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四十章求婚

《《转世小太监之乱世称雄》》

陈圆圆脱离了险境,赵强心中安定了许多,但随即而来的是一种难言的失落和空虚,他这次冒着杀头的危险二次进宫,为的就是陈圆圆,如今这个念想断了,宫中的生活一下就变得暗无天日,寂寞难熬了。他第一次在苏州遇到陈圆圆时,虽然被圆圆的美貌所震撼,但那时的圆圆还只有十六岁,在赵强眼里她还是个小姑娘,对她只有满腹的怜惜和呵护之情。时隔近两年,在周奎府中再遇圆圆,她已是十足的女人模样,赵强对圆圆心思也已是两样,在宫中几次接触,赵强不知不觉中已经深深爱上了圆圆,他费尽心力不让崇祯碰她,表面上的理由是为了保护圆圆,其实潜意识里是他对圆圆的感情在作祟,只是连他自己也没有清楚的意识到罢了。

这一天,宁远总兵吴三桂进宫见驾,赵强听说了,也想看看这个“未来大汉奸”的模样,就找了个由头到了南书房,旁观崇祯接见吴三桂的情形。

赵强到了南书房时,吴三桂正恭恭敬敬的坐在凳子上同崇祯说话。那吴三桂个头不高,长的五大三粗,显得很魁梧,鹰勾鼻子,高颧骨,一双三角眼,也搭着赵强先入为主有了定见,竟怎么看这个吴三桂都是一副汉奸坏蛋的模样。

崇祯问道:“吴爱卿在外带兵多年,对清军的战法特点应当是熟悉的吧?”

吴三桂欠身答道:“回万岁,微臣早年曾跟随家父镇守锦州,屡次跟清军交战,后来自己带兵镇守宁远,也是直接对阵清军,对清军的战法多有体察,清军以骑兵为主,善野战,善远途奔袭,且作战勇敢彪悍。不过臣并不害怕他们,以微臣的体会,对付清军主要的办法一个是守,一个是磨。守就是一旦清军大举来袭,首先要守住城池,避战不出,利用坚城消耗清军的实力,挫掉他们的锐气。等到清军力疲,给养供给不上,士气低落之时再予以反击,往往能够建功。这磨就是如果没有坚城险要之地防守,也不可上来就与清军决战,可以边打边退,同清军周旋,磨上几天以后,再利用清军情急气馁之机予以反击,方能够取胜。”

“恩,有道理!你果然是知兵啊。这次清军入侵,那卢象升就是求战心切,结果一上来就在遵化接敌,几乎全军覆没。”崇祯说道。

崇祯沉吟一下说道:“朕拟委你为山海关总兵,让你为朕把守国门,你意如何呀?”

“山海关乃边关重镇,京师门户,皇上将如此重担交给微臣,臣诚惶诚恐,定当誓死效忠皇上,绝不会让清军一兵一卒踏足关内,袭扰京师。”吴三桂朗声说道。

“好!难得你有这份忠心、志气,很好!你先回家去看看,再找兵部去协调一下部队调防的诸般事宜,不日既有旨下,去吧!”崇祯说道。

“臣领旨谢恩。”吴三桂给崇祯叩头行礼,出了南书房。

崇祯看着吴三桂远去的背影,心里欢喜,暗道:“这果然是个人才,将门虎子,名不虚传呀。”

赵强见吴三桂走了,也转身想离开,崇祯看见了,招呼道:“赵强。”

赵强只好回来,冲崇祯施礼说道:“奴婢在。”

“朕说过了,拿你当大臣用,所以在朕面前你不必自称奴婢。你来有什么事情吗?”崇祯问道。

“回皇上,太后昨日偶感风寒,身体有些不适,微臣已经责成太医日夜看护,今日已经见好了,所以过来禀您一声。”

“恩,这就好。刚才那人就是吴三桂,你看此人如何呀?”崇祯问道。

“这个微臣可看不好,不过守卫山海关这么重要的地方,这个总兵必须得万分的忠于朝廷才行,所以无论如何还是要谨慎小心才是。”赵强是暗示对吴三桂的不放心。

崇祯沉思半晌,想到吴三桂的父亲吴襄是当年兵败以后被革职回京的,还是需要笼络一下吴家父子,心里一动,对旁边的太监吩咐道:“传旨,封吴襄为京城神机营提督!”

赵强一听,心里这个后悔呀,暗道:“靠!老子本想给大汉奸在皇上面前上点儿眼药,没想到倒给他老爸上出一个官来,嘿!瞧我这臭嘴!”他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第二天,皇上旨下,吴家父子同时被委以重任,朝野瞩目,吴家一下成了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

却说那嘉定伯周奎听说皇后已经有了身孕,很是高兴,可他同时也听说皇后为了陈圆圆已经同皇上反目,又很是担忧,想到如果自己的女儿自此失去皇上的宠信,那么即便是生了儿子,那也是崇祯的次子,要想被立为太子恐怕要颇费一番周折。他左思右想,看来还得从外援方面入手,皇帝有朝一日要立太子,肯定会征询朝中大臣们的意见,只要朝中重臣都拥戴自己的外孙,那就有了七分的把握。

