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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九章角斗意志

《《盗香》(纵横中文版)》

/64060,创建于2013-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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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头银色发暗的双角白犀牛,体重在三千公斤以上,它被赶进笼子时颇不情愿,不住回向身后观望。//网高速更新//发现铁门落下截住退路后,它变的急躁起来,愤怒的撞了几下铁笼门,发出巨大的声响。血红眸子扫视着周围,粗重的鼻息发出清晰的响鼻声。最后无望的围着笼子奔跑了数圈。发出一声悲怆的咆哮。

犀牛这种生物堪称是大自然的宠儿,因其特殊的天赋,只要能够成年,除了人类便没有什么天敌。它在数日前还带着它的孩子悠闲自在的游走于东非大草原上,享受着丰美的水草,自由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一声枪响后,它昏睡过去,再醒来时已身在这个没有阳光的地下世界里。

吊笼缓缓落下,犀牛的对手站在里边用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眸看着犀牛。他个子不高,身材敦实,浓眉阔口,手上只拿了把小匕,却要去挑战最强大,并正处于暴躁中的野兽。主持人介绍他的时候说他叫刘枫,是来自华的前特战队员。在中东做雇佣兵,来到这个地方就一个目的,便是为了钱。笼门缓缓开启时,他却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在胸前仿佛是在祈祷。然后他走出吊笼,亮出手中匕,盯着犀牛血红的双眼。

观众们的目光集中在场间之人身上,场间的人在看着兽,兽也在看着人。象征着血腥丑陋野蛮和力量的古角斗场已化作废墟,但角斗的意志却是永恒的。不管是热爱暴力的阿拉伯贵族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大亨阔佬们,还是场间将要开始决战的人和兽,都是这意志的拥趸。

刘枫紧握着手中的匕,对面的犀牛粗重的鼻息,愤怒的眼神都似在对他说,把匕丢了吧,你没有可能创造奇迹的。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畏惧的心绪,让自己更冷静。他很清楚凭自己的力量绝没可能战胜犀牛,所能依靠的只有多年职业军人生涯积累下的搏杀智慧。小小的匕是他唯一的武器,刺在犀牛的皮甲上,肯定没什么作用。只有刺中犀牛的眼睛和耳朵才有可能奏效。他沉静的目光隐藏着杀机,盯着对面巨兽硕大的头颅,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刺。

“这个人不通武道,只经过残酷的军事训练,体力在明劲巅峰层次,在常人面前他已称得上杀人机器,但与他的对手相比,实在太弱了。”李虎丘目光毒辣,一眼便看出刘枫的体力境界,对他与犀牛之间的这场战斗并不看好。

犀牛摇晃着大脑袋冲向刘枫,白的的皮肤泛着银光,像一身战甲,八十公分长的犀角,锐利的角尖闪烁着寒光。冲起来势不可挡!这一刻,力与美在这远古巨兽身上得到最完美的体现。刘枫机敏的选择了避其锋芒,侧身跳开。白犀牛顶了个空,半途一拧身子,庞大的躯体转过来,继续冲向对手。刘枫如法炮制,仍就以灵活的身法躲避。

犀牛近距离奔跑的速度可以达到56公里每小时,更能在很小的空间急速转弯。它的冲撞气势如虹,震撼人心。正面与之相对,除了考验人的身法速度外,更考验人的胆识定力。

苏菲面露钦佩之意,说,“这个人太冷静了,说不定他真的可以战胜犀牛呢。”她神色一暗,又道:“只是这样一来,这头犀牛就要死了。”

李虎丘问道:“你不希望这头犀牛死?”

苏菲点头道:“当然,你难道没注意到吗?这是一头哺乳期的母犀牛!”

场间不温不火的局面引起了观众的不满,四周的包厢里传出打啊,打啊的叫喊声。李虎丘请苏菲把这些人叫喊的内容帮着翻译出来。贼王望着场间的两位角斗者,忽然起身离开座位走出包厢,赛义德问苏菲,李先生要干什么去的工夫,虎丘已沿着阶梯通道走向场中央的斗兽笼。赛义德见状吃了一惊问道:“李先生怎么了?他这是打算做什么?”

工作人员将虎丘拦住,苏菲从后面追过来问李虎丘究竟要做什么?李虎丘说,“你不是不希望犀牛死吗?我也不希望这个华夏军人有闪失,我要结束这场角斗!”苏菲说,“你疯了吗?这么做相当于捣乱,你会得罪艾哈迈德贾西姆的。”赛义德和沈阳也追上来,问:“李先生,您打算做什么?”李虎丘审慎问道:“如果我现在跳进笼子阻止了这场角斗,会不会破坏了这里的规矩?”赛义德微微一愣,摇头道:“从没有人这么干过,好像没有这样的规矩。”话音刚落,李虎丘已巧妙闪过工作人员的拦截,飞身纵上斗兽笼。等赛义德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三两下跳上斗兽笼的顶端。

笼子里的人兽之争已至白热化。犀牛咚咚的脚步声紧促如鼓点,刘枫被包厢里的催促声逼迫急了,不得不改换战略。他决定行险跳上犀牛背。在那里将匕刺入犀牛的耳朵。白犀牛正猛的向他冲来,刘枫这次没有再向开阔处躲避,而是回身向着笼子边缘跑。犀牛紧追不舍,刘枫在被犀牛追上前脚蹬着笼子,身体向后凌空一翻,骑上犀牛后背。举起匕刚要刺下,白犀牛却猛的人立而起,刘枫赶忙一把扯住犀牛耳朵稳住身形。白犀牛脑袋一转,调换方向猛冲过去,这一下冲的断然决然,大有与背上对手同归于尽之势。刘枫单手扯住白犀牛耳朵,举起匕狠狠刺下,豁出性命去,力争在被白犀牛撞死前先一步将它刺死。

便在此时,一人凌空跃下,跳到犀牛后臀上。这一下力道落点配合的完美无缺,刚好在白犀牛后力未发的档口,跃下之人利用重力加速度这一踩,一下子便将它庞大的身躯踩的塌下去。那人探手抓住刘枫的后领,抖手一甩便将他丢下犀牛背。紧接着伸手抓住犀牛角,跳下牛背用巧劲一带,硬是将巨大的白犀牛生生抡了起来。他身子随着犀牛转动,最后竟把这巨兽高高甩过头顶。在它将要落地前,又横着一推,破去下落的力道。白犀牛巨大的身躯滚落尘埃,落地后哼哼几声又爬起来。只是受到惊吓过度,站在那儿浑身战栗不休。

全部过程惊心动魄,只发生在分秒之间,等人们反应过来时,那人已将角斗双方分开。他站在场间,顾盼飞扬,清俊的面容,修长的身材,在场诸人看在眼中,真如天神一般。赛义德兴奋的跑到笼子边,大声喊着,我天神一样的朋友,你是真主派到人间的黑陨石守护者吗?

李虎丘走过去拉起刘枫,问道:“你是华夏人?”刘枫迟愣了一会儿,一个人当着他的面将两三吨重的白犀牛当成小皮球耍弄在股掌间,他纵然是见多识广久经沙场的老兵,却也是生平仅见。见那人对自己说话,却原来是同胞,迟疑片刻终于点点头。道:“对,没错!我是豫省人。”虎丘道:“在这个地方大家都是华夏人。”刘枫看了一眼还未从惊骇中缓过来,正亦步亦趋的被工作人员赶回笼道的白犀牛,叹道:“你是我见过的功夫最高的人,可惜你救得了我一时,却帮不了我一世。”李虎丘道:“你的胆识要比身手更了不起,我刚才就算不出手,你生还的几率也要高过那头犀牛。”

这期间赛义德接了个电话,这会儿和苏菲一起钻进笼子说:“我亲爱的朋友,我受艾哈迈德贾西姆王储的委托,邀请你去他的包厢里见一面。”苏菲兴奋的原话翻译给李虎丘听。李虎丘淡然一笑,似乎早料到会是这样。还有什么比这样的登场方式更能引起一个好武的王储的兴趣?贼王点点头道:“请赛义德先生带路。”又对刘枫道:“我坏了你的财路,自当有所还报,只是暂时有要事在身,只好请你暂时跟我一起过去,等我的事情办完了,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刘枫稍微迟疑了一下,李虎丘看一眼沈阳,道:“老沈,这事儿交给你去办,一定要把这位兄弟的事情办妥。”

艾哈迈德坐在包间里,见赛义德走进来,站起身拥抱,用阿拉伯语彼此问候。由赛义德为他和贼王作了介绍。李虎丘入乡随俗向他行了按胸鞠躬礼,艾哈迈德也还了一礼。虎丘打量此人,只见他也留了阿拉伯男人喜欢的漂亮的连鬓黑胡,瘦长的脸颊,鹰钩鼻子,浓眉细目,阴郁深沉。手指上带了四枚戒指,李虎丘眼力过人,一眼便认出其中两枚厚重超乎一般,且形制奇特,不是族徽便是开启某种机关的钥匙。他身上穿的是雪白的袍子,头上包着带有明黄色格子的白头巾,站在那儿给人的感觉是,整洁,庄严,神秘。

李虎丘注意到艾哈迈德的包厢里还有二人,分别是一位老者和一名壮汉。那壮汉随艾哈迈德一起迎出来,他腰上挎着一口弯刀,硕大并十分罕见的克什米尔蓝宝石证明了这把刀正是李虎丘赠送的那一把。这壮汉只穿了件土黄色的阿拉伯武士褂,头上不例外的用土黄布包着。嘴唇上蓄了两撇又长又翘的黑胡子,眉心处点了个红点,大眼睛不怒自威。李虎丘只看了此人一眼,便知其深浅。随后目光就被那老者吸引过去。只见老者浑身裹在黑袍里,面容枯槁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对身遭外物似乎无动于衷。只在虎丘注视他的时候才突然抬头与贼王对视了一眼。他的目光慈和而又深邃,李虎丘一眼竟未看完全出他的深浅!

壮汉只在暗劲水平上,虽不多见,但对于现在的虎丘而言,不值一哂。那老者却十分了不起,他看上去面容枯槁,似乎体内气血已枯败,分明一副年老体衰的样子。但李虎丘却能感觉到他的心脏跳动舒缓有力,气血运行缓慢却无丝毫迟滞之意,尽管身上的肌肉已经萎缩,但筋却是柔韧有力的。往前三十年,这老者绝对曾经问鼎过圆满境界,就算是现在,他身体机能因为年龄关系而退化,精神意志却强大近乎神,短时间内爆发出宗师力量也绝非不可能。

贼王在心中暗自猜测判断这两人的实力。口中与艾哈迈德不住寒暄。

“李先生,你的身手在我亲眼见识过的人里能排进前十位,一个人在某一个领域里很优秀,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很好奇的是你是怎么做到在商业上取得成功的同时还能在武技上获得这么大成就的?”艾哈迈德对武技极为痴迷,见李虎丘身手了得又财力不凡,不禁对此十分好奇。

“事实上这件事说穿了一钱不值,因为我从小就只负责练功夫,赚钱的事情是我老爸干的。”李虎丘笑道:“初次与王储见面,又是在这样的地方,一时技痒便斗胆进去露了一手,冒犯唐突处还请王储殿下海涵。”

“技痒是什么意思?”苏菲面露难色问道。“还有斗胆,这些怪词不好翻译。”

李虎丘正琢磨用什么比较容易翻译的词代替时,那黑袍老者忽然用阿拉伯语对艾哈迈德说了一通。艾哈迈德立即哈哈一笑道:“没关系,我生平最喜欢武技高超之人。”

这黑袍老者竟能听懂汉语?李虎丘微感诧异,老者站起身低头道:“五十年前我曾在华夏的都城传教,后来是政治上的变化不允许我们在那里传播信仰,只好回到圣城沙迦。”老者越众来到贼王面前,枯瘦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郑重一礼,继续说道:“真主注视着我们一切行止,不必虚言,不必疑惑,相信他敬奉他,只有心存敬畏者才能听见阿拉真神的声音。”

黑袍老者站起身,身材竟极其高大,足有两米开外。李虎丘还礼道:“我是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但我相信正义和善良,这与神的教诲是一致的,所以我相信咱们能成为朋友。”

老者深深凝视了贼王片刻,认真说道:“默罕默德的子民是热爱交朋友的。”同样的话又用阿拉伯语对艾哈迈德说了一遍。

苏菲一旁聆听,从头至尾每个字都听明白了,却始终觉得云里雾里不知所谓。她搞不懂的是这二人为何会说出这番话。这就好比两个大学教授水平有高有低但差别不大,见面后不免要高山流水攀谈几句,苏菲就像个懵懂的孩子,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艾哈迈德微露惊讶之色,显然是因为没有想到老者会突然讲话。

阿布扎比王储深知黑袍老者在伊斯兰世界里地位崇高近乎于神,那些深受教民敬仰的逊尼派大阿訇们见到他第一反应都是跪伏于地凑过去亲吻脚趾。数日前老者突然造访艾哈迈德,只说要在他身边数日,其余的什么也没说过,作为逊尼派的教民,艾哈迈德视此为荣耀,欣然同意,始终礼敬有加。这些天,阿联酋境内的各个清真寺的大阿訇们轮番登门求见,求布施经义以解惑,但这位从圣地出来的老者却从来不予理睬,只是每天跟随艾哈迈德出入,并告诉王储不必因为他的存在而拘束,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直至今日,这还是艾哈迈德第一次见他说这么多话,王储也搞不明白他为何会对这个华夏年轻人另眼相看?

黑袍老者再度闭目垂不语,艾哈迈德却已换了个人似的,脸上的傲气尽消,态度一变执礼甚恭的邀请李虎丘入座。这些细微处的变化,虎丘尽收眼底,自然明了其中缘由。心中不住盘算这个心意近乎神道的阿拉伯老者是什么来头,为何会出现在此?很显然,这老者对阿布扎比王储的影响力非同一般,这一点只从他三言两语后便让艾哈迈德前倨后恭就能看出来。他是什么身份?又为何要帮助自己?

李虎丘从来相信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老者的出现透着突兀古怪,行为做法也有难以理解之处。李虎丘心念电转,突然想起聂啸林曾向他介绍伊斯兰世界的圣城沙迦里有一座禁寺。这老者与聂啸林口中的黑陨石守护者何其相似,心意修为极高,虽已年老力衰却不难看出昔年曾经圆满的风采,这样的人物整个伊斯兰世界能有几个?若非这样的人物又岂配与聂啸林交往。看来此事多半是老魔君在暗中相助。

接下来的谈话在轻松的氛围中进行,艾哈迈德对于李虎丘提出的购买中东银行百分之1.5股份,进入董事会的请求慨然应允。双方约定了办理相关手续的时间地点等相关事宜。这些事情都不是李虎丘的强项,大可以交给沈阳去处理,事实上未来在中东银行担任董事的人也只会是沈阳。

艾哈迈德邀请虎丘继续观看将要开始的格斗比赛。李虎丘本来没什么兴趣的,突然这时主持人宣布了下一场交手双方的名字,苏菲为他翻译过来,竟说到了一个令他不得不驻足的名字,农俊灵。李虎丘吃了一惊,这丫头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ps:过年期间更新不稳定之处还请海涵,青莲会竭尽全力保底五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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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OO章浊世丛中笑,画里望危崖

在李虎丘的印象里,农俊灵是个聪明伶俐娇俏可爱的女孩子。她外表大大咧咧说话做事不拘小节,其实却心细如发,极能分辨出眉眼高低,深得农家老祖宗农逸夫的喜爱。她特别好武,争强好胜不让须眉。第一位教授她拳法的是咏春名家梁斗,第二位是李虎丘亲自介绍的南拳大宗师谢松坡。李虎丘不明白像她这样出身的女孩子怎么就会对功夫这么感兴趣,且她的喜欢只是单纯的喜欢逞强斗胜,绝无半点文化内涵。

贼王向艾哈迈德打听了一下她今晚对手的情况,居然是个小鬼子,叫做若林纲宪。此人被艾哈迈德形容为极强!

