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解脱
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姜云辉翻阅着近期他所管辖范围内的工作简报,去首都耽误了几天,回來之后当然要尽快了解这几天市里的各种动向和工作状况,以免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看着,眉头不由就皱了起來。
这是一份会议纪要,看日期是前两天的,内容则是关于统一口径,严格管制舆论和媒体宣传的。
随着交通肇事案公审的日益临近,这起曾经轰动一时的案子,又再一次进入到了人们关注的视线中,大批记者涌入湖岭进行跟踪采访,都希望能够拿到第一手资料,而法界专家和各媒体也都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辩论对于这起交通肇事案究竟是否应该以“危害公众安全”的罪名來判决李勋!!这个罪名一旦成立之后,对于我国法律又会产生怎样的作用。
为了应对这些层出不穷而又犹如牛皮膏药一样黏人的记者,乐安民专门召集了相关部门和人员开会,下达了封口令,要求未经市委许可,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接受记者采访,不得透露任何信息,否则将受到严厉的处罚。
都说防火防盗防记者,可姜云辉却认为,堵不如疏,因为有了新闻媒体的介入,有了群众的关注,许多问題才能被及时发现并重视起來,变革的步子也才能真迈开,沒有新闻媒体及其群众参与的民主,只是伪民主,如果当时自己在湖岭,就不会赞同乐安民的这种做法。
刚想将这份会议纪要放下,姜云辉心头不由又是一动,当初李维刚之所以败走麦城,被活生生赶出湖岭,新闻媒体的大肆报道,引发社会一边倒的舆论自然是功不可沒,如果沒有乐安民在其中推波助澜,或许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效果,按理说,乐安民对于新闻媒体的利用应该是炉火纯青的,这次怎么又会讳之如虎。
难道说,他是故意这么做给自己看的,亦或许是想要激自己作出更强烈的反应。
琢磨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就响了起來,接起來一听,是孙平打來的。
“姜书记,这次真是谢谢你了。”电话里,孙平似乎有些失落,又有些如释重负,可对于姜云辉的感激之情,却是溢于言表。
姜云辉就叹了口气,一股萧索和愧疚之情是油然而生,“这事不论怎么说,都是因我而起,沒能帮到你,实在是对不起!”
孙平调往平昌担任省委宣传部厅级巡视员的消息,虽然还沒有式宣布,但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而这,也是姜云辉尽了最大的努力,能够为他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如果不是姜云辉软磨硬泡的让姜老爷子递了句话,苏维东的意思,原本是要彻底将他搞得身败名裂的。
很显然,孙平已经得到了消息,也知道了自己在其中所发挥的作用。
“姜书记千万别这样说。”孙平就笑着宽慰姜云辉道:“都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即便这次沒有被你和邢书记碰见,谁又能担保不被其他人碰见,这样也好,也是一种解脱,我以后和许晨再不用偷偷摸摸了,小雅也能光明大的叫我爸爸了!”
姜云辉默默点头,心里不知道是怎么一种滋味。
“对了,许晨已经辞去了首都的工作,带着小雅到了平昌等我,我已经决定了,和苏红霞离婚后,就立刻和许晨结婚,到时候姜书记会赏脸來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那是当然的,到时候一定要第一个给我发帖子啊。”姜云辉强笑着说道,过了片刻又问道:“那小峰呢,他怎么办!”
电话里的孙平就一阵沉默,小峰是他和苏红霞生的儿子孙逸峰,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在读初三,如果说和许晨的事,他要说对不起谁的话,除了许晨之外,也就是儿子小峰了,随即他又苦笑了笑,喟然轻叹道:“苏红霞已经决定把小峰带回首都去了,而且她说了,以后都再不让我看儿子,我亏欠小峰的,也只有以后再慢慢弥补了!”
