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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寒风中的战火四十二、厄运真正降临(3)

《《穿越时空的蝴蝶》》

四十二、厄运真正降临(3)

四十二、厄运真正降临(3)

“……失策啊失策。原以为把皇宫作为据点,会让幕府军方面感到投鼠忌器,对天照大御神的子孙难以下手。但是却偏偏忘了,佩里提督的那些部下,可绝对没有这种多余的顾虑……”

望着逐渐被火焰和硝烟所吞噬的古老皇宫,以及那些在呛人烟雾中狼奔豸突的溃兵、朝臣和宫女,艾克林恩忍不住苦笑着揉起了太阳穴。

前不久,根据他在印记城的冥河银行团和无尽荒野(EndlessWaste)的图坎汗国实地考察后所作出的汇报,竖琴手同盟已经正式与龙巫教之主兼冥河银行团主席萨马斯特敲定了合作协议,共同对抗近期实力暴涨、隐隐有统一全大陆之势的耐色瑞尔第二帝国。

而这个联盟在近期的首要打击对象,就是冥河银行团的最大竞争对手,几乎垄断了主物质位面金融业和大规模商业流通,并且几乎与魔法女神教会并驾齐驱,开始大举进军政界的贸易与财富女神渥金教会。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无论从人脉关系、资金积累、社会影响力还是对外形象等任何一个方面考虑,冥河银行团在主物质位面都远不是渥金教会的对手。因此,萨马斯特不得不采用迂回策略,即从金银的原产地入手在这个时代的托瑞尔世界,货币仍然都要用金银铸造。即使发行纸币,也得有足够的贵金属做担保。否则就只是一堆废纸而已。

而费伦大陆的金银矿藏,本来就不算丰富,在经历了无数个世纪的开采之后,更是已经濒临枯竭了。因此渥金教会眼下发展商业贸易所需要的巨额金银贵金属,基本上都来自于两大海外产地,即金贱如铁的马兹卡大陆热带雨林,和号称金银岛的远东岛国库扎克拉。

萨马斯特的如意算盘,就是利用龙巫教强大的高端武力,再联络一些充当炮灰的临时盟友,设法出兵夺取这两处远离费伦大陆,抵抗力量相对薄弱的贵金属产地,以此来扰乱渥金教会的资金和商品流通渠道,从根源上击败这个军事力量相对薄弱的老对手。

前不久在马兹卡大陆,萨马斯特就投入了自己的全部力量,进行了大胆的尝试,并且起初一度进展得相当顺利先是通过挑唆内乱和丧尸瘟疫,在库斯科城消灭了数十万精灵殖民军,解决了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武装集团,导致高山之王特库姆塞在穷途末路之际骤然翻盘,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几乎完成了驱逐精灵殖民者的伟业;接着,萨马斯特又扶植已经陨落的羽蛇神库库尔坎重回人世,煽动一盘散沙的诸多玛雅城邦联手叛乱,把还没来得及庆功的特库姆塞一脚踩进死地……

在这一阶段之中,萨马斯特充分实践了让“强者变弱,弱者变强”的操盘法则,实现了“庄家通吃”的美好目标,不但马兹卡大陆的交战各方几乎流干了血。还从他们身上榨取到了最大限度的利益。

可惜,在通贝斯港的最后一战之中,为了宣示龙巫教的强悍武力,震慑自己一手扶植起来的羽蛇神库库尔坎及其玛雅人信徒,使其安于傀儡和附庸的地位,萨马斯特终于忍不住亲自发兵出战,围攻被困港口的巨熊军团与高山之王特库姆塞残部,结果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非但多少年苦心积攒下来的亡灵大军,在战场上完全毁于一旦,就连萨马斯特自己,都被下凡降临的魔法女神揍成重伤,几乎丢了半条命。

应当躲在幕后的阴谋家,一旦冒冒失失地跳上了前台,那么也就离黯然退场不远了。

更要命的是,由于龙巫教的势力突然遭到毁灭性打击,羽蛇神库库尔坎趁机翻脸毁约,彻底摆脱了附庸地位,赢得了彻底的独立自主。而精锐尽丧的萨马斯特只能干瞪眼,不但先前的巨额投资全部打了水漂,还导致了银行团内部诸位董事们对他这个主席的信任危机……为了填补因为自己专横独断而造成的亏空,萨马斯特不得不从自家小金库里狠狠地放了一回血。

但即便如此。心志顽强的萨马斯特,依然打算将他的计划进行到底。只是鉴于上次行动的巨大损失,他被迫将投入力量和预期目标缩小了许多不再妄想从幕后掌控一切,只是一门心思地搞破坏,给渥金教会的东西方远洋贸易添乱而已然而,这个缩水之后的目标,仍旧并不容易实现,尤其是在龙巫教已经被打得伤筋动骨,完全抽不出武装力量的情况下。

可是,无论是多么艰巨的困难,毕竟还是要有人去克服的。

于是,作为他的书记官和代理人,刚刚奉命考察过图坎汗国的高级竖琴手艾克林恩,在告别了慷慨豪勇的帖木尔可汗之后,又带着顶头上司的殷切期望,踏上了前往另一个陌生国度的旅途。

但是,这一次在远东岛国库扎克拉捣毁渥金女神教会势力的行动,似乎比在马兹卡大陆的那次还要更加糟糕,从一开始就显得非常地不顺利。

作为一个地方性恐怖组织的竖琴手同盟,在世界另一端的远东卡拉图大陆并没有任何实力。而龙巫教在主物质位面的力量,又刚刚在马兹卡大陆折损大半,几乎只剩下了布置在大草原上图坎人各部落里的一些支持者,暂时还干涉不到孤悬海外的东瀛岛国。

因此,除了帖木尔可汗友情赞助的一小队精锐骑兵,和萨马斯特提供的一大笔军用资金之外,接下来全都得靠艾克林恩自己想办法找盟友拉壮丁。

而在这个孤立的海岛国度及其周边地区,耐色瑞尔帝国远东殖民当局、江户幕府或者说渥金教会的死对头固然不少,但却彼此矛盾重重,甚至互相尖锐对立朝廷公卿、诸山佛寺、倒幕志士、东瀛的西南强藩、幕府内部的反对派。还有远征东方殖民地的耐色瑞尔帝国南方集团,基本上每一家都有各自的打算和意图,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

京都朝廷想要复兴皇权,推翻武士们对国家的统治;诸山寺院想要扩大自身权势,建立所谓的“地上佛国”;倒幕志士们谋求着功名仕途;藩国诸侯们想要开创新的幕府,自己来当征夷大将军;幕府内部的反对派则是企图驱逐近年来把持政务的大阪商团,恢复德川一族专制的“家天下”,而不是现在这种类似于君主立宪制,大权旁落的格局。

正是因为他们之间存在的这许多尖锐矛盾,早已千疮百孔、根基崩坏的江户幕府,才能在一片风雨飘摇的颓势之中,勉强维持住这么长时间的太平世道。

至于耐色瑞尔帝国南方集团从烛堡突围出来,一路漂泊至此的这支远征舰队,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本届帝国政府在出航之前给安排他们的任务,是逼迫和降服倾向于北方阵营的佩里提督,夺取帝国远东舰队的兵权。但即便是最缺乏见识的底层士兵,也都清楚这根本就是一个及其脑残的疯狂妄想凭借着他们如此萎靡的军心士气,如此破烂的军械装备,别说什么王八之气一振,远东当局上下纳头就拜了,就算是他们自己主动投靠过去,那边还不一定乐意收留这么多流浪汉呢!

事实上,如果不是在烛堡就和龙巫教的秘使搭上了线。沿途获得了一些暗中的补充与资助,这支无士气无物资无计划的“三无”远征军,恐怕还没到远东的地面上,就自己先垮掉了。

还有,作为世界性海上霸主的精灵王国,虽然竞争不过佩里提督,但在远东原本也有一些势力。可惜随着中央政府的连番内乱和整个国家的濒临解体,精灵们在远东的殖民势力也随之土崩瓦解、各自为政。尽管精灵女王一度被萨马斯特逼迫着签署了一份合作协议,但一是对方眼下不见得还愿意继续遵守协议,二是即使精灵女王无意毁约,残留在远东的诸多精灵殖民据点。多半也不再会听从她的旨意。

面对着这种一团乱麻般的复杂局势,以及诸多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百无一用的潜在盟友,苦恼的竖琴手艾克林恩只能硬着头皮从中穿针引线,设法联络搭桥。再加上萨马斯特先前找到的本地同盟者,东瀛黄泉之神月读命的大力协助,总算是在三个多月之前勉强拼凑出了一个貌似比较有力的倒幕联盟京都的天皇和朝廷被推举为名义上的领袖;近畿地区诸多寺院的僧兵,已经正式造反的长州藩和正在谋划造反的萨摩藩,还有其他若干暂且保持观望的近畿藩国,则是倒幕的中坚力量;耐色瑞尔帝国的烛堡舰队和被龙巫教拉拢的一些海盗,负责夺取西部地区的制海权。