当这个若林纲宪一登场,李虎丘便知道农俊灵绝不是此人的对手,这个小鬼子是武道境界在暗劲大成几乎摸到化劲门槛的人物。比之前面出场的阿卜杜拉还要强上一筹。艾哈迈德介绍说若林纲宪是三井旗下亚东商务株式会社的龟田寿夫先生的拳手。阿布扎比王储对这小鬼子极为推崇,介绍说若林纲宪是真正的强者,他认为当今世上强过于彼的人不出十个。言下颇有不能将此人收为己用而殊为遗憾之意。这话李虎丘当然只当做笑话听,王储殿下肉眼凡胎,有眼不识金镶玉,身边守着宝山一座却在羡慕别人兜里的铜钱。

农俊灵明显不是此人敌手,李虎丘自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以卵击石。问道:“这场比斗能否取消?”艾哈迈德奇怪的反问为什么?李虎丘直言不讳:“这个华裔女孩子是我认识的,不希望她有闪失。”艾哈迈德面露犹豫之色道:“这个地方的规矩是我和曼尔古殿下定的,取消怕不方便,换人倒是可以考虑。”李虎丘道:“既如此,就请王储殿下先安排我跟她见一面。”艾哈迈德吃了一惊,听李虎丘话中意思似打算亲自换下农俊灵,他用征询的目光看了一眼黑袍老者。老者毫无反应,显然对此毫不关心。中东这些贵人早习惯不把人命当回事,只是碍于黑袍老者的一句话,艾哈迈德才对贼王礼敬三分,见李虎丘坚持,老者又不反对,便点点头道:“请稍等,我这就命人安排。”

李虎丘被请到另一间包厢,一进门便看见谢松坡和一名身着地下城武师服饰的中年男人,农俊灵正在说话:“再等等也好,让这小鬼子等的心焦,我再出去三拳两脚把他打”话没说完,看见李虎丘走进来,兴奋的跃起道:“你还真过来了!刚才我去后场见梁师傅了,谢师傅告诉我说刚才有人巧劲把犀牛当皮球玩,还说那人就是你,我还当他逗我开心呢。”

李虎丘笑道:“你警察不干了?出国改打黑市拳了?”

农俊灵上下打量虎丘一番后说:“丑话说到前头,你来叙旧可以,畅想未来也无妨,就是别劝我罢手,谁劝我跟谁急。”

李虎丘没搭理她,转而问谢松坡:“你就由着她上去被人打死?”

谢松坡自然清楚若林纲宪的功夫远胜农俊灵十倍以上,但他却十分笃定的说:“李先生稍安勿躁,松坡敢保证,农小姐上台就算不能击败若林纲宪,自保却绰绰有余。”

李虎丘素知此人稳重,身具声打绝活儿,在圆满宗师中也属顶尖人物,绝不会无的放矢,但一想到农逸夫的恩惠和这小姑娘的顽皮可爱处,终究不能完全放心,便想再过问一番时,农俊灵已先等不耐,叫道:“哎呀,你这人还真够啰嗦的。”从袖子里抽出个筒子,得意道:“喏,这就是我保命的绝招,你是大行家,可认得我这个法宝?”李虎丘接过来看了一眼,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还给她问道:“这是什么玩意?”谢松坡道:“这是龙锟钰以古法还原的暗器发射装置,叫做诸葛筒,里边装的是带麻药的钢针,近距离内骤然发射,没有宗师之势的武者绝难避过。”

农俊灵一晃手中诸葛筒,笑道:“我这么做是不是不符合江湖道义武林规矩了?”李虎丘陪笑道:“守规矩是男爷们的事情,若林纲宪如果守规矩就不该同意与你交手,你是小姑娘,打不过人家用点手段也是应当。”农俊灵道:“李虎丘你心里未必真是这么想的,但我还得告诉你,今晚这场架我非打不可,而且坚决不能假手于人,我农家和龟田那老畜生赌了东道了,我若输了,农家便让出在阿富汗的铜矿开采权,我若赢了,小鬼子也是如此,此事关乎我农家海外拓展大业,可不是我在这里胡闹的游戏。”李虎丘奇道:“听你这么说,那开采权你们已经拿到了,又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农俊灵目露凶光,恶狠狠道:“还不是龟田那老畜生干的好事,我有一个瞎眼妹妹落到了他手里,不知道被藏在了什么地方,这家伙要以拳赌东道,点名道姓的把我从国内喊来打这一场,我他妈还莫名其妙呢。”

李虎丘温声叮嘱道:“原来如此,难怪谢先生会同意你登台,既然是这样我便不阻拦你了,一切多加小心。”农俊灵大咧咧摆手道:“没事儿,谢师傅给我的保命法宝可不止这一件呢。”说着撩起衣服,亮出里边的金属丝编织成的背心,道:“你看,这个是棉绳包合金丝做的背心,我都试过了,子弹也打不穿它呢。”

李虎丘点头道:“确实不错,这样一来我就更放心了。”

农俊灵一跃来到虎丘面前,道:“李虎丘,你不知道,上次咱们分道扬镳以后我特后悔。”

李虎丘问道:“后悔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千秋园吗?”

农俊灵摇头道:“不是,我其实并不怎么担心你的安危,毕竟咱们俩的关系充其量就是两三天的交情,我看你比较顺眼而已。”不等李虎丘再问,接着说道:“过了年我也眼瞅着二十的人了,女孩子最好的年龄就这么几年,再往后尘俗蒙心,看上去多年轻,其实也都老了,就像我有个大姐,没嫁人就生了孩子,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其实却从大姐变成了大妈,活到现在都还没遇上一个瞧着顺眼的男人,好不容易遇上了半个,却还擦肩而过,只道这辈子再无重逢日,你说遗憾不遗憾?是不是该稍稍后悔一下?”

李虎丘没计较她怎么这么快便从特后悔变成稍稍后悔了,摸摸鼻子,自嘲道:“我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半个人了?”

农俊灵道:“说半个都是多的,指不定被分成几份了,幸好我对形势认的很清楚,只是想在变老之前减少那么一点遗憾而已,和像你这种擅长以退为进勾搭女人的坏男人打交道,最重要就是不能犯傻,动心可以,动情就不必了,我所以后悔,便是因为好不容易遇上个瞧着还顺眼的,居然连亲都没亲一下,将来嫁人以后,丁点浪漫记忆都没有,别说小姐妹们,就连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李虎丘点头道:“明白了,合着我就是你这女公子看中的一漂亮妞儿,你为没能一亲芳泽而感到遗憾,所以有点后悔。”

农俊灵道:“你的解释比我说的还好,就是这个意思。”她仰起头,嘟起嘴唇说:“上次是你去冒险,这次轮到我了,分别在即,让我亲你一口吧,万一被小鬼子给打死了,也总算临死前把初吻的问题解决了,窦唯说孤独的人是可耻的,我不想到死都还背着个可耻的名声。”说着,踮起脚来,在虎丘唇上轻轻一印即分,舌尖在唇边添了两下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和亲小外甥的感觉差不多。”

谢松坡和中年武师对望一眼,均感无法理解现在的年轻人怎会有如此稀奇古怪的想法。不过农俊灵行事大胆,常有出奇之举不是一日两日,二人总算见惯不怪。目送农俊灵心满意足后毅然跟着工作人员离开包厢,谢松坡为李虎丘引荐,原来这位中年人正是农俊灵的第一位拳法师父,咏春拳化劲大师梁斗。再寒暄一番后,三人将目光投向场间。

马春暖为庆祝播成功,请栏目组全体同事在锦绣千秋园吃饭,总结得失讨论下一期节目的剪辑和后期制作等事宜,正讨论的热烈时,大包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乔云飞一马当先推门而入,紧随其后有十几个保镖之流。乔黑子进屋便动手,噼里啪啦的砸了一通后才说道:“马春暖,这只是一个警告,我明告诉你,把我逼急了我他妈才不尿你老子是马富民还是马穷民!”接着又用凶光四射的眸子在栏目组每名成员脸上,阴嗖嗖道:“都看什么看?别说乔爷没提醒你们,一个个跟着她瞎说八道前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小肩膀能不能扛得住乔爷一巴掌。”

马春暖冷冷的看着乔云飞,先摸出电话报了警,然后操起桌上一个盘子,忽然丢了过去。马二姑娘本来的想法是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这一盘子丢过去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却哪知上次与虎丘春风一度合籍双修,李虎丘把大部分熊胆精魄的药性融入进她体内。现在的她就算没有熊罴之力,体力也已非寻常可比。这一盘子丢过去威力非同小可,正砸在乔云飞肚子上,竟生生将二百多斤的乔黑子砸到大门外,肚皮被盘子割开一个口子,刹那间鲜血喷涌如潮。

马春暖檀口微张,吃惊的看着,小手在虚空比划了一下刚才的动作。这是这么回事?难不成真像小雁儿说[www奇qisuu书com网]的那样?是因为睡了那个男人。马二姑娘愣愣的望着几名保镖七手八脚的把乔云飞抬走,剩下几名则肃然看着她。显然是担心她畏罪逃了。马春暖根本没这个打算,她自问此举属于正当防卫,背后又有强力支撑,天塌下来也有老马同志和援朝大哥替她顶着。她到现在都还云里雾里的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伤的乔云飞。

马春暖让同事们先走,连忙给萧落雁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末了得意笑道:“雁儿,姐这回真神了,随便丢个盘子就把乔黑子肚皮割开个大口子。”萧落雁说:“你还有心思乐呢,乔云飞可不是好惹的,你人在千秋园呢吧,我这就给抚云打电话,让她过去。”马春暖道:“别,千万别叫她来,我就是被人五花大绑押赴刑场也不用她来救。”萧落雁又劝了两句,马春暖执意不肯给谢抚云打电话。萧落雁本是四秀姐妹中最小的,但或许因为生过孩子,身上的母性光辉作祟,这会儿她忽然觉得自己反成了大姐,最后以知性包容的口吻说:“你们两个呀,这要闹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呢?算了,要怎样随你好了,我这就叫陈天浩兄弟过去给你解围。”

马春暖还是对力气暴涨一事理解不了。用磕磕绊绊的语气婉转的问了一句。萧落雁告诉她:“你这情况挺特殊的,双修其实就是一种体术,利用巨大的愉悦情绪忘掉疲劳,通过阴阳互补的道理弥补消耗,以各种古模拟自动物的古怪姿势达到易筋锻骨的效果,你所以会一次就有这么明显效果,只是因为他那时候把熊胆精魄的大部分药性通过阴阳和合留在了你的身体里,太具体的我也说不清,反正你的体力增强不是坏事。”

事业正是春风路上马蹄急的马二姑娘近来生活充实,很少细思自己与虎丘和落雁之间日后如何相处的问题。之前觉着有那一次经历,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后来忙着工作的事情,一度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这会儿听落雁分析的这么细致,猛然间一下子,那一晚诸般乐与痛齐齐涌上心头,苦辣酸甜纷至沓来。忽然扪心自问:这辈子如何自处?小雁儿宽宏大量没有怪自己,可马春暖岂是抢好姐妹男人的女人?本来想大家各凭本事自己喜欢自己的,可真发展到这一步时才忽然发现,做到萧落雁这一步还真是不容易。

找了李虎丘这样的多情浪子做老公,的确能体验到超凡的快乐,那些神奇的充满了刺激和浪漫的体验,还有那博大的坚硬可依的胸怀,对女子的吸引力是致命的。飞蛾扑火得到了才发现除了相思苦和相聚甜外,还有酸溜溜的醋意要压在心头,火辣辣的怒意时不时的蹿上来按也按不住,萧落雁把事业孩子和家庭放在第一位,陈李李爱屋及乌,凡是男人喜欢的她便赞成,用落雁的话说,小狐仙是唯一不知道醋味的,姐妹十个同住屋檐下她都能接受,全是南洋摆酒成风影响的。马春暖问自己,能做到她们一样吗?她对事业的渴望只在落雁之上,而她的占有欲却同她的事业心一样,自问根本做不到落雁这样的包容情怀,更比不得陈李李无底线的付出一片痴心的境界。她相信,自己如果跟李虎丘挑明,确定爱侣关系,用不了多久便会闹着要更多的爱,更多关心,会吃醋,会想尽办法去争得更多宠爱,这是她好斗的天性决定的,大概落雁不愿意接受她也正是了解她这个本性,不愿意有一天因为男人,闹到姐妹间彻底反目的地步。

马春暖思绪万千,思想左右摇摆,一方面难舍难忘与男人一起时的体验,李虎丘危难时不离不弃坚强臂膀,浪漫时风趣幽默的言谈风度,通天本领豪侠情怀,还有那一晚男人身上熏人的热度,强力的拥吻,那每一次都在莲花核心处爆发出无穷快感的撞击和那些令人先痛而后又能释放出无尽舒爽的古怪姿势,似这般男子,谁拥有了还想放手的?可又一转念,这个男人却偏偏不是只属于她一个的,她偏偏是最好的姐妹的男人,当初设想的各爱各的,真正事到临头时,落雁做得到,自己却没信心做得到。她幽幽一叹,还是继续回忆下去吧,至少曾经拥有。她还缺少足够的勇气和自控力打破现在的状态。

警察来了,只有分局的几个值班巡警,来到这儿以后才发现事情远比想象的严重。来闹事儿的人反而被报警人无伤送医,报警人就坐在那儿,却无一人敢过去以镣铐加身于她。此时这几名巡警还不知道马春暖的背景,却一来忌惮锦绣千秋无白丁之传说,二来是受了那些一眼便能看出来历不凡的保镖们的影响,这女人敢打伤这些人的保护对象,这些明显非善男信女之辈的保镖却也只是林总打锦州围而不打,可想这女子绝非凡俗可比。最最重要一点却是震慑于气质女王之美。

这世上女子稍具几分姿色者众多,而可称为美女者也不乏其人,但能有绝代风华者竟寥寥无几。天公虽是作美,并不曾忘造人以之为形态,可这气质竟来不得半分天生!一个女子若无识人之明、断事之智,又何来这怡然自得之相、从容不迫之态,更兼哪里有那绝代的风华呢?天地万物自有其源,每每吸取日月之精华,便有天地之灵气,亦各具其形态,这形态一成,便已无高低之分,人虽为万物之主,亦不能脱离其约束。马春暖模样仅可称端庄清丽,只一双慧眼若海可稍争一艳。所以不输落雁抚云之流,全凭一身卓然气质。直似傲然于绝壁上一株雪梅,清幽华贵占尽了人间的钟灵毓秀。

神仙打架,一边是仙女,另一边是驾黑云而来猪妖,几名巡警都在心底里对春暖表达了精神上的支持,表面上则一本正经的问了几句,拖时间的意思远大于了解真相。只等到陈天浩兄弟的劳斯劳斯停在千秋园门前,几名小巡警才暗自长出一口气,给领导致电,说明事情闹的忒大,他们不敢擅自处理。马春暖说没什么可为难的,这件事我能说得清楚,不就是跟你们去分局吗,没有问题。海上大班申城陈天浩兄弟毕恭毕敬的伺候马春暖上车,几名巡警见状都暗自庆幸刚才没有鲁莽行事。

这本来就算不得什么大事,马春暖一姑娘家出于自卫,飞了乔云飞一盘子,把他打伤,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公安分局的领导在与陈天浩密谈了几分钟后已作出立即放人的决定。偏偏就在此时,医院来电话,乔云飞受伤严重致大量出血,目前已导致局部脑死亡,神经反射区不敏感,有很大可能性成为植物人。

这一下事儿闹大了

第四O一章战事,难事,伤心事

诸葛筒其实未必与孔明先生有任何关联,华人喜欢炒作绝非今日产物,借势而起的智慧古来有之。古代人搞个小发明小创造什么的都爱叫个诸葛x或者孔明x什么的。这就好比一本书是浊世青莲写的,几乎无人问津,如果署名者换成唐家三少,立即便成神书。诸葛亮的聪明才智毋庸置疑,但华人喜欢拔高圣人,尤其钟爱不可追之逝者。把死人推上神坛,把一切可能与之发生关联的美好事物都安到他们身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还不许我们质疑。因为他们都完美无缺,吃饭睡觉都是表率,至死手臂上还印着道德的守宫砂。我们也不可以质疑圣人的言行,因为他们吐口唾沫是仙露琼浆,拉出的屎都是工整的圆柱体。

诸葛筒的名字就是这么得来的,它最初的发明是何人已不可考,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丞相无关,这一点只看这玩意的使用说明书便可以断定。使用迅捷,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出必见血,空回不祥,急中之急,暗器之王。

李虎丘这辈子伤人性命无算,绝大多数都是恶贯满盈死得其所,无丝毫可惜之处。唯独谋门佞客龙锟钰杀的太也可惜。他心思灵巧才华横溢。不仅是著名的两性专家知性大哥,还是一位杰出的药理学家,更是当世最杰出的古兵器学家,比如这个诸葛筒正是他以古法还原再现的。还有农俊灵身上穿的这件用高弹合金丝和棉线制作的现代版金丝软猬甲也是他的杰作。所以此人之死大为可惜。一个人可以入错行,绝不能站错队。选对老板才是人生成败的关键。

农俊灵袖子里藏了诸葛筒,身上穿了金丝甲,走进决战场地。对面鬼子型男的卖相极佳,气死高仓健,不让友和叔。憋了一肚子火的农俊灵本来打算对着他的脸来一针筒子的,动起手之后却突然改了主意,她觉着破坏这张脸未免可惜,简直跟焚琴煮鹤没区别。所以她决定把目标调低,对准下三路下手。她的想法是,小鬼子当中能有什么好鸟?

