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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无眠的圣诞夜[下]

《《全金属狂潮》》

8

MH67“PaveMare”多功能直升机(对不起,这种实在查不到啊。[因为它本来就是虚构的嘛.])

代号“Gebo9”

“阻止他们?现在!?”伊娃·桑托斯中士,“秘银”的多功能直升机MH67“PaveMare”的驾驶员,提高了声音问。她们正在距离“太平洋圣诞”号四公里以南的海面上空盘旋着。“泰莎在上头呢,对吧?所以我们不可能攻击那玩意儿而不波及到她呀。”

“好啦,难道你不能只打引擎什么的吗?”严在无线电里大吼。

“你说得倒容易。我们是可以试试,可是……啊啊啊,混蛋,目标跑哪儿去了!?”桑托斯喊着,而后座上操纵着直升机的红外传感器的电子作战官迅速地回答,“等一下……我刚刚找到它了。航向340,距离4000。正以30节的速度移动。”

“那好,我们会从左边包抄过去靠近它。”

桑托斯中士拉动操纵杆,令直升机飞快地向船追了过去。引擎的涡轮呻吟着,“PaveMare”立刻就接近了目标。因为已经卸下了上面装载的大件货物,“强弩”,这架直升机现在几乎能以和小型战斗机媲美的速度移动。

不到一分钟,那贴着水面上飞驰的小艇就出现在他们夜视眼镜的视野中了。

“我看见它了。准备好微型枪二号。就算你打不中都没关系,可千万别打着舰长。”

“收到,机长!”负责射击的战士精神百倍地回答。桑托斯命令他们把射击的位置定在距离那艘正激起白色浪花的小艇左边200米的地方。

“开火!”

安装在“PaveMare”机身右侧的7.62毫米火神炮的枪口点燃了。每秒100枚子弹构成的*擦过小艇的尾部,水面上窜起了数不清的水柱。很不幸地,他们的目标逃脱了。

“校准你的准星!”

“浪头打得它到处乱蹦啊——真他妈的,我们会打中舰长的。目标太快了。根本不可能只打中引擎。咱们不能再靠近点儿了吗!?”

“了解,我会试——”

正当桑托斯要让直升机再飞近一些的时候,有些不平常的事情发生了。从救生艇前方几百米远的地方——一片什么也没有的水域里——射出了一道光。

“是防空导弹!”有人喊了出来。

突然从水中出现的导弹划过天际,朝着桑托斯的直升机直冲了过来。

“靠……!”

她粗暴地把操纵杆扭了一圈儿。“PaveMare”一边在天空中撒满诱骗用的闪光和假目标,一边进行着急转弯。这实在是个粗鲁的调动,就好像他们要直接冲进水里去似的。

它靠近了。然后,两秒钟之后……

导弹在近距离平面射程内爆炸了。

一阵冲击。同时,在机体的右侧,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喀哐”的声音。仪表盘全都失去了控制而飞速旋转着,一种模糊的金属劈啪声从引擎和传动轴处传了过来。

大堆的警报同时响起来了。副驾驶和电子作战官在喊叫着。

“二号引擎起火!电力下降中!油压下降中!”

“咱们右舷的ECS装置没了!左边的短翼也被打掉了!”

因为脑袋撞在椅子角上而头晕眼花的桑托斯冷静地检查了控制系统的反应。

“不要慌。将二号引擎的能源切断,将备用电源和水压系统打开。还有燃料补充系统也是。尾桨还能用吧?咱们还看得见吗?”

“肯定!”货舱里的乘员回答道。

“自动灭火器呢?”

“运作中。”

还好,她们还能飞。要是她们的反应再慢个那么几秒钟的话,那她们可就已经被炸没了影儿了。那东西太近了。

指导着最小损伤控制的同时,她用还能用的ECCS(反ECS传感器)扫描了导弹飞来的海域。

“混蛋……”证实了目标的本来面目后,她不禁骂道。漂浮在水面上方,被ECS遮蔽了起来的,是一艘巨大的飞艇。那枚步兵用的轻型防空导弹就是从它的机翼上射出来的。这艘飞艇可能是属于“汞合金”的。它用了ECS,在无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潜进了这片水域。

她们不可能再躲过第二发了。她真的真的很想救泰莎,但是她们很可能在那之前就被击坠,那就什么就都完了。

“……撤。”

将牙齿咬得咯咯响,桑托斯将直升机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她别无选择,只能将这个耻辱的报告发送给她的部队了。

————

在正在夜色中加速的小船的船舱中,泰莎安静地坐着,双手被手铐铐在一起。她什么也不能做,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她战友的直升机被导弹袭击之后逐渐消失在远方。那可能是桑托斯中士的Gebo9。她希望没有人受伤。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我靠,你去死啦,哼什么哼!)哈瑞斯坐在驾驶员的座位上哼着歌,带着咸味的海风吹在他的身上。那首曲子是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

“这可是圣诞节耶,高兴点儿嘛。”他愉快地说,同时转过身面对着泰莎。“说句实话啊,你可是比千鸟要难到手一千倍的VIP哪,因为你总是藏在谁也碰不着的水底下嘛。但是我抓到你了。我真——真的抓到你了耶。如果我能用船上的那些设备,那就能彻底调查你的脑子了。可是呢……好啦,我猜我是必须得放弃了。”

泰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怒视着他。

“哇喔,好可怕唷。”

哈瑞斯耸了耸肩。

“可是真是羞耻啊。我可能会被撤掉‘亲自调查你’的这个角色吧。我真是希望能把你的精神剥得一丝不挂,然后看穿你意识的最深最深的角落。我想看着你那张坚强的,美丽的脸蛋儿在痛苦的尖叫中扭曲。将你所有丑陋的愤怒,恐惧,还有淫荡的yu望全都暴露在人前——你的眼睛笼罩上一层迷雾,肮脏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我真是想看哪。”

泰莎,直视着他那粗俗的眼神,张开了嘴。

“……你们在顺安时用来调查小要小姐的仪器在那条船上,对不对?”