在此基础上,艾克林恩还制订出了具体的倒幕作战计划首先,利用已经正式造反的长州藩,诱使幕府发布讨伐令,在这个远离关东大本营的偏远战场上,投入自己的主要军力;接着,派遣舰队以萨摩藩港口为基地,从海上不断骚扰幕府军的后方与补给线,并且在其后方反复制造骚乱,让幕府讨伐军和耐色瑞尔远东驻军都疲于奔命、陷入泥潭;然后,通过空间传送门,让预先准备好的萨摩藩军队突然出现在京都腹地,随即就势扫荡整个近畿,切断长州前线幕府军主力的后路;最后,就是以京都为政治中心,成立新政府,再整合西国诸藩的兵力发动东征,一举平定精锐兵力尽丧、麾下藩国离心的江户幕府。

这个系统、全面的作战计划,充分发挥了加盟各方的特长技能,也有着足够高的可行性,很快就得到了整个联盟的多数赞成。但真正落实到具体环节,却又马上变得漏洞百出倒幕联盟的人员成分实在是太庞杂了,还尽是一些无组织无纪律无大局观念的莽撞货色,而且每一股力量都有自己的小算盘……结果导致倒幕联盟的每一步行动,都会出现计划跟不上变化的情况:

首先,即使有多方力量想尽办法地拖后腿,长州藩依然没能顶住幕府军的攻势。最终在京都兵变发动之前就一败涂地;其次,那支由海盗和烛堡舰队临时捏合起来的联合海军,在战场上表现得实在是太不争气,非但在马关海域被佩里提督用劣势兵力彻底击溃,甚至被追着屁股赶到了鹿儿岛军港,全靠着萨摩藩的岸防炮台和水雷阵在苟延残喘但也彻底暴露了萨摩藩的同谋者身份,逼得京都方面被迫在准备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提前起事,以免被醒悟过来的幕府军抢先下辣手翻盘。

遗憾的是,他们的运气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糟糕,而组织行动能力也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拙劣。

于是便招致了如今的这种局面仓促组织起来的倒幕武装,刚刚趁着幕府驻军兵力空虚、戒备疏松的机会,出兵夺取了京都市区的控制权,上万幕府军主力就从郊外气势汹汹地压了过来,把幽雅的京都古城变作一片焦灼火海,让一切的胜利希望都硬生生地化为泡影。

望着一枚枚从天而降的燃烧弹和开花弹,艾克林恩感觉自己都快要晕过去了。

在自己拉来的新盟友暂时都靠不住的情况下,他终于想起了萨马斯特老板找的老关系户。

“……尊敬的巫女小姐们,眼下我方全线受挫、失败在即,不知贵主有没有办法挽救这一切?”

穿越一大片呛人的浓烟,艾克林恩匆匆走进御花园中临时设置的一处帐幕,朝帐中端坐的那几位黑巫女们开口求助。

和东瀛巫女常见的白衣红裙装束不同,这些侍奉黄泉之神月读命的女子,非但正如同黑巫女之名一般,穿着白衣黑裙的特殊制服,还和那些擅长蹦跳前进的东方僵尸一样,用白色的大咒符遮住了面孔。

作为黄泉之神的仆人,她们不擅长消灾祈福之类的善举,倒是很精通如何给人下毒咒种蛊虫。因此在民间的声誉相当之恐怖以至于朝廷方面根本不愿意这些盟友进入殿堂宫室,生怕皇宫被她们做什么手脚,而是在花园里随便扎了个帐篷打发她们住进去,事情结束之后恐怕还要把帐篷烧掉避讳……

然而,尽管拥有着这般恐怖的名声,这些貌似活尸的黑巫女依然只能够在背地里下黑手害人,而无力面对真枪实弹的战场厮杀……帐幕中的几个黑巫女交换了一下眼色,便推出一位首领开口作答,向艾克林恩委婉地表示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吾主的神职,乃是黄泉与黑夜,而眼下却已经是黎明时分,因此我等的法力十成发挥不出一成。此外,天皇乃是天照大御神的子孙,京都自然也是天照大御神的腹心之地,吾主作为与天照大御神平起平坐的东瀛三大古神之一,因为不愿向天照大御神低头称臣,自古就不能在此地立足在京都附近,吾主连一家供奉自己的神社都没有,我等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看来这位月读命大人也靠不住了……艾克林恩哀叹一声,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帐幕。

此刻,幕府军已经暂时停止了炮击,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沉寂熊熊燃烧的焚城烈火,不但把倒幕军折腾得焦头烂额,同时也阻断了幕府军的攻击通道。而肆意弥漫的浓厚烟雾,更是让炮手无法分辨出目标,只能糊里糊涂地随意发射,结果好几回差点误炸了自己人。

再加上幕府军毕竟原本只是打算撤下来休整,而不是准备好要回来打仗的,随身携带的弹药数量不多,士兵也因为连夜赶路而非常疲惫。在彻底打垮了倒幕武装的嚣张气焰之后,索性再次退回郊外暂时扎营休息,打算等到京都居民自发控制住火势,又或者大火将所有能烧的东西完全烧光之后,再踏着废墟灰烬展开攻击正好规避了素来被视为绞肉机的城市巷战。

至于蜷缩进皇宫的倒幕武装这边,却已经是彻底绝望了。眼看着敌众我寡,败局已定,而且对方如此心狠手辣,连神圣不可侵犯的皇宫都敢用燃烧弹猛轰,众位前一刻还志得意满的朝臣们,仿佛挨了当头一棒,迅速从一个极端倒向了另一个极端他们没有趁着这个喘息之机整顿败军、加强防务、联络援兵,而是开始收拾金银细软、焚烧机密文件,并且搬出了玉玺、御辇和三种神器,打算让天皇按照“传统”男扮女装逃出京都,甚至连用来改扮的女装和化妆品都准备好了。

看到朝廷摆出一副自顾自逃命的架势,溃败下来的各路残兵全都满腔怨愤,纷纷高声叫嚷着“我等被无能怯懦之君虚言欺骗,牺牲得毫无价值!”并且开始动手劫掠宫中财货……虽然这种行为很快就被高级军官制止,但还是招致了非常恶劣的影响参与倒幕各方势力之间的信任,进一步濒临破产了。

面对如此糟糕的状况,不甘心第一回出任务就大败而归的艾克林恩,只得硬着头皮下定决心,去执行某个缺德到了极点的馊主意……

他先是摸出怀里的通讯水晶球,与身在远方某处的心腹手下交换了几条讯息,然后又设法征得那位已经六神无主的心灵术士统帅的同意,召集了滞留在御花园内的全部六位耐色瑞尔帝国近卫军传送法师,向他们发布了一条令人瞠目结舌的荒谬命令。

“……京都战局突变,已经彻底陷入糜烂,急需获得更多援军!我命令你们立即按照原样,再设置出一道从这里连接萨摩藩的传送门限你们在半个小时之内给我完工!!!”

霎时间,在场的每一位传送法师都听得傻掉了。

第三卷寒风中的战火四十三、他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1)

四十三、他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1)

四十三、他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1)

纵使已经很严重地违反操作规章,进行投机取巧,都足足花了三天三夜时间,才勉强修建完工的远距离大型传送门,居然要同一批人在同一个地方,只花半个小时就重新再复制一个?

听到如此荒谬的命令,在场的诸位传送法师一时间面面向觎,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听力被炮击震出了问题,还是眼前这位龙巫教全权特使已经气急败坏到变成了精神病?

在与同僚交换了几个眼色之后,克里格.谢法中尉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试图尽量委婉地拒绝这一乱命。

“……这个任务是不可能被完成的,艾克林恩先生,各种魔法材料现在都已经全部用光了……”

“……接住这个!”

艾克林恩不耐烦地喝道,同时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只黑黝黝的皮口袋,用力朝着克里格.谢法中尉抛来,顿时让他差点被沉重的分量压得摔上一跟头。

几位传送法师好奇地凑了上去,动手解开袋口的绳索一看,里面竟然是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晶莹璀璨之物不但有最上等的玉髓、翡翠、紫水晶、蓝宝石和红宝石,还夹杂了许多更加昂贵的精金和秘银。这些价值连城的珍贵魔法材料,用来构筑一道空间传送门绝对是绰绰有余,但问题是……

“……阁下,构筑一道空间传送门,可不是像搭建一顶帐篷那么简单。帐篷没搭好最多渗水漏雨。而传送门偷工减料则是会要命的!”

克里格.谢法中尉鼓起勇气,对龙巫教特使抗议说,“……确实,在拥有精确坐标和大量宝石、贵金属的前提下,可以很迅速地将很多物品从一个地方传送到另一个地方,我们在战场上有时候也会像这样传送弹药与补给,但传送活人却是另一个概念!除非是仅仅传送施法者本人,又或者是冒险者、间谍和斥候常用的小规模瞬间一次性传送,也就是那种灵光一闪,几个人从一个魔法阵转移到远方另一个魔法阵的情况,否则一旦架设起持续性的空间传送门,必然会因为强行扭曲空间,而招致强烈的有害辐射和乱流。我们按照规定所搭建的军用空间传送门,其中绝大部分魔力纹路的功能,也都是用于对被传送者的安全防护。

因此,尽管阁下在材料方面出手如此慷慨,但仅仅凭借我们这几个人,想要构筑一道相对安全的传送门,用三天时间就是已经非常非常的勉强了。假如还要进一步压缩到区区半个小时的话,就得要省略掉全部防护步骤,那么传送过程中对人体造成的伤害,将必定会严重到简直难以想象的程度!”