农俊灵的功夫很菜,若林纲宪已是入了武道门槛的人物,二者相比天差地别。所谓交手根本打不出插招换式的效果。诸葛筒很阴毒,若林纲宪很狂傲,以阴毒对狂傲,古今不胜者稀。

若林纲宪一招合手技向农俊灵肩胛斩落,农俊灵侧身抬臂,若林纲宪只道她要格挡,心中好笑对方不知死活。手上又加了几成力道,势欲将农俊灵手臂折断,进而将这花朵儿一般的华夏少女击毙,完成龟田先生交给的任务。他的逼运气血于手臂,吐气开声,正准备一招破敌。便在此刻,他耳中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紧接着便感到小腹连同小腹一下关键部位一阵剧烈痛感袭来。疼的他精神一松,凝聚的气血登时涣散。农俊灵跳过去一记日字冲锤打在若林纲宪胸膛上,将他击倒在地。只可惜她力道有限,这一击与其说是打倒,不如说是把已受伤将倒的若林纲宪推倒。

场间四周的包厢里传出无数惊叹。李虎丘击节赞道:“打的漂亮!”大事谈妥,天色已晚,早打算动身离开的虎丘只因为农俊灵才多逗留了片刻,眼见她暗算若林纲宪得手,这才放下心来,辞别艾哈迈德离开劳伦斯地下城。

次日上午,船帆酒店,李虎丘和苏菲正在谈论今日之见闻。小洋马居心叵测,一边谈情一边拐弯抹角向贼王打听下一步他要怎么干?李虎丘正要对她说,自然是利用沈阳的身份尽快往中东银行内部安插人手。话还没说出口,门外传来精通多国语言的私人管家的叫门声,开门汇报,有两位女访客,一位叫赵丹阳,另一位叫农俊灵。

李虎丘让苏菲回避一下,二人现在关系非比寻常,在苏菲而言,她觉得贼王对自己已完全信任,此时若拒绝回避,倒显得她心思不纯不信任贼王。

丈母娘来访?李虎丘让管家请农俊灵到房间来,他自己则下楼亲自接待赵丹阳。

海下餐厅里,浑身珠光宝气,明艳无俦的赵丹阳与虎丘对面而坐。

孙鬼马死了,高少龙也被张凤武亲自救回来了,李虎丘想不出来她找自己有什么事。鉴于上次初会的尴尬,虎丘觉着如果没有必要,赵丹阳多半不会再与他见面。双方沉默了一会儿,赵丹阳无事不登三宝殿,终于先说话,问道:“你跟雏凤的关系很特殊是吗?”

特殊是什么概念?对面坐的可是落雁的老妈。李虎丘就算胸有成竹,虽然知道她妇德有亏抛夫弃女在落雁面前的影响力基本为零,但也不免一阵心虚。好在赵丹阳已有准确答案,倒没在继续追问,又说道:“我又遇上麻烦了,雏凤派人救了少龙,却不许我们母子见面,她对我的成见很深。”李虎丘问道:“我当日答应你的条件她满足你了吗?”赵丹阳点点头,道:“该给的全给了,甚至比你答应的还要多,可她却夺走了我和长风的儿子。”

李虎丘问道:“你觉得她会对高少龙有恶意吗?”

赵丹阳摇头道:“这倒是不会,她这些年一直想把少龙从我身边夺走,我想她或许还打算让少龙继承青帮大业吧。”

高雏凤心中的继承人本是她自己的儿子,但之前李虎丘曾劝过她,一个人的一生不管是起于贫穷还是始于富贵,最大的悲哀就是从出生的一刻已被人安排好了一生的命运。虎丘劝雏凤莫要过多干预孩子的命运,把选择权还给孩子,只在尊重他的选择下,竭尽所能给予帮助便够了。高雏凤当时说会考虑。虎丘想,她把弟弟高少龙弄到自己身边,除了不喜欢赵丹阳这个因素外,大概还有给高少龙一个选择的机会的意思。

李虎丘沉思片刻,道:“高少龙不想继承青帮大业?”

赵丹阳愁眉不展,点头道:“是的,他只喜欢音乐和体育,特别是橄榄球,我本来的打算是买下一支橄榄球队经营,未来交给他打理。”

李虎丘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你们母子不想继续参合青帮的事情,青帮内部却有人还想利用你们争权夺利,眼下青帮内部还没完全统一,短时间内雏凤不可能把高少龙还给你,我建议你利用这段时间回国看看去,等此间事了我便让雏凤把高少龙送到美国去。”

赵丹阳听他说及国内,被牵动心事,不禁幽幽长叹,道:“事到如今我哪还有面目去和雁儿见面?”

“如果是因为她八岁那年你把她丢下独自追求幸福这件事。”李虎丘以和缓的语声说道:“那你就错了。”

赵丹阳苦涩一笑,“这难道还不够吗?”

李虎丘道:“我有个故事说给你听,或许听过之后你会改变想法。”

落雁出生那一年,在兴安盟的农场里,有一位未婚先孕的女知青生下了一个男孩儿,孩子的父亲当兵离开了那里,因为种种原因,她把那个孩子丢在了北大荒

李虎丘讲述的当然是自己的故事,赵丹阳只听了一会儿便已猜到,问道:“后来男孩儿找到了他的父母?”李虎丘点点头。赵丹阳迟疑的:“他,他能谅解他们?”李虎丘道:“当然,本来就没什么可忿恨的,每个人都应该是自我的主宰,生活把不幸遭遇带给任何人,而任何人都既可以选择背负传播,也可以选择丢到一边。”他顿了一会儿接着道:“落雁是我遇到过的最宽容的女孩子,从情感上说,她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我相信自己是最了解她的人,你们见面后,她一定会对你微笑,而你所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一个人面对自己的错误,幡然悔悟远比将错就错需要的勇气更大。赵丹阳心中充满了羞愧和犹豫,她的眼睛已湿润,啜泣低语千恩万谢。李虎丘安静的用餐,不再关注她。有时候假作漠视也是一种宽容和理解。

李虎丘回到套房,农俊灵正听着音乐在练习某种瑜伽,只见她的动作古怪已极,整个人倒仰几乎弯成个圈,头顶接近臀部,小肚子在最上边。听见李虎丘的脚步声,她啊哟叫了一声,“要死了你,进门都不知道敲一下。”李虎丘笑道:“我回自己的房间为什么要敲门?倒是你可真不知道客气,跑到这儿来练功。”

农俊灵道:“我这叫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怎么样?我师父传的功夫不差吧,这叫东方瑜伽。”李虎丘笑道:“是不错,但没有你的诸葛筒厉害。”农俊灵背着小手道:“你不问我来找你做什么?”李虎丘道:“你来找我做什么?”农俊灵定定看着他,叹道:“你还真是个可爱的男人,你如果跟我说什么该说的你自然会说一类的屁话,我铁定转身就走,临走前还得踩你两脚。”李虎丘道:“对不起,我似乎让你纠结了。”农俊灵虚了一口气,道:“可不是嘛,好难得遇上个顺眼的人,还是个超级花心大萝卜,你们这些男人们个个这德性,没劲透了。”

李虎丘岔开话题道:“你还没说找我什么事儿?”

农俊灵一语惊人:“想请你帮我偷人!”

李虎丘一本正经道:“我虽然有一点风流不羁,但起码是个正派人。”

“李虎丘,你这可没意思了啊。”农俊灵没理会虎丘的玩笑话,语带怨气继续说道:“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的那个瞎眼妹妹虽然整个儿是一小白痴,偏偏却是老大维诚的嫡亲孙女,我这偏房远枝儿的要不是善于拍老神仙的马屁,早不知道被嫁到哪个爪哇国去了,虽然我看不上她,但好歹也是跟我一个太爷的堂妹,既然来了就得想办法把人带回去,小鬼子说我暗箭伤人,不算真本事,日本人说话不如放屁,我只好另外想办法,所以就想到了你。”

李虎丘点点头问道:“知道人藏在哪了吗?”

农俊灵摇头,“不知道。”

李虎丘再问:“知道日本人的落脚点吗?”

农俊灵继续摇头:“不知道。”

李虎丘一指门,道:“你从哪来回哪去,我什么也帮不了你,我手边的事情一大堆,你这儿什么线索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替你偷人去?”

农俊灵纹丝不动,表情不动如山看着虎丘。“我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才找到你,这事儿真的很急,你想啊,我们家四代富贵,代代娶美女,基因改造到今天,长成我这模样的在我们家算一般人,而她却是最好看的一个,你想象一下她十二三岁一小姑娘,落到鬼子手里这么些日子”

李虎丘皱眉道:“你看起来不大像很着急的样子。”

“怎么才算很着急的样子?”农俊灵道:“方寸大乱,又哭又闹的祈求你?”

“当然不是。”虎丘道:“只是觉得怪怪的。”心想:这位农家五小姐还真是个有趣的妙人儿,她就算关心一个人,也要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样子,她喜欢一个人,也绝不会正儿八经的说我喜欢你,她总是让自己保持在一种进可攻退可守的状态里。

农俊灵说:“有什么怪的,你是不是想问农家没人了怎么的?出这么大的事儿却要让一个姑娘家出头。”撇嘴续道:“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农家二代都还勉强可算作好汉,到了第三代,也就是我老爹他们那一代,在农维城护佑下,一个像样的人才都没有,真出了事体,一个个都扛不起来,都只知道关心自己那点小算盘。”

“我们这一代当中只有一个大姐还不错,可惜她男人最近出狱,那男人还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的事情,眼看就要跳进我们家那些所谓三代精英们布置的一个陷阱,我大姐和太爷爷都说那人是天外神龙一样的人物,指不定比这帮鬼子还难应付,所以大姐留在家里等着应付他呢,至于剩下的,全都是为那句富不过三代而生的,哪个肯来?也只有我这个没爹娘护着,又勉强算长了点心眼的来啦。”

李虎丘本没打听这些事的意思,但她既然这么说了,便决定索性问一下。随口问道:“农维城那样的人物手边总不会连个像样的人才都没有吧?”

农俊灵道:“当然有,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吧,不过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在中东这块土地上,我们能做的很有限,可利用的资源太少,正是因为没别的办法,所以我才会答应冒险跟小鬼子打一架。”李虎丘点点头,道:“我能想象。”农俊灵忽然问道:“昨晚跟你一起的中东大胡子是阿布扎比王储吧?”

李虎丘心道,原来是冲着艾哈迈德来的,贼王自知跟艾哈迈德所以能一见如故,全凭的是那黑袍老者的面子,实际交情远非外人看到的那样。解释道:“我跟他也是第一次见面,只是生意上的交往,对他的影响力十分有限。”

农俊灵道:“这我不管,总之无论如何请你试一下,这件事你帮我办妥了,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她尽量拿捏出武二郎还家时潘金莲赞武二,不想叔叔竟是好一条汉子时的眼神看着虎丘。

李虎丘忙摆手道:“你赶紧打住,我已经见识过你的厉害了,这事儿我只能说尽力而为,你要没别的事情我就不留你吃饭了,这里头吃一顿饭忒贵。”

农俊灵告辞离去,李虎丘独坐在沙发上思索这些日子的事情。麻烦事接踵而来,都赶到一起了。高雏凤扣下高少龙到底怎么打算的虎丘其实并无多大把握,只好暂时安顿住赵丹阳,把这位丈母娘先糊弄回国内再说。比较而言农俊灵这件事要麻烦得多。虎丘记挂着欠农家的人情一直没还,眼前这件事倒是个机会,只是农俊灵说话语焉不详的,线索太少了,这么瞎找不啻于海底捞针。中东银行的事情可以交给沈阳去办,怎么盗这八百吨黄金是一大难题,虎丘尽管心中已有计较,却并无绝对把握。最关键是盗完了这八百吨黄金之后如何跟美国人做交易,又是一个大难题。

苏菲从外面回来,李虎丘心知她定然是去联络史密斯汇报他昨晚的行踪,只做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起身将她揽入怀中拥吻。苏菲对他的身体充满了渴望,积极的回应着。李虎丘抱着怀中玉人,忽然想到,美国人现在对自己正有所求,他们在中东的实力可称超强,尤其他们对日本人的影响力是具决定性的,农俊灵那件事让美国人去办,岂非事半功倍?停下亲昵举动,抱着情热欲盛的苏菲道:“等一下,我有件事需要史密斯帮忙”

第四O二章心事,情事,麻烦事

张爱玲的不朽名句:“女人一辈子讲的是男人,念的是男人,怨的是男人,永远永远。”

马春暖向来认为张爱玲对男女之间的情感纠葛总结的很精辟,所以她还相信伊说的另一句话:男人彻底懂了一个女人之后,是不会爱她的。春暖想,她到底要不要让他知道那一夜的真相呢?从分局出来回住处的路上,她眼睛看到的是尾随的警车,心里头却还在想那个男人。从高中少女时代的春心初萌至今她遇上过几个不错的值得去爱的男人,只有那个男人给了她绝妙如精彩诗歌畅快雀跃在唇齿间的感觉。她知道自己是没法子忘掉他的。

回到房子里,她洗了个澡,找出一瓶酒,走到窗口掀开窗帘便看见外面监视的警车停在马路对面,忠实的履行着‘监外拘留’这权力博弈后的结果。看了一会儿,她回到客厅,抱着被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酒喝进肚子里,寂寞随酒意涌上心头。人没醉,心却已醉了。眼角有酸涩的泪水流出混进酒杯里被吞进肚子,酒仿佛都变苦了,自语着:“自酿的苦酒终究自己来喝。”

接近半夜时,萧落雁来了,开了两个多小时车赶过来,不管是为了朋友义气姐妹情深还是为了替那男人做些什么。

对落雁而言,她和虎丘已是二位一体的,他的便是她的,不管是事业还是责任。她替他陪在燕雨前身边尽人子之道,担起他的人伦责任。如果陈李李的爱是因为崇拜,她的爱就是因为理解。她理解虎丘内心中一切细微感受。所以她知道,如果虎丘知道了那晚的事情,一定会尽全力保护暖暖。现在他不在这里,落雁便要替他照顾好春暖。谁让她是这世上唯一懂得他心中伤痛的女人呢?

在那个冰洞之夜,他蜷缩在她怀里,梦呓着将心中款曲和盘托出,那滚烫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腿,深切的无望和悔意像一枝伤心之箭射入了她的心。从那天之后,江湖上八面威风的华夏贼王在她心中只是个需要呵护温暖的浪子。那颗世上最温柔也最强悍的心里隐藏着的极情只有她一个人能明白。他没有治好那道伤口以前,是学不会拒绝的,守护已成了一种瘾一种病。

萧落雁看着纠结的春暖,似那男人一般将她揽入怀中。轻抚她的秀发,温柔的说:“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马春暖抬起头看着落雁。她眼角的泪痕犹在,一副凄婉的样子。口气郑重的说:“雁儿,谢谢你的宽容。少顷,问道:你不恨我吗?”萧落雁拉她坐回沙发上,静静注视着她,柔声道:“还以为你在担心乔云飞的事情呢,闹了半天还是为了他。”

萧落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说道:“说实话,真有点恨你,不是因为嫉妒,就他那德行,我要嫉妒起来,怕得把自己生生气死,我是恨你不争气,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非要掺和进来,你在我心里是那么的优秀,这个世界上配得上你的男人都极少,而他却是个风流成性到处留情的无心人,可以说是最配不上你的人。”

“无心人?”马春暖摇摇头,“为什么这么说他?这个世上还会有比他更有心的男人吗?还会有比他更温柔的男人吗?他的作为,本事,浪漫,有谁能如他一般会让人产生此生有君不虚度的感慨?马春暖的感慨如潮涌动,脱口而出。单恋一个人,而不可得,便只有幽幽地抱怨:他除了不属于我之外,什么都很好。在春暖心中,落雁就是饱姑娘不知饿姑娘饥。

萧落雁苦笑不已,她不能告诉暖暖关于虎丘的一切,曾几何时,她做出过痛苦的决定,想要离开他,把毕生奉献给事业。可他追在心里的本能驱使下追了上来,她实在缺少能量第二次拒绝虎丘。他的宠溺宽容,侠义情怀,惊才艳羡,花样百出的恩爱浪漫,是让人成瘾的毒剂,她明明是唯一了解他内心世界只有一个战胜不了的女子的,却硬无法抗拒自己心中得到他的**。那时候的纠结和折磨曾让她无比难过。现在这感觉轮到暖暖来体验了。她熟悉这种心情,所以她更明白现在和暖暖说什么都没用,中了那男人的情毒便等于吃了秤砣铁了心。

落雁欲劝无力只好举杯敬酒,岔开话题道:“你把乔云飞打伤这件事我已跟谢伯伯说了。”春暖终究还是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她的工作,忙问:“谢大哥怎么说?”落雁黛眉微蹙,道:“暖暖,我不管你心中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无论如何,你跟他也已经紧密相连过了,这个谢大哥啦,援朝大哥什么的最好还是别叫了。”马春暖还一直纠结于如何与虎丘相处,这称呼就算日后注定要改,现在却不是合适时机。她噗哧一笑,“这样一来,我跟他便差了辈分,难道不和你心意?”落雁懒得跟她辩论,道:“随你怎么叫吧,你谢大哥说节目必须播下去,他让你只管做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善后问题交给他们去处理。”

马春暖点点头说放心,我只会把节目做的更好。落雁叹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弄出点动静来,就出了这档子事,我怀疑乔云飞伤的没有那么重,他们是故意把事情夸大了,主要目的还是要让你的栏目停播。”说到工作,马春暖变了个人儿似的,神态自信的:“没事儿,第二期节目其实早录制完了,后期剪辑的活儿就算只我一个人干都赶得及播出,为了他,不管多大压力我都顶得住!”