“对了,我让电视台和报社加大力度关注这起交通肇事案,估计最迟今天晚上就会有相应的报道出來,我知道这对于大局來说或许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也是趁我还沒有走之前能帮你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姜云辉微微一怔,心头不由就是百感交集。
他帮孙平,只不过是因为愧疚,毕竟事情因自己而起,如果不是自己无意间撞破了孙平和许晨之间的事情,也不至于惹得苏维东非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对孙平下死手了,同时,他也看得出來,孙平和许晨之间是真心相爱的,有些爱情虽然逆经叛道,可却也是感人肺腑的。
但他从來沒有想过,孙平会在走之前帮自己这么大的一个忙。
诚然,孙平即将人走茶凉,权力不用也过期作废,但要知道,李维刚和孙平一样,虽然也是黯然离开湖岭的,但他却还有蒋副省长关注和支持,并且在化厅担任副厅长一职,这和前途尽毁、只担任虚职的孙平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孙平即便对于仕途沒有任何野心,但得罪了李维刚,在平昌也绝对沒有好果子吃。
况且,对于这起交通肇事案,不论是省上还是市里,都希望低调处理,毕竟这种事情成为舆论的焦点,整个湖岭乃至福兴都颜面无光,为此,省市两级领导甚至召开过专门的会议,要求统一思想、严格管制舆论宣传,孙平不是不知道这些,可他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站在自己这边,承受住所有的压力,这份情自然是极为难能可贵的。
放下电话后,姜云辉慢慢起身,來到窗前。
通过窗子看下去,湖岭市委市政府大院整齐漂亮,一块块紫红的花坛排列在各个办公楼之间,大院进口处,是一座巍峨的假山喷泉,进出的小车好像一个个火柴盒,从喷泉旁绕行。
算算时间,來湖岭也三四个月了,仿佛一直都陷于在争权夺利之中,真想要做的事情,反倒是几乎一点沒做,这让姜云辉不由有些唏嘘,以前总是觉得这些当官的什么事不做,可真到了一定的层次才赫然发觉,不管是越级挑战上级领导的权威,还是要改变陈如死水的现状,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想要做事,就必须要斗争,沒有斗争就沒有话语权,而沒有话语权,你想做什么都无法实施。
要说这几个月來,最富有成效的工作,就莫过于将市局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上了,而在陆明强雷厉风行的带领下,市局现在的工作作风也有了很大的改善,只从湖岭日益转好的社会秩序來看,就有了长足的进步,许多地痞流氓,都在打击兰华集团的时候,一并进行了抓捕和扫荡,少数漏网之鱼也是溜之大吉,哪还敢在湖里作威作福。
可姜云辉极力想要推进的工作,却是阻力重重,就连白玮军就亲自打來电话,委婉的希望姜云辉能够以大局为重,放弃一些不切合实际的想法,可自己真的能放弃吗。
越想越头疼,很久就沒有抽烟的姜云辉,不禁又摸出一支烟來点上,慢慢的吸着。
办公室的门轻轻推开,郑国旭轻手轻脚的走了进來,看到在吞云吐雾的姜云辉,不由就是一愣,他可是记得,姜云辉戒了烟的,而且來湖岭这么长时间,也从未见姜云辉抽烟,可这个时候姜云辉却又抽起了烟來,可想而知,比如是碰到了什么为难的事。
在考虑要不要先出去,姜云辉却转过身來问道:“有事!”
郑国旭连忙停下脚步,微微有些慌乱的说道:“姜书记,刚才乐书记的秘书打电话过來通知,说是半个小时后在小会议室开会,请您准时参加!”
“知不知道是什么议題!”
“这个贺秘书沒说,不过……”郑国旭顿了一下,欲言又止道:“我猜测,或许是和即将公审的交通肇事案有关!”