他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胸口,一脸严肃地解释说,“……根据军事教科书中记录的案例,最多半年时间之后,短的话可能只有三四个月,除非被传送的家伙自己佩戴了能够抵御空间辐射的魔法道具这种玩意可是相当的昂贵。普通人根本购置不起否者他们就会开始出现各种症状,全身的各种内脏器官都会逐一病变,并且仿佛被无数根钢针扎进肌肉和骨髓深处一样痛苦。

接着,他们会发高烧、皮下出血、失去意识,然后全身皮肤崩裂,流淌出黄绿色的脓液,以最丑陋肮脏的形态死去……即使是最好的完全治疗术,也无法恢复他们的健康,甚至不能稍微缓和他们的痛苦。就连传奇等级的复活法术,往往也会对这种患者失效!在耐色瑞尔帝国,如果任何一个指挥官竟敢下达这种命令的话,他的部下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内……在第一时间内……”

说到这里,克里格.谢法中尉突然打了个哆嗦,呐呐地不敢再把话语继续下去。

“……在第一时间内哗变、叛乱、潜逃、暗杀长官或者索性倒戈投敌,是吗?”

对此,艾克林恩却只是不以为然地淡淡一笑,把中尉话语中的意思接着叙述了下去。

“……谢法中尉,我在竖琴手同盟内也曾经学习过一些简单的传送法术,因此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并且我同样可以肯定,在您的近卫军同僚们之中,也都会有很多人清楚这个军事魔法常识……但是。在这个闭塞、保守而又落后的远东岛国,尤其是那些对西方世界的常识几乎一无所知,也不屑于去了解的粗鲁武士,应该不会有什么人能够明白这其中的奥秘吧!”

在被烟雾遮蔽的阴郁光线下,他转身望向脸色突然非常难看的心灵术士统帅,嘴角似乎挂上了一缕恶魔的微笑,“……放心吧,罗伯特将军阁下,我并没有强迫您用心灵法术操纵这么多战士走上死路的意思,更没有让您从一开始就变成光杆司令的打算。不过,既然在我们这边的阵营内,有那么一些似乎连脑壳里都长着肌肉,只知道崇拜刀子的东瀛武士,并且还整天嚷嚷着什么‘玉碎’、‘祈战死’、‘七生报国’之类的漂亮话,我们又为什么不能隐瞒一些多余的事情,给他们一个为天皇光荣捐躯的机会呢?”

“……你是说萨摩的岛津家和聚集在那里的倒幕浪士?可这毕竟是在恶意谋害友军,而且还是我们在这个陌生国度战斗力最强大的友军!”

在得到了这番解释之后,这位名叫罗伯特的17级心灵术士,依然还是有些犹豫,“……一旦这件事情在未来被揭穿,我们后续的一切行动,很可能都会彻底破产的!”

“……由于情报失误,本次突袭行动全盘崩溃,上万幕府军正在步步进逼,而各路援军却根本联系不上,整个倒幕行动已经濒临失败!如果我们连这一关都撑不过去的话,那就再也没有什么后续行动了!”

艾克林恩理直气壮地挺着胸膛,并且斩钉截铁地反驳道,“……说到底。这毕竟是一场东瀛人之间争权夺利的内战,是一场属于他们的战争,而我们对于这个国家来说,不过是一些很快就会离开的匆匆过客。因此,当面对失败危机的时候,他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莫非是阁下您真的愿意去当光杆司令?”

……

短暂的沉默后,心灵术士统帅终于勉强点了点头,几位传送法师随即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便默默地走回草坪上,开始动工铺设这个超级山寨版本的传送魔法阵。

倒幕志士们的悲剧命运,由此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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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郊外的某处无名小丘,江户首席老中三井银次全副戎装,坐在一辆敞篷的轻便马车上,神色阴郁地遥望着面前这座燃烧的都市。

而在他的身旁,上万名因为连夜赶路而早已饥肠辘辘的幕府军士兵,已经一齐动手搭建好了灶台,生起了火,空气中弥漫着米饭和酱汤的香味。其中一些已经用过了餐的家伙,正三三两两地躺在油布或草席上,抓紧最后的时间充分休息,以保持最充沛的体力,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战。

虽然幕府军的攻势已经暂时停滞。但在战场的外围,零星的枪声和呐喊声仍然在不时响起受到了朝廷公开号召倒幕这一空前利好消息的激励,许多大大小小的浪人团伙和佛寺僧兵,正在京都郊外流窜活动,不时偷袭落单的小股幕府部队。而幕府方面自然也毫不客气地还以颜色,用霰弹炮、手榴弹和排枪大肆轰击,对这些基本只装备了冷兵器的莽撞家伙展开了血腥屠杀。

由于装备和兵力上的巨大差异,以及彼此之间缺乏最基本的协调与默契,这些每股数量不过十几人、几十人,仅仅是凭借一腔血性而战的散兵游勇,很快就被幕府军分兵击溃。甚至没能造成多大的伤亡。

不过,还有一些规模更大的“打酱油”团体,就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了。

“……禀报大人,郊外各路乱党皆已被击溃,大阪方面紧急组织的辎重补给车队,也已经顺利抵达。唯有安国寺大僧都长卿上人率僧兵六百,携带山炮十门,布阵固守于嵯峨山麓,一时难以攻克;另有比睿山诸寺联合出动僧兵两千,正在向京都市区徐徐推进……”

一名黑衣忍者恭敬地跪在马车前面,向三井银次汇报着当前战况。几名幕府军将领和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指挥官则站在旁边,讨论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在下认为,根据兵法要诀,我军应该先回头彻底扫清外围叛党,再对京都展开攻击。否则万一顿兵坚城之下,再遭到背后袭击的话,很有可能会招致惨败……”

一名年老的高级武士如此强调着,用银线刺绣的古老家徽在他的胸前熠熠生辉。

“松平忠吉大目付阁下,恕我直言,您这呆瓜简直是本末倒置!”

一位相貌俊俏的年轻武士站了出来,毫不客气地反驳说,鎏金的头盔、华贵的铠甲和镶嵌了宝石的佩刀,以及趾高气扬的语调,都显示出他那高贵而显赫的身份,“……既无城墙,又无壕沟,连房子都被烧掉大半的京都,哪里算得上什么坚城?眼下大阪城的辎重车队已经抵达,我军正应该一鼓作气,本着擒贼先擒王的作战原则,尽快攻破皇宫,俘获天皇,逼迫其颁下停战圣旨,如此必能迅速平定本次动乱……”

“……在下也赞成竹中十兵卫大人的看法。”

另一位身材矮胖,面目丑陋的青年将领,也在旁边附和说道,“……一旦天皇落入我军手中。各路乱贼就都失去了大义名分,纵然贼势一时猖獗,也绝对成不了什么气候。相反,只要天皇家的菊花御旗插在京都一日未倒,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寺院、神社甚至藩国起兵来攻。是再给他们更多的时间,说不准还能煽动起本地农民发动‘倒幕一揆’(佛教徒的武装起义)……那么我军的局势可就太糟糕了!”

他的说法似乎比较符合逻辑,引得众人连连点头,唯有最初开口的那位老年武士却很是不以为然。

“擒贼先擒王?哼哼,竹中十兵卫大人,还有秘魔义龙大人,你们说的倒是轻巧,天皇哪里是那么容易抓到的?自从朝廷公卿沦为摆设,幕府将军把持天下之后,这么多年的战乱动荡历练下来,各代天皇早就比泥鳅还滑溜啦!眼下全城大火蔓延,大批受害市民正在乱哄哄地涌出京都,当今圣上说不定已经和他的祖先一样换上女装,混在难民之中溜出来了!

即使我们攻克了仅剩一堆残垣断壁的皇宫,只要圣上他随便找个山头,竖起十六瓣菊花旗帜,摆出剑、玺、镜三种神器,马上就能招徕到一大票豪强、僧侣甚至土匪前去‘勤王’……这可不是什么危言耸听!自从这个国家有了幕府以来,朝廷无论哪一次谋划倒幕,不是都能轻易搞出这种令人头疼的局面吗?”

PS:发烧,头晕,牙疼,脸上浮肿,医生说是暑热中毒。

更新愈发迟缓了,很抱歉。

另外,倒幕军日后为什么会以最扑街的形式崩溃,在这里总算是埋好伏笔了。

第三卷寒风中的战火四十四、他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2)

四十四、他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2)

四十四、他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2)

天皇化装逃跑了怎么办?