落雁心中叹道:“唉,臭贼,害人精,暖暖中的毒越来越深了。”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知道那晚的真相?”

“唉!我正为这件事为难呢。”马春暖幽幽谈道:“我一想到他有你和陈李李,还有不知名的其他女人,心里就特难受,可我又很清楚,我是不可能独自拥有他的,所以现在好纠结。”萧落雁道:“这正是我当初极力反对你钻进来的原因,他心中还有几分自知,所以一直在回避你,其实我们那时候都是为了保护你,找一个男人,不仅长的撩人儿,还又有本事又温柔多情,且正直善良充满智慧,你觉着这样的美事儿谁不惦记?可他其实就是一根大毒蘑菇,你不像我一样早已熟悉他的毒性,更不似陈李李一般,爱的发晕完全不在乎他的毒性有多大,你是马春暖,出身,才华,赋予你的性格是骄傲又矜持,因为骄傲你体会不到他心中的伤痛,由于矜持,你更不可能像李李一样为了他,为卿一顾甘做妾,可做不到这些,你又怎么能跟他在一起呢。”

马春暖沉思良久,心中似有所悟,忽然问道:“雁儿,你难道从来不嫉妒,不吃醋?”

萧落雁摇头,注视着春暖的双眸,以柔和平静的口吻认真的:“从来不!因为我了解他的内心,从决心跟他在一起一辈子那天起,我就相信,如果这世界上会有第二个女人能保护他,温暖他,就一定会是我,我不嫉妒是因为我了解他从童年到少年的那些经历留在他内心里的伤痛,我知道他对美好事物的热爱呵护之心是如何形成的,我了解他每一个微笑背后的酸涩,我接受甚至喜欢李李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她不会带给他负疚感,她的爱纯净而无私,从默默倾心到不顾一切,无论他做什么想什么喜欢什么,她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如果说我和他是二位一体的,李李心中他便是唯一的信仰。”

马春暖神色渐渐黯然,她扪心自问,的确对虎丘了解远不如落雁,痴迷执着更比不上李李。正如落雁说的,李虎丘那样的男人是不可能为她而改变的,她想要继续这份爱,不修炼到落雁的境界,或者似李李那般把爱他帮助他当做唯一实现自我人生价值的途径,便几乎没可能得到满意的结果。她该如何自处呢?

春暖的性格要强不输世间大多数男儿,从小到大越是难解之事,她却越兴致浓烈。只有越挫越强,从不肯轻言放弃!

男女之间交往,爱得深的那个总是弱者。马春暖忽然想,也许我可以更强势些,告诉他,马春暖是个坚强的不需要他呵护,可以同他平等相处的女子,难道男女之间的情感生活便只能是卿卿我我柔情蜜意吗?舍了那些小女儿家的小鸟依人和飞醋,也许一份惺惺相惜情义深长的感情更符合她的性格,也更适合存在于她和他之间。想到这儿,她心中豁然开朗,神色由忧转至坚定,说道:“雁儿,再次谢谢你,我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从今后,马春暖是马春暖,再不是因为喜欢李虎丘,强要把自己变成的居家小女人,你是理解他呵护她的心灵港湾,李李把他视作信仰的幸福小女人,而我马春暖只是马春暖,就算依然喜欢他,却只想跟他惺惺相惜平等相交,我不是属于他的小女人,他也不是我的大英雄。”

萧落雁神态为之一滞,沉默了片刻,忽然扑哧一笑,举起杯,爽朗道:“马春暖就是马春暖,你若真能做到如你所言,这辈子我永远当你亲姐姐一样敬你。”

李虎丘与苏菲一起来到华夏城地下室这边,食物**和粪便的味道混杂在陈腐的气息中,令人闻着便欲呕。苏菲一走进地下室便忍不住捂上鼻子。蹙眉道:“怎么搞的,上次来还没这么大味道?

燕东阳正在修理凿岩机,原本沉重而尖锐的钻头已磨损成光秃秃的样子。东阳头也不抬道:“不小心挖通了一处下水管,那味道也就里边不用呼吸的那位受得了,你有什么不理解的问他吧。”说着将一只对讲机递给苏菲。

中东地区的地质结构特别适合挖地道,修建地下建筑。燕东阳介绍说,两天的时间,这个洞已经挖了几十米。苏菲想,凭尚楠和燕东阳的体力,又有这些得力的机械帮助,倒也并非没有可能。接过对讲机,问了一下地道里的情况。对讲机里传来尚楠的声音,地道里就是味道不大好,其他一切顺利。尚楠还邀请苏菲钻进去参观一番,苏菲在地下室里便已觉得受不了这味道了,又哪里肯钻进去一看究竟,婉转拒绝了尚楠的提议。

结束通话,苏菲放下心来,看样子尚楠和燕东阳确实在挖地道,李虎丘的计划正在进行中,没有什么隐瞒她之处。二人联袂离开,李虎丘说,“挖地道,安插人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妥的,你要帮我稳住史密斯,另外我托他办的事也要替我催他加紧办,最多三天,我要准确的消息,否则,我会停止一切偷金子的计划。”苏菲道:“放心,我的心是向着你的,你的要求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史密斯先生帮你办到。”李虎丘温柔的揽住她的腰肢,道:“我当然知道你的心在哪一边,做好这件事,我会对你更好。”贼王的温柔手段层出不穷,苏菲这几天享受其中越发难以自拔,娇颜红润,暗呼吃不消,道:“还是不要了,我这几天身子好疲倦。”说着打了个哈欠。

李虎丘以双修秘术中的取补之法与苏菲阴阳相通,在带给她极大欢愉的同时也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一些伤害。双修秘术在于互补,只取而不送便是采补之法,是损人利己的作为。李虎丘这么做的目的除了是为了让苏菲渐渐迷失心窍,欢愉入迷外,还是为了让她没有足够精力随时监督自己。

回酒店的途中,苏菲当着贼王的面跟史密斯取得了联络,把李虎丘的意思转达一遍。史密斯满口答应。回到船帆酒店后,苏菲精神疲惫抱被而眠。李虎丘在她黑甜穴处按摩一下,让她睡的更沉。眼见她睡的死沉,没七八个小时不会醒来,虎丘正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去找尚楠和宝叔等人再商量一下偷金子的细节,忽然酒店的总经理赛义德亲自登门拜访,神色郑重的通知他,有一位大人物前来拜访他。

第四O三章坏事,好事,机密事

大人物这三个字自赛义德口中说出,且是用一字一顿,明显临时抱佛脚刻意学的华语诉诸出口,更增添了几分诚意。李虎丘心中有事,不过间上还算充裕。料想见一面无需多少时间,问明见面地就在附近后便一口答应下来。

会面的地方安排在海上,竟要乘潜艇才能前往。在海底餐厅秘密登上观光潜艇,潜行来到一座小岛上。

潜艇上浮以前,赛义德和另一个人来到贼王面前,那人手里拎着个蒙头的罩子,说了声抱歉,要给李虎丘套上。李虎丘心中越发好奇这个大人物是何方神圣,对他而言看见或看不见区别并不大,欣然同意。上浮后,在赛义德的引导下出了潜艇登上一艘小船,穿过一条蜿蜒的秘密水道后终于停下。李虎丘以心神体察外部变化,沿途一共拐了多少次弯儿,每一次之间船航行了多长时间都了然于心。

头上的套子被掀起时,李虎丘已置身在一栋半包围结构的白色圆顶建筑中,地上铺着波斯地毯,摆了两张桌子,其中一张桌子后面坐定一人。李虎丘走进来时这人立即起身相迎。他穿了一身粗布白袍,留着灰白色的长胡子,头上包着头巾,打着赤脚,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人看须发颜色年纪已不小,但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他脸上极少皱纹,若不留这一脸长须,整个人看上去还要年轻几十岁。他一双眼不大,开合之间精光四射极为有神。李虎丘观察的时候他也在用这双眼聚精会神打量着贼王。

“阁下便是李虎丘先生?”这人屏退左右,开门见山问道。说的竟是地道的陕甘腔。

李虎丘大感惊奇,这人长着鹰钩鼻子,一双重瞳蓝眸,丝毫看不出华裔血统的影子。想不到竟能用如此标准的华夏地方口音讲话。这人淡淡一笑说:“默罕默德曾教诲信徒说,学问,虽远在华夏,亦当求之,还曾言道,学者的墨汁应浓于烈士的鲜血,我曾作为华夏穆斯林虎非耶教派的苦修者,足迹踏遍东土的大江南北高原平原,我的母族名字叫易卜拉欣本哈西姆苏鲁曼努古。”李虎丘一皱眉,这名字听着便好记。这人道:“你可以称呼我的中文名字,叫老子。”

西人喜欢以崇拜的对象之名为自己取名,例如易卜拉欣是中东地区的古代圣哲,这个名字在基督教派中便是指亚伯拉罕,这人给自己取的中文名字叫老子,可想而知他对老子的崇拜。不过这个名字叫起来比他的阿拉伯名字还别扭。虎丘道:“我还是称呼您苏鲁曼吧。”

“名字不过是个记号。”苏鲁曼豁达道:“它代表的只是我这个人,只要我还未死去,叫个阿猫阿狗都没有关系。”

李虎丘道:“我便是李虎丘,不知先生召唤到此见面有何指教?”

苏鲁曼道:“谈话之前请李先生见一个人。”说罢,一挥手,外面走进一人,虎丘甩脸一看,正是那日在劳伦斯地下城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袍老者。只见他走进来后,立即跪地匍匐前行到苏鲁曼脚下,亲吻了苏鲁曼的脚趾,然后伏地不动。哪里还有半分那日淡看王公权贵,我自怡然自得的风采。苏鲁曼一摆手,黑袍老者跪伏退出,直至建筑之外。苏鲁曼道:“他是我门下六名弟子之一,那天在劳伦斯地下城与李先生见过一面的。”

李虎丘正色点头。心道,这人看不出深浅来,但他的弟子却着实是一位曾经的圆满大宗师人物,难道这人竟是一位媲美聂啸林的神道人物?回想当日这位黑袍老者在阿布扎比王储艾哈迈德面前的派头,对比今日在苏鲁曼面前的谦卑,这人在阿拉伯世界的地位已可想而知。虎丘甚至已能隐隐猜测此人的身份来历。

苏鲁曼竟似能看出虎丘心中疑惑,道:“李先生是武道中人,修行更远在我这弟子之上,想必看得出他昔日的本事也称得上人间巅峰,我门下六位弟子,似他这样的连他算在内共有五人,而我心头有件大事,却是他们五个联手也做不到。”李虎丘道:“术业有专攻,谁都不可能面面俱到。”苏鲁曼额道:“正是如此,我听闻李先生有个绰号叫华夏贼王,曾经去过梵蒂冈帮助拜火教的奥坎苏克偷取过不死圣杯。”李虎丘道:“确有此事。”

“实不相瞒,我请李先生来的意思正与此事有关。”苏鲁曼直言不讳道:“我来自麦加禁寺,伊斯兰世界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遗失在基督皇国已近千年。”

闻弦声而知雅意,李虎丘打断道:“对不起,请原谅我的无礼打断,因为您听说的消息恐怕有误,梵蒂冈我的确去过,但并非那次行动的主角,拜火教为了那次行动筹划多年,又暗中有内线潜伏其中多年且已身居要职,积数十年之功一朝发动才得手,饶是如此,这其中的过程却仍不免凶险万分,由此可以想见,要想从那里拿出某件物品,其中的难度巨大,绝非朝夕可为,我现在身有要事,两三年内都不会有时间帮您办这件事。”

苏鲁曼显然准备充分,闻言后面上并不见失望,从容道:“李先生可是在计划从中东银行偷那八百吨黄金一事?”李虎丘闻言一惊,手边寒光一闪,已扣住三把飞刀在手。他此刻已将面前的苏鲁曼当做旷世绝伦媲美聂啸林之流的大高手,若想一击得手杀人灭口便只有出手便是一手三刀神鬼难逃。苏鲁曼眸中流光一闪,微微笑道:“李先生不必紧张,我虽然收了几个功夫极高的弟子,但我本人其实并不曾修习过武道,只是常年苦修,体力侥幸达到佛教徒口中的大雄境界,心意修行大约与李先生相当,凭李先生的功夫想要杀我,其实易如反掌,不必兴师动众出手便是连聂先生那样的人物都忌惮三分的杀招。”

李虎丘微感惊奇,他已想到此事定又是聂啸林这老坏蛋在背后捣鬼,却没想到这人竟是如此坦白。苏鲁曼接着说道:“美国人处心积虑想要拿回黄金,却忘记了他们从这里拿走了多少石油,李先生被逼入局中,迫不得已来此盗取黄金一事我早已得知,实不相瞒,我甚至还知道李先生巧用反间计,打算跟美国人玩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挖地道,其实却在计划一次惊天动地的大劫案,我虽然不知道你的具体打算,却大概猜得到你的计划一定与正在动工的地铁工程有关。”

难怪美国人几次行动皆铩羽而归!李虎丘面露惊讶之色,自己的计划知情者不过数人,除了沈阳,尚楠和东阳外,连张永宝和仇天都不完全清楚整个计划,苏鲁曼竟然能一语道破这计划的关键点,可见其人智慧通达的确已达佛陀圣哲的境界。

只听苏鲁曼继续说道:“不日前聂啸林先生亲自大驾光临禁寺,向我介绍起李先生以及先生来此的目的,我便令人留意此事,后来先生派人接近赛义德,请他搭桥欲与艾哈迈德结交,我便派出了门下弟子法塔赫去艾哈迈德身边做客,我根据聂先生介绍的您过往作为判断,您这样的人物是绝不可能被美国人操纵在股掌间的,以此推断您定然另有计划,那个苏菲女士与您形影不离,cia的手段我是知道的,您明明可以轻松甩开她却偏偏不这么做,所以我猜测您要跟美国人玩一手反间计,我知道了您另有打算后便想了解您的具体计划,但我不得不承认这很困难,因为您身边的几位都是精明谨慎的人物,我用了很多办法,也只探听到您那条挖给美国人看的地道只挖了三十米便停了,侥幸了解到尚楠先生已经到地铁工程管理部门去应聘,通过这些,已足够让我做出以上判断。”

他的分析抽丝剥见丝丝入扣,李虎丘鼓掌赞道:“心意如神对非武道中人而言,便是通世情,晓自然变化之道,心意通明而思虑无碍,我不得不承认,您分析的几乎完全正确。”

苏鲁曼接着说道:“李先生拒绝帮忙的理由可以很多,而我邀请您的方法只有一个,只要您能帮助我们拿回教中圣物,您偷黄金的计划我便只当做不知道,甚至可以安排一名弟子在你们得手后暗中协助你们完成与cia的交易。”

李虎丘沉吟片刻后,摇一笑,无奈道:“先生找到我之前便已胸有成竹,整件事步步占先机,根本没给我留拒绝的空间,事到如今也只好勉力为之一次了,只是仓促间怕难以计划周全,若失手反而坏了你们的大事。”

苏鲁曼道:“我与聂啸林乃少年玩伴,他生平事迹没有我不知道的,他的为人狂傲,老谋深算天下鲜有人能及得上,就算是对我,他也不曾看在眼内,而他却对我说,你是他生平钦佩的两个半人之一,他说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能把启示碑从梵蒂冈带回来,那个人便只能是你!若连你都失手,我便也只好如禁寺先哲们那样,将此事继续流传后人来做。”

李虎丘心知面前人虽然不是一国元,但在伊斯兰世界里,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象征,比一国元的权势更大了无数倍。此时不提要求,过了这个村便没有了这个店,于是便说道:“既然话已至此,这件事我便应承下来,只是尚有一件小事想麻烦先生一下。”苏鲁曼笑道:“是关于那位农小姐的事情吧?”李虎丘想到农俊灵和日本人打擂的事情,又联想到对方关注自己一举一动多时,猜到农俊灵一事倒也并非不可理解之事。贼王心之神道敏锐不输于对方,因此并不感到惊奇。点头道:“正是此事,烦请先生帮忙查找一下她妹妹的下落。”