“完全正确。因为这是艘环游世界的船。对于用某些手段诱拐各个国家中被选中的‘候选人’们,然后把他们运出国去这种事来说,是相当方便的。”

“真没效率。如果是我的话,我——”

“你才不会用这种方法呢。你不同意吗?这就是重点。那就是为什么我们直到现在还没有被怀疑过的原因。无论这东西变得有多流行,像那样一艘客轮上经常带着的还是无害的上层人士。当地风俗,公共安全,秘密服务;所有这些全都给我们备好了退路。因为他们会想,‘根本不可能’。我现在知道了——你们这些家伙怀疑这艘船的真正原因。大概是多亏了‘铁’先生的多管闲事吧。”

“……”

小艇的发动机变得安静下来。

“咱们到了。一次愉快的飞行正等着咱们呢。”

透过船舱的窗户,泰莎能看见现在已经撤掉了ECS的那艘巨大的飞艇的机翼。小艇慢慢地开了过去,转了个圈,最后停在了飞艇的右侧。

“站起来,”哈瑞斯命令道,把泰莎拉了起来。

她正要被送往的飞艇的大小几乎和一架普通的大型喷气式客机一般大,大得足够装下好几辆50吨级的坦克了。它甚至比“秘银”所用的C17“GlobeMasterⅡ”型运输机还要大。

(苏联造的,哈……)

她已经看过了情报部门最近传来的报告。这是世界上最大型的飞艇,能够完成水上起飞和降落。而通过观察它货舱里的设备,她还能分辨出它曾经运输过几艘小型船只。

“别在那儿东张西望的,快走!”

一个手持武器的飞艇乘员戳着泰莎的后背。

他们刚一结束移送,飞艇就开始加速了。波浪冲击着船体,导致它有些微微摇晃。

没有人来阻挡它。

巨大的飞艇离开水面,升入了夜空之中。

——

太平洋圣诞号

“他们跑了。”关上无线电之后,克鲁佐阴郁地说。

“舰长她被……敌人给……”

“喂喂,咱们不干点儿什么吗?它还没跑远,对吧?如果咱们发射一个防空导弹什么的……”克鲁兹提高了嗓门说,但是克鲁佐打断了他的话。

“打它?带着她在上边?”

“啊……”克鲁兹语塞了。

敌人的飞艇已经升空了。要用“Danaan”的防空导弹把它打下来倒是很容易,可是这么一来泰莎也会一块儿死掉的。

最一开始就没发现那艘飞艇降落在“太平洋圣诞”的附近是一个失败。但是说这些其实都没用。“Danaan”那时候在跟敌人的潜艇作战,而桑托斯的直升机当时正全神贯注于观察战局和运输“强弩”上。在像那种时候,即使是最有能力的战士,也不可能注意到一艘使用了ECS的飞艇的。

宗介已经对付了机器人们和鱼雷。毛说她们已经把保险库的大门打开了一点儿了。马度卡斯说在水下已经没有其它的威胁了。好像桑托斯的直升飞机也已经降落了。绝大多数的人质都没有受到伤害。最严重的伤患就是和泰莎在一起的那个美国人——而根据治疗他的医生的说法,他勉强逃过了一死。

所有人都已经尽力了。他们很快就能安全地撤退了。

但是即便如此,泰莎还是被——

“他娘的!”一个战士骂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今天可是她的生日啊……”

“这我倒是头一次听说。”宗介通过外置扬声器说。“强弩”正跪在无助地站在网球场正中的克鲁佐和其他人身旁,他们周围洒满了“阿拉斯托”的残骸。

“她的生日,哈?今天真是个很忙的日子。——真的很忙。”

“宗介……?”和其他人一样难过的小要抬起头向上看去。

“你在说什么哪?泰莎被抓走啦!你怎么能总是这么漠不关心的——”

“不,我明白情况的严重性。如果到处打听一下的话,好像‘圣诞节’是个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日子。”

“……唉?”

正当她惊疑地抬起眉毛的时候,“强弩”的AI代替宗介回答了。

“正是如此。武装的同志们。今天是圣诞节。根据过去几天来我从广播报道中收集到的信息来看,它确实是一个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日子。能成功克服一切的感觉是最基本的。所以让我们高唱起甜美的圣诞颂歌,赞美高高在上的我主——”

“有多少次我非得跟你说‘闭嘴’不可了,你这白痴!?”

“请原谅。无论如何,请向他们解释咱们的建议,中士。”AL无动于衷地说,宗介嘬了一下舌头。然后,他清了清嗓子,接着对所有人说:“克鲁佐中尉……首先,请联络‘Danaan’,让他们浮上水面并送出AV8。我们需要争取一些时间。然后让他们准备好我所列出的设备。维修人员的技术是最至关紧要的。首先,我们需要——”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了。我让AL做了计算,他说这是可能的。虽然预速度上有些问题。”

“那样可是会很危险啊。”

“说那些是没用的。”

克鲁佐抓着下巴反复思量了半天——然后他扬起脸,看着“强弩”

“很好。我们会给它发射的。”

他打开了无线电。开通和就在附近的“Danaan”的联络线路后,他转达了所有细节。

就在他身边,一直安静地听着他们对话的小要,担心地抬起头看着宗介。

“你……你真的确定这样能行吗?”