对于幕府方面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很头疼的难题。

虽然早在上千年之前,天皇的权力就已经被基本架空,沦为了一个华丽的稻草人。但无论如何,天皇在这个岛国都拥有着最崇高的名分,以及天照大御神的庇佑。

那些比较强悍的幕府将军,或许可以将某位天皇逼迫退位、流放孤岛甚至暗中杀害。但在这之后,却仍旧只能推举一位亲近自己的皇室成员登基称帝,继续在京都领导他的空头朝廷,而无法让自己取而代之因为这是天照大御神立下的,绝对不可更改的游戏规则。

作为皇室的祖先和东瀛岛国的最高神祗,天照大御神并不在意具体某位天皇的被废、被逐、被杀这种血腥的皇位争斗,即使是在天皇权势鼎盛的时代,也同样屡见不鲜,甚至比如今更加的频繁和惨烈但在这之后,下一位登基称帝的人,必须依旧是某位皇室近支后裔。

而实际掌握着政权的外人,迫于神明的巨大威慑力,顶多只能给自己扣上一个“权臣”或者“全权代理”的身份,甚至还要套上一层“忠臣”的外衣,多少显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这无疑是存在着严重隐患的。无论作出怎样严密的防范。在幕府强盛的时代,天皇和朝廷或许会对他们名义上的臣下俯首帖耳,但到了幕府衰微的时代,天皇和朝廷都会产生异心,或者是自己忍不住跳出来,或者是被野心家扯旗利用,成为全国性叛乱的最大策源地。

因此,即使幕府军夺回了京都,只要天皇成功潜逃,他们仍然甩不脱“逆贼”的名分,仍然会有许多豪强聚集在天皇的御旗下,发动倒幕叛乱。

“……这个……我们可以立即在京都四周组织封锁线,对逃难市民严加盘查……”

竹中十兵卫这位“兵法名门之后”的话还没有说完,松平忠吉大目付就对此嗤之以鼻。

“……竹中阁下,恕我直言,您到底有没有继承到令祖竹中半兵卫那种战国名军师的头脑?京都乃是方圆十余里的大城市,又是天下的通衢枢纽,进出道路甚多。即使加上从京都逃出的溃兵,我军总兵力也不过一万余人,而涌出京都的难民却足有二十余万!除非将全军分散开来,撒网控制各个路口要害,否则根本不可能处处设卡盘查但如果真要这么做了,岂不更是给了困守皇宫的萨摩藩叛军,以及滞留郊外山区的那些僧兵发动反攻的机会?他们至少还有几千人啊!”

“……既然如此,就更应该趁胜直捣黄龙,抢在天皇出逃之前,先拿下皇宫再说!”

“……现在就已经来不及了啊!再说还有几千乱贼在郊外徘徊不去。我军又是长途远征,疲惫至极,小心被内外夹击!所以还是先扫荡城郊,理清干净外围才比较妥当……”

“……皇宫里的菊花御旗一日不倒,四方的浪人和僧兵就会源源不断,你又要扫荡到哪一天才算完?”

“……那些逆贼有后援,难道咱们就没有吗?京畿之地‘秽多’、‘非人’聚落甚多,而且私藏枪械弹药无数,只要幕府一纸诏令下去,允许他们瓜分叛乱寺院的地产,马上就能召集到几万兵马!”

“……天下寺院有八九成聚集于京都,这不等于是把咱们变成佛敌了吗?你这老呆瓜!”

“……都到如今的这种地步了,当不当佛敌还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们不下狠手,那些该死的秃驴就会放弃造反?人家可是一心想着要建立‘地上佛国’呢!不把他们全超度了,天下怎么能够太平?”

……

看着手下们陷入这样没营养缺立场的低水平争论,首席老中三井银次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

从建立之初开始,幕府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高度军事化政权,无论法官、税吏、书记等职位,都必须用具备武士身份的军人兼任,实际则是被视为奖励给军人的捞钱途径。即使是最基层的村长(地头)一级人物,往往也必须由未脱产的下级武士充任。以便于他们上马能打仗,下马会治民,而且通常还是以打仗为主,治民为辅。

这样一来,从理论上讲,在幕府的势力范围之内,就可以随时随地动员起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而且还无需花钱供养一个庞大的文职官僚阶层都由各级武士兼任了。

但问题是这个国家已经太平无事几百年了,无论是再怎么锋利的刀子,也经不住如此漫长岁月的锈蚀。在整整十几代人没有出征作战,也几乎未曾演习训练之后,那些从事文职工作的武士,渐渐彻底转化成了真正的文官,完全荒废了兵法武艺。而另一些没有具体职位的武士,拥有土地的变成了地主或富农,没有土地的则变成了浪荡子或闲汉,说得难听一些,就是吃救济的懒汉。

虽然颇有一些爱好剑道的家伙,自发锻炼出了一身好剑术,在单打独斗的场合或许表现不错。但更上一层次的集团作战、战略战术、后勤组织等问题,就没有什么人去研究了。

于是,幕府这种全民皆兵,嗯,确切地说,是“全官皆兵”的策略,折腾到最后的结果,却是使得自己几乎没有了常备正规军,更没有了职业军官团!只剩下了许多不会打仗的武士具体来说,就是一小撮四体不勤的文职官吏。一伙挂着武士名号的地主和一大帮利用武士头衔混吃等死的废柴懒虫……堂堂一个崇拜武士刀的军阀政权,居然把自己搞到连一支稍微像样的军队都没有了,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自从上台执政以来,三井银次就很清晰地看到了这个致命祸患,并且试图通过编练幕府新军来加以弥补,但效果仍然不尽如人意素质相对良好、装备相对精良的士兵,确实是用银子砸出来了。可是再往上的各级军官,却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培训出来的,眼下不得不依旧由门第高贵的世袭武士充任。这些人普遍眼高手低,而且缺乏责任心,因此军队的素质是越往上层越糟糕,到了最顶层,干脆全是外行人了。

此刻被三井银次带在身边的几位主要将领,步兵指挥官松平忠吉,在幕府里平时担任的本职是大目付,也就是法官一职,对于行军打仗根本一无所知,纯粹是根据历史书和兵法书上记录的案例来做判断;军事参谋官竹中十兵卫,虽然自称是兵法达人、当世名军师,但实际上更近似于军事幻想小说家,在战前没有一天的实际军事经验;骑兵指挥官秘魔义龙,是一个从草原上逃过来的图坎人酋长,作战经验倒是有一些。但都是游牧民族骑兵交战的那一套,根本不适应这个崎岖狭小的岛国……

总之,幕府军的整体情况,基本就是外行指挥内行……当然,这个“内行”也是灌足了水分的。

幸好倒幕派武士同样是太平了几百年,也已经退化得不太会打仗了,最多只具备街头群殴的策划和执行能力。战斗的规模稍一扩大,往往就会导致指挥失灵……最后打成一场乱七八糟的糊涂仗。

面对这样两群不会打仗的武士,商人出身的三井银次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同样的,曾经在黑暗中神出鬼没、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忍者,如今也普遍退化成了一帮街头卖艺的戏子。别说是刺杀和破坏,就连打探情报的本职工作都不太会做了。

事实上,虽然在幕府近年来的工资单中,早已没有了忍者的编制,但出于对当前纷扰时局的忧虑,三井银次还是在战前花大价钱临时雇佣了许多忍者,用以打探各地倒幕组织活动情况,仅仅是在京都一地,就安插有六十人之多,可是却全都没有察觉出一丝异样……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一声长叹,把注意力又转移回身边的军事会议现场,并且发觉幕府军的一干头目们还在那里喋喋不休,但旁边几个高鼻深目的耐色瑞尔军官,却已经是没有耐心继续干坐下去了。他们一边冷眼旁观着盟友的争论,一边开始对自己的部下发号施令,要求他们整理队列,分发弹药,布置攻击梯队……看来是不准备等待幕府方面讨论出结果,就要自己直接对皇宫进攻了。

关于他们为何会如此热心求战的缘由,根据多年以来做生意打交道的经验,三井银次也能推测出个大概虽然这个国家的天皇早已风光不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宫殿里多少应该还有些值钱货色。即使当今天皇真的已经成了穷光蛋,那些寺院和神社里面,也多得是玉佛、金佛、奢华法器和香火钱……说不准还可以掳掠几位宫女、嫔妃和尼姑什么的换换口味。

至于在巷战中很可能出现的惨烈伤亡,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似乎也已经有了解决之道三井银次注意到他们已经安排好了非常充足的掩护炮火,并且准备了不少标注着骷髅图案的烈性毒气弹……这可是解决巷战难题的最佳大杀器!

但后遗症也同样严重被他们这么一搞,京都可就要变成一座死城了……这个烂摊子该叫谁收拾?

所以,三井银次必须要马上作出补救决定。

“……咳咳,依老夫之见,虽然战局确实存在不少变数,但我军还是集中全力,先拿下皇宫再说吧!”

他干咳几声,对参谋官竹中十兵卫的看法表示了支持,同时伸手制止了松平忠吉大目付的反驳,“……即使当今圣上跑了。我们也只需要从皇室旁支里再随便找一个人出来,扶持登基为新帝即可天皇如今只剩三万石领地,一直都是靠着幕府拨款吃饭。这两年皇室和倒幕逆贼勾搭不清,幕府渐渐停了接济,朝廷财政更是潦倒窘迫,即使是最近这几代的皇子皇孙之中,出家的、流落地方的也数不胜数,甚至还有到青楼教授ji女乐曲画工的,我就不信会找不出一个肯当天皇的家伙!”

“……老中大人高见!”

至此,幕府军的悲剧也已经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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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确定了对皇宫的强袭作战之后,休整已久的幕府军阵营终于开始了动作,其中一千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三千幕府新军和五千各藩杂牌部队负责正面攻击,另外三千幕府新军由松平忠吉大目付率领,负责稳守后方,威慑正在郊外虎视眈眈的各路僧兵。

秘魔义龙麾下的那队骑兵虽然战斗力不错,但实在是不适合参与城市攻坚战,于是被打发到战场外围游走侦查,同时伺机突袭前来增援朝廷的各路僧兵。

最后,在三井银次的苦心劝说之下,耐色瑞尔指挥官终于放弃了使用毒气弹屠城,然后轻松劫掠的疯狂打算。但作为交换,幕府方面不得不用他们自己的人去打头阵拼消耗,进行最残酷的白刃肉搏,而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只负责打扫战场和提供火力掩护。

诸般安排妥当,各路部队都开始了行动,三井银次也下了马车,打算到军中巡视一番。只是他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才走了没两步,就发现一个灰头土脸的老头儿,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灰袍子,带着几个同样蓬头垢面的随从,正摇摇晃晃地从市区方向走过来。

“……利奥先生,您这是怎么啦?”