苏鲁曼摆手道:“不必查找,那小姑娘就在这座岛上,李先生现在就可以把她带走。”

盗香最新章节列表第四O四章千载倥偬事

【物质制造雷火棍的例子,明朝开国大将蓝玉生平记事中便提及过有元朝色目将领以这玩意为武器,据说是两根短棒,相撞后便有爆炸声如雷贯耳,另伴有火光袭人,与人过招时突然来一下,当真是防不胜防的杀人利器。农俊灵言及的时代正是中东文明大发展的时代,各种思潮涌动,山中老人一派也在此时达到最鼎盛。

农俊灵言道,经过惨烈争斗,那一代的‘山中老人’终于成功进入麦加禁寺腹地,将圣物启示碑迎回阿拉木图。伊斯兰的传说中,启示碑中记录的是关于末日和救赎。那位武道无敌的‘山中老人’在迎回启示碑后便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其中的内容,结果他却发现启示碑上空无一字。任凭他使尽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一个字也读不出来。就在他开始怀疑启示碑的真伪时,有一天他最宠爱的小女儿偶然见到了启示碑,竟一眼便发现启示碑上的字迹,并且清晰的认知得到安拉留在上边的训示。从那时起,她便能够听到安拉的声音。而她也成为了代传经女。

李虎丘心存疑虑,暗思,那位十分了得的武道大师钻研许久都不曾发现启示碑中的秘密,一个稚龄少女一眼便勘破其中奥秘,这种事情如非宗教神玄之事,便是有人在故弄玄虚。那人得了启示碑却无能勘破其中奥秘,这种事情在笃信虔诚的伊斯兰教中被众人得知后,只怕有数不清的信徒会认为是阿萨辛派的教义不好,安拉才不肯明示启示碑的内容。这样一来好不容易得到的启示碑反而成了累赘,那人能在武道上走到极致,想来一定是惊才艳羡之辈,这种人又有几个是肯轻言认输的?这代传经女之说多半是那人炮制出来的。

农俊灵续道:“传经女与‘山中老人’一样代代相传,只有母亲传给女儿,其中传承的秘密涉及到圣物,就算是穆斯林中的大人物也不能轻易告之,更何况你不是穆斯林,所以能跟你说的只有这么多啦,总之一句话,我们能够认出真正的启示碑。”

李虎丘告辞道:“这件事不管是为了农家在阿富汗的矿业开采权还是为了你们的信仰都势在必行,我需要一段时间拟定具体的计划,你们到底是两人同去还是哪一个去可以回去慢慢商量,我还约了人,就先行一步了。”

第四O五章黄金大劫案

马春暖捅了娄子,一盘子把乔云飞那黑厮弄了个大出血。乔家死咬着不松口,老马书记的权势虽大却架不住某些人刻意将此事放大。害的小马同志连日来一直被执行监外看管,几名分局警官昼夜监督,唯恐神通广大的老马书记扛不住时把马二姑娘秘密送出国去。就在这时,一条不大起眼的新闻传出,中央政策研究室正部级主任,国务院东南经贸工作领导小组组长,李援朝同志来申城调研。

熟悉内情的人无不知晓,这位爷去年下东南打私枭修海港整倒了一大批贪官污吏。政策研究室主任在地方官场而言属于被边缘化的角色。在中央也高明不到哪去。李援朝目下地位尴尬在够级别的官场圈子里已是秃子头上的苍蝇明摆着的事实。尤其是前阵子,国内大搞民主法制工程,这位年轻的正部级高官更被今上找去单独谈了话。除了他们两个人外,没人知道那次谈话的内容。在那次谈话过后,发生了两件事颇为引人思量。第一件是解放军燕京军区第三十八集团军的军长换人,原三十九集团军陈光辉与三十八军周向明对调;第二件是李援朝请辞官而未获准,搬离了中央原本安排给李老居住的宅子,一头住进了京西北三十八军家属大院。

李援朝住进三十八军大院后每日里喂鱼养花,一副不问世事的架势。但所有人都很清楚,年轻的李系掌门人在借此举向中央表明其强硬的态度。在澳城回归的当口,他这样的做法给中央带来了巨大压力。多位军界老将为此事忧心忡忡请见今上,目的只有一个,请今上以大局为重,得饶人处且饶人。最后楚文彪亲见今上痛陈其中厉害,他说李援朝嫉恶如仇智谋手段俱佳,堪称是国之重器,他对党的事业无限忠诚,我们的未来需要他这样的年轻干部。援朝同志现在的坚持并不是为了他那个私生子。他只是为了国家的一缕正气不灭!他的那个儿子虽然是个以武犯禁的大盗但对国家却是有贡献的,这一点您是清楚的。

今上并非军界根基,他所代表的集团与李系在军界的影响力不相伯仲,政道千载纷纷扰扰争论无穷无尽,却终不过一句枪杆子出政权。楚文彪的态度让今上意识到汹涌的长江后浪已滚滚而来,他已近八旬高龄,雄心已老,安稳的迎来政治生涯最顶点,然后把权力平稳移交给后来者才是他目前最佳选择。年轻人喜欢争,是因为没有得到,在他们的目的没达成前,打压的越狠,反弹就越猛烈。这种事只要在可控范围内,或许对党的事业而言并非坏事。尤其是对可以坐山观虎斗的老人家而言。

李援朝再次以钦差大臣的身份来到申城,东南政商两界消息灵通人士众说纷纭,各种猜测铺天盖地。都在琢磨李大钦差这次来又是什么目的?在一片纷乱中,李援朝先低调造访了申城电视台。

接待室里只有马春暖和李援朝两个人。

“援朝大哥”马春暖话只说了几个字便被李援朝摆手打断。

李援朝一皱眉,“暖暖,你现在还这么称呼我是不是不大合适?”

马春暖的脸儿腾的一下通红,迟疑道:“您,您听说什么了?”

李援朝叹道:“你和虎丘的事我早已知晓,怪我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虎丘做的有些过分了,落雁把你的事情已经跟我讲了,放心,此事是因虎丘而起,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马春暖只道是萧落雁已把那件事告诉李援朝,她虽然素来傲气泼辣,但此刻面对李虎丘的父亲,自己叫了二十年大哥哥的李援朝,一想到自己竟爱上了人家的儿子,甚至还一夜风流发生了关系,她便心头更感惭愧羞涩。当此情景,饶是彪悍的马二姑娘也只好低不语。

李援朝道:“你的栏目宣扬的是正义,同时是理性和客观的,这样的栏目我认为应该办下去,暖暖,李叔叔的态度很明确,你与虎丘之间的事情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便是想管他也不会听我的,但你为了虎丘所作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不会让你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伤害。”

马春暖又惊又喜,原来李援朝说的并不是她和李虎丘上床那件事,而是在说乔云飞那件事。虽然他把自己和虎丘的关系说的有些暧昧,但总好过那件事被第三人知道,尤其是李援朝。马二姑娘最近有点烦,栏目组给乔云飞事件闹的名存实亡,很多活儿都是她一个人在干,所以对外界和上层的事情关注较少。杨台倒是一直很支持她的工作,但他的力量毕竟有限,乔云飞事件闹的有点大,围着这件事火烧的太旺,他也怕遭了池鱼之祸。马二姑娘多渴望一个坚强的靠山出现,帮她赶走那些讨厌的警察,抵挡住外界的风雨,让她可以安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现在这个靠山终于来了,只看登场的气势就比老马同志犹抱琵琶电话传声的方式靠谱。春暖现在最迟疑的是该怎么称呼李援朝,还叫原来的称呼,似乎有些不敬且底气不足,毕竟已经把人家儿子给睡了。叫李叔叔,那岂非等于公开承认自己跟李虎丘有一腿?这事儿李虎丘都还不知道呢。

马春暖还在迟疑着这件小事,李援朝似乎也觉得以长辈身份跟春暖谈话不是很适应,他主动结束了谈话,“乔家那边一切有我,乔云飞的植物人状态是假的,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把你扯进来,让你无暇继续原本的工作,我会尽快让他醒过来,这件事到此结束,你要没有其他需要李叔叔帮助的,我这就走了。”

李援朝来去匆匆,却让杨台长倍受鼓舞,他一直关注着燕京发生的事情,关于李援朝入军营养鱼种花的传闻他也有所耳闻。这位爷闹这一出几乎已形同逼宫,最后不但没有被今上一棍子打死,反而加官进爵又杀回东南来,可见其实力彪悍。又想到谢李如一,老杨更感到自己这一步算走对了。

尚楠和东阳如约而至,李虎丘把事情对哥俩说了一遍,末了笑道:“美国人还没彻底摆脱呢,中东人又来找麻烦,不管是偷黄金还是偷启示碑,都是火中取栗的买卖,但事已临头只好硬着头皮去做,做归做,不过我很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偷黄金一事原计划不变,时间得改一改,美国佬给了三年时间,本来是很富裕的,但现在多了一个盗启示碑的活儿,就没那么富裕了,所以必须提前动手,明修栈道还得继续,暗度陈仓更要抓紧。”

时间进入十二月,迪拜的气候变的干燥,温度不冷也不热。这个季节正是中东地区搞土木工程的黄金季节,迪拜地铁巷道工程正如火如荼进行时。工程进展顺利,被挖出来的土石方源源不断的被大卡车通过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运送到海边,用作填海造地。尚楠这些日子干的便是驾驶卡车的活儿。

迪拜这地方寸土寸金。多数当地人多将拥有得土地租出去,然后剩下的便是好吃懒做。地铁工程使用的工人来自四面八方,且常常出现用工荒,尤其是技术含量较高的岗位。尚楠被招进来以后很快又推荐了十几名欧洲自由社的成员也以司机的身份混进来。

这一天上午,中东银行门前一如往日,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站在门口处迎来送往络绎不绝。正在此时,忽然脚下大地震颤,紧接着一声巨响从地下传来,仿佛是地动山摇一般。

轰隆隆接连不断。

与此同时,在迪拜市政厅,一枚致人昏迷的毒气弹被引爆,与之相邻的一栋大厦也发生火警警报,剧烈的浓烟从下往上从十几层楼中同时冒出。同一时段城里另外还有多处地点发生类似事件。警察局和消防部门的报警电话几乎被打爆,整个城市在半小时内仿佛被点燃一般。

地下爆炸发生时,李虎丘眼带墨镜走在最前边,身后是东阳和仇天,以及十几名欧洲自由社的兄弟。迈步来到银行大门前,人手一支**,对着正处在慌乱不知所措的安保人员发起突袭,在几秒钟内杀进中东银行。进门后,头套罩面的仇天迅速来到监控台前,处理掉三十分钟前到此刻所有的录像资料,关停了摄像机。燕东阳端着**与仇天同入,一进门便连续射击放倒了大厅内的几名安保人员。

大厅里乱作一团,数十名前来办理业务的各色人等尖叫呼号的,慌作一团儿的,闭眼祈求神灵保佑的,乱糟糟不一而足。

李虎丘径直走到银行工作人员使用的安全防盗门前,仿佛有钥匙似地,只用了数秒钟便推门而入。几名兄弟跟着他走进工作区,防地震的警铃大作,这些工作人员只来得及脱离岗位,正准备撤离时。李虎丘一招手,几名弟兄过去将这些仍处于心慌意乱中的工作人员赶到大厅中。

贼王走在最后边,仇天向他示意,整个银行的安保系统已临时关闭,所有出入口都已封闭。李虎丘打了个响指道:“通知小五哥他们开始干活!”

中东银行外,地下震动引起地面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暴露出下面黑森森的洞口。银行门前顿时一片大乱,骚动惊叫的人群乱纷纷奔逃。半个小时后,一队身着地铁施工人员工作服的维修人员赶到现场。这些人一部分快而有序的从被炸开的洞口进入,另一部分则在地面上开始挖掘工作。

一场蓄谋已久,轰轰烈烈的八百吨黄金大劫案将要开始!

第四o六章劫之道

如果劫掠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富有,此举便是通往地狱的路径。但如果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崇高的理想,劫掠者一样可以步入天堂。

在李虎丘看来,三百六十行,哪一行做到极致时都可与道相通。只要计划巧妙周详,就算是打劫也可以上升到道境。最完美的打劫通常具备几个特点,拿到想要得到的;没有人因此受到伤害;得手后不留手尾。贼王深知想要做到这三点非常困难,尤其是面对安保严密的目标时更难上加难。

而中东银行绝对是世界上最难打劫成功的目标之一。这里有数百久经战阵绝不会手软的雇佣兵随时待命,数分钟内便能完成对银行的包围。这里还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安保防御措施,如果不是地震报警系统被触发,李虎丘他们根本没有可能堂而皇之的冲进银行。这里更是迪拜城里防御的重点区域,警力分部最集中的所在。虽然如此,李虎丘仍然决心要策划一次不杀一人不损一人的完美打劫计划。李虎丘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但如无必要他也不愿意多造杀孽。他相信一人死等于一家哭的道理。这个道理是以错杀郭宝凤为代价换来的,所以贼王格外珍惜。

现在银行内部的安保设施被仇天启动,整栋大楼已封闭,在一段时间以内外面艾哈迈德的私人雇佣兵攻不进来。李虎丘命令所有人集中到大厅里。

“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所有人交出通讯器材,从现在起,我没让谁开口,谁都不许讲话。”燕东阳用英语对人质们喊道:“现在是打劫时间,我们感兴趣的是锁在银行保险库里数不清的钞票和黄金珠宝,所以只要你们老老实实配合,你们兜里的零花钱便一毛钱也不会少”

几分钟后,仇天带人从楼上下来告诉虎丘,整栋大楼内所有人都已集中在此。李虎丘点点头。吩咐道:“按计划执行吧。”

仇天命人将带进来的三大包衣物拿出来,高声说道:“现在我要求所有人把衣服脱下来,只留下内衣,然后穿上我们为你们准备好的衣服,每个人都必须和我们一样。”

李虎丘默默注视着所有人待宰羔羊似的战战兢兢脱下衣服,各色人种都有,一个个站在那儿垂头不语,惊恐的看着地面。虎丘挥手示意,命人将这些人押上八楼分开看押起来。李虎丘带上东阳和仇天依照沈阳提供的路线直奔地下保险库。

法国人让米歇尔坐镇中东银行外的雇佣兵站内,正在收集手下们带来的消息。一名手下汇报道:“银行内部的安保系统被篡改密码后重新启动,整栋建筑都已被封闭,短时间内想要攻进去除非破译新密码。”米歇尔点头分析道:“密码泄露一定是银行里出了内奸。”那人又说道:“控制中心那边传来消息,他们销毁了银行之前三十分钟的监控记录,目前咱们没有关于劫匪的任何资料。”米歇尔肃然道:“他们不想留下任何痕迹,不过没关系,我们并不需要任何痕迹,因为他们休想带着钱离开银行”

又一人汇报:“先生,劫案开始的非常突然,地下的爆炸引发了银行内的地震警报,导致安保系统临时停止工作,我相信地下的爆炸一定是这伙劫匪搞出来的。”米歇尔环顾银行外正紧张施工的地铁工程维修人员问道:“检查过这些人的证件吗”一名手下答道:“是的,先生,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米歇尔额道:“地铁隧道距离银行的地下保险库至少有一百米,没人能在短时间内挖这么深,先不管这些人,把整栋楼包围起来,包括所有地下管道出口,安排直升飞机在楼顶准备,只要大楼的安保设施被解码,立即发起突袭,在这之前我要求任何一个**生物离开这栋建筑都需经过我们的确认”

一名手下担忧的:“先生,这些人手上大约有数十名人质,等一会儿迪拜警方的人到了以后,在人质没有得到解救前,他们是不会同意咱们抢攻的。”米歇尔道:“这的确是个问题,给艾哈迈德先生打电话,请他来解决,咱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阻止这些狗.娘养的劫匪从银行里带走一毛钱”

雇佣兵的二号人物叫皮埃尔,此人久经大敌,跟随米歇尔多年,是他最得力的心腹助手。劫案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忙于调度人手,此刻他从外面走进来,说道:“米歇尔,这伙人会不会和之前那几次袭击者的目的一样,也是冲着地下金库的黄金来的”米歇尔笑道:“我亲爱的兄弟,这怎么可能呢你我都清楚那几次袭击者的来历,咱们损失惨重换来的教训我怎么会忘记,你难道忘了吗那几次突袭都发生在夜里,而且,跟这伙劫匪不同,那些人杀人时绝不会手软,如果是那猩怕的家伙,根本不需要破坏银行大楼的安保系统。”