“我不知道。”

“可是你刚才说……!”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啊……”

“是一些我刚刚才注意到的东西。别担心,可能是件好事。但是我不想在她的事情还像现在这样的时候说。”

“强弩”的两只眼睛向下望着她。它的右手动了动,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等我回来之后,我希望你能听我说。”

———嘿嘿嘿嘿宗介要说什么呢分界线———

啊——你这家伙,要是说一句”我喜欢你“多好啊。小要会很高兴的吧?为什么你对着别人可以说对着小要却说不出口呢?不过其实宗介这小孩挺害羞的……

好啦好啦。其实我觉得“秘银”的女性角色都挺大姐头的,桑托斯也是那一类吧。

对了,AL它……它……我的老天哪,它实在太可爱了,好久没看见这么可爱的AI了……

————

12月25日,00时13分(日本标准时间)

太平洋上

坐在靠窗边的位子上,她可以看见月亮漂浮在夜空中。看起来这艘飞艇正在转向西南方向。但是,除此之外,身为囚犯的泰莎并不能猜出更多的什么了。

她们准确的航线是多少?海拔是多少?还有她们要去哪里?她都不知道。

她自己的船,还有那艘客轮,或许都已经安全了。还有那个顽固可是其实心地却很善良的塞拉先生,他有没有得到需要的医疗救护呢?还有,毛和其他人遇到了困难的那个保险库又怎么样了呢——

相比起自己的命运来,她无法自已地想得更多的却是那些事情。

在起飞之后,泰莎也试过再一次使用和小要的“共振”,但是没有用。不知为什么,与另一个人的“共振”如果距离太远的话就不行了。打个比方来说,如果它是一种在空气中传播的“思维波”的话,那原因应该会和波的强度和波长有关。

“对了,小姐,你想让我给你拿点儿什么喝的来吗?”和驾驶员交谈之后回到船舱的哈瑞斯说。“我很抱歉哪,但是我们没有香槟了……好像姜汁无酒精饮料倒是还有。咱们为我们新的努力来干一杯怎么样?”

“你自己喝如何?”

“真冷淡哪。多亏了我,你才不用和那艘船分享同样的命运。如果你能表示一点感激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就在那之后,飞艇突然战栗起来。墙壁中回响着涡轮的高频声响,船舱的天花板也微微震动着。

“怎么了?”哈瑞斯大喊着,紧紧地抓着他的座椅。

“是‘秘银’的V/STOL!”驾驶员在内部通讯系统中说。从窗户看出去,哈瑞斯看见“Danaan”的一架战斗机,一架“超鹞”(确实有一种叫做“鹞”的战斗机。它是世界上第一种实用型垂直/短距起落飞机。)正在近得惊人的地方飞行着。

哈瑞斯的脸一下就白了。

“不可能。我还带着小姑娘呢。如果他们把我们打下去的话,那——”

窗外,一枚闪光弹的红光和他们擦身而过。这是次警告射击。射击的距离相当近,都可以擦伤机翼了。

泰莎给了正蜷缩在她身旁的哈瑞斯一个冷笑。

“这是合理的行动方针。我知道许多‘秘银’的机密信息。在你们用药打开我的嘴之前,就把我和这艘船一起炸飞是很明智的。现在,不就是了吗?”

——

12月25日,00时20分(日本标准时间)

“Tuatha`de`Danaan”的飞行甲板上

在“强弩”的驾驶舱中,宗介检查着他的氧气面罩的状态。

船上的空中交通控制员告知了他现在的情况。

带着泰莎的巨大飞艇正以350节的速度在航线196上飞行。由于同僚的AV8的威胁行为,他们正在失去海拔和速度。

“它是还在射程以内。但是这太疯狂了,相良中士。理论上来说是可能的,但是——”

“这不是问题,无论如何,我全靠你们的支持了。”

“了解,引导就交给我吧。”

“多谢。”他简短地回答,然后扫视着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发射模式。所有动叶片以及火箭发动机,检查完毕。燃料,充足。油压,正常。与母舰的数据链接,连接完毕。

<最终检查完毕。等待控制室发出命令。>

现在,“强弩”正被固定在“Danaan”飞行甲板的弹射器上。在它的背上,装着“XL2”型紧急拓展推进器,就像在顺安救援任务时毛和其它的M9们使用的那种。

紧急拓展推进器的原始用途,是用巨大的翅膀和火箭强行使它们飞上天空,然后在一个较短的时间内将它们抛入远距离的战场。因为在着陆之前就与机体分离了,所以它们只能做单程使用。至于回来的路要么就是走着,要么就是搭运输直升机。

推进器的轰鸣声越来越响了。

喷嘴中喷出了一股苍白的火焰。排出的极度高温的气体沿着射流导流槽——一个粘在背部外面的支架向上方逸出。

“飞行控制。所有准备已经完毕。”

“收到。开始最后程序。Uruz7,你已经可以起飞了。祝你好运。”

“Uruz7,收到。”