这一天外面传来皇上委任吴三桂为山海关总兵的消息,周奎心中一喜,山海关总兵品级虽不显赫,但护卫京师兵权在握,在皇上眼中的分量非常重,这说明皇上对吴三桂非常信任和看重。而吴三桂的父亲吴襄同自己年龄相仿,两家时常走动关系亲厚,这不正好是个现成的强援吗!不过要想彻底笼络住吴三桂还得采取点特别的手段。周奎想到了陈圆圆,这个丫头真是个尤物,男人见了没个不爱的,连皇上都被她给迷住了,她是我的干女儿,要是把她送给吴三桂,那吴三桂就成了我的干女婿,我们可不就是一家人了吗!想到这儿,他立即吩咐管家,给吴府下请贴,请吴襄父子晚上到自己府里来赴宴,观看歌舞。然后,他到后宅来寻陈圆圆,他知道陈圆圆对皇后和自己不满,所以先要把陈圆圆的看法扭转过来才行。

陈圆圆在宫中受了伤害,回到周府以后一直闷闷不乐,茶饭不思,几天下来已经是神形憔悴了。陈圆圆此次进宫是因为受了周奎的诱骗,所以她对周奎也心怀不满,见他进房来,并不理会,继续整理手头的曲本。周奎是老奸巨滑之人,自然已经猜透了陈圆圆的心思,他自顾坐到椅子上,笑着冲圆圆说道:“别忙了,我的干女儿,为父看你来了。”

陈圆圆假意才看到周奎,起身一福说道:“奴家给老爷请安。”她称周奎为老爷,显是已经不愿再认这个干爹了。

周奎并不介意,关心的问道:“这次从宫里出来以后,我发现你消瘦了许多,心情也象是不大好,还以为是累到了,昨日我入宫,方才听说你在里面的事情,知你是受了委屈,我气愤不过,去找我那皇后女儿理论,才知道这其中另有曲折,须怪不得她呀。”

陈圆圆闻听,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提上了劲,留神的听着。

周奎缓缓说道:“当初送你进宫之时,我曾向皇后言明,你是我的干女儿,托她给你寻个好人家,皇后自然也当你是她的妹子一般看待。不成想那皇帝一见了你的美貌,却起了收纳的心思,多次向皇后讨要你,皇后久在深宫,知道做宫人的苦楚,而且皇上的意思并非要纳你为妃,只想作为一般的侍女看待,皇后怕委屈了你,如何肯答应,这自然招了皇上不满。可恨赵强这个小奸贼,为了讨好皇上,居然私下里把你拐带出去,要献给皇上,皇后知道了赶去搭救,虽救下你,却也得罪了皇上,她之所以当众把你说的那样不堪,也是为了让皇上对你心生厌恶,放过了你,以保全了你的名节,才好清清白白的有个归宿呀!不然皇上一旦如愿,恐怕你今生都没有机会走出宫门呐,想想我都后怕,早知如此,当初真是不该让你入宫啊。”说完作出一副悔恨不已的样子

周奎一番狡辩打动了陈圆圆,细思之下,皇后这番举动确实是保护了自己的清白,她毕竟经过些世面,知道这些达官贵人们一向虚伪,对周奎的话将信将疑,同时想到那赵强说自己是祸水是否也有此意呢?如他想保护自己,那又为什么把自己骗出来献给皇上呢?一时心乱如麻,想不成事情。

周奎看出陈圆圆的心眼儿已经活动了,趁热打铁的说道:“这次皇后虽然把你送出皇宫,但恐皇上日后还不死心,而且赵强那厮知道你在我府上,难免还会生出一些波折,所以为父想赶紧给你找个合适的人家,帮你逃过这一劫。不知你意下如何?”

陈圆圆对周奎有了戒心,并不想情急之下就随随便便的嫁人,所以垂着头默不作声。

周奎见状接着说道:“当然了,事虽紧急,但是我的女儿决不能随便找个人就嫁,必须得配个如意郎君才行。眼下倒有一人,为父看着与你般配,说出来给你参酌一下。”他顿了一下说道:“此人名叫吴三桂,是当朝的武状元,原任宁远总兵,今天皇上刚刚下旨被委为山海关总兵的要职。这吴三桂武艺超群,深通兵法,屡次打败清军,令敌人闻风丧胆,是当朝的一员名将,且这吴三桂年纪尚轻却志向远大,发誓不灭胡虏决不成家,所以至今尚未婚配,真是令人钦佩呀!我与其父是故交,每每谈及此事总是唏嘘不已。不知此人可合女儿的心意呀?”

这周奎甚是老辣,他懂得女孩的心思,先就点出吴三桂是个状元,接着把个吴三桂夸成一个抗清的大英雄,如同岳飞再世一般,这女孩儿又有哪个不梦想着嫁个状元、英雄呀!

陈圆圆听说吴三桂是个武状元,先就心动,接着又听说是个志向远大,抗清的英雄,心下已是有几分乐意了。可她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却又想不分明是为了什么,犹豫着说道:“女儿婚事原该由父母做主,只与这吴三桂素未谋面,也不知是怎生的模样,女儿心中略有不安,一时却难以决夺。”

周奎笑道:“呵呵,这个女儿尽管放心,我今天晚上约了吴家父子到府赴宴,到时你躲在屏风后面亲自相一相此人就是了,但有一分的不满,拒绝了就是,为父决不强求,这样可成?”