“现在,这伙劫匪已控制了大楼和人质,但局面还掌控在我们手里,他们抢到再多的钱也别想带走,我的好兄弟,我认为你现在要担心的是怎么才能确保不会出现一条漏网之鱼,而不是出现一点事情就胡思乱想把一群无知的匪徒联想成cia的守卫者部队的精英。”米歇尔又补充道。

皮埃尔深表赞同:“我尊敬的领,您总是这么睿智。”

数台大型工程机械开到现场,工作人员打开临时围栏放这喧械进来,顺着架设好的坡道开入地下。

米歇尔说的非常对,没人能在短时间内挖穿一百米的距离,但问题是这条隧道已挖了不止一天,现在尚楠所处的位置距离金库不过一墙之隔。专用的工程机械在几分钟内便挖开了这面墙,地下金库最外围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已暴露出来。尚楠从几名兄弟手上接过巨大的凿岩机改成的破坏器,对准混凝土结构的金库外墙,开足马力大肆破坏起来。

刹那间烟尘弥漫石屑纷飞。这数百斤的家伙在他手上好似一个玩具。看的一干欧洲自由社的兄弟目瞪口呆。几分钟便凿开了一个大窟窿,暴露出最里边的金属层。尚楠又围着这个大窟窿分别凿开几个小窟窿,整面混凝土墙上出现无数裂缝。小楠哥吐气开胸暴喝一声,连击数拳在几处关键点位置上,混凝土墙壁发出霹啪声,大块大块的碎落下来。形成了一个能够供叉车往来的巨大窟窿。

尚楠一挥手,身后几名兄弟举着高温熔枪上来,深蓝的火苗沿着窟窿内的金属内墙边沿开始切割。尚楠一边指挥所有人员车辆按步就班到位,一边看一眼时间,说道:“同样的事情美国人干了几次都没成功,今儿咱们自由社的弟兄们就要给他们上一课,等一下所有人动作要快,一个小时内至少搬空四座金库中的两座”

银行内部,李虎丘只打开地下保险库大门,下一层才是金库大门,但他似乎并无意继续往下深入。此刻他正举着电话示意银行经理马哈德致电给米歇尔。东阳和仇天两个正将里边一个个私人保险箱打开,把里边的东西倒在中央的桌子上。只见钻石、名表、现钞、房契,琳琅满目摆了整整一桌子。马哈德痛苦的看着,在贼王的逼迫下接过电话,打给米歇尔。

“米歇尔先生,是的,我是马哈德。”他战战兢兢的说道:“他们已打开保险库的大门,正在劫掠私人保险箱里的物品,目前为止没有人受伤。”

米歇尔问马哈德,一共有多少个劫匪李虎丘示意他可以畅所欲言,把看到的全说出去也无妨。马哈德介绍说,“这些人全都用头套蒙面,说话都使用了变声器”

结束通话,电话的另一端,米歇尔对好哥们皮埃尔说道:“咱们判断的没有错,他们的目标是保险库,地下金库的门需要三把钥匙同时使用才能开启,他们没有可能打开,这些人是冲着那些不易追查来历的私人收藏来的,那里有很多中东王室成员的收藏。”

燕东阳和仇天把桌上的金银珠宝手表现钞装了满满四大袋子,拎着上楼。李虎丘一声令下,自由社的兄弟们将袋子里的东西分发给每个人质。所有人都对他们的举动大惑不解。大家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任由劫匪们将价值连城的赃物塞满各人的口袋。

走廊里,李虎丘和燕东阳挨个房间巡视,小虎哥笑眯眯对东阳说道:“估计这会儿小楠哥已经在当搬运工了,时间差不多啦,等迪拜警方的人就位后便开始同他们谈判,让老仇解除掉安保措施,到时候分批次的往外放人质,你和老仇带领兄弟们冒充人质穿插在其中跟着混出去,记住了,要一点点释放,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东阳微微一愣,问道:“虎哥,你不跟着一起走”

李虎丘笑道:“我可是中东银行的新股东,这个时候出现,岂非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想不引人怀疑都难。”又补充道:“记得告诉所有兄弟,出去后便胡乱攀咬,把水搅混了,让警方无法确定大家的身份,只要被抢的这些东西没丢,他们最终只有不了了之的份儿,这些兄弟跟着咱们干这件掉脑袋的大事,虽然每个人都给了一大笔安家费,但如果陷在这里没命享受却也等于白搭,这十几个人当中难保不会出现一二两个动摇的,到那时,我总不能真让老白干掉他们的家人吧。”

燕东阳眉头一皱,道:“不义之辈咎由自取,干掉又如何”

“你小子的杀性太重,这辈子是改不了啦。”虎丘无奈一笑,摆摆手道:“我还要留在这里配合老沈,在宝叔那边没将黄金变消失前[www奇qisuu书com网],我们要尽量避免金库被盗的秘密被发现。”

东阳有些不放心,想要一起留下来。虎丘拒绝道:“绝对不可以,先你身上没有功夫,很难保证不会被搜查到,其次外面这些弟兄只靠老仇一个人不行,这里的事情不是人多就能办妥的,另外,你别忘了苏鲁曼还有求于我呢,我之所以要赶在去梵蒂冈之前办这件事便是为了防他翻脸不认人,咱们今天干的活不过是整个计划的一个开始,接下来如何让那衅金消失避开中东人的追查,怎样完成跟美国人的交易,这些都是大难题,你还怕没有活儿干吗”

燕东阳心知凭虎哥的本事,在这么大一栋楼里藏身,警方派再多人也别想发现。东阳重重点头,虎丘在他肩头轻轻一拍,“去吧,跟警方好好谈谈。”

银行大楼门前,警笛声四起,米歇尔无奈的看着警方在雇佣兵布下的包围圈内部又加了一层围困。吩咐皮埃尔,让手下的雇佣兵弟兄们提高警惕,防止劫匪玩花招,等一下不管警方答应他们什么条件。只要有一名劫匪试图离开包围圈,便当场击毙一切后果有艾哈迈德王储承担。

正门忽然开放,接着银行所有窗户的防护措施被解除。不大会儿。两名劫匪装扮的人质高举双手从里边走出来,顿时引起警方人员和雇佣兵方面的人马一阵骚动。

第四O七章猛虎之心狡狐之智

谋门中人相信,只要谋算无遗策,执行勇决,小到一人大至一国,天下虽大却无不可谋者。若想计定成败,猛虎之心,狡狐之智二者缺一不可。有了这二者,谋门老祖谢炜烨曾在拥有天下最强防御的诺克斯堡中盗得黄金八百吨。与之相比,李虎丘虽非谋门中人,但其谋略胆识胸襟气魄皆只在彼之上。八百吨黄金为聘,视天下堡垒铁血佣兵如无物,以盗为道,将最粗暴的犯罪方法升华到艺术的层次,如此这般豪情盖天体贴入微的贼王,聂摩柯就算真是慈航转世,也要不禁为之倾心。

当距离中东银行百米外的地铁隧道维修现场发出的嘈杂声渐渐消寂时,警方与劫匪的对峙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正面的谈判虽然进展缓慢,但也已有十几名身怀重宝,穿着与劫匪同样衣着,难辨是匪徒还是人质的家伙从大门里走出来。

另一方面,迪拜警方派出的特警队员们从大楼顶部攻入,逐层搜索,终于在八楼发现了所有人质。唯一美中不足者,从始至终只见人质趴伏于地,而未见一名劫匪。由于之前劫匪们已将劫案发生前银行监控系统中半小时内的录像资料删除,现在想要从这几十名衣着完全一致,分不清是人质还是劫匪的人群中找出劫匪来,短时间内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警方能做的只是暂时将这些人收押起来。所幸的是,这些‘人质’每个人身上都塞满了从保险库中打劫出来的赃物,接下来的工作,除了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甄别出劫匪外,还要统计出被劫物品的数量名目等等事宜。

自由社欧洲分社麾下各色人种俱有,参与此次行动的人马都是帅五亲自挑选的,除了忠心可靠外,为避免因人种单一化而暴露,更兼顾了肤色人种的多样化。每个人在行动前都得到了一笔巨额安家费。这些人混在人质当中,从审讯开始起或者故作英语不熟练语无伦次,或者干脆胡乱攀咬,搞的警方人员晕头胀脑。

统计银行被盗抢的物品工作同样不容易,先这些东西都是私人收藏,银行方面也需要逐个向每一个保险箱的主人确认失窃物品的种类名称,先统计出一份几十页的清单。然后再把从人质们身上取回来的赃物逐一核对。人质们身上也有带金银饰和手表的,这些不在清单内的贵重物品都要一一排除,同时还要找出没有被追回的物品。

由于劫案发生时,人质们正因为地震警报而处在慌乱中,劫案发生后又都被勒令趴在地上不许抬头,没有人具体数过劫匪的数量。因此警方一时半刻根本无法确定劫匪的人数。整幢大楼有二十层,数百个房间,警方在无法确定劫匪数量的情况下更不能确认大楼内是否还藏有漏网之鱼,不得已只好继续封锁大楼进行搜查工作。

地面上,警方的注意力被劫案带来的繁琐工作牢牢吸引。而在地下,金库被破开的洞已重新封死,从地铁工程隧道通过来的秘密隧道也已被早前准备好的土石方堵死。十八辆重卡在通往海边的隧道中疾驰。尚楠和帅五分别坐在第一辆和最后一辆车内。小五哥此前的愿望是买下位于摩纳哥蒙地卡罗的轩尼霍尔超级赌场,而现在,他正在琢磨买下当世屈一指的赌业巨无霸拉斯维加斯的豪威赌场酒店,如果这个少年时代的愿望成真,那他便是当之无愧的世界赌王,赌业席大亨。

十八辆载重百吨的重卡几乎都是满载状态,中东银行三千四百吨的储备黄金被他们搬空了一半儿,那些黄灿灿的金砖像工地的砖头一般被叉车整架整架的装上卡车的疯狂场面是那么的令人癫狂陶醉。

半小时后,这十八车金砖被卸到海上一艘巨轮上。这艘船是华夏港岛船业大亨包四航提供的,拥有世界海洋公约组织成员国联合颁发的航海执照。尚楠目送帅五带着众弟兄登船而去,心中不禁百感交集。这几年跟着小虎哥笑傲江湖的同时领悟了许多道理。此刻的小楠哥早已非昔日不肯为五斗米折腰,清白坚硬如无暇翠玉的简单少年。这批黄金落到自由社手里,可以办成很多利国利民的大事。所谓天下不公盗亦有道,在这浮世涛涛中,能任性而为几件生平快事,何乐而不为呢?

数日后,船帆酒店,元套房内。苏菲正在追问李虎丘这几天的去向。

小洋马奋力推开贼王,脸儿涨得通红,神色激动的:“信任!你懂不懂什么叫做信任?我在史密斯面前全力为你遮掩,而你却不告而别,让我在酒店里傻等了整整四天!”

李虎丘毫不理会她的愤怒,三两下脱掉身上的衣物,径直走进浴室。怒不可遏的小洋马追了进来,拿捏出悲愤的样子:“李,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根本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难过,多担心你,我白天到处寻找你,晚上睡在床上想你,几乎无法入眠,我在噩梦中看见你被中东人打死,每次我都从哭泣中醒来。”

“你就不能梦我点好的?”李虎丘觉着苏菲的戏有点过了,小洋马长的与荷里活大腕凯瑟琳泽塔琼斯酷似,演戏的本事却让人不敢恭维。虎丘打开淋浴喷头,回身对苏菲笑道:“不过才失踪四天,我能做什么去?不过是打算借打劫银行的机会看看地形,这几天一直被困在银行内,警方搜索了两天,银行内部的雇佣兵又搜索了两天,我和他们玩了两天藏猫猫,到今天才脱身。”苏菲故作吃惊:“那件事还真是你做的?”

李虎丘策划的劫案,地面上发生的一切可以瞒过迪拜警方,骗过米歇尔的雇佣兵,却休想瞒过cia。只不过cia也吃不准他这么做的真正意图。苏菲在酒店监督李虎丘,拉劳在华夏城地下室那边跟着尚楠和燕东阳挖洞,三人同日失踪的当天,中东银行劫案爆发,后来燕东阳化装成劫匪的样子出现在人质名单中。二十四小时后由于没有证据表明他参与了劫案而被释放。目前还在迪拜警方的‘秘密监控’中。如果这些事情都不足以让cia做出判断是李虎丘策划了这起看似荒唐漫无目的的劫案,那cia当世第一特殊机构的帽子可以丢到大海里了。

李虎丘笑眯眯道:“除了我还有谁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这件事当然不会如贼王自嘲所言的那么无聊。苏菲深知眼前的男人深不可测,她已察觉到自己之前认知上的错误,以为这个男人已被她吸引,控制在股掌间。事实却是她只是曾在短暂的时间内把他身上那个小他控制在股间,至于这个男人却从来不是她掌中之物。青蛇口,黄蜂刺,二者皆不毒,最毒不过妇人心。小洋马藏了一肚子坏心眼,美人心计防不胜防。但在心道如神的贼王眼中她却只是个笨的可爱的宠物。

谢炜烨用了十年光阴才从诺克斯堡弄走八百吨黄金。苏菲和史密斯完全没有想过李虎丘会用两个小时做到这一点。在他们的想法里,李虎丘这么做的目的多半是为了熟悉试探银行内的安保设施和雇佣兵的能力。苏菲道:“你这么做其实没有任何意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我们都可以提供,根本不需要你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李虎丘耸肩道:“我喜欢自己能做到的事情自己做。”

苏菲黛眉微蹙,道:“可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不但没有意义,还会打草惊蛇?”

李虎丘笑道:“说不定我的目的正是要打草惊蛇呢?”

苏菲先是微微愣神。李虎丘续道:“我兜里有样东西是准备送你的。”苏菲心中已有猜测,闻言忙不迭的退出浴室,不大会儿,拎着三把钥匙回来,惊喜的:“你偷回了地下金库的钥匙?”

“不然我去干什么了?银行遭劫,那些人无论如何都要检查一下地下金库是否安全,这几把钥匙平时分别藏在三个大股东身上,但不管是艾哈迈德,还是阿马克,还有阿联酋的财政大臣,这三位都是见都难得一见的大人物,按照中东银行的规定,地下金库三年才盘点一次,我如果不制造这么一个机会,就得等两年才能赶上他们拿着钥匙凑在一起的机会。”

“你是怎么做到的?”苏菲吃惊的看着贼王,想着他身处银行内部,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还有余暇去偷这三把钥匙。李虎丘道:“你别忘了我现在也是中东银行的股东之一,这三个人同时出现,必定是前护后拥一大群人,凭我的身手又有内线接应,想要混进其中并非什么难事。”

苏菲恍然额。李虎丘接着道:“地道一时半会指不上,只能慢慢挖下去,我在银行内部安插了人手,现在又有了钥匙,大可以现在银行内部弄虚作假,秘密行事,在地道没挖成之前,或许我已能完成一半的目标。”

苏菲还有一事不解,又问道:“可是你偷了他们的钥匙,他们难道不会产生疑心吗?”

李虎丘笑道:“你可知道为何这金库开启需要三把钥匙?”苏菲面露困惑摇摇头。贼王道:“除了安全这个因素外,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彼此间并不信任对方,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是七个酋长国组成的,中东银行的大股东们则更多,各个政治势力宗教派别都有参与,这三个人分别属于逊尼派里的三个小派别,他们打开金库的目的是为了确认黄金的安全,在金库的大门完好无恙的情况下,每个人丢了钥匙都不愿让对方知道,这时候有人提醒他们金库大门安然无恙不必多此一举,你说他们三个会不会就坡下驴暂时放弃检查?”

苏菲沉吟不语,根据cia掌握的情况,贼王所言大致不差。这三个人丢了钥匙当着其他二人的面多半不敢声张,肯定会秘密派人追查。思量至此终于点头,微表歉然。李虎丘宽怀一笑,走过来揽住小洋马的腰肢,故作情深道:“爱情就是要常常经受考验,现在我们之间的误会可以解除了吗?”

第四O八章黄金美玉何足贵

迪拜,华夏城,吴东商贸分店。李虎丘一脚迈进来,柜台后面张永宝闭目养神只若不觉。

贼王身后苏菲正要跟进来时,忽见街对面一辆克莱斯勒商务车刚刚停稳。

“刚看见一件漂亮披肩,我过去看看。”苏菲随便胡扯个借口,奔商务车走去。

李虎丘回笑道:“喜欢什么就买下来,千万别替我省钱。”

张永宝一声不吭从柜台下拿出个黑乎乎的金属杆放在柜台上,李虎丘走过去拿在手上翻转了几下,点点头道:“还行,瞅着是这意思,这玩意要是能当真的使就更好了。”

张永宝道:“不成问题。”又补充道:“不过做出来之后得用四匹好马才能拉得动。”

李虎丘嘿嘿一笑:“中东这地方买四匹好马可比买四辆好车贵多了。”

张永宝笑道:“怎么也贵不过咱这马车吧?”

