“no,no,no,绝不能混为一谈,巴陵珠来自民间其本身的价值虽高但历史意义不大,而另一颗教皇权杖珠是鬼佬的玩意儿有历史价值也关咱们的事儿,回头倒是可以拿它敲梵蒂冈一笔,而这随候珠不仅体型是夜明珠中的巨无霸,最重要是它的历史价值,这颗宝珠伴随了几个朝代的兴衰起落,是与和氏璧齐名的宝中之宝。”

何洛思撇嘴道:“什么历史价值呀,要我说就是个不祥之物,谁得到谁倒霉,随候得了被楚灭了,楚国得了被秦灭,秦国又被楚汉灭,满清得了被八国联军打破国都抢跑了,八国联军得了船却沉了,你得到它了,堂堂武道宗师差点死在一条乌贼手里。”说罢,自己觉得怪有趣的先咯笑了起来。

陈李李道:“不能这么说,随候得到它之后传了几代才被楚国抢走,楚国同样传了很多代,就算秦始皇也是把这宝珠连同江山传给儿子后才丢的,满清到了末年才丢了它,由此可见它未必就是不吉之物。”又问李虎丘:“这五十七件宝贝器形完好的共计二十六件,其他的不是锈蚀严重就是破损残缺,你打算怎么处置”

李虎丘想了想,道:“下水前我没想过会有这么大收获,这里有些东西是必须带回国的,其中几件我打算留作自由社多宝楼的镇楼之宝,沉船的坐标是外公提供的还要迅件交给他不然不好过关,宝贝是咱们一起去捞的,见者有份,我为你们仨各选了一件,这些残缺破损的要带回燕京请梁师傅和马三爷帮忙修补,那二位一下子看到这么多重器只怕要乐坏了。”又将那颗教皇权杖明珠取出递给陈李李,道:“你把这颗宝珠交给陈先生,告诉他老教皇地位不保被人逼宫辞职,只要得到这枚宝珠就可以声势大振,意大利人对这东西饥渴的很。”说罢,将那块百达翡丽怀表挑出交给陈李李,将一只雕龙灵犀杯送给何洛思,又选出一只凤衔珠缅玉镯交给尚楠,笑言这东西得你小子送给人家才有意义。

夜,李虎丘应陈李李、何洛思之邀聊天,三人席地而坐,空气中飘荡着离别的愁绪。虽然只有短短几日的接触,但他们的交情却已不输多年相交的老友。

陈李李问仇天怎么不过来李虎丘笑道:“老仇研究他那个宝贝箱子呢,除非是上帝传唤,不然谁也叫不动。”何洛思道:“你这算是咒他呢还是夸他”李虎丘说他就是这样执着的人。

陈李李望沙滩方向看了一眼,道:“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些什么。”

何洛思道:“能谈什么,琪琪对那小子一见钟情,把九哥都抛到九霄云外了,现在好不容易单独接触,又是分别在即,那小浪蹄子八成打算向小楠哥发起总攻。”

陈李李咯一笑,“你这叫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先找他做炮”李虎丘咳嗽一声,“三个女人没好话,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何洛思白了他一眼,道:“有什么嘛,咱们俩不都说清楚了吗,我都不在乎,你倒挺能装的。”轻咬嘴唇似犹豫了一下,口气有些担忧问:“你说他们俩有戏吗尚楠那小子最听你的,你就不能”

李虎丘摆手道:“尚楠只是单纯不是傻子,女追男隔层纸,这小子刚才走的时候特意拿上了那只镯子,至少不会伤她的心吧,其实我倒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尚楠的执拗劲儿不是一般的大,认准的事情九头牛拽不回来,他心中已经有人了,属于单相思那种,我劝过他很多次了一点效果也没有。”

陈李李道:“这算是一种围城吗城里人想出却出不去,城外人想进也进不来。”

何洛思道:“少来了,这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们两个都够想不开的,这个尚楠吃饱了撑的,非勾搭我们家琪琪,他跑了还得我替他擦屁股。”说完才觉得不对,不禁哈哈大笑。李虎丘取笑说一会儿尚楠回来你就给他擦一下,陈李李抿嘴莞尔,看着何洛思起身追打李虎丘。

李虎丘任何洛思锤打两下,振动内伤,咳嗽两下。何洛思举着手顿在那里一动不动,气氛瞬间凝固了似的。三个人都有些伤感,友谊来的太快,相聚的时光苦短,三人同时无语。

李虎丘打破沉寂,道:“再有一个月就是那个赌王大赛,到时候我来帮你拿个亚洲赌王的头衔,之后随你愿意是否来国内跟我一起搞自由社,这一个月你刚好可以再想想清楚。”又对何洛思道:“记得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日后遇上为难的事情随时可以来找我,未必一定只能找三次,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在我心里你始终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海边沙滩上,二人并肩而坐。尚楠亲手将那只凤衔珠缅玉镯给陈慧琪带上。喏喏道:“我心里已经有一个人了,这辈子不想换啦,如果她始终不喜欢我,我就一心追求武道,远远的守着她。”