<中士。我们已经收到了起飞的最后指令。开始倒数。计数5——>

AL的声音回荡在由于推进器的力量而吱吱作响的驾驶舱中。

<4,3,2>

喷嘴收缩了,火焰明亮地燃烧着,AS的整个身体倾向前方。

<GO>

火箭被释放开了。拥有能轻易将一台一吨重的机车扔出一公里远的能量的弹射器立刻开始将“强弩”加速。

产生的G力(是由于突然产生的加速度而加在物体上的力)相当严重。而且声音也高得足以令他的鼓膜爆裂了。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整个都陷到了椅背里面。飞行甲板的尽头越来越近了。“强弩”自动地将自己从发射阻挡物上分离开来,用双腿的力量向上跃起。

起飞成功了。数字高度计上的数值立刻开始攀升。外置传感器上反映出的“Danaan”的轮廓不到眨眼的工夫就变得很遥远了。

海拔5000英尺,而且还在升高。

如果是正常的发射程序,这里就是AS应该停止上升,然后直线滑翔向它的靶位点的高度了。

但是“强弩”并没有停止上升。它继续升向了更高的位置。

海拔7000。8000。

机身的震动幅度没有改变。因为这对翅膀从设计上原本是为了在低海拔的地方调节航向用的,所以不确定的情况还没有结束。虽然高度计显示他们还在上升,宗介却觉得自己正在往下掉。如果他们没有在火箭的能量达到最高的时候加以调整的话,那“强弩”马上就会旋转着掉下去然后坠毁了。

警报响了。AL在警告他。

<推进器不正常过热。原因是由于长时间地使用最大输出能力。>

“祈祷吧。这是场赌博。”

<我会将那个命令解释为一个玩笑。但是,像这种时候的玩笑是最无效的。你的使用法则是——>

“很荒谬?”

<肯定。>

“我最近才开始明白,可是——”宗介咒骂着,因为强烈的震动差点儿让他咬到舌头。“玩笑是一种应该在没有效的时候才开的东西。”

<好深奥的论题啊。>

“待会儿再想吧。现在把精力集中在控制上。”

<收到。>

很冷。为了完成他的任务,驾驶舱是不能密封的。因为已经无数次地做过高空下降作战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能应付何种程度的低气压,但是——

18000,19000。

20000英尺。

<我们已经到达界限高度。正在跟随控制室的引导改变航向。>

“强弩”停止了上升,然后直线飞向了指定方位。只过了几秒钟,AL就报告道:

<目标获得!>

在夜视传感器捕获到的图象上,宗介能看见三架飞行器释放出的热量。两个是同僚的“超鹞”,剩下的一个则是属于敌人的飞艇的。有一架普通的大型喷气式客机那么大。它大概能装下超过六台M9级的AS还有富余。

泰莎就在那里。

这就是他要尝试一次极其危险的机体调动的地方了。然而,宗介却拥有着一种奇怪的自信。

没问题。

他可以完美地将这件事情杀青,然后回家去。

<残余的燃料已经不多了。>

“我知道。接近的同时降低速度。到它正后面,上方150英尺。”

<收到。>

他们逐渐靠近了飞艇。目标造成的紊乱的气流剧烈地摇晃着“强弩”。这是他们用紧急拓展推进器的临时机翼能接近的极限了。

可是,这不是一架战斗机。这是一台人形兵器;一台ArmSlave。它的使用方法是由人的思想来决定的。完全不需要受到常识的限制。

“咱们走……!”

<收到。>

当达到距离飞艇的后上方只有50米高的位置时,“强弩”伸出了它的两只手臂。

“你在干什么?把他们甩掉。因为我们还在巡航范围内——”

就在哈瑞斯跑进驾驶舱的时候,有些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有什么金属的东西从后面撞在船上的声音。船身突然向下一沉,弄得哈瑞斯几乎摔倒。

压力降低的警报响了。警铃声响彻了驾驶舱。一大串的灯都闪起了红光,驾驶员和副驾驶开始叫喊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咱们刚刚被什么东西打中了。机内的压力正在迅速下降。如果不降低海拔,咱们就有危险了。”

“别傻了!别管那个,只要甩掉它就行了!”

哈瑞斯抓住了驾驶员的肩膀,但是他把他的手拨到了一边。

“好像我能办到似的!为什么你不让他们停止攻击啊?”

“别担心,只要一直飞就好了。她的人应该没哪个有胆子来击落这条船的。”

没错。这全部都是个骗局。如果他们打算把他们击坠的话,那他们老早就应该送出一枚导弹了。他们的目标毫无疑问,是想让他们迫降在水面上。换句话说,他们被限制在只能扰乱他们的飞行而已。

敌人的V/STOL的巡航范围很小。只要他们再跑远一点儿,他们就必须放弃追击了。

“哈瑞斯先生。把那个小姑娘带到这儿来。让他们在无线电里听听她痛苦的尖叫声。这样咱们就可以警告他们停止攻击了。”

“可是那个小姑娘是——不,你是对的,那样应该管用。我们可以切掉一根手指头什么的。”

(…………愤怒的插花…………我已经受不了了…………==++…)

接受了驾驶员的建议,哈瑞斯开始走回泰莎所在的船舱,这时——

这次,他们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击中了。

船下坠了几十英尺,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上面往下压他们一般。哈瑞斯整个浮在了空中,弹起来撞上了驾驶舱的天花板——然后又掉下来砸在了地板上。

他抓着火辣辣地疼痛的肩膀和后背站了起来。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不过看起来两个驾驶员哪个都没听见哈瑞斯的问题。他们的视线都固定在了驾驶舱一角的多功能显示屏上。

脸色惨白得像个鬼魂一样的船长呻吟道,“怎么可能……混蛋……简直太愚蠢了。”

那是一张装置在船尾的照相机拍下的图片。在船尾的顶端,它掌管着船身和机翼的绝大部分的影象。

他们看见船体的正中有一个人,就挂在机翼正后方的顶棚上。

不,这不是人类。这是要大得多的,人形的机器。

是一台AS。一台白色的AS。

“!?”