姜云辉微微点了点头,又摆摆手,郑国旭就见机的退了出去,出去的时候,还轻带上了门。
半个小时候后,姜云辉准时出现在了小会议室,孙平已经坐在里面了,和一旁的柳荣华谈笑风生的,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异常,见到姜云辉进來,他抬起头微笑着向姜云辉点了点头,又继续和柳荣华说笑去了。
见他这个样子,原本还颇有我为他担心的姜云辉放心了不少。
不多时,众常委陆陆续续到齐了,可乐安民却迟迟未到,这让众人不由都觉得有些奇怪,要知道,以前的乐安民虽然摆谱,可却也很守时的,每次來开会都是踩着点來,今天怎么会姗姗來迟。
当众人各自盘算打着小九九的时候,乐安民终于走进了会议室,而陪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一看到这个人,大家不由就愣了一下,他怎么來啦。
除了姜云辉之外,其他人对这名中年男子都并不陌生,这名男子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王新初,当初不少人來湖岭任职时,都是由他送來并宣读任命书的,而姜云辉來的时候,值王新初去中央党校学习去了,因此和他沒有什么交道。
可他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在座的诸位里,有人的职位会发生变动吗,可自己怎么就沒有听到什么风声。
一时间,众人心里都惊疑不已,相互看了一下,都想从其他人脸上细微的表情上看出些什么端倪,可看了许久,也沒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好了,王部长可是咱们湖岭的老领导老上级了,大家也都不陌生,我也就不介绍了。”刚走进会议室,乐安民就说道:“王部长这次大驾光临,是有重要的工作事项宣布,现在我们大家就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王部长!”
乐安民话音刚落,小会议室里顿时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虽然不知道王新初这次來究竟是干什么,但來的是组织部而并非纪委,想必多半都是好事,只不过不知道这好事会落到谁的头上。
王新初也不客气,上前几步,面无表情的冲大家点了点头之后,直接从公包里摸出一份加盖了大红印章的件,以威严无比的声音念道:“经省委研究决定,免去孙平同志湖岭市市委常委、市委宣传部部长职务,调任省委宣传部巡视员(厅级)……”
王新初话音刚落,小会议室里顿时是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的集中到了孙平的身上,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都极为错愕惊讶。
要知道,孙平平日里不出声不出气的,可工作却极为出色,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在中宣部有关系,按理说,像这种大有背景的人物,提拔高升是迟早的事,可偏偏这次却是调任巡视员,级别虽然还是厅,但即便是傻子都知道,这巡视员无权无势的,说话比一个小科长都不如,根本就是坐冷板凳的闲职。
从高高在上的市委常委、市委宣传部部长到不名一的巡视员,毫无疑问的是被打入了冷宫,这实在令大家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孙平背后的靠山倒了,亦或是姜云辉又将在湖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前兆。
而孙平脸上的表情却极为坦然,面对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他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就仿佛刚才王新初宣布的内容和他无关,说的是其他人一般。
王新初念完之后,目光先是在所有人脸上扫视了一圈之后,才又沉声说道:“市委宣传部部长的工作,暂时由副部长韩城负责,至于式人选,等你们湖岭市委统一意见后上报省委,我们会再另行决定!”
听到这番话,众人心头一热,不由又动起了心思,看样子省上似乎并沒有染指这个职位的意思,最终人选还是要湖岭这边报上去,能否从中分到一杯羹,那就要好好琢磨琢磨了,虽然不见得能将市委宣传部部长揽入手中,可每上一个人,就会空出一个位子,上面的拿不到,下面的呢。
第八十一章认不认识?
宣读完任命后,王新初就放下红头件,抬头扫视下方,然后面无表情的问道:“哪位是孙平!”
众人虽然沒有说什么,不过心里却都有些不了然,孙平倒霉了,他们或许会幸灾乐祸,但更多的则还是心生恻然,这次是孙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轮到自己了,当今社会当官也是一种高危职业,平日里看起來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却是荆棘丛生、如履薄冰,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给吭了,但作为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王新初,又怎么可能不认识孙平,他这番作态,只不过是要表明一种态度罢了。
孙平却像是什么都沒有察觉似的,笑吟吟的举了举手说道:“我就是孙平,王部长去了首都进修了几个月,怎么记性都不大好了,我记得就前两个星期,咱们俩才在首都一起喝过酒,喝得还挺尽兴的,怎么,转眼就忘啦!”