略微迟疑了一下之后,三井银次还是迎上前去,朝对方打了个招呼,“……莫非是遭遇到大股敌人了?有没有出现伤亡?”

虽然他已经从耐色瑞尔帝国军官那边,听说了这位超级衰人的不少恐怖传闻,并且心有戚戚,但看着人家这么鞍前马后地热心奔波,而且据说此人在西方的地位甚是崇高,甚至还是戴着王冠的厉害角色,三井银次也不好意思视而不见和自己手下这一帮见了兔子都不知道撒鹰的废柴饭桶相比,这位异国志愿者实在是太勤奋和主动了……

尽管他的坏运气也一样严重这不,才刚回到京都打算休整部队,就正巧赶上了这么大的乱子……想到这里,三井银次看他的眼光就不免有些复杂。

“……多谢您关心了,情况还好,基本没什么事,就是被吓了一跳。”

利奥的心思倒没有那么复杂,“……刚刚趁着火势转小,我带人潜入到皇宫附近侦察了一下,结果在街头撞上了几个阴阳师,和他们施放出的怪物打了一场……”

说到这里,老人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说起来,你们这边的阴阳师也真是厉害,从袖子里随便摸出个小纸人一丢,就能变出非常不得了的怪物,什么八个头的大蛇啦,比河马还大的巨型蛤蟆啦,都是一看都让人心里发毛的玩意。我这次带去的几具合金魔像,还没来得及怎么打斗,就给一巴掌拍扁了。另一位魔法师召唤出了陨石攻击,但也被那些怪物轻松挡下。”

他叹了口气,随即语调一转,“……可是,正当我们几个全都慌了神的时候,却看到赤军长胜小队长带了十几个城管队手下,连上衣都没穿,就光着膀子从一条小巷子里窜出来救援。他们这些人当中,只有赤军长胜小队长本人操着一把武士刀,其他人手里仅仅拿了棍棒和菜刀,却气势汹汹地朝那几个阴阳师背后杀了过去,完全没把那些巨大的妖怪放在眼里……偏偏那几个阴阳师也真是奇怪,明明手里操纵着这么可怕的怪物,居然根本没胆量和几个城管动手,一见情况不对就转身逃跑了。其中跑得最慢的一个,屁股上还挨了一记飞刀,血液渗出来,把白色的神官服都染红了……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利奥异常郁闷地如此感慨道,任凭哪一位强者看到自己竭尽全力依旧无法招架的厉害对手,却被几个没啥本事的小毛头三两下轻松摆平,都会感到思维崩溃、难以接受的……也难怪他眼下的心情这般纠结。

“呵呵,原来是这事啊!阁下是从西方远道而来,因此有所不知……”

听着利奥叙述完他方才的奇遇,三井银次忍不住笑了起来,“……敝国的阴阳师虽然貌似法力强大,可以呼风唤雨,降妖伏魔,却是绝对不能轻易杀人的!”

PS:字数以外

俗话说,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那么,假如你既有猪一样的队友,也有猪一样的敌人,又会演变成怎样的战斗呢?

本书的主旨,就是探讨这种情况。

上网阅读小说多年,鄙人已经看腻了精兵强将之间的殊死鏖战,智谋之士的见招拆招,又或者是英明神武的主角一边倒地欺负人,倒是对黑非洲和南美的一些低素质拙劣战争感到很有趣简直要让人笑破肚皮。嗯,还有意大利人的一些战役,也不晓得该让人怎么说才好,居然有坦克被长矛捅穿,飞机被竹竿拍下来的超级爆笑场景。

在真正的战争中,往往不是比谁的智谋更高超,而是比谁犯下的错误更少。有时候,即使指挥官再怎么英明神武,他的部下也会“帮助”他犯下许多致命的错误就好像一战时期的奥匈帝国将领,其本身的指挥水平并不差,甚至相当优秀,但由于糟糕的官僚体制和说着17种语言的可怕军令系统,很多关键的情报和命令都在一次次翻译和传递过程中耽搁、变形或失踪了,最终导致一切高明的战略战术都成了笑话。

因此,我套用西幻的严谨世界观,以及现实世界中存在的各类奇闻,在笔下营造出这样一个充满黑色幽默的环境即一个技术已经高度发展(基本难以再攀科技树了),社会处于新旧势力交替,并且新势力出现致命的内部问题,旧势力趁机大举反扑的整体衰颓时代。各国都进入了内部矛盾激化的衰败末期,战争的胜负主要取决于沙场之外。

在这种背景下,主角由矛盾爆发的边缘地区(偏远殖民地)逐渐卷入斗争,然后一步步烈度升高(土著人的独立运动、远东古国的动荡与革新),并且随着地位的增高,逐渐由被动转为主动,最终在积累了经验与实力之后,再踏入斗争的核心,即费伦大陆,参与到真正关系时代命运的大战中来。

而在这之前,则是一连串的打击,先是在穿越之初雄心万丈,想着财富权势后宫佳丽一个都不能少,但是手下的一干废柴,权力分散、不欢迎英雄的民主政治制度,和严峻的战争危机,马上将这个幻想打得粉碎。之后又是一系列令人绝望的作战经历,以及沦落为吸血鬼口粮的悲惨现实,导致菲里尽管在地位上步步高升,但野心却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完全是在浑浑噩噩地混日子了。

接下来的马兹卡大陆远征,则是第一个反弹点,菲里在孤军远征中真正锻炼了自己的统帅能力,同时搜罗到了一大批比较能打的部下,以及相当数量的财富。而目前所叙述的东瀛战记,是第二个反弹点,菲里将会真正成为耐色瑞尔帝国内部的一方军阀(尽管偏远了一些),有了地盘、兵源和势力。

好了,剧情分析就到这里,请大家继续订阅老老王的书吧。

第三卷寒风中的战火四十五、他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3)

四十五、他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3)

四十五、他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3)

与西方世界的魔法师、牧师、骑士、盗贼这些职称非常类似,在世界另一端的东瀛岛国,也有着阴阳师、僧侣、武士和忍者这些对应的职业划分。

不过,和依靠自己发掘魔网获得力量的西方魔法师不同,东瀛的阴阳师,其实和这个国度的僧侣一样,也应该算是牧师的一个变种。阴阳师的大部分力量,同样来源于神明,只不过在地位上刚好和西方牧师完全颠倒过来他们并不是“神的仆人”,而是“神的主人”!

具体来说,牧师是凭借自己虔诚的信仰,向神明祈祷、献祭,以讨取神明的欢心,最终获得神明所赐予的各种神术。而阴阳师则是用暴力、欺诈或贿赂来收服神明,与之缔结契约,把它们变成属于自己的式神。到了战斗的时候,则用纸符驱使式神现身上阵,或者直接抽取它们的神力,用来施展法术。

一言概之,阴阳师就是用神明做召唤兽的超级召唤师!

假如一定要把阴阳师归纳进费伦大陆职业体系的话,那么他们勉强可以算是最最恶劣的亵渎祭司西方的亵渎祭司。不过是偶尔从神明的指缝中偷偷窃取一点法力,一旦被发现就是死无全尸的下场。而东瀛的阴阳师,居然敢明火执仗地强行朝神明收保护费,必要时还能逼迫神明给自己当肉盾和替死鬼!

一般来说,凡是稍微有点真本事的阴阳师,至少都有两三个式神。阴阳师的本领越高超,降服的式神也就越多越强,例如古代那位最著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就有自己的十二名神将。如果阴阳师有后代的话,还可以将式神像遗产一样传承下去……简直是再没有比这更亵渎神灵的事情了!

不过,无论是怎样的好东西,数量一多也就不值钱了。东瀛岛国的神明数以千万计,而且妖魔与神灵并无明显区分,堕落作恶的天神与向善悔改的妖怪一样多,封神的妖魔和魔化的神明更是数不胜数,彼此之间的关系更是混乱无比。能够驱使神明做牛做马的阴阳师和僧侣,就是为了守护人类不受其侵害而出现的,因此除了少数几个地位最崇高的大神之外,其余的东瀛神明实在是难以让人生出多少景仰之心。

历代阴阳师之间,主要是通过血脉传承的,并且往往混合了非人类的血统,例如安倍晴明的母亲就是一只狐狸,比较类似于西方的术士,导致外人很难加入这个群体。因此,东瀛的阴阳师基本都出自很少的几个大家族。这些家族不但拥有着凌驾于神明之上的强大法力,以及各种神秘而可怕的诅咒妖术,还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和庄园。间接控制着成千上万的神社,对凡间的朝廷政权和天上的诸位大神都构成了威胁。更要命的是,如果对阴阳师的力量不加以制约的话,万一他们出动式神大肆杀戮凡人,每一次必定都会轻易造成数以万计的巨大伤亡,以及赤地千里、洪水滔天、瘟疫肆虐,整座整座城市毁灭的恐怖灾难。

如此折腾几回之后,世间只怕是再也剩不下多少活人,而土地狭小的东瀛岛国也该自我覆灭了。

所以,为了防止他们凭借法力胡作非为、弑君篡国,甚至屠戮举国生灵,早在阴阳师这一职业诞生之初,东瀛的诸位创世大神,就给他们制订了一条严苛到不近情理的铁律阴阳师的法术与灵力,只允许用于守护人类。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胆敢使用法力杀人者,就是造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必定遭遇天谴!