陈慧琪早有心理准备,港澳的女孩子在这方面要早熟的多,见多识广承受力自然也大些。她抱着肩膀有些瑟瑟之意,轻声道:“海风很大我有点冷,抱抱我好吗”说着,伸手抓住不知所措的尚楠的胳膊,轻轻抬起,将自己的身子窝进他温暖的怀中。“别这么紧张,我又吃不了你,尚楠,你不是我喜欢的第一个男孩子,但也许会是最后一个,从小我的个子就很小,最羡慕的就是高大威猛的男生,总幻想这样的男生一定能保护我,照顾我,国中的时候我曾经喜欢上班里的一个男生,他长得又高又威猛,就跟你差不多,后来我就主动跟他表白了,我们家的环境还好,我爸是校董之一,他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拒绝。”她的声音很失落,配合她娇小玲珑的样子,当真是我见犹怜惹人疼爱。尚楠道:“你长的很漂亮,用小虎哥的话说叫掌上易舞翩翩若蝶,属于女孩子中最美的一种典型。”

陈慧琪鼻子微襟,吸了口气道:“这话虽是那个色眯眯的家伙说的,但听你说出口还是蛮鼓励人的,好吧,我就当国中那个小子是被我的模样吸引才同意和我交往的,那会儿我开心极了,你知道小女生总喜欢做梦瞎憧憬,把事情想的太完美,结果没多久发生的一件事就彻底击碎了我的梦,有一次我同他一起逛街,遇上了一群坏蛋出言调戏我,当时我气极了,仗着他在身边就回敬了那几个家伙两句,唉,结果这家伙居然是个绣花枕头胆小鬼,看那几个坏蛋掏出刀子,他怕的转身就跑,就把我自己丢在那里,幸亏遇上了九哥我才没出事。”尚楠哦了一声,心想难怪她跟何洛思的关系那么奇怪。陈慧琪续道:“九哥人很好,但她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她骨子里根本还是跟女孩子,而我喜欢的是男生,高大威猛英咖气能在关键时刻保护我的,就像你这样啦。”

尚楠:

“尚楠,我真的好喜欢你”陈慧琪忽然抬头,瞪着大眼睛盯着尚楠的脸,颤声说道。小楠哥顿时无所适从,下意识的向后躲了躲。陈慧琪的目光顽固的追了上去,脸儿往前凑近许多,芬芳的口气已经吹到小楠哥的脸上,“我想亲亲你好吗”

她贴了过来像只灵猫,他通身的力道用不出半分,狼狈的躺倒在沙滩上。眼睁睁看着她伏倒在自己身上,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儿渐渐贴近。他的心已经跳动如鼓,面红耳赤。“不,你别,你不能。”“我能”

唔她从他温暖的怀抱中坐起,看着已经目色迷离的小楠哥,轻轻问道:“想要我吗就算你心里已经有她,我还是想在分别前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你,就像九哥对李虎丘那样。”她的小手已轻柔的将自己的衣服撩起,声音动作无一不魅惑。

尚楠血气方刚,正值青春慕艾的年纪,对将要发生的事他好奇已久,像他这样年纪的少年对那件事的免疫力几乎为负数。此刻他本该会立刻欢喜鼓舞提枪上马的,可惜他同时还是个心志坚定的武道大师。若把陈慧琪的诱惑比作外魔如火,尚楠内心的执念便是恒定若水。在最关键时刻,他抵住了诱惑。无论如何,他还是那个执着又痴情的尚楠。一年半之前的那双令他迷失的大眼睛就藏在他心底。

意乱情迷中,陈慧琪忽然感到自己正从那个温暖的怀中被推开。夜的海风吹在不着寸缕的身上,一瞬间深深的凉意从头冰到脚让她恢复了神智。她用最幽怨的眼神看着尚楠愧疚自责的神情,扬起巴掌狠狠的给了他一记耳光。站起身哭着往回跑去

别墅里,陈李李还在房间里劝着陈慧琪。何洛思阴沉着脸走出来。对尚楠恨恨说道:“你不仅不是男人,甚至连人都不算是”

“你丫是不是把自己当成唐僧了就算是唐僧路过女儿国时面对女王的诱惑也还心旌旗摇难以自持动过俗念,你比他还执着你懂不懂女孩子的骄傲比什么都矜贵赶快去哄哄,告诉她你尚楠就是一团烂泥,随便人家揉任凭人家搓,又掉不了你一块肉,你丫装什么纯情。”李虎丘补充道。

尚楠一脸懊恼垂头丧气的站在那,不时偷眼往房间里张望。李虎丘佯怒道:“你丫看什么看够胆子脱人家衣服把人家小姑娘招惹完了却不够胆子把事情办了,我看你还真是禽兽不如。”这厮平日里最憎恨的便是小楠哥那张一丝不苟的死人脸,对他妄想做自己姨夫一事也耿耿于怀,此刻抓一朝之错,大有为求增强打击力度不惜往小楠哥身上泼脏水之意。

何洛思看出他别有用心,打抱不平道:“你少在那胡说八道,什么脱人家衣服,没有的事情少往他身上赖,以为人人跟你一样呢你就说这件事怎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