陈圆圆听了,这才安心,冲周奎施礼说道:“一切全凭父亲大人做主,女儿谢父亲成全。”

“哈哈哈哈!”周奎目的达到,开心的笑了。

到了晚上,吴襄父子应约到了周府,周奎照例在大堂上摆了酒席,却只有他们三人饮宴。周奎先是对吴三桂父子升官恭贺一番,尤其是对吴三桂很是夸奖了几句,然后转了话题冲吴三桂说道:“贤侄啊,你如今被皇上委以重任,可谓少年得志,举朝瞩目呀,不过功名虽重要,这婚姻大事也不可轻乎呀。”

这吴三桂乃是色中恶鬼,因久在边关服役,所以没有正式娶亲,但是他在府中的使女丫鬟,却不知被他糟蹋了多少!现在听周奎说起,恭敬的说道:“唉!叔父大人说的是,可我久在边关,难得能回一次家,在军中不能娶妻,此乃国家的法度,不敢违背,国家家事难以两全呐。”

周奎笑着对吴襄说道:“呵呵,我说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你怎么也不急着操办呢?”

吴襄叹气说道:“谁说我不着急呀,可是三桂他久在关外,长年的不着家,哪家的闺女愿意嫁个戍边的军汉呐?而且我这犬子是个眼高的,寻常人家的女子他还看不上,这可叫我怎生是好啊!”

周奎笑道:“这说的也是,不过眼下贤侄刚好在京,将来到了山海关任上离京城也不过是两日的路程,就方便多了。不如借这次回京的机会把个亲事办了,岂不了了你一桩心事吗?”

“那敢情好!可仓促之间哪里去寻合适的人家呀?难不成是你老兄有了合适的人选吗?”吴襄问道。

“呵呵,人选倒是有一个,只不知贤侄是否看的上眼,此女却不是外人,就是老夫的干女儿,叫做陈圆圆。我也不瞒二位,我这干女儿身世悲苦,是我从江南带回来的,才艺出众,脾性温良,相貌呢也还过的去,如何呀?”周奎说完,偷眼打量着吴三桂。

吴襄到此方知道今天周奎宴请他们父子的真实目的。他不知道周奎什么时候收了一个干女儿,但是周奎从江南带回来一班歌舞伎他是知道的,而且他还在周奎府里看过表演,只没有见过陈圆圆,他想这些女子虽然容貌艳丽,但俱是风尘出身,如何能配的上自己的儿子呢,这可不行!可周奎一向和自己交好,而且贵为国丈,直接拒绝恐伤了面子,于是敷衍着说道:“原来是您的干女儿,如此我家三桂倒是高攀了,只不过我这犬子执拗,多少人保媒都叫他回了,非要自己去寻个西施、嫦娥一般的女子不行,唉!老夫是作不了他的主呀!”说完偷偷向吴三桂使了个眼色,那吴三桂也是个伶俐人,知道父亲是不同意这门亲事,而且听周奎说这个女子出身贫寒,长相一般,也没了兴趣,于是说道:“让叔父见笑了,小侄一直把国家大事挂在心上,如今又被皇上委以重任,实在是诚惶诚恐,寝不安眠,生怕办砸了差使,辜负了圣恩,所以小侄想把个人之事暂放一放,等到功成名就之时再谈婚姻大事,望叔父见谅。”

周奎猜到他们二人的心思,心里暗笑:“嘿嘿,待会儿见了圆圆,我看你们还国事不国事!”他笑着说道:“哎呀,贤侄真是国之栋梁,志向远大呀,我说老弟,你得子如此真是家门之幸啊,倒是老夫莽撞了。即如此,我们就饮酒观舞,来,干了这杯。”

三人碰杯,都是一饮而尽。周奎拍了一下巴掌,只听屏风后面丝竹响起,舞女们从后堂出来,开始了表演。

那吴三桂一直戍卫边关,久疏风月,如今看到这些风骚艳丽的女子表演,色心大动,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舞娘,周奎看在眼里,心中已是有数了。三人正欢谈畅饮着,忽然家人来报,说六宫都太监赵强来访,周奎一听,眉头微皱,心道:“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难道又要来搅局吗?”他吩咐家人道:“去告诉赵大总管,就说我身体不适,已经睡下了,说我改日亲自到他府上去拜谒。”

他话音刚落,只听赵强在门口说道:“你们这里丝竹艳舞,美酒佳肴,却说身体不适,敢是国丈不愿见我赵强吗?”帘笼一挑,赵强已经迈步进了大堂。

原来,自从陈圆圆出了宫,赵强就象丢了魂一般,日夜思念着她,再加上他知道吴三桂这个自己的“历史情敌”就在京城,更加的不放心陈园园,他知道圆圆已经对自己生了怨恨,一直希望找个机会把误会解释清楚,但他同皇后交恶,知道周奎肯定也不待见自己,所以一直没敢上周府来探望圆圆,今天皇上任命吴三桂父子的旨意一下,他终于忍不住来要找周奎,要求娶陈圆圆。他在门口等家人去禀报的时候,听到内堂有丝竹之声,一问那门子,说是周奎正在宴请吴三桂父子,心里不由一沉,暗道:“他妈的,看来老子还是慢了一步!”他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硬着头皮就闯了进来,正好听到周奎吩咐家人的话,所以接着话茬儿就进了大堂。