敌人的白色AS正紧紧地贴着船的后部。它收紧了它的钢索枪,靠近过来,然后把它的单分子刀戳进了船的顶棚里。

“把它甩下去!”

“别犯傻了!在那之前咱们的机翼就先断了……哈啊?”

不知所措又搞不清敌人的意图的他们,看着那台AS做出了一个更不可思议的举动。

驾驶舱盖打开了。

操纵者出现了,戴着头盔和氧气面罩。

那个操纵者从白色AS的背部跳落到了船顶上。他们能看见他的腰上拴着一条绳子,以防止他被狂怒的暴风吹跑。绳子的另一头可能是系在驾驶舱里的什么地方吧。

虽然他是躲在AS的阴影里,还是能看出他弯下腰去,做出了用绳子爬下船的姿势。但是那个男人,就好像是在爬下大楼的表面一样,非常娴熟地利用绳子倒退了十米,然后扔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他想干什么?”

“那个是……聚能zha药。”(一种炸弹,据说其威力能炸穿装甲车。)

哈瑞斯脸色大变,他跑向后面的船舱。

那个男的正打算在顶棚上炸个窟窿,然后孤身一人闯进来……!

———你看看AS都快变成高达了分界线———

要是本来就能飞多方便啊。可惜这个比较贴近现实所以不能让它什么都会……

宗介也慢慢会开玩笑了。他终于成长为一个真正的人类了……咦?我这样说是不是很奇怪?

哈瑞斯那混帐!!!!我要咬死你!!!!!

——————

他的身体被猛烈的狂风吹得如同一片风中的树叶般摇摆不定。

宗介从聚能装药那里挪开了几米,然后按下了起爆开关。

一声干枯沉闷的爆破音之后,碎片漫天飞舞,在眨眼之间就被风吹走了。大量的薄雾从朝向船尾打开的那个一米见方的洞里面被抽了出来。

紧紧地抓住绳子,他用脚踢了一下船顶,发出了轻轻的“咚”的一声。将身体托付给向下的引力,宗介跳了进去。他在脆弱的内墙上弹跳了几下,然后下到了底下的船舱里。

他解开绳子,抓起绑在肩膀上的冲锋枪。机舱内部的压力的突然降低造成了一种白色的雾气,从宗介刚才进来的洞里被吸了上去。

“杀了他!他只有一个人!”在飞舞的纸张和布片后面,有人喊道。那里有两个持枪的男人。宗介很近地将视线对准了那两个愤怒地拿枪指着他的人。

他们立刻就开火了。然后是更多的枪声。

瞬间之后,他的两个敌人叠在一起倒下了。不顾船体的摇晃和阵作的狂风,宗介跑向了船的前部。他穿过几扇门和几条过道,之后再次遇上了敌人。

敌人的士兵们自由地射击着,数不清的枪声在他的耳中爆裂开来。宗介蹲下身去躲过了袭击,紧接着纵身跃起,边掩护自己边回击。

弹壳,火星和哭叫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一个接一个地,敌人倒了下去。跟在船上与“阿拉斯托”的对战相比,这些家伙实在是很容易对付的对手了。这些敌人们会兴奋,会急躁,也会被激怒。

不——实际上,那才是问题。

他们那些路线不确定的枪火正在把船体打得到处是窟窿眼儿。好几条重要的电缆,油压管,甚至连分配面板都被打爆了。好像敌人压根儿就忘了他们还在天上飞的事了。

(这下可糟了……)

船身猛烈地摇晃着,灯光一亮一暗地闪烁,到处都窜起了火苗。引擎也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咚————”声。

他们正在失去高度。

收拾了船舱里的最后一个敌人之后,宗介立即环视四周。

他没有看见泰莎。控制室就在这前边了。他们把她带到下面的货舱里去了吗?还是——

宗介被一枪正正地打在了后背上。

“……!”

他知道身上的防弹背心挡住了子弹。摇晃着转过身,他迅速地将枪指向了身后。

“哦喔?!你倒是射一下试试看哪!”

哈瑞斯正站在船舱的入口处,手里拿着一支巨大的手枪。他非常聪明地拿双手被反绑的泰莎做了盾牌。

“相良先生!?”

比起放心来,她看上去更像是吃了一惊。看起来就连泰莎都没有想到居然能使用如此的手段来潜入一艘正在飞行中的飞艇。

“舰长。我是来带你回去的。”宗介说,将枪笔直地指向前方。

紊乱的气流令舱内的火焰四处盘旋。船身发出巨大的噪音,猛烈地摇晃着。甚至连窗外都爆出了火苗,因为坏掉的引擎已经着火了。

“投降吧,把她交出来。这艘船正在坠落。现在还有时间逃生。”

“不要。”哈瑞斯冷笑着说,他苍白的脸上渗出了滚滚的汗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已经毁了。至少这个样子,所有的人都要和我一起走。”

“你看不出来自己处于何等的劣势吗?”