众人全都忍禁不住,扑哧笑出声來,笑出声后又觉得有些不妥,连忙捂住嘴巴,低下头去,可脸上的肌肉都不断扯动,忍得很是辛苦。
王新初脸色顿时就变得很难看,当初他知道孙平背靠大山,泰山是中宣部如日中天的副部长,对孙平自然也就放低了身段屈身结交,不曾想,孙平却身在福中不知福,搞女人也就算了,居然还连女儿都生了,这不是寿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吗,听说孙平即将净身出户,苏维东也是勃然大怒,他当然要尽快和孙平撇清关系,不曾想,孙平居然破罐子破摔,呛了自己这么一句,让自己下不來台。
乐安民也觉得好笑,不过他总算自控能力比较强,强忍着笑意,板着脸呵斥道:“孙平,你怎么给王部长说话的!”
孙平微微一笑,又端起茶杯自顾自的喝茶,看都不看乐安民一眼,都说无欲则刚,他现在已经这样了,对于仕途也沒有了任何野心,自然也就无所畏惧。
“你……”乐安民原本只不过故意当着王新初这么一说,可见孙平那懒洋洋的样子,也顿时是气不打一处來,一拍桌子,眼睛猛瞪,准备怒喝孙平,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下去了,孙平连王新初都不放在眼里,自己真要和他起了争执,再被他呛几句,颜面也过不去,就色厉内荏的撂了一句:“待会儿再收拾你!”
说罢转过头來又满脸堆笑的对王新初说道:“王部长,孙平他今天心情不大好,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你现在日理万机的,可是难得來湖岭了,这次來了可要多待一阵子,好给我们湖岭的干部多聆听你教诲的机会。”变脸的速度之快,堪称一绝。
王新初却是被孙平搞得颜面大失,哪里还有心情在这里待下去,摆摆手冷冷道:“不用了,我还有事,马上就要回平昌,至于接任孙平的人选,你们尽快报上來。”说罢,将手中的红头件塞到乐安民手中,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转过头來看了孙平一眼,忿然冷哼,才又拂袖而去。
“孙平,你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好。”乐安民用手指点了点孙平,一脸痛心的说了这么一句,又紧跟王新初的脚步跑了出去,嘴里还赔笑道:“王部长,你慢点,小心地滑……”那卑躬屈膝的样子,当真像极了清宫戏里的太监奴才。
众人不由就撇了撇嘴巴,一脸的不屑,要知道,王新初虽然是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可级别论起來,和乐安民一样都是厅级,乐安民完全用不着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不过乐安民出去后,他们也纷纷起身跟了出去,这倒不是要效仿乐安民,只不过王新初來了,于情于理都应该要去送一下,想进步,自然离不开组织部,即便有些不耻王新初的为人,可也沒有人会和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只有孙平坐在位子上摸出一支烟來点上,轻吐了一口烟圈,才又抬头笑着对姜云辉说道:“大家都去拍王新初的马屁了,怎么你不去!”
“既然大家都去了,也不多我一个。”姜云辉笑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说道:“虽然这个王新初做得有些过分了,你也用不着这样呛他吧,你以后在平昌难免会和他打交道,又何必弄得这么僵!”
“还打什么交道,别人早就算死了我孙平沒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了,否则又怎么会亟不可待的要和我划清界限。”孙平笑了笑,不过笑容里却多了许多的苦涩和无奈,说完他起身道:“算了,这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了,还是早点去平昌当我的巡视员稳当,只不过啊,我沒想到他们动作那么快,看來晚上的报道估计是不会有了!”
姜云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用力握紧了孙平的手,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一路多保重!”
孙平笑着点了点头,“放心,我现在浑身轻松,只觉得人生就此才开始呢,以后來了平昌,可记得要來坐坐,许晨别的不行,可厨艺却是沒得说,保管让你大快朵颐,吃了一回就念念不忘!”
“那你以后可就享福了。”姜云辉拍拍孙平的胳膊,笑着说道:“有机会我一定会去好好尝尝!”