李虎丘没接腔,问道:“东阳回国的事情安排妥了?”

张永宝道:“这事儿社您又欠谢总一个人情。”

李虎丘道:“欠就欠吧,东阳这回露相了,留在这边迟早得现形,让他回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又问道:“马车厂那边进展到哪一步了?”

张永宝点点头,“印度佬已经搬走,谢总借的人都是成手,设备工具设计图纸都是现成的,最迟三天内就能造出第一辆来。”

李虎丘道:“时间紧迫,越快越好,中东银行这便暂时还能瞒过去,地铁隧道被篡改施工图纸一事恐怕纸包不住火很快会暴露出来,到时候难保不会有聪明人把这件事跟劫案联想到一起,咱们最好在本月内把活儿干完,把东西运回国内。”

张永宝不动声色将金属杆放回柜台下面。苏菲一只脚刚迈进门就听见李虎丘正在说话:“你这买卖做的太没有诚意,许你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却不许我坐地还钱,那还有什么可谈的。”苏菲正想凑过来问怎么回事,李虎丘已转身走向门口,冲着她笑眯眯问道:“史密斯都说什么了?”

苏菲稀里糊涂跟着李虎丘走出店,说道:“也没说什么,就问问那件事的进展。”

李虎丘微微一笑,“你不要总替我遮掩,也要多为自己考虑,我跟史密斯合作是抱有诚意的,之所以不能完全放心,主要还是担心他卸磨就杀驴,毕竟我同cia之间有解不开的深仇。”

苏菲说:“如果你能办成这件大事,你就是美国最好的朋友,多深的仇也烟消云散了,史密斯是不会对付你的。”

李虎丘揽住她轻轻一吻,道:“我不相信他但我相信你。”苏菲心头剧振,垂伏在贼王怀中,掩饰住脸上的难过之色。默然片刻才问道:“下一步打算去哪?”李虎丘道:“约了赛义德去看马,我已经买下一间马车厂,专门生产豪华马车卖给中东这些酷爱马匹的阔佬富豪们,没有好马可不行。”

赛义德家住在迪拜城北的棕榈路,一座院子里却修了四栋一模一样的别墅,无论是雕花还是装饰无一处不同。甚至每栋别墅门前种的棕榈树都一样高。走近了看,每栋别墅的一楼都有一间车库,里边停的车居然也完全一致,都是银灰色保时捷。李虎丘取笑赛义德:“前阵子新闻说有位科学家克隆出一只羊来,你这房子该不会都是克隆的?”

赛义德苦笑挠头告诉李虎丘,之所以会这样是有苦衷的。

原来,在阿拉伯国家,男人在法律上是允许娶4个老婆的,这对全世界到处都是一夫一妻制的许多男同胞来说是值得流口水的。不过,当地真的娶4个老婆的男人还是占少数。因为这个国家虽然允许你娶4个老婆,却要求你既然要娶4个,就必须对4个老婆一视同仁,也就是说你不能专宠一位,所有老婆必须分开住,最起码你要有足够大的房子,而且,一位老婆有了什么,其余老婆也必须有,比如你特别宠其中一位,想买套高级别墅给她住,如果你还有别的老婆的话,你就得做好有几个老婆买几套的思想准备,只要你不公平不一视同仁对待,老婆可以去法院告你,那到时候你就只有倾家荡产的份儿了。

末了,赛义德说道:“我现在不知道多后悔娶了四个老婆,而不是找了四个情人,一天到晚夹在中间被她们啰嗦。”

李虎丘哈哈大笑说,“你这个幸福的家伙,全世界的男人包括我做梦都想有同你一样的烦恼,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赛义德按了按耳边的快译通,用英语问一旁的苏菲:“李先生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快译通翻译不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用英语怎么说?苏菲想了想,机智的译道:“他说你吃到了香喷喷的火鸡还抱怨鸡肉提高了你的胆固醇。”

赛义德聪明的意会一笑,“真是绝妙的形容,不过还真说到了我心里头,她们每一个都很美丽。”又道:“不说这个了,咱们还是去看马吧。”李虎丘道:“客随主便。”苏菲自然要跟着,赛义德却一摆手,严肃的说:“女人是不可以进马棚的,请您尊重我们的习俗。”苏菲面露不满之色,赛义德说:“我已经让我的妻子为您准备了阿拉伯烤饼和沙瓦玛还有美味的迪拜泡菜,您可以留在这尽情享用,但马棚可不是女人能去的地方。”苏菲看了一眼李虎丘,贼王一摊手道:“你知道的,中东这地方有些习俗必须得到尊重。”

马棚。

李虎丘望着十几匹阿拉伯良驹,难得流露出艳羡之色。农俊灵正在为一匹白色的,线条优美刚劲的骏马梳毛。看样子赛义德的女人不得入马棚的规定执行的是双重标准。

农俊灵抬头跟虎丘打了个招呼,“你来啦。”

“纯血的阿拉伯马被形容为“飞无须翼,胜无须剑”。”赛义德在马厩里取了一把青草喂给那匹白马。介绍道:“马是阿拉伯男人的朋友,忠实的仆从,是战士的腿,勇士的锐气!”

李虎丘道:“华夏男人喜欢说甘效犬马之劳,便是形容狗和马都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

农俊灵就是喜欢跟虎丘抬杠:“也许它们只不过都已养成了对人的依赖性而已,宁可做人的奴隶,也不敢去独立生存。”

“阿拉伯男人大都懂得如何去选择马,我们认为一匹好马不但平时能做你很好的伴侣,甚至在最危险的时候还能救我们的命。人只要对马有些许好处,它就永远忘不了的。但你对人无论有多大的好处,他转眼就忘得干干净净。”赛义德显然不同意农俊灵的说法,面带不悦之色反驳道:“这些马是真主恩赐的,应该被尊敬、珍爱、甚至于崇拜。”

赛义德端出真主这尊大神来,农俊灵立刻没词儿了。赛义德又拿起一把青草说道:“知道吗?我手上这些青草都是从澳洲空运过来的,每星期三次,只有各项指标都合乎要求的青草才可以进入阿拉伯贵族男人的马厩。”

李虎丘道:“我想买的马是用来拉车的,最好是力气大耐力好,样子看上去威武雄壮的高头大马。”

阿拉伯马是轻骑兵们的梦幻坐骑,绝不适合用来拉车。赛义德马道中的大行家。说起马经来口若悬河头头是道。

这位当世第一豪华酒店的管理者只是迪拜王储阿马克和情人生下的私生子,虽然深得王储的喜爱和信任,却早已注定今生今世都与王位无缘,所以他把大部分精力用在了吃喝玩乐上面,在中东富人们玩名车是乡巴佬之举,赛义德马厩里随便一匹纯血的阿拉伯马的价值都百倍于前面车库里停着的价值十万美金的保时捷。

“当今世界上有3种纯种马:汗血马、阿拉伯马和英国夏尔马。其中汗血马是最纯的马种,阿拉伯马和夏尔马都有汗血马的血统和基因。三种马比较起来,汗血马跑的最快,阿拉伯马却是耐力最好的,擅长远距离项目,速度稍逊于汗血马。”

李虎丘插言道:“这个我知道,在华夏西汉武帝时期,汗血宝马曾经给西域人带来了无穷灾难,当时这种马被称为天马。”赛义德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李先生真是博学啊,那您知道英国的夏尔马吗?”李虎丘老实的摇头。赛义德微微得意,继续介绍道:“马的用途大致分为两类,挽用和骑用,而夏尔马是世界上最高贵的挽用马,也是世界上力量最大体型最大的马,这种马可以拉动5吨的重物,现在英国的一些啤酒场依然让它们工作。”

这种马肩高常在2米以上,从头顶到脚底至少2.6米,成年雄性重达一吨以上,最高记录一点八吨!它们脚上长有细细的长毛,好象带有护脚套。二战之后这种马的数量锐减,目前为止,这种马全世界不超过两万匹,仅比汗血马多一些。在十八、十九世纪,这种马曾经是英国人征战四方的利器,不管是在阿拉伯还是更东方的华夏,这种两匹就能拉动重炮在山地间行走的纯种马都曾留下骄傲的足迹。

赛义德说的是日不落帝国时代的事情,也就是华夏历史上最耻辱的时期。李虎丘面色一沉,问道:“你替它感到骄傲?”赛义德摇头道:“当然不!阿拉伯男人心中最好的马永远是阿拉伯马,最好的战士始终是阿拉伯轻骑兵,但不可否认的是,夏尔马的确是最优秀的挽用马,也是最符合您需要的。”

李虎丘问道:“这种马哪里可以买到?”

赛义德说:“那看您需要多少匹,如果很少在十匹以内的话,在迪拜就能买到。”

“我需要三百到四百匹,也许更多。”李虎丘道:“我要做的是世界上最豪华的马车。”

赛义德道:“这种马只适合拉车,竞技价值不高,所以倒不是很昂贵,但是你需要的数量太多,几乎接近了英国马业协会规定的全年出口配额,就算是我也很难买得到,圣师虽然有喻示,要求我完全配合您的需要,但这是超乎我能力以外的事情。”

李虎丘道:“你尽力去买吧,不够的就用其他挽用马代替。”

赛义德看一眼面露不耐之色的农俊灵,知趣的一笑,“您需要的急,我这就去下订单。”

马厩里只剩下李虎丘和农俊灵。

农俊灵问:“李虎丘,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罗马?”

李虎丘道:“这事儿不能急,这可是跟整个欧洲和西方世界作对的事情,当然慎重些,据我这阵子调查得知,那里自从上次被奥坎苏克他们给光顾了一次后,防范措施较比过去严密了一倍不止,你们伊斯兰教和基督教之间夹缠不清,一尊启示碑你们说是你们的,他们说是他们的,都把这东西看的比天大,这事儿我要真办成了,我算是把全世界都得罪干净了。”

农俊灵道:“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谁没得罪到的?”她扳着手指数道:“美国的cia恨你入骨,华夏有几家红色豪门恨不得吃你肉寝你皮,还有斯宾塞家族。”李虎丘打断道:“这个应该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对手吧。”农俊灵白了他一眼,“孤陋寡闻了吧,看在你曾经被我调戏过一次的份儿上,给你科普一下吧,免得你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斯宾塞家族是央格鲁撒克逊1840联席会的元老家族,还是联席会终身名誉主席家族马嘠尔家族的姻亲。也就是说他们是曾经主导世界局势一个多世纪的几大家族之一。不管是在英国还是美国,乃至整个西方世界,这个由1840年退出英国议员上院的三十五位英国权贵组成的贵族联席会都具有超凡的影响力。1840年的英格兰国力鼎盛,几乎达到匹世无双的地步。于是一些野心家便认为英格兰应该征服远东那落后又陈腐,所谓的天朝国度。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劳师远征一个富有的大国是冒险行为,应该将那个物产丰富的国家拉到文明世界中,成为英格兰的朋友。双方分歧明显固执己见,其代表人物却是两兄弟,马嘠尔家族的一对双胞胎。其中弟弟伯梅思顿马嘠尔便是央格鲁撒克逊1840联席会的任主席,二十年后他当选了英格兰相,在他的推动下,那一年英法联军杀进燕京城,火烧了圆明园,抢走珍玩文物不计其数,其中三十五大家族所获最丰,这些年他们以通婚合资等方式紧密团结同气连枝共同进退,这些人手上拥有的力量绝非你一个自由社大龙头便能抵挡的。

李虎丘听罢默然良久,忽然笑道:“幸好这个世界还是公平的,有人恨你就有人爱你,不管是cia还是这个什么联席会,都也有敌人。”又反问道:“你一个小姑娘家怎么知道这么多?”

农俊灵道:“每一个百年家族的崛起和衰落都事出有因,农家传到第三代就已露出衰败迹象,到了我们这第四代恐怕就更难说了,我研究国外这些屹立数百年不倒的家族,当然是为了总结他们的得失,希望能在未来帮助农家少走些弯路。”

她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半点忧虑,那是一种自在而又纯粹的目中无人的气魄。丝毫不让农俊灵因其狂傲而产生不舒服之感。

这个男人先有这样的本事?还是本就有这样的豪情?她的精神有点恍惚,柔声又道:“李虎丘,你知道吗?我最欣赏你的地方便是你这股子敢同天下人为敌的气概,黄金美玉不足贵,豪情男儿义无价,越是了解你更多就越难以自拔的想要知道更多,李虎丘,你要是早几年认识我多好啊。”农俊灵说罢,幽幽一叹。

“你不能总这么想,每个人都有两面性,你别忘了我还是个花心大萝卜。”李虎丘提醒道。

“这世界从来如此,好的东西总是很抢手,谁都想来分一杯羹。”农俊灵自有一番道理。

李虎丘故意抱着肩膀往后退了一步,“我怎么听你这话那么邪恶呢?”

农俊灵咯咯笑道:“别臭美,我只是在论证我的眼光不赖,你千万别以为我想成为你风流藏品之一。”

“这我就放心了。”李虎丘抚胸长出一口。

“你这人忒讨厌!”农俊灵跺足娇声道。“我快被你给气死啦。”

“这又不对?”虎丘一脸无辜,“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你应该表示万分遗憾才对。”农俊灵笑道:“眼神要流露出失落无边的意思,表情最好是伤心欲绝的样子。”

李虎丘道:“你这是逼着哑巴说话。”

农俊灵道:“还有你不会的事情?你那一双贼眼就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这点事情对你而言根本毫无难度,乖,你给我一个那样的表情,帮我增强点自信心,我就把国内政坛新消息告诉你。”

李虎丘这阵子常常跟家里通电话,但都是打给老妈和落雁她们的,对李援朝一直没怎么关心。听农俊灵这么一说,显然是国内政坛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和李援朝有关的。虎丘点点头,赔笑道:“我做梦都想对你一亲芳泽,可惜你从来对我不假辞色,唉,我这辈子算是落下单相思的毛病了。”

农俊灵满意的点点头,就算是明知道虎丘的话言不由衷,农五小姐的虚荣心也小小的获得一下满足,真正的单相思是谁没人比她更清楚。说道:“一个多月前你那位便宜老爹在国内政坛耍了一招辞职逼宫,竟让今上都不得不妥协一二,虽然后来他也不得不做出一定让步,但是老祖却说他那才是真正的以退为进,因为他的优势在年龄上,他退的起也等的起,今上还有两年就要退下来了,就算他不能进入下一届班子,再等十年也才不到五十五岁,到那时正是一个政治家最成熟,精力旺盛大展拳脚的好时机。”话锋一转,又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黄金美玉你不在乎,有这样一个老爹也不好好利用。”

李虎丘暗自思量,李援朝为人深沉,从来慎言慎行,凭李系的实力只要他稳住了,到了年头问鼎中枢的把握极大,何苦要早早图穷匕见,闹到逼宫辞职的这一步?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变化让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能让李援朝甘冒奇险赌上政治生命的人只有一个,便是老妈燕雨前!虎丘心念电转,农俊灵说的语焉不详,所说内容粗范,这国内到底正在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第四O九章楼高千尺人在其上

迪拜机场,两名身着黑色运动装,身材雄壮气质沉凝的男子走出机场通道。在二人身后,一名清瘦中年男子,高鼻蓝眸,穿了一件浅灰色坦克服,随后走出。前来接机的威廉斯带着南苏主动迎上前去。将三个人接进机场外一辆商务车中。

史密斯坐在车里目送商务车离开,向坐在对面的苏菲得意一笑,问道:“怎么样?”

苏菲凝重道:“中间看起来瘦弱的中年人很厉害。”

“这个人叫梅洛索夫。”史密斯介绍道:“他可不止是厉害那么简单,很多年前俄国人进行过一个计划,用来对抗美**方的守卫者计划,那时候生化兵人还处于试验阶段,而这个人却已是令美国闻风丧胆的可怕家伙,前苏联解体以后,这家伙就失踪了,前阵子忽然在莫斯科出现,俄罗斯方面费了很大劲儿才使他相信前苏联政权不会再回来了,现在他是俄罗斯军体研究中心的席格斗家,你猜他这辈子最恨的人是谁?”

苏菲道:“该不会又是那家伙吧?”这个那家伙当然是指李虎丘。史密斯道:“没错儿,就是李虎丘,两个月前华夏一家拍卖企业将一枚叫做‘至诚恒心’的红宝石送上拍卖架,那是沙俄时代的皇室瑰宝,是非常有名的东西,正是李虎丘在远东从梅洛索夫手中夺走的。”

这个梅洛索夫所以会在此出现,显然是因为有人给他提供了关于红宝石和李虎丘的消息。看史密斯得意的样子就不难猜测此人非他莫属。苏菲不解其意,问道:“先生,您不是要利用他去偷金子吗?为什么又找来这些跟他有仇的人?”