“我非常非常地冷静!”已经歇斯底里的男人吼道。“那个组织永远不会饶恕我独自逃跑的事情,被你们这些混蛋抓走也是一样。你们会把我的话都挤出来,然后再把我扔了。无论怎么着,我都是一死。”

“……”

“可是我才不会让你们如愿以偿呢。我仍然能杀了你。我要做的就只有等待。”

一股汗水顺着宗介的额角流了下来。

他是认真的。他真打算去死。

身处一艘摇晃的飞艇之中,猛烈的狂风一阵一阵地吹过,他还拿泰莎当成盾牌,要在这种情况下准确地射中哈瑞斯,简直就比登天还难。

“我可是一点儿也没想到啊。像我这样一个水手,会死在天上。”

在他充满了绝望和怨恨的声音中,混杂着一些黑色幽默的气息。

“你们这些‘秘银’的混蛋成功地开始了反击。但是也到此为止了。‘汞合金’是一个非常难捉摸的,非常强大的组织。你们不可能用军事力量来摧毁他们。而且他们正试图终止你们的军事实力的典型扩张。”

“什么……?”

“你是个专家,相良宗介。到现在为止,你小子们已经被证明了是个对手,而不止是一群拿着新玩具的小流氓。‘汞合金’也已经在招募外国的佣兵了。如果‘铁’先生——九龙,没有得癌症的话,他可能会成为指挥官吧。下一个候选人,‘钾’先生,是个缺乏比较能力的人——很聪明,但是——不知是幸运呢,还是不幸,他被你亲手杀了。在香港。”

九龙,得了癌症?虽然对这个事实感到吃惊,宗介仍然清醒地意识到他们的时间正在流逝。从耳中的收信器里,他能听见“Danaan”上的空中交通控制员在喊叫的声音。

——没有时间了。这是极限了。快离开那里。

“他们既残忍又狡猾。他们会把你们的朋友全都根除掉。所以,为什么咱们不比他们先走一步一起去检查一下那个世界呢?”

“你在开玩笑。”

“你要开枪打我,哈?!你会打着她的!”哈瑞斯冷笑着,而宗介只是集中精神在瞄准。“你害怕你会,所以你做不到。那就是你们这些家伙的原则。你们是正义的伙伴。多让人恶心哪。但是现实是严苛的,世界是残酷的。无论以什么样的速度,你们那艘船上的朋友们都会学到这一点的。命运会背叛他们,在那场失败中,他们会遭到严惩。而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我的组织!!只有‘汞合金’能把一切都结束!”哈瑞斯高喊着,已经超越了疯狂的极限。船体开始发出奇怪的接连爆裂声。哈瑞斯的右手移动了。他将手枪对准了泰莎的脖子后面。

“不——”

后面的几秒钟延续成了永恒。但是即便如此,瞄准依然很困难。剧烈震动的飞艇摇晃着他的枪口。

但是宗介开枪了。

非常冷静地。

子弹打在了墙上,擦出火星弹向了另一个方向。在墙那边的哈瑞斯被射中了胸口,他摇晃着发射了手中的手枪。泰莎在他的面前倒了下去。从他的位置上,宗介无法分辨她到底有没有被打中。

“泰莎!?”

“我……我没事——”泰莎用一种意外愉快的声音说。看上去她好像没有被射中的样子。哈瑞斯脸朝下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他们没时间了。宗介跑向她,抓着她的手,飞快地跑向最近的舱门。他转动紧急控制杆,把舱门打开了,泰莎的头发和裙子在风中上下翻飞着。

“相良先生,你的降落伞在哪——”

“我没有,抱歉。”

背着一个沉重的降落伞包闯入船内并且独自打一场枪战是不可能的。根据情况,他本打算偷取敌人的降落伞来逃生,或者沿原路返回“强弩”那里的。

但是现在剩下的时间无论是干哪个都不够了。

这艘船甚至在还没有碰到水面之前就会解体了。

“那就没有东西能救我们了……”

“还有一个最后的机会。现在,紧紧抓住我——”

就在那之后,飞艇的机翼断成了两半。

船体任意地翻滚着变成了碎片。宗介和泰莎被抛进了空旷的,漆黑的空间。她想要抓紧他的手臂,但是却无法抵御狂暴的风和离心力的力量。她松开了手。

“泰莎!”

宗介的声音被狂风和爆炸压了过去。她娇小的身体被紊乱的气流抛来抛去,很快就掉得越来越远了。

支离破碎的船体,断裂的机翼,在那些残骸之中,泰莎向下跌落着。

虽然到处都是燃烧的残片和零件,却还是非常非常地冷。她能够看见远处的地平线在漂浮在夜空中的月光的照耀下模糊地闪亮。离撞到水面之前她还剩下多少时间呢?

泰莎觉得头昏目眩。她已经放弃了而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听凭地心引力的摆布。一个黑影靠近了她。他很有技巧地用手和腿操纵着风,从而在天空中直线滑翔了过来。

他正在使用自由降落技术。(就是跳伞运动员在开伞之前的动作技术。)

相良宗介的身体有些粗暴地撞在了泰莎身上。拥抱着彼此,他们两个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虽然他们马上就要像这样跌下去摔死了,他却仍然执着地不肯放弃。

将嘴贴近她的耳边,宗介喊了些什么东西。他的嘴唇轻轻地碰到了她的耳垂。那种感觉非常地甜蜜。

但是他的话可就不是那么甜蜜了。

“抓紧我!别放手!”

“呃……?”

“准备接受冲击!”