这么一来,就完全扼杀了阴阳师使用式神大肆屠戮的可能性虽然花样百出的各种诅咒,也是阴阳师的一大专长,但基本上没有立即就能见效的。因此。从军事的角度上来分析,阴阳师虽然擅长讨伐各类妖魔异种,但却基本上无法和西方魔法师一样,在战场上和同为人类的对手展开厮杀。

“……所以,阴阳师虽然能够斩妖除魔,驱邪辟易,但却不得不对普通的凡人缩手缩脚,甚至和刚才一样,在几个小混混的棍棒前抱头鼠窜因为他们一旦作孽太多,就必定会遭可怕的天谴,无论你的法力再怎么高强,也绝对躲不过去。

当然,如果仅仅是动用法力杀死一两个人,应该还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但只要阴阳师用法力或式神杀死的人类稍微多一些,嗯,可能是五六个,可能是十几个,也有可能要达到上百人,上天就会降下神罚,在他们身上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幕府首席老中三井银次矜持地微笑着,对超级老衰人利奥先生如此解释说,同时伸手朝某个方向指了指,“……喏,您看山脚的松树下面,那个全身黑色打扮的显眼家伙,就是一位不慎滥用阴阳术杀人,而招致了天谴的倒霉阴阳师……唉,说起来,他还是奉了你们耐色瑞尔大奥术师联席会议的命令。派来交流法术经验的交换留学生呢,想不到却落得如此下场……”

利奥定睛看去,很快就从一大片混乱的人群中找到了目标虽然由于部队调动备战的关系,让这一片临时集结地显得颇为嘈杂和拥挤,但在三井银次所指出的这个家伙身边,却很突兀地空出了一大圈无人区域,想不惹眼都不可能。

而且,此人的打扮也确实是非常另类。明明是最闷热的盛夏季节,别人都是短衫、短裤加草鞋,甚至还有一些打赤膊的,他身上却披了一件厚厚的黑色橡胶雨衣,脚上穿着一双笨重的黑色橡胶套鞋,肩膀上抗着一根威风凛凛的三叉戟,头上还戴了一顶藤条和皮革编织的东瀛风格黑色头盔,两道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触须的细长“盔立”高高矗起,浑身上下在阳光照耀中显得黝黑发亮……远远望去,仿佛一只巨型大蟑螂正懒洋洋地蹲在树下。

饶是曾经周游世界、见多识广,看到服饰品味如此怪异的家伙,利奥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究竟是个什么家伙呀,也太会装13了吧!

“……这位蟑螂先生,呃,不对,是奥克米客先生。原本是耐色瑞尔帝国海军陆战队的高级战斗法师,在战场上有‘死神’之称。可惜他过于自傲,在学了阴阳术之后,并没有把不得杀人的禁忌当成一回事,结果在某次战局失利之时,贸然用式神摧毁了海盗的寨子,当场杀死一百多人,遂招致天谴……”

三井银次一边搓着保养甚好的修长手指,一边不胜唏嘘地感慨道,“……好端端一位前途远大的青年军官,就这样彻底废掉了……不久之后。奥克米客先生心灰意冷地从海军陆战队里退役,找关系在幕府新军挂了个教官的闲职,指导新军的战术训练,此次讨伐长州也跟来了……”

“……你说他是一位魔法师?”利奥一时间大感愕然,“那么……他背后那柄造型夸张的三叉戟又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这家伙是个脑子里长满肌肉的狂战士呢!”

“……呵呵,那个不是什么三叉戟啦,虽然看起来很相似……”三井银次失笑道,“……其实却是奥克米客先生用来抵御天谴的便携式避雷针啊!”

“避……避雷针!”利奥感到更加愕然了,“他居然抗着一根避雷针行军打仗?”

“是啊,还是他自己设计打造的便携式避雷针……瞧,现在不是有天雷劈下来了吗?”

果然,首席老中三井银次的话音刚落,原本蹲在松树下面休息的那位奥克米客先生,就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征兆,赶紧忙不迭地站立起来,从背后解下三叉戟,用力插进身旁的地里。四周的士兵见状,顿时全都神色大变,纷纷惊叫着仓皇抱头鼠窜。

“轰隆隆!”

明明前一刻还是骄阳似火的夏日晴空,此刻却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大团漆黑如墨的乌云。随即,一道雪亮的闪电从天而降,准确地朝着奥克米客当头劈下……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总算是被三叉戟引导到了别处。奥克米客本人做足了防护措施,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大碍,但附近没来得及跑远的士兵,却都被静电折腾得灰头土脸,甚至成了爆炸头。

由此可见,一身绝缘性能良好的橡胶套装,以及一根结构完美的便携式避雷针,对于不幸的奥克米客先生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所谓莫装13,装13遭雷劈,也莫过于如此了。

“……伟大的魔法女神啊,莫非阁下您刚才所说的天谴,就是挨雷劈吗?”

看到这番怪异的景象,利奥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是啊,阴阳师犯了杀戒之后。最常见的天谴就是五雷轰顶无论是在何时何地,每天都要定时被雷劈五次,一直到犯戒者死去为止……”

三井银次淡淡地解释说,“您看,因为被雷劈得太频繁,他那根便携式避雷针都已经发红了……”

原来在这世界上,还真有比我更不幸的家伙存在啊……利奥在对奥克米客深表怜悯之余,却也不由得产生出了几分怪异的欣慰与庆幸之情。

这个时候,伴随着一串响亮的雷鸣声,以奥克米客所在的位置为中心,下起了一场降水范围不过十丈方圆,气势却颇为滂沱的微型暴雨,把他迅速浇成了落汤鸡……这家伙身上包裹着的雨衣和套鞋,似乎又一次派上了用场。

而利奥也又一次愕然了。

“……这又算是什么,难道淋雨也是一种天谴吗?”

“……打雷以后,必定会有倾盆大雨的,这应该是最基础的自然常识啊!纵然是天谴也不例外的。”

三井银次神色平静地解释说,“……事实上,我倒是觉得,这应该算是补偿他天天挨雷劈的一种福利放在这里确实是没多少意义,但假如奥克米客先生移居到某些缺乏淡水的海岛,或者干脆到沙漠里定居,想必会被感恩戴德的当地人像神明一样供奉起来吧!”

没错,如果某人拥有每天下五场暴雨的能力,绝对会被任何一个沙漠民族视为国宝的……收回前言,果然,只有我这种走到哪里都带着厄运讨人嫌的衰人,才是天底下最最不幸的啊!

利奥异常郁闷地思忖着,忍不住蹲在上画起了圈圈。

而在他的前方,幕府军已经排列出了方阵,即将对京都再次展开攻击了。

然而,这些趾高气扬的将兵们并不清楚,他们面前的敌人已经被增强了许多。甚至就连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的随军法师,也因为距离和烈火的关系,未能察觉到那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剧烈空间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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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摩藩主城,鹿儿岛

伴随着悠长的军号声,一队队打着“丸之十字”军旗的士兵,驱赶着毛驴和驮马,拉动着沉重的辎重车和炮车,从城堡的大门内先后涌出,朝着郊外的集结地缓缓前进。

在城堡的外面,曾经繁华喧闹的鹿儿岛城下町,此刻却是萧条冷落至极。靠近海岸的几条街道,已经化作了一片青烟袅袅的残垣断壁,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岛津家军队在穿过这一片区域的时候,不时还要绕开遍布路面的大大小小的弹坑。

造成这一切惨象的罪魁祸首,此刻还在不远处的海湾中游弋,不时寻找机会朝市区开上几炮。而应当守卫此地的炮台和战舰,在连续数日的激战之后,却都已经被耐色瑞尔远东舰队摧毁得连渣都没剩。

自从五天之前,打赢了马关海战的佩里提督亲率舰队尾随残敌,一路追击到萨摩藩之后,这个东瀛岛国西南角落的古老强藩,就陷入了噩梦一般的灾难之中。

实际上,即使在经历了马关海战的损失,在汇合了长州藩和萨摩藩的军舰之后,聚集在鹿儿岛的倒幕派联合舰队,依然保持着24艘三桅巡洋舰、战列舰的强大实力,还有海岸炮台可以依托。而追击至此的佩里提督麾下,却仅仅只带了12艘大型战舰,仅仅相当于倒幕派一半的兵力。

因此,富有冒险精神的萨摩藩当局,根本没怎么判读当前形势,立即就作出了出海迎战的决议。

无奈这只是纸面上的兵力优势,论起双方的实际素质,其实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虽然同样是耐色瑞尔海军,但那支被龙巫教忽悠到远东来当炮灰,几十年时间未曾出过远洋的知识之神教会烛堡驻留舰队,与鏖战东方海域三十年的帝国远东舰队相比,根本就是野战军和仪仗队的差距水平。

而那些被倒幕派收买雇佣的海盗,更是一帮色厉内荏的家伙,只喜欢打顺风仗捡便宜,却经不起苦战硬战的煎熬。至于长州藩和萨摩藩的军舰,原本就是远东舰队淘汰下来的旧船,吨位既小,火力也弱,而且没有丝毫的实战经验。几乎是当舰队一出港的时候,就已经指挥失灵了。