史密斯深沉一笑,“这是更高层的决定,暂时你还不需要知道这么多。”随即问道:“他对你还那么信任?”苏菲默默额。“很好。”史密斯道:“保持住跟他的关系,有一天会用上的。”

船帆酒店的空中网球场,李虎丘应艾哈迈德之邀与尚楠联袂到此。

黄金虽然已经偷到手,但还不算落袋为安。虽然短时间内没人想到银行劫案与金库有关,但事情过去快一星期了,迪拜警方对那天所有被解救的人质依然严密监控着,显然此事还未告一段落。保不齐他们现在已经通过地铁隧道错修百米和地下爆炸这两件事联想到金库上。李虎丘打算从艾哈迈德这里探探口风,因此一接到邀请便欣然答应。

尚楠一身清爽短裤运动装,被一群东西方美女教练围在当中,争先恐后要教小楠哥打球。小虎哥一个人被晾在一旁看着。苏菲穿一身紫色半身加短裤的运动装,她的身姿修长曼妙而且矫健,论模样,混血儿这种存在天生就是整形美容师们的梦魇。她的出现刹那间令众美女教练们黯然失色。李虎丘笑眯眯看着她由远及近来到他面前,“穿这么夸张,不怕这帮娘们恨死你了。”

“我穿成这样只是给你一个人看的,管她们怎么想?”苏菲嘴角微微翘起,“其实只要尚楠不看我一眼,她们才不会在乎我穿成什么样子。”

“艾哈迈德呢?”苏菲环顾四周没找到今日做东之人。

李虎丘道:“刚来个电话说要晚半小时才来,让咱们先随便玩一会儿。”虎丘冲尚楠所在的方位一努嘴,“喏,那些都是艾哈迈德找来陪我的。”

苏菲一晃手中球拍,“你会打吗?”

李虎丘笑道:“除了生孩子,这世上就没我学不会的事情。”一句话把苏菲逗的咯咯一笑。

二人正说笑,网球场的电梯门一开,从里边走出一群金发碧眼的青年男女,一个个兴冲冲的样子,径直走向球场。全没将球场边正在说话的李虎丘等人放在眼中。其中一名年轻男子,精赤着上身,露出健美的身材,行至李虎丘和苏菲面前,彬彬有礼的用英语说道:“先生,这座球场现在是我们的了,请你换个时间再来好吗?”他虽是征询的语气,却显然没想过会被拒绝。说过这句话后便不再理会李虎丘,转而又对苏菲一笑,伸出手道:“美丽的女士,如果您愿意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玩一会儿,我将不胜荣幸。”

李虎丘因为要跟艾哈迈德打交道,身上特意带了快译通,这西洋鬼子的话不用苏菲翻译,贼王便听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西方绅士风度吗?礼貌倒是不缺,可惜就是不打算办人事儿。贼王左右看了一眼,尚楠身边的女教练们已做鸟兽散到后来这群人身边。苏菲看来并不反感这人的邀约,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仇敌遍天下,男儿自横行。这伙人敢在这样的地方如此嚣张跋扈,显然绝非一句权贵能概括的,但任他们有泼天大的家族力量,贼王又岂会在乎?

李虎丘满面和煦,逐字逐句说道:“告诉这个人,我数到三,如果他们还留在这儿,我保证他们每个人都能体验到从200米高空跳入海中的滋味。”苏菲故作迟疑了一下,“你确定?”李虎丘笑眯眯看着她,点点头。苏菲转头将虎丘的话翻译给那年轻男子。

那人闻听,顿时面露怒容。转头怒视李虎丘。

李虎丘则笑嘻嘻正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很快又伸出第二根,不等年轻人那句英文国骂脱口而出,他已竖起第三根手指。虎丘的这只手灵巧无双威力惊人,它可以打开世间最严密的保险柜,也可以令当世最强的两大高手忌惮三分。他伸出手干脆利落的抓住年轻人的脖颈,随手一提,年轻人双脚离地。信手一丢,年轻人便被高高抛起在空中。李虎丘走过去一把接住了,问道:“好玩吗?”

年轻人面色苍白,眉宇间的怒色已被恐惧取代。但犹自坚持着贵族子弟的傲然倔强硬是不肯服软。李虎丘提着他向着球场外楼宇的边缘走去。倔强和骄傲只有摆在死亡面前才能衡量其真伪。年轻男子终于感受到了贼王嬉笑背后的决心。神色终于慌乱,手足乱动,扯着脖子高声呼救。

一名死气沉沉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横身拦在李虎丘身前。虎丘将手上年轻男子放下,笑问:“有何指教?”

气质阴沉的中年男人留着一头短寸发型,金色的短发每一根都似利箭指天,湛蓝色的眸子阴森森似全无情感流动,他的脖子短而粗壮,肩膀很宽,雄厚的肌肉蓬勃欲发,似要从衣服的包裹中挣脱而出。李虎丘忽然想起聂啸林说起过美国人曾经出售过一批生化兵人给西方隐居幕后的豪门贵族,这人只从气质上便很容易认出,他一定是当年批抵受住五百品脱生化改造液的一百五十人之一。

虎丘摆手唤尚楠过来,笑道:“光说不练是嘴把式,把这人这里丢下去未必摔的死,这活儿交给你了。”

尚楠凝重道:“没问题。”

中年男人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却从二人轻蔑的眼神和指指点点的动作中判断出绝非善意。他忽然往前抢了一步,伸手奔着李虎丘手边的年轻人而来。他的动作已极快,但虎丘的动作显然更快,轻巧的捏住年轻人的脖颈,轻轻向后一纵,避过中年男人这一抓。与此同时,尚楠已横身拦在中年男人面前。

此刻,网球场内的人们都已围拢过来。与年轻男子同来的十几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其中一女子盯着李虎丘,表情又惊又恼,“嗨!是他,就是他!在汗腾格里雪峰上打劫柏佳德和亨利的那个野蛮人!”

尚楠和中年人交手一招!

中年人一拳打来,尚楠气血奔腾,卯足劲与之对了一拳。出乎意料的,中年人居然知道力量逊色,双方拳拳相撞,中年人居然一点即收,尚楠威力刚猛的一拳竟未能将其如之何。反而是中年人灵巧的往侧面一闪,打出一记下勾拳,狠狠向尚楠肋部打来。这一拳夹着恶风,若被打实,就算是圆满宗师境界的小楠哥也难免受伤。经过刚刚的接触,尚楠已知此人心思敏锐拳法凌厉多变,着实不可小觑。

中年人勾拳打来,尚楠不躲也不退,反而迎着拳头往前逼近了一步,中年人这一拳顿时失去了冲击距离。尚楠立掌如刀,猛戳向中年人前胸。中年人吃了一惊,心知对手力大如山,这一戳恐怕绝难抵御。赶忙放弃勾拳猛地后退。尚楠的手如影随形追了上去。中年人眼见避之不及,便也想采用尚楠刚才对付他的办法。将身体往前凑了三寸。尚楠的手刀距离他的胸前顿时不足两寸。这一击若奈何不得对手,等待尚楠的便是疾风暴雨般的拳头。关键时刻,好个小楠哥,只见他手指丝毫不犹豫,一咏春的寸劲猛烈戳中中年人前胸,中年人胸口一缩,化解了这一戳多半力道。正打算还击,却不料尚楠这一戳之后还有变化,手掌化刀为杵,再以寸劲往前一捣,手指寸关节狠狠捣在中年人胸膛上!

中年人被这一拳捣实,整个人后仰腾空飞起,尚楠不容他落地便追了上去,劈手一把拿住这人的衣襟,甩手一丢便将此人丢下两百米高空。直直的向着楼外大海中坠去!

李虎丘探身护栏外目送中年人落入大海,回问那女人:“喂,大洋马,你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第四一O章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众西洋男女纨绔们人人噤若寒蝉,他们怕的不是贼王和小楠哥强大的力量,而是畏惧对方这股子不问青红皂白,混不吝的狂野彪悍气魄。这些青年男女,每一个的背后都有强大的家族做靠山。错开今日,哪一个都有发动雷霆万钧的报复行动之能量。

然,近在咫尺,人尽敌国。

这一刻,在肆无忌惮的贼王兄弟面前,他们代表不了任何人或家族,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就像沉默.的羔羊里汉尼拔医生说的,懦夫门站在那里,在风中颤抖,争先恐后挤到一起,目的不是相互取暖,而是为了把某一个同伴挤出队伍,暴露在猛兽的利爪下。其实撕咬凶狠的猛兽并不可怕,羔羊们为了生存相互之间的倾轧才是卑微与罪恶的根源。

这一次被‘挤’出人群的正是那个女人。李虎丘向她提问的时候,其他人立即像躲避瘟疫一般远离她。

女人孤零零面对贼王的注视,她不懂武道,却能从这双漆黑而又深邃的眸子里读出欲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意味。相由心生,同样的眼神,在农俊灵看来就是大色狼在放电,在这一刻,女人眼中就成了惊悚的源头。野蛮的黄皮猴子,她在心里骂了句。耸耸肩膀,摆头道:“不,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李虎丘笑道:“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女人点点头战战兢兢说:“我的贴身管家是个华裔女人,所以我会听不会说。”

一直被李虎丘提在手中的年轻男子眼见自己的忠仆被丢入大海,泪流满面的同时更吓破了胆,他一直捂着嘴,神情痛苦而惊恐。最后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女人和她身后那些好友玩伴们,低沉嘶哑的声音叫着:“伙伴们请,请不要丢下我,求你们了。”他正被贼王慢慢提起,双足悬空,脚下便是两百米虚无和汹涌的大海。现在的感觉就像在非洲草原上狩猎时突然遭遇狮群,接着又发现手中的枪不能用了。伙伴们四散奔逃,只把他一个人留在狮群面前。人类世界以及所谓的文明在那虚伪、卑鄙、喧闹、变幻交错的光彩中,像一个小丑似的向他狞笑,他的心已只剩下一片悲凉绝望。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李虎丘脸上的嬉笑有着讥嘲的意味。女人知道他绝不会手软,更不在乎年轻男子显赫的家世,她或许是场间唯一想帮助男子的人。看着携手长大的玩伴命悬一线,她顾不得害怕,大声叫道:“等一等,请不要那么做!咱们可以谈谈。”

“你要谈什么?”李虎丘笑道:“比如?”

“比如这个球场,比如我们不追究你的同伴把我们的人丢下去这件事,再比如我可以发誓,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绝不会报复你。”女人连珠炮似的说了很多。李虎丘却丝毫不感兴趣,“你的比如没多大吸引力。”

女人道:“你究竟想怎样?”

李虎丘道:“比如你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来这里的?”

女人一愣,迟疑了片刻。李虎丘忽然一松手,年轻男子往下落的瞬间,他又一探手将年轻男子捞住。刹那间掉落的恐怖经历令年轻男子魂飞天外,他痛哭失声尖叫着:“艾琳,看在上帝份上,快告诉他。”

原来女人叫艾琳,李虎丘笑眯眯看着她说:“我不一定每次都能抓得住。”

“嗨!停下,请住手!你没必要这么做。”艾琳大声呼道:“我们只是一群在失去自由以前喜欢到处游玩的年轻人,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该死的网球场上是因为亚历山大看中了你身边的小美人,跟在她后面来的。”

天空蔚蓝,海风习习。在这样的天气里,一群满世界猎艳骚包的权贵纨绔遇上了苏菲这样一个极品美人儿,追上楼来似乎也说得过去。李虎丘拎着年轻男子,像提着一只羔羊。回笑眯眯对苏菲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穿成这个样子就是招蜂引蝶的麻烦精。”他说着话,已将年轻人提回来,问艾琳:“他就是亚历山大?”艾琳点点头。李虎丘道:“很威猛的名字嘛。”艾琳道:“他全名叫亚历山大马嘠尔。”

这个姓氏即便在西方世界也不常见。李虎丘恰巧最近听说一次。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苏菲,笑道:“这叫不打不相识。”又补充道:“被丢下去的那位仁兄已经游上岸了,事情到这一步,没人受到伤害,我觉得咱们不妨把这件事当做是一次小误会,你怎么看?”

苏菲这个口蜜腹剑的小妖婆是虎丘精心培养的双面间谍,很多话都要通过她传递给史密斯,所以虎丘明知道这小娘皮赖在自己身边没安好心,却也不能跟她撕破脸。这糊涂还要继续装下去。其实这只是李虎丘留她在身边的理由之一,还一个原因的分量未必比这个轻了。便是因为虎丘是苏菲第一个男人。贼王风流性子作祟,打心眼里不觉得苏菲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对的,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她的国家。大家各逞心机,胜败全凭各自本事,就算有一天终究难免兵戎相见,也无关个人爱恨情感。

苏菲看了一眼那些公子哥儿们,又看了看虎丘,她心里并不希望这件事就此结束,但这些公子哥儿们已经被贼王吓破了胆,暂时肯定不敢继续闹下去。她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觉得适可而止才是正确的选择。

苏菲对贼王的提议表示赞同,甚至代表李虎丘用英语向亚历山大表达了歉意。

经过这一闹,所有人都失去了打球的兴致。这些来自西方的贵族公子小姐们带着仇恨的目光匆匆离开。李虎丘心知这梁子是美国人使坏让他结下的,也许是希望能够增强他对他们的依赖性,也许是另有目的。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虎丘丝毫不担心刚才的彪悍之举会带来多少麻烦,美国人一天没拿到黄金,无论他把事情闹到什么地步,他们都会帮他买单。

艾哈迈德姗姗来迟,李虎丘没有问他迟到的原因。以美国人的力量,随便想个什么办法都能耽搁他半小时。

艾哈迈德兴奋的对贼王说:“李,自从那天我见识到你的力量,我便相信你同我一样着迷于角斗文化,我请你来这里,一来是游戏一下,更重要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李虎丘笑道:“什么好消息值得你百忙当中亲自跑一趟?银行那件案子有进展了吗?”

艾哈迈德道:“能有什么进展,这些狡猾的匪徒就是一群不可理解的疯子,被抢走的东西全找回来了,现在那些麻烦属于警方了,银行方面股东们已决定不再关注这件事。”又道:“是这样的,我找你来其实是为了另一件事,我正在筹备一场世界级的无差别格斗大赛。”

“格斗大赛?”李虎丘颇感兴趣问道:“你打算怎么干?”

“遍请世界各地的强者来参加,最终的胜利者除了可以获得武神称号外,还将得到三千万美金的奖励。”

李虎丘笑道:“世界上最强的十个人你不是都见识过了吗?比如那个叫若林纲宪的小鬼子。”

艾哈迈德摇头苦笑道:“李,请不要再嘲笑我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

李虎丘道:“搞这个大赛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想见识真正的强者!”

这帮中东阔佬守在这块兔子不拉屎的土地上,地表上绝大多数是贫瘠的土地,而地下却富饶无比,源源不断的石油被开采出来,换回滚滚不绝的钞票,这群除了钱什么都缺的中东阔佬都相信,只要给出足够的诚意,他们能买来任何他们喜欢的。然而,武者自有其尊严,真正的大高手却绝不会在乎世俗的五斗米黄白物,所以,劳伦斯地下城落成三年,也只能吸引些初窥武道门槛的人物参与,而那些求长生无敌,妄想与天争命的大高手却一个都没请到过。

艾哈迈德接着说道:“李先生,我想请你也参加格斗大赛。”李虎丘笑道:“我这两下子虽然还算凑合,但跟那些大宗师级的高手比可就差的远了,你怎么会想到邀请我参加?”艾哈迈德神情激动,道:“哦,我的朋友,请原谅我有眼无珠,到现在才知道你是一位大高手,这件事是谢松坡先生亲口说的,我相信绝不会错。”

谢松坡?李虎丘心中一动。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小巧的身影。谢松坡惟聂啸林命是从,这话多半是老家伙授意他说的,这老魔君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自从上次聂摩柯产子,李虎丘想去看一眼被拒绝后,他们之间已很长时间没联络。聂啸林告诉虎丘,聂摩柯母子已经登岛避世,要想见她们母子只有一条路走,便是打开玲珑塔,破解其中奥秘。李虎丘憋了一肚子火,却也无可奈何。这老妖魔一肚子鬼心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到最后时刻便很难猜得到。自从上次那位来自禁寺的圣师找上贼王去偷启示碑,虎丘便隐约怀疑老魔君在图谋一件大事,却因为所知线索太少而无从想象这老家伙到底要做什么。现在聂啸林又唆使艾哈迈德办这场格斗大赛,虎丘相信其中必有深意,这老魔头到底要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