就在那之后,一台接近中的白色AS的轮廓充满了她右边的视野。

已经与翅膀分离,现在正在自由下落的“强弩”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就在她紧紧地靠在宗介的胸膛上的时候,她们两个撞上了它那巨大的手掌。

这台AS追着他们下来,并且从侧面接住了他们。

“啊……!!”

她肺里的空气全被撞了出来。她觉得天旋地转,连上下都分不清楚了。

然后,宗介喊道,“打开降落伞!”

这次是最后的冲击了。托着泰莎和宗介,绑在“强弩”背上的降落伞张开了。降落伞,这种被人类使用了无数次的工具,向着天空伸展开来。她没有咬到舌头真是个奇迹。

突然之间,尖叫的风声停止了。她的周围变得安静下来。

燃烧的飞艇残骸超过了她们,坠入了几百米下的海水中。她们乘坐的“强弩”则缓缓地下落着。

<这真是一个非常UltraC的夜晚啊。>

(UltraC:在日语里是打倒对手的决定性技术……Brandi姐姐说的。我不清楚所以就这么写吧。)

AS透过外置扬声器说。

<我只是简单地计算了一下,但是成功地完成这种荒唐的任务的成功率只有256分之一。虽然在圣诞节的时候可以忽视概率理论的现象是——>

“闭嘴。”

<收到。>

AI安静了。

降落伞在风中鼓动着,发出不规则的拍击声。

“舰长。你有没有受伤?”宗介问一脸茫然的泰莎。

“……哈啊?哦……啊,我可能有点小擦伤,但是……应该没关系的。”

“那就好。如果你哪怕只是出了那么一点最小的事儿,咱们部队的人也会杀了我的。”

“我不知道会不会,”泰莎放松地说,却有一点点不高兴。“他们可能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很担心。可是,你认为他们真的会关心一个像我这样没用的傻瓜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舰长……”

“啊,是,是。我知道。我不是真的那个意思,但是——”

泰莎吞掉了后面的话。

她觉得悲惨透了。

为什么来像那样拯救她的人会是宗介?如果是其他任何人的话——克鲁佐,毛,或者是别的什么人,她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他为了我而做出如此危险的事情真的是件好事吗?

这是意味着我对于你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能让你做到这种程度吗?

不是的,对吧?因为你不会让她伤心的。

是同志间的友爱?责任感?还是你一定能活着回去的自信呢?

或许全都有吧。但是那令她感到失望。他到那里去的动机并不是她真正想要的那一种。那当然不是他真挚的爱情。

当哈瑞斯拿她作为人质的时候,宗介最后毫不犹豫地开枪射了他。如果当时是小要的话,他可能就不会开枪了。就算那意味着她可能会死。

这里有个不同。一个决定性的不同。

“我什么也做不了”——她想起了塞拉舰长的话。

完全就像他所说的一样。到最后,她的单恋是不够的。

当然了,她不是那个已经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心不让它溜走的人。那个人是她。是她所属于的那个世界。她知道那一点。就算从泰莎的视角来看,他所遭遇的那个世界也是如此的令人眼花缭乱,充满了吸引力……

这就是真爱吗?

有没有什么人能向她证明那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逃生?有没有什么人能向她证明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的爱着她?

沉默地坐着变得十分痛苦,所以她问了。

“相良先生?”

“是?”

“你喜欢小要吗?”

“……或许,是吧。”

“多过我?”

宗介的面颊绷紧了。但是,在迟疑的最后,他明确地回答道:

“是的。”

她本来就已经知道了,可是还是觉得好像被人重重地击中了后脑一般。但是那只是很自然的。相良宗介不是那种会在已经清楚地摆在面前的东西上犹豫不决说不出话来的男人。那正是他吸引人的地方。那正是——残酷的现实。

泰莎用手蒙住了眼睛,低声说:“你说得也太坦率了吧,是不是……”

“对不起。”

直到几天以前,她还有个说不出口的,秘密的幻想。基地的所有人在一起开晚会,然后在宴会进行途中,出于偶然的机会,他们两个最后能单独相处。他会说,“生日快乐,泰莎,”然后——

她试着不要哭,可是却控制不了。大滴的泪珠滚了下来。她想要从他身边逃开,可是在一台正在降落的AS的手心里,那样也做不到。

“对不起。我……我没事的。我只是……只是有一点点失望而已。”

她想要强装出笑容。宗介那愉快的表情紧紧地攫住了她的心。

“啊,一次本来应该很轻松的任务最后却变成了这么一团乱,你看看。因为我总是这么没用。这真是个非常糟糕的生日。”

宗介什么也没有说。他拼命地控制住自己不去找理由,或者说一些鼓励的话。

因为他很真诚。

他真的——真的非常真诚。

但是我爱他。我想和他在一起。上帝啊,在圣诞节数以兆计的祈愿中,您就不能同意我那么一个小小的心愿吗?

命运。

哈瑞斯最后的话语再次浮上了她的心头。一切不都是从你不能原谅命运让本属于你的东西的齿轮失去控制的时候开始的吗?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理解了那些很便利地给自己贴上个“恐怖分子”的标签,然后再被毁灭的人们的感受。

“强弩”接近了水面。在远处,她看见了来救她们的友军飞机上微弱的灯光。

———我有点高兴也有点难受断切线———

宗介,你回答得爽快固然好,但是泰莎好可怜……

算了,长痛不如短痛……可以这么说吗?

泰莎这个悲惨的孩子,她的幸福在哪里?