雪上加霜的是,这样一支战斗力普遍低下的乌合之众,在遭遇战败之后,眼下已经沦落到了离心离德,军心思变的恶劣地步烛堡驻留舰队虽然是知识之神教会的私兵,但是其中的水兵和船长,却没有多少是虔诚信仰着知识之神的。毕竟,让头脑发达、四肢虚弱的学者去当海员,本身就是一件很脑残的事情。

因此,自从被迫远航东方以来,这些被当作弃子的倒霉蛋,看不到任何的前途和希望,早已是一肚子的憎恨和怨气,满心只想着如何返回故乡。只是被龙巫教督战人员和己方的上层军政官员监视得太紧,一直没有机会动手而已。眼下这些讨厌的家伙都和陆军一起上了岸,去联络各方势力操办倒幕大业,监督力度暂时放松,水兵们的心思自然也就跟着活络起来,甚至已经和远东舰队方面潜入过来的秘密使者接上了头,商谈妥当了某些待遇和条件根据菲里在得知此事之后的看法,像这种类似于十月前夕俄国军队的士气,烛堡驻留舰队能够和海盗们一起出动,却偷袭熊野滩锚地那支防备疏忽的幕府舰队,就已经很考验指挥官的素质与能力了。等到了和帝国远东舰队正面交火的时候,要是还能打胜仗才是见鬼了呢!

被倒幕联盟临时雇佣的海盗们,虽然在熊野滩歼灭幕府舰队的时候表现不错,但毕竟只是为了金钱和掳掠而战,对于倒幕大业并无太多兴趣,而倒幕派高层也从未想过要让他们加入日后分赃的行列。如今既然大笔佣金已然到手,战局有对己方不利,眼前尽是一帮没有任何油水的硬茬子,这些被临时撮合在一起的海盗们,自然是不会有硬碰的心思,只想着如何保存实力,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风紧,扯呼”。

最后,萨摩藩的海军是保卫本土,或许士气还算比较高昂。但随着长州藩被幕府军攻克,原藩主毛利新一即将复位的消息传来,逃到鹿儿岛的长州藩军舰,却已经都起了别样心思对于造自家领主的反,这些并非倒幕浪人的水手原本就多少有些疑虑,眼下故乡大局已定,自己又为什么要继续顶着“逆贼”的帽子,不顾全家老小的安危在异乡漂泊,与自家领主的盟友厮杀呢?

如此一来,这支貌似气势汹汹的联合舰队刚一出港,当即就有两艘海盗船被击沉,另外九艘海盗船则乘乱突围,利用远东舰队必须围困港口,不便远离的机会,扬帆逃出了这片海域。至于隶属于烛堡驻留舰队和长州藩的十一艘战舰,索性挂起白旗临阵倒戈,向佩里提督归顺投降了。在这种情况下,萨摩藩的两艘军舰眼看着大势已去,自己又被叛变舰只阻断了后路,也被迫先后凿船自沉。

于是,萨摩藩方面几乎所有的海上力量,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全灭了最重要的制海权彻底易手。

在这等空前大捷的激励之下,佩里提督趁机指挥舰队冲进海湾,对岸上目标展开了猛烈轰击。而萨摩的炮台多为旧式土炮,射程竟然远不如舰炮,所以只能顶着铺天盖地的炮火,眼巴巴地看着敌人的肆意破坏,却不能作出任何有效反击。

尽管藩里花重金招募死士,组织了几次水鬼敢死队,试图趁夜泅渡过去炸船,但是远东舰队在这个国家鏖战多年,早已适应了这种缺乏技术含量的恐怖袭击手段舰队每次都是在白天进港轰击,在入夜之前离开,坚决不给这些恐怖分子留下发动自杀性攻击的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萨摩藩只能硬着头皮挨炮弹。佩里提督先是将此地的海防炮台和浮动炮台捣毁一空,然后又用燃烧弹摧毁了萨摩藩的军港和船厂。近几天找不到军事目标了,而藩主居住的城堡又离海太远够不着,索性开始连日炮击城下町街区,每天都要发射至少三千枚开花弹和燃烧弹。

这种无差别无人道的残酷轰击,很快就让这座美丽的西国名城变得破烂不堪,也让残余居民的神经变得麻木淡漠。尽管在路边那些破烂的房屋里,四处都躺着被砖木砸死的妇孺尸体,以及痛苦呻吟的伤员,高耸的烟柱在十里之外都清晰可见。但那些被强制征发起来的足轻们,依旧紧握着竹枪、长刀和老式火铳等早已与时代脱节的古老武器,隐蔽在堤坝、地堡和临时抢挖的壕沟后面,随时准备迎击可能登陆的敌人,对于身后正在流血燃烧的家园,却几乎没有人愿意回头去看一眼。

或许,他们不是不挂念家人,而是不敢正视现实,担心自己会因此丧失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望着自家领地上这一系列凄凉恐怖的流血惨状,正统领着部队出城的萨摩藩主,今年未满二十岁的岛津怒志殿下,不由得以手抚额,发出了一声忧郁的叹息。

第三卷寒风中的战火四十六、他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4)

四十六、他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4)

四十六、他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4)

虽然对领地遭遇如此横祸感到异常痛心,但对于本次加入倒幕联盟之事,岛津怒志藩主却并未后悔。

因为,以盛产精兵强将而闻名的萨摩藩岛津家,从很早以前开始,就有着异常强烈的倒幕倾向。

作为雄踞九州岛南端,距离幕府核心地区最遥远,控制力度最微弱的百万石强藩,早在江户幕府建立之初,岛津家就已经被视为国内最大的不稳定因素,饱受各种毫无道理可言的残酷打压历代将军都通过颁布严厉的锁国令,竭力切断萨摩藩的海外贸易财源,又强行向他们摊派非常沉重的劳役(普请)与捐献(公用金),命令他们出人出钱去江户城承担各种莫名其妙的建设工程,导致萨摩藩的财政始终入不敷出,处于破产的边缘,连武士的俸禄都不得不长期克扣拖欠,堪称是东瀛诸多藩国中日子过得最惨的一个。

为了摆脱这种不利局面,岛津家的历代家督也不是没有作出过努力。例如参与幕府将军的继承权斗争,推举亲近自己这边的候选者上位等等,可是结果却总是令人失望假如在将军继承人的竞争过程中站错了队。幕府自然要加大处罚力度;但即使被岛津家拥戴的人登上了将军宝座,事后也都大多翻脸不认人,丝毫没有放松过扼住萨摩藩喉咙的重重枷锁。

毕竟,屁股决定脑袋乃是举世通行的基本常识。对于立足于关东地区的江户幕府来说,无论时局如何发展变化,距离江户最为遥远,实力又相当强大的西南诸藩,始终是能够动摇幕府统治根基的心腹大患。并不会仅仅因为将军或藩主人选的变化,而有所不同锄强扶弱、挑拨矛盾、维持平衡这一系列最基本的统治手段,是任何一个分封制国家中央政府都必须具备和使用的。

在几次文斗失败之后,岛津家也渐渐看出了其中的门道,从此死了走体制内路线改善处境的心思,只是继续缩在自己的贫瘠土地上,熬着入不敷出的苦日子。

幸好在最近的这几十年里,先是“犬将军”乱政,强行颁布狗屁不通的犬类保护条例,把四百万石幕府天领全都糟蹋得乌烟瘴气;然后是“白痴殿下”德川家鸣上台,导致幕府陷入更加空前的紊乱;接着耐色瑞尔远东舰队入侵,强迫幕府签署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保护条约”,并且又扶植投靠了渥金女神教会的大阪商团以下克上,篡夺幕府权柄,因此又导致了全国性攘夷风潮的兴起……在这一连串天翻地覆的激烈动荡中,江户幕府的权威就此一落千丈,对偏远地区的控制力大幅度削弱,再也无力压制西南强藩了。

趁此机会,岛津家终于挣脱了束缚自己数世纪的沉重枷锁,先是利用大阪商团试图篡权。幕府内斗白热化的绝佳时机,强行赖掉了历年积欠大阪商团的五百万两白银巨债,接着又通过发展海外贸易,出口本地的硫磺、水银等特产,设法积攒下了一笔资本。

然后,眼看着金库日渐充实,岛津家的前代家督,也就是那位曾经吓得黑岛仁伪娘小朋友离家出走的超级“老攻”,便开始雄心勃勃地雇佣外国技师,吸收西方技术,建造大型兵工厂,生产新式武器,组建新型军队,在富国强兵的道路上渐行渐远基佬总是存在着严重暴力倾向的,此言果然不虚。瞧瞧,这才刚刚吃上了几顿饱饭,就想着要怎么大开杀戒了。

当然,萨摩藩上下都很清楚,这种相对宽松的环境,只是暂时性的。一旦幕府内政稳定下来,恢复了实力。针对地方藩国的各种严厉打压措施,就必定会再次出台。别的招数暂且不去说它,光是大阪商团必然追讨的五百万两欠账,就足以将看似欣欣向荣的萨摩藩财政,在一夜之间就彻底打回原形了。

因此,当一向软弱的幕府在今年突然转了性子,倾全力大张旗鼓地讨伐长州藩叛乱的时候,刚刚从死去老爹那里接过棒子,登上藩主宝座的岛津怒志,就产生了极为强烈的危机感。

依照当时的实力对比来看,甫遭大乱、一盘散沙的长州藩,根本不是幕府讨伐军的对手。

更要命的是,此次讨伐长州之战,仅仅是幕府重新树立权威的一个开始。如果幕府取得了胜利,那么长州自然就要彻底投入幕府阵营了,整个岛国将重新回到往日由幕府牢牢掌握天下的年代。而幕府下一个将要讨伐的目标,不说百分之百,至少有百分之九十几的概率是萨摩藩谁叫你发展得太好了呢?