周奎深恶赵强,但赵强是内宫的大总管,而且深得崇祯的宠信,也不好深得罪他,只好尴尬的笑着起身说道:“哎呀,是赵大总管来了,快快请进,欢迎、欢迎啊。刚才我是觉得这里已经是菜冷酒残,不好意思这么招待大总管,想改日专程再宴请你一次,既已来了,那就请大总管见谅一二。”

“呵呵,哪里哪里,国丈太客气了,我冒昧而来,多有打搅啊,这两位是?”赵强假意不认识吴三桂父子。

“哦,我来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新任的神机营提督吴襄吴大人,这位是新任的山海关总兵吴三桂吴将军,这位就是大内总管赵强赵公公。”周奎一一给几个介绍了一番。

吴氏父子都是久闻赵强的大名,知道他年少高才,是皇上的心腹,所以都客气的见礼寒暄。周奎吩咐人给赵强添了碗筷,又通知厨房再加几道菜,众人这才安静下来,接着观看歌舞。周奎原本想安排陈圆圆出来同吴三桂见面,他估计吴三桂一旦见了陈圆圆,肯定会被迷住,然后他再顺水推舟的定下这门亲事,可如今赵强掺和进来,这个计划恐怕得泡汤了。想起身边的赵强,他心里象吃了苍蝇一般的腻味。

赵强坐在一旁,边看歌舞边在心里盘算着:“这周奎老儿单独宴请吴氏父子,说明两家关系不错,待会儿的歌舞表演一旦圆圆出场,那吴三桂这个大汉奸八成要向周奎求亲,那老子可就没有机会了。不成!先下手为强,我得先求婚,估计吴三桂这小子忌惮我,就不敢跟我抢了,周奎老儿虽不怕我,但也得给我三分薄面,总不敢当面驳了我吧。”想到这儿,他趁歌舞间歇的空挡,冲周奎说道:“侯爷,我这是第二次到贵府,两次来都赶上歌舞表演,真是有眼福啊。”

“呵呵,赵公公是贵客,当然是要好好的招待呀。”周奎敷衍道。

赵强假装叹气说道:“唉!不怕诸位笑话,自从上一次在您府上见过陈圆圆以后,我这心里就没有一天塌实过,您道是为何?”

“哦?到底为何呀?”周奎问道。

“那我索性就直说了吧,我想向圆圆姑娘求亲,万望侯爷成全。”赵强厚着脸皮说道,说完,不由心中一阵慌乱,脸上也是一阵发烧。

赵强的话让其他几人吃了一惊。周奎暗道:“噢!原来这小太监今天来是这个目的!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吧你!”他心里思量着对策,故作思考状,一时沉吟不语。

吴襄和吴三桂也是惊讶,想道:“太监娶亲倒是不奇怪,可这个小太监这么直截了当的当着众人求亲可有点不同,这个陈圆圆到底是何等人物,居然让一个太监动了心。”

周奎本来还为赵强来搅乱感到为难,听赵强提出此事,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暗道:“好!你小子既然这等厚脸皮,那就别怪老夫让你颜面无存!”

几人各怀心事一时沉默下来,就在此时,只听丝竹之声一停,厅堂的屏风被搬开了,后面却还挂着一道珠帘,珠帘后面亭亭玉立一个女子,正是陈圆圆!

正文2 第四十一章 择婿

虽然隔着珠帘,看不分明,但陈圆圆绰约的身姿,高雅的气质还是一下吸引了众人的目光。陈圆圆隔着帘子冲众人福了一福,然后翩然坐在几前,信手弹奏了一只曲子。这个曲子轻柔哀婉,如愁思、如伤感,动人心弦,赵强虽不知道曲牌的名字,却也听出其中的意韵,他想这次圆圆入宫,受了很多的委屈,心中自然抑郁,此曲应该是反映她此时的心境吧。

圆圆在帘子后面一边弹琴,一边打量大堂上的情形,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赵强,心中一紧,暗道:“原说要我择婿,却如何请了他来!”她接着打量其他人,心中思忖:“那个老头该是父亲说起的吴襄,旁边那个公子应该就是吴三桂了,看此人相貌虽然粗陋些,倒也威武,即是个状元,那武功文采自然是好的。看他甚是文雅,却是威震敌胆的大将军,大概在上阵杀敌之时方显英雄气概吧。”她事前听了周奎对吴三桂的介绍,先入为主的有了好感,如今见了,自然是往好处想。

“吴三桂、吴三桂!我今日与他初见,却好象在哪里听说过此人的名字,是在哪里呢?”圆圆疑惑的想着,闪眼看到赵强,猛然想起当初在苏州同赵强见面时,那赵强特意向她说及万万不可嫁给吴三桂!当时她根本不知吴三桂是何许人也,以为这不过是一句玩笑,所以并未往心里去,时日久了,也就淡忘了。如今果然要嫁了吴三桂,那赵强当初为何要那样说呢,难道他能未卜先知,料到了有这一天吗,我到底该不该信他呢。圆圆想不明白,心神慌乱,指下琴声也是在敷衍了。