不要怀疑自己的能力,因为人不是万能的。也请不要那么轻易就放弃,还有很多人爱着你啊。

好了,明天就结局了哦。

————

太平洋圣诞号

“Uruz1给Uruz2。进展得如何了?你们弄完了没有啊?”

光这一句“你们弄完了没有啊?”他今天晚上就已经问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毛想。

这边也是在拼命。如果她们草率地胡乱对付这保险库的门锁的话,那爆破装置就会启动,而且无法撤消。她们必须分散工作而且要迅速。她的同事们根本就不知道这究竟有多困难。

“老天啊。我完全明白一个作家在到出版商那里去时的路上是什么样的心情了……”她嘟哝着,一边擦去额上的汗水,一边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你说什么?”

“没什么。执行草案模拟QRD。只要再一会儿就好了。”

“你说了多少次‘只要再一会儿就好了’?看起来日本海岸警备队好像已经注意到这边的骚动了。我们没时间了。所以别再跟我说‘只要再一会儿就好了’,我需要的是准确的——”

“我说‘只要再一会儿就好了’,那就是只要再一会儿就好了!如果我是对的,10秒!如果我错了,那就比100分钟还要多!在你对我大吼大叫之前,先给我争取些时间来,好不好?时间!上帝,自从你被提升为领导的那一刻起,你就变得很烦人呐,你知道不知道?”

“任何被指派给了那么一支乱七八糟的部队的人都会觉得紧张的!我真是为马度卡斯司令官和加里宁少校感到遗憾。我发誓,你实在是——”

“等等!”毛说道,注视着显示屏。屏幕上是Yes/No/Cancel的字样,询问着是否要振荡最后的解锁信号。片刻的犹豫之后,她选择了“Yes”,按下了回车键。

从金属门的内部传出了低闷的共鸣声。一直紧锁的保险库大门平缓地打开了,就好像它从来就没有被锁住过一样。

“怎么了?”

“它开了。”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克鲁佐说道,“好吧。我想方设法给你挤出15分钟的时间来。无论如何,调查然后报告。”

就在那之后,毛想起了本来应该在这里的那个人。

“泰莎呢?她没事吧?”

“相良干得很好。总而言之,快点。”

“收到。挂断……好了,打开了!我们要做点儿清扫工作了!别松劲儿!”毛对身边的PRT战士们说着,冲进了保险库里。不去理会那些成排的放着艺术品和珠宝的货架,她跑向了屋子正中。在原本应该是普通墙壁的地方有一扇大敞着的门。通过在外面的操作,毛已经解除了这个门的锁。

她踏入了保险库的门里。

那个房间有一间学校教室那么大。

那里有数不清的电子仪器和医疗设备。其中有一个被巨大的,被许多传感器包围着的棺材大小的医学检查工作台。毛对于电子学非常精通,但是连她也不明白这台仪器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她该怎么调查这个呢?

如果泰莎在这里的话,她应该已经开始迅速地下达所需要的命令了吧。

“少尉,我们该从哪儿开始啊?”一个战士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毛只是摇了摇头,说:“没所谓!能拿什么就拿什么,把所有能搬走的都搬走。粗暴一点也没关系。用斧头把箱子劈了,把硬盘都拽出来!”

虽然只能这样,但是毫无疑问她们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收获。只要以后再花些时间来研究它,那她们就能了解一些敌人正在做的事情——还有他们为什么会盯上像小要那样的人。

(从一开始起——)

毛想着。

泰莎的生日是今天,12月24日。

小要的生日也是12月24日。

她们的种族,家史,个性,体格特征——这两个非常非常不同的人唯一的共同之处就只有她们的生日而已。这两个拥有着某种超越人类智慧能力的人,在同一天降生在这个世界上,难道只是单纯的偶然吗?

(胡乱的插花:那么说来雷纳德的生日也一样是12月24日……是不是Whispered全都那天生人啊……?真是神的小孩么……?)

————

12月25日,01时30分(当地时间)

悉尼,澳大利亚

酒吧里挤满了欢庆圣诞节的人群。播放着RunDMC的“ChristmasinHollis”,喝醉了的男男女女们正在唱歌,喝酒,弄出一阵阵的喧闹声。

在酒吧黑暗的角落里,一个年轻男子正坐在一个被苍白的灯光朦胧地照亮了的座位上。他有着长长的,灰白色的头发,蓝灰色的眼睛,以及清秀的面容。

他正从耳中的接收器里收听着在日本沿岸水域中的一次军事行动的细节报告,同时,在对付完一个步履蹒跚的女人的挑逗之后,全神贯注在他的玻璃杯上。这时,有一个高大的穿西装的男子坐在了桌子的另外一边,面对着他。

他脸上带着平静的神情,灰色的长发绑在背后。他听说过这个男人是40多岁,但是看上去已经开始显得苍老了,或许是因为一直过着艰辛的生活的缘故吧。

“我猜我让你久等了。”男子说道。

“没有。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抓获了博达上将的秘书,杰克森先生——你们的人称之为‘锌’先生的那个人。因为我们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我部队的动向,他很容易就被找出来了。”

“您的手段实在是太杰出了。”

“我很怀疑。如果想要的话,你本来是可以让他逃走的。”

“可是如果我那么干了,那咱们两个可能就必须得相互厮杀了。”那个年轻人半开玩笑地说道,然后一口喝干了杯中的东西。

“无论如何,见到您很荣幸,安德烈·加里宁少校。”

“我已经听说过关于你的传闻了,雷纳德·泰斯塔罗沙先生。”

侍者端来了一瓶伏特加。

两个人礼貌地举起了手中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