可惜长州藩叛党手段太过恶毒,居然在事发之初,就将藩主的全家统统屠灭,严重违背了武士正道,引发了天下舆论的极度愤慨。以致于其余倾向于倒幕的藩国,纵然有心帮助这些出头鸟,也不方便公然出手,否则就有沾上臭名的危险眼下毕竟还是太平盛世的末尾,“下克上”的乱世已经过去了几百年,没有哪一家诸侯,会容忍自己的家臣向这些乱臣贼子们学习“先进经验”。

在世道将乱未乱,秩序尚未崩溃的时候。最重要的还不是发展势力,而是积蓄声望。一旦大义名分落入敌人之手,纵然自身实力再怎么雄厚,也只有在四方围攻、众叛亲离之中黯然收场的份。

所以,无论萨摩藩再怎么感到唇亡齿寒的危险,一时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长州藩孤军奋战。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被逼迫到绝境的长州叛军,居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而貌似军容鼎盛的幕府讨伐军,反倒只是表面光鲜,实际上却是烂泥糊不上墙,在一连串海战陆战之中,全都大败亏输。天下诸多藩国在暗自耻笑之余,也不由得再次生出了别样心思。

于是,在京都朝廷的牵线搭桥,和某自称冥河银行团代表的“海外友人”的金钱资助之下,一个囊括九州岛、四国岛、山阴山阳两道和近畿地区的倒幕联盟迅速初具雏形。计划在幕府军主力全部陷入长州战场泥潭的时候,趁机偷袭其空虚的后方,将这个徒有其表的空架子一击摧垮。而石高近百万,麾下兵马多达两万余人的萨摩藩,则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盟主。

这一喜讯曾经让年轻的岛津怒志欣喜如狂如果此次联盟倒幕成功,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新幕府将军的宝座。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正当萨摩藩上下摩拳擦掌,打算等到幕府的主要兵力都被拖在长州,再联合四方盟友一举发难的时候,却传来了耐色瑞尔远东舰队炮击马关,长州藩叛军兵败崩溃的噩耗……眼看着在“西洋鬼畜”的大力扶持下,幕府虽然自己不争气,但也似乎并非一戳就破的气泡。许多立场不够坚定,自身实力又比较弱小的藩国,立时就打起了退堂鼓。

更糟糕的是,佩里提督追寻着残敌的航迹。率领远东舰队主力一路跟踪到了鹿儿岛,并且俘虏了几个通晓内情的高层指挥官……于是整个计划就此暴露,并且濒临破产。

为了挽回即将崩溃的败局,部署在京都的倒幕盟友,不得不在准备未完成的情况下,用传送魔法阵紧急运送了一批萨摩武士进入皇宫,抢在幕府得到消息作出反应之前,仓促发动了军事政变。无奈由于情报工作的严重疏漏,行动中再次出现了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悲剧他们胡乱拼凑的杂牌军才刚刚控制了京都市区,就被得胜回师的幕府军主力堵了个正着,眼下只能缩在皇宫内苟延残喘,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于是,此刻的岛津怒志,便仿佛一个输红了眼的赌棍,就要喘着粗气投下自己最后一点筹码了。

伴随着沉闷的军鼓声,两千名身穿西式军服的藩主亲卫,排列成长长的行军纵队,缓缓开出了庞大巍峨的城堡。而在郊外的一处临时营地内,还有另外一万五千名刚刚集结起来,装备相对低劣的足轻。虽然这些人大多只有一些竹枪、长刀之类过时兵器,但是以萨摩男儿的悍勇,在巷战中也同样不可轻视。

这一次动用的一万七千大军,再加上先前派往京都的三千先遣队,已经几乎要把萨摩藩的青壮年男丁抽调一空了由于版图内多为火山丘陵、土地贫瘠、良田匮乏,萨摩全藩的总人口也不过四十万而已,并且很怪异地男少女多,尤其是以鹿儿岛为最。这里盛产体型矫健的采珠海女,却总是缺乏男丁,如果不考虑远嫁或者入赘的话,每一个男人几乎都能配上一车女人了。

因此,岛津怒志此次赌上的本钱,不仅是岛津家辖下的全部兵力,还是这片土地的全部未来!

理所当然的,这种过于冒险的大胆举动,引起了许多保守持重之士的忧虑。

“主公,主公!请您务必三思啊!”

城下町的街道旁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年武士以头抢地。涕泪纵横地向岛津怒志高声进谏,“……西洋鬼畜的强大舰队,尚在我藩的家门口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出兵登陆。主公您却要抽调一万七千大军远赴京都,只留下三千老弱守备故土……主公,纵然您在京都作战得胜,可要是因此丢失了萨摩故土,又还有什么意义?”

望着满脸焦虑的忠心老臣,以及满目疮痍的残破街市,岛津怒志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但随即却又勉强出了一副意志坚定的神色。

“……此事无需再议!如果还有一丝保全家园的希望,我又何至于出此险着?眼前的耐色瑞尔远东舰队固然危险,但要是京都那边的起事失败,倒幕联盟灰飞烟灭,接下来只怕幕府马上就要聚集天下诸藩之兵,以及西洋鬼畜的海陆大军,大举讨伐孤立无援的萨摩藩了!到了那个时候,才是我岛津家真正的灭顶之灾!即便侥幸未曾灭藩,至少也要被减封迁移了!”

他情绪激动地高声反驳道,既是为了做通对方的思想工作,也是在给自己打气,“……事已至此,与其在这里束手束脚、坐以待毙,倒不如趁着这个大局未定的最后机会,投入所有力量奋起一搏!如果我们能够在京都成功竖起勤王倒幕大旗,就能把局势再次扳回来幕府虽然强大,毕竟已是强弩之末,而我萨摩藩虽然弱小,却是如日中天!”

“可是,西洋鬼畜的舰队怎么办?没有了大军,我们拿什么守卫家园?”

那位老臣仍旧倔强地伸手指着海面,厉声嚷嚷着。岛津怒志有些不耐烦地扭头望去,却一下子变了脸色,发出了一声惊惶的叫喊。

“该死的……卧倒!”

以此起彼伏的惊呼和锣鼓声为背景配乐,侵入港湾的耐色瑞尔远东舰队,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又一次靠近了海岸,摆好了对岸轰击阵型。

随即,黝黑的炮口吐出无数明亮的橘红色烈焰,弥散的硝烟几乎要将整个舰队遮蔽。伴随着尖利的呼啸声,剧烈的气浪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泡沫,各种燃烧弹、实心弹和开花弹被藉此产生的强大动能送出炮口,飞向陆地上的各处目标。

一瞬间,粗黑的烟柱在各处冉冉升起,飞散的弹片和碎石横扫而来,将不幸处于射程范围内的军队炸倒了一大片。在剧烈震荡的波及下,岛津怒志的大脑仿佛完全失去了思考机能。但在极为短暂的片刻呆滞之后,一股温热的液体突然喷溅在他的脸上,让年轻的藩主大人迅速清醒了过来。

在他面前的几尺之外,那位老臣正仰面躺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胸口潺潺涌出,眼看是活不下去了。

“……唉,没有射程足够远的重炮,也没有足够坚固的堡垒,即使留下了大军,又能在这种一边倒的打击中派上什么用场呢?与其在这里无可奈何地挨炮弹,真的是远不如冒险拼死一搏啊!”

岛津怒志如此叹息着,替那位老臣合上了眼睑。然后,他拍拍灰尘站起身来,开口厉声呵斥那些在炮击中东躲西藏的部下,命令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敌舰队火力覆盖范围,前往郊外的集结地点,与已经抵达那里的一万五千足轻会合,准备参加京都的这场倒幕大决战。

至于他们前往京都的途径……在几个西洋魔法师的协助之下,一连串镂刻精细的精金、秘银预制构件,在荒野中被联结勾嵌,迅速塑成了一道巨大的临时传送门,泛着明亮的璀璨银光。

望着这一在东瀛岛国闻所未闻的新鲜事物,集结于此的萨摩士兵多少有些胆怯,一个个不敢率先进去。岛津怒志无奈地扫视了他们一眼,随即深吸一口气,带头踏进了银亮而又宽阔的传送门内,然后下一瞬间就已经出现在了京都皇宫的御花园里。

在藩主的带头作用下,各路萨摩军队也随即跟进,很快就在另一边聚集起了相当规模,并且享受到了大批公卿、朝臣乃至皇室的热烈欢迎,虽然一再提醒过自己要淡定,但是在这么多身份高贵之人的如潮谀辞面前,岛津怒志还是不禁有了一些飘飘然的感觉,仿佛只要萨摩雄兵一出,倒幕成功就在弹指之间。

然而,岛津怒志不知道的是,就从他率军通过传送门的那一刻起,萨摩藩便已经永远地失去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