一曲终了,圆圆返身退到了后堂。吴三桂已经被圆圆的气韵深深打动了,心里懊悔刚才拒绝了这门亲事,不由得抱怨的看了一眼吴襄。周奎看在眼里,心中已经有数了,他笑着冲赵强说道:“哈哈,赵公公刚才提及要向小女求婚,老夫这里可是有点为难呀,因为在此之前,老夫和吴将军也刚好说起小女的婚事,二位都是国家栋梁,少年英才,老夫真不知如何是好。”说着他抬眼去看吴三桂,那吴三桂听到自己还有希望,赶紧点头表示感激。

周奎假意思索了一下,下决心似的说道:“罢了,不如这样,这终身大事就交给小女自专,待会儿我让小女出来与各位相见,小女属意你们之中的哪位,就给哪位敬酒,就算是她自择的夫婿,你们看如何呀?”

吴三桂赶紧点头称是。赵强琢磨着自己是个太监,圆圆又对自己有误会,自己八成没戏,不过我们二人既自诩为知音,还是有二成的希望,如今情势不答应也是不行了,也只好点头。

周奎进到后堂,找到陈圆圆,假意惶急的说道:“女儿呀,今日为父给你选婿,不想那赵强这个小太监不请自来,估计是要替皇上来讨要你,好在吴将军已经钟情于你,且他兵权在握,应能保你周全,不知你意如何呀?须尽早决断。”

陈圆圆本想思考一番以后再做决定的,听了周奎的说辞,也就不在犹豫,嘤声说道:“既如此,就依父亲大人所言。”

“好!那就请你随为父出去,给吴将军敬上一杯酒,这门亲事就算定了,为父尽快择日给你们完婚,也就彻底断了别人的念头。”周奎说道。

陈圆圆随着周奎到了大堂,赵强和吴三桂见圆圆出来了,都把手中的酒杯高高举起,心中也是一样的期待和不安。陈圆圆款步行至桌旁,看都不看赵强一眼,接过使女递过来的酒杯轻轻同吴三桂的酒杯碰了一下,然后羞怯的掩住颜面,快步的退回了后堂,只听当、当两声,赵强和吴三桂手中的酒杯几乎同时掉落到地上——

(此处删去三千字)

赵强在周府被陈圆圆当众拒绝,心生绝望,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府中,一下就病倒了,接连几天高烧不退,神智不清胡话连篇,宫中太医每天守在他身边,用了几天草药,病情才稍缓,能下地时已经是形容枯槁。

在这几天里,国内的局势也是一天天的恶化,李自成亲率大军在山西将卢象升临时拼凑起来的山西守军杀得丢盔卸甲,溃不成军,接连占领是三个洲府,十几座县城,控制了山西大部分地区;李自成手下大将刘宗敏带兵攻打陕西,也是所向披靡,官军军心涣散,望风而逃。每天的军报都是官军失利的坏消息,那太后本来就体弱,听了这些坏消息更是急火攻心,也是一病不起,内忧外患两气夹攻,把个崇祯急的象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他是乱世思良将,不由想起了赵强,着人去传,却说赵强已经病了三天不能下地了,气的崇祯掀翻了桌子,大骂太医院无能。

又过了两天,这天下午,赵强烧退了,精神略好了点儿,只身体还很虚弱,脚步有些虚浮,听说太后病重,崇祯急着见他,就让太监扶着他来见崇祯,行至半路,忽然见到坤宁宫总管太监刘海抱着一个盒子急匆匆的要出宫去,刘海见到赵强,赶紧躬身行礼,问候赵强的病情,赵强问道:“刘海,你这是要到哪去呀,这么着急。”

刘海道:“赵公公您这几天病着,可能还不知道,新任山海关总兵吴三桂将军今日完婚,是同国丈家结的亲家,这满朝的文武都赶着去送礼呐,这不皇后让我把这对玉兔给吴府送去呐,您是不是也备份礼送去呀?”

赵强闻听,心里一痛,原来自己的心上人今天就要嫁了那个大汉奸!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身去南书房了。

崇祯正在南书房发脾气,他刚刚收到军报,关外的清军趁这次明军换防调度的机会,接连占领锦州府的四座县城,大军已经威胁到了锦州城,洪承畴已经到任,却只是整军,不对清军进行反击。崇祯认为洪承畴是怯战,所以大发雷霆。崇祯见到赵强来了,赶紧起身,拉住赵强的手,他见赵强一脸的憔悴伤感,倒象是为了国事操劳忧心所致,心中感动,对他的信任又加了几分。

赵强给崇祯行了礼,坐在几凳上问道:“皇上好象正在发火,却不知是为了何事?”

崇祯将刚在军报上看到的情况对赵强说了。赵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皇上请放宽心,此事无妨。想那洪经略深通兵法,久经战阵,断不会怯敌。微臣以为,他初到东北,还不熟悉情况,首要的先整军布防,才好与清军交战。清军此举就是为了激怒洪经略,诱他急切之间出战,咱们不能中了满清的当呀!”

崇祯闻听,如梦方醒,大感欣慰,面色稍缓。他接着说道:“如此说来,东北倒是无碍,可西北战事令朕堪忧啊,你病了这几天,李自成在陕西、山西攻城掠地,已成泛滥之势,孙传庭、卢象升弹压不住,官军接连败北,这该如何是好呀!”

“皇上切末心急,西北兵力不足,又是临阵换了统帅,乱一乱也是正常的,倒是从东北调兵的事情应该抓紧。”赵强说道。

“是呀,我已经严令兵部抓紧东北的兵力调整,调兵驰援西北。”崇祯说道。

赵强想到吴三桂,觉得这倒是一个给他上眼药的机会,于是说道:“东北调兵,各级主将需要在场,主将不在,这兵部恐怕指挥不动下面这些军官。微臣听说山海关总兵吴三桂现还滞留在京城,应命他赶紧赴任整军,以解危局呀。”

“恩,言之有理。朕早已有旨让他去赴任,可他向兵部请假,说要耽搁几天再上任,应该就是明天走吧。”崇祯说道。

赵强说道:“哦,原来如此!微臣刚才临来时碰到刘海,说是吴将军今日成亲,说满朝的文武大臣都去吴府送礼去了,连皇后也备了厚礼送去,微臣当时还奇怪呢,边关战事如此紧急,这吴将军怎会在这个时候成亲呢,却原来是皇上准了的,那就没问题了。”

赵强仿佛无心似的一番话引燃了崇祯对吴三桂的不满,心道:“吴三桂请假原来是为了成亲!国家糜烂至此,太后病危,连朕都下罪己诏要减膳止乐,他居然还有心情成亲。他父子二人手握重兵,满朝文武自然都去巴结,连皇后也去赶这个热灶,他们要干什么?他们眼里还有江山社稷吗,还有我这个皇上吗?”

崇祯疑忌之心顿起,刚想发作,心中想道:“如今正是用人之时,除了吴三桂尚找不出镇守山海关的合适人选,我只能暂时先忍一忍,待日后再说吧!”他强压的怒火,双手不由得抓紧了坐椅的扶手。

君臣二人正说着,只见慈宁宫的总管太监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道:“皇上,太后!太后她昏厥过去了,丽妃娘娘请您过去呢。”

崇祯闻听,知道太后病情危急,赶紧起身赶奔慈宁宫,赵强也跟了过去。

此时的太后已经是油尽灯枯,寿限到了,短短几天时间她已经昏厥过去好几次了,而且一次比一次时间长,崇祯轻轻走到太后身边,轻声呼唤着太后,过了半晌,太后吃力的睁开眼睛,怜爱的看着崇祯,伸手抚摩着崇祯的脸,她深知自己的儿子当这个皇帝不容易,自打登基以来几乎就没有一天安稳过,先皇留给他的担子太重了!她还深知自己儿子的禀性,气量小,信不过别人,杀了太多的能臣干吏,可自己也没法劝说,本性难移呀!这么下去,这大明的江山可怎么办呢?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精神好了一些,她扫视着围在榻边的众人,看到赵强,露出一丝微笑,这几天她病卧在床,清醒的时候总是回忆自己进宫以后这几十年来的生活,可是记忆中灰色的东西太多,居然找不到几个真正开心的日子,倒是赵强讲猪八戒的故事那次记忆异常的清晰,如今看到赵强,想起了当天讲故事的情景,不由得笑了出来。她指着赵强,断断续续说道:“这个小崽子好,我呀就想听你讲故事,你还有故事吗?”

赵强赶紧跪到榻前,仰头问道:“太后,我有,您想听什么故事,我就讲什么故事?”

太后知道赵强遭了崇祯的猜忌被削了兵权的事情,觉得这么一个人才放在宫里不用糟蹋了,可是又不好干涉崇祯,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遗憾,她想了一下,说道:“你会讲岳飞抗金的故事吗?我想听!”

“会!我会!我就给您讲一段岳飞大破朱仙镇的故事吧。”赵强答道。他见崇祯也点头,就摆开了架势开始讲起来。赵强看过《岳飞传》,对这里面的故事也会讲一点儿,只是前后情节有点乱,反正只讲一段,自然想到哪讲到哪。

“就听城里面三声炮响,城门一开,吊桥一落,从里面杀出一哨人马,领先一员大将,金盔金甲素罗袍,垮下一匹千里马,手中一杆亮银枪,正是大宋兵马大元帅岳飞岳鹏举,那岳飞挺枪杀奔向金兵,那金兵看到岳飞是撒腿就跑,口里还喊:‘我的哥哥弟弟耶,快点跑吧,岳家军来啦’——”

赵强讲着,太后已经躺下,静静的听着,周围众人也都含着泪静听,当赵强讲到金兵的军师没鼻子的哈迷蚩给金兀朱献计的情节,学着哈迷蚩怪异的说话声时,那太后面露微笑,合上双目,驾鹤西游了。

慈宁宫顿时哭声一片,赵强感念太后一直对自己慈爱亲善,加上连日来因为陈圆圆的事情,心中早已积攒了太多的苦情,一发而不可收,哭得一塌糊涂。崇祯心中悲痛,也哭了一会儿,想着光哭没用,还得赶紧料理太后的后事,他止住哭声,看到旁边的赵强依旧哭的昏天黑地的,心中感动,心道:“这小子是个忠心的。”他起身,拉了一下赵强,二人来到偏殿,崇祯说道:“赵强,太后疼你,如今她去了,你很伤心,这个我知道,可你是大内总管,太后的后事还需要你来指挥料理,你要打起精神来赶紧做事。”

“是,微臣遵旨。太后一向待我恩厚,我自当努力办好差使。”赵强说道。

“恩,你立即传旨六部九卿即刻进宫,商讨太后的丧仪大典怎么办。其他的一切按照祖制规矩办理就是。”崇祯说道。

“遵旨。”赵强痛哭一阵,心中悲苦稍减,头脑却越发的清醒了,想到此时朝中大臣八成都在吴府饮宴,灵机一动说道:“皇上,今日吴三桂娶亲,六部九卿估计都在吴府,微臣这就去传旨,还有太后晏驾,举国至哀,恐满清会趁机犯境,形势危急,应命边关守将即刻启程赴任,以防万一。”

崇祯本就伤痛,心中憋着一股火儿,赵强的话更是火上浇油,心中恨道:“这群王八蛋,太后病危,无人问疾,却在那里饮宴欢歌!”他沉声说道:“你说的对!你立即去传朕的口谕,命吴三桂即刻启程赴任!”他随即考虑到赵强大病初愈,又伤心过度,一个人去恐怕不妥,遂叫过跟在身侧的锦衣卫副使樊虎说道:“你跟随赵强一起去吴府传旨。”

“遵旨”赵强、樊虎二人立即领命而去。

此时的吴府张灯结彩,大排宴宴,宾来客往,热闹非凡。吴家父子权势熏天,满朝文武都趁这个机会来送礼巴结,六部九卿也都在这里做客。老吴襄满面红光在人群中穿梭应酬,呼朋唤友,异常的活跃,吴三桂身穿吉服,笑容可掬,挨桌敬酒答谢。如今新娘子陈圆圆已经被接进了洞房,这吴三桂就盼着赶紧天黑,送走了这帮客人,自己好洞房花烛。

就在这时候,忽听门口一阵大乱,聚在门口的家人宾客们忽然散开,只见赵强打头,樊虎紧随其后,后面还跟着几名大内侍卫,几人一律是穿着孝服戴着孝帽,几人分开众人径直走到台阶上,转过身,面南站定。

这新婚大喜的日子最忌讳遇丧,按照当时的风俗,遇到这种事情不是夫妻反目,就是家中有人横死。吴三桂先是升官,接着又娶了美女,正在兴头上,如今见赵强带着一伙人这副打扮进府,以为他争婚不成前来捣乱,顿时勃然大怒,他冲到台阶下,手指着赵强,气急败坏的叫道:“赵强,你这个小太监,居然敢在我大婚之日前来捣乱,我!我到皇上那里告你去!”他本想说:“我斩了你”,但是看到赵强身后几个大内侍卫手按剑柄,怒目而视,临时改了口。

赵强面无表情的看着吴三桂,缓缓说道:“吴三桂接旨!”

吴三桂见赵强手中没拿着圣旨,犹豫着没有跪下,冲赵强说道:“你哪里来的圣旨,不要在这里唬人。”

赵强依然是不动声色,又说了一遍:“吴三桂接旨!”

吴三桂犹豫道:“你的旨意在哪呢?”樊虎在旁边听的不耐烦,手按宝剑跃身出来喝道:“吴三桂,你想抗旨吗!”

吴襄认得樊虎,知道他是锦衣卫副使,看来赵强确实是奉旨而来,他赶紧上前,推了一把吴三桂道:“还不赶紧接旨。”

吴三桂无奈,跪倒在地。赵强看了他一眼,说道:“皇上口谕,吴三桂即刻启程赴任,不得延误!”

吴三桂抬头质问道:“为什么?难道明天走就不行吗!”

赵强沉声说道:“皇上的旨意是让你现在就走,至于能不能明天再走,你得去问皇上,不过我得告诉你,太后刚刚晏驾,所以我等才穿了孝服,皇上还有旨,六部九卿即刻进宫商讨太后的丧仪。吴将军,咱是奉旨行事,并非有意要给您添堵,你走还是不走,得给我个回话儿。”

吴三桂闻听,心中百感交集,心道:“看来这小子确实不是有意来捣乱的,不过皇上干吗这么急着让我走呢,是不是因为太后驾崩,而我这里办喜事,心中有了不满了?看来还是得走,不然恐招来杀身之祸,反正圆圆已经是我的娘子了,谁也抢不走。”想定了,他叩头说道:“臣吴三桂遵旨,立即启程赴前线抗敌!”

在这里做客的众大臣听说太后晏驾,皇上召见各部官员,也担心皇帝迁怒于自己,都纷纷起身同吴襄告辞,好端端的一个喜宴就这么给冲了!吴襄心里那个气呀,却也有苦说不出。

那吴三桂冲赵强抱拳说道:“赵公公,刚才在下情急之中言语冲撞,还请公公末怪。在下同家人道个别,这就动身。”说完转身进了新房。

陈圆圆在房中已经听到了事情的经过,心中也觉得皇上这个旨意不近人情,暗想这八成是赵强在从中作梗,撺掇皇上下的旨意。看来吴将军为了娶我,已经得罪了皇上。吴三桂进了里间来向陈圆圆辞行,那圆圆心中不舍,殷殷嘱咐了几句,吴三桂听了甚是受用。

过了半晌,吴三桂已经披挂齐整,一身戎装,显得很是威武,仆人给他牵过战马,吴三桂吴襄一揖,又向赵强以及众宾客一拱手,翻身上了战马。这时候,从新房之中传出一阵琴声,接着听到是陈圆圆张口唱着:“山青青、水碧碧,高山流水情依依,——将军拔剑南天起,我愿作长风绕战旗!”正是那曲《高山流水》!

赵强呆立在那里,听着这首熟悉的歌声,想着却是唱给别人听的,心中难受,不由潸然泪下。

那吴三桂不懂音律,只坐在马上静听,却也听出这是圆圆以歌在为他送行,心中也是感动,尤其是当圆圆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更是豪气勃发,在那马上应喝一句:“大丈夫就该建功立业,效命沙场,多谢贤妻雅歌送行,为夫去了。”说完,一抖缰绳,催动坐骑,带着一群亲随校尉怒马如龙般的扬长而去。

赵强此番搅了吴三桂的喜宴,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欢快之情,看着吴三桂远去的背影,他暗暗的问着自己:“我这么做对吗?此人真的会成为汉奸吗?”

正文2 第四十二章 四省总监军

转眼已是崇祯十三年的夏天,赵强入宫已经五个多月了。自打那次搅婚事件以后,赵强象变了一个人似的,少言寡语,深沉而静默,每天还是照例的办差,剩下的时间却不再闲诳,而是躲在府里抱着书本学习,还认真的做着笔记,他这是在为出宫以后的发展做准备,因为崇祯已经不止一次的提到要再次启用他。

在这段时间里,皇帝赐给赵强的府第已经修葺完毕,彩铃儿也把家搬回了京城。赵强考虑到蒋公公的身份特殊,就让小山子秘密在西山买了一块地方,修建了一个宅子,将蒋公公和高公公都安排到那里去居住。小山子跟随赵强在外面历练了一年多,已经能独立承当一些事情了,赵强信任小山子,就把在各地秘密建庄院的事情委托他去办理。这期间,李刚已经带着改编以后的民团开赴山海关驻守,尚大勇重新招录民团的事情进展也很顺利。

机会终于来了。

这一天,崇祯差人叫赵强到南书房,赵强到了以后,崇祯吩咐赐坐,然后问了问赵强家里的一些事情,赵强也是一一作答。聊了会闲话儿,崇祯忽然问道:“赵强,当初太后临终之前让你讲岳飞的故事,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赵强答道:“这个微臣没有想过,确实不知道。”

“恩,朕当时也是不解,这些天我琢磨下来,这是母后在告戒我呢。”崇祯深沉的说道。

“哦?”赵强疑惑的看着崇祯。

“太后是告戒我不要做宋徽宗,不要枉杀了忠臣以致亡国灭种。”崇祯说道。

赵强思索着,沉默不语。

崇祯接着说道:“不瞒你说,当初朕就是因为听信了谗言,中了金人的奸计才杀了袁崇焕。后来也知道杀错了,却已经晚了。要是有袁崇焕在,这满清也不会象现在这样猖獗!”如今崇祯已经绝对的信任赵强,将他当作自己的心腹,所以说话并不遮掩。

崇祯这是在检讨自己的过失,赵强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不语。

崇祯自顾接着说道:“朕还有一个失误,你道是什么?”

“微臣不知。”赵强回道。

“就是朕不该把你这么个治国之才放在皇宫里来!”崇祯郑重说道。

赵强一惊,诚惶诚恐的说道:“皇上过奖了,皇上怎么安排微臣自有皇上的道理,微臣绝不敢有屈枉之心。”

“恩,你对朕忠心,这个朕知道,但是国家正是用人之时,正该是发挥你的才干的时候,所以朕打算重新启用你。”崇祯说道。

“多谢皇上信任,不管交给微臣什么差使,微臣都肝脑涂地万死不辞!”赵强听说崇祯要重新启用自己,心中欢喜,眼睛也露出光彩,翻身跪倒在地,给崇祯叩头。

崇祯起身踱着步子说道:“如今朝廷在西北、东北两线作战,甚觉吃力,所以朕打算先稳住东北局势,集中兵力解决西北的李自成。可洪承畴已经老迈,这些日子在东北整军不利,接连打了几个败仗,士气低沉,那吴三桂自恃权重,不大配合洪承畴,这又是一个将帅不和的局面。朕想来想去,如今我朝真正大败过清军的只有你赵强一人,所以朕想把你调到东北,委你为东北四省的总监军,一来可以协助洪承畴整军,二来可以震慑清军,提升官军的士气,这第三吗,你要替朕看住吴三桂,不使其有拥兵自重之心!朕赐你尚方宝剑,对于那些临敌怯战、私通满清、不忠于朝廷的人,副将以下将佐你可以先斩后奏,