“估计以后能來看我的,或许也就只有姜书记你了。”孙平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颇有失落之色,想他以前大权在握的时候,不说门庭若市,可上门來拜访的人也是络绎不绝,一下子就变得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心里难免一下子转不过弯來,大为失落。
“这不也好,好过你们一家三口的小日子。”姜云辉安慰道。
孙平笑笑,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看起來很洒脱,可却也难免显得萧瑟失意,看着孙平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姜云辉慢慢点燃一支烟,心里很不好受。
不多时,乐安民带着一大帮子常委浩浩荡荡的回來了,见到姜云辉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面抽烟,脸色就不大好看,却也并沒有说什么,敲了敲桌子,板着脸说道:“继续开会!”
其实平心而论,他巴不得姜云辉不遭王新初待见,姜云辉得罪的人越多,在湖岭就越是举步维艰,而相应的,自己对于湖岭的掌控力度也就越大。
“刚才王部长所宣布的任命,想必大家都听得很清楚了吧,孙平同志因为工作出色,上级领导另有安排,咱们虽然舍不得,可也要服从组织大局不是,关于新组织部部长的人选,大家都议议吧!”
说这话的时候,乐安民不禁也有些气闷,按理说,这人员变动有利于他在湖岭的布局,否则都如铁桶般水泼不进,针插不入的,自己又如何一步步去掌控局面,可自从他担任湖岭的市委书记之后,湖岭似乎就沒有平静过,短短半年时间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官员干部连番出事,这让省领导又如何看自己。
会议室气氛很压抑,沒有人说话,虽然每个人都盘算着如何才能在其中牟取最大的利益,可言多必失,沒有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乐安民就转头问道:“克民啊,你是组织部部长,就先说说看!”
朱克民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神游太虚,沒太注意到乐安民的话,直到乐安民不满的敲了敲桌子,又提高了声调重重重复了一遍,他这才赫然惊醒,慌慌张张的说道:“宣传工作非常重要,因此人选问題,我建议要慎重对待、宁缺毋滥!”
这话说了相当于沒说。
乐安民就沒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见姜云辉一直在喝茶,又问道:“姜书记,你呢!”
姜云辉放下茶杯,看了众人一眼,然后笑着道:“王部长刚才不是说了吗,市委宣传部的工作暂时由韩城同志负责,既然如此的话,我们为什么又不先看看韩城同志的工作成绩呢,如果不错的话,不妨就直接转,也免得重新选來选去的!”
众人一听这话不由就大为讶然,众所周知,姜云辉和韩城之间似乎并沒有什么交集,他说这番话自然也沒有其他的什么目的,难道说,姜云辉对这个人人垂涎欲滴的职位就沒有半点想法。
联想到姜云辉当初也不愿意进入甄别领导小组,乐安民不由也嘀咕,难道说姜云辉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分管的工作不允许别人插手,旁的事情也不想介入,如果这是这样的话,那倒也不妨可以让出一些好处给他。
官场里最难琢磨的就是对方的底牌,一旦摸清了对方的底牌,也就胜券在握了,即便是顽劣不已、大闹天宫的孙猴子,也会被如來佛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赵明德却是蹙眉看了姜云辉一眼,摇头道:“韩城这个人我还算比较了解,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当副手还行,要让他当这个部长,恐怕有些赶鸭子上架了吧!”
哪知姜云辉说完这么一句之后,就低下头继续喝他的茶,并沒有理会赵明德,这让赵明德不由觉得,自己重重的一拳似乎全都打在了棉花上,根本就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倒是难受得要命。
陈思诚叹了口气道:“赵市长说的沒错,要让韩城來当这个市委宣传部部长,的确有些勉为其难了,我看丁荣辉这个人挺不错的,足智多谋,随机应变的能力又强,应该是宣传部部长的不二人选!”
丁荣辉也是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不过却是赵明德一手提拔起來的,看得出來,他们一唱一和的,对这个位子似乎是志在必得。
乐安民看了看身边的朱克民,朱克民却是眉头紧锁,心思好像根本就不在会场上,这让乐安民立刻就大为泄气,以往那种孤掌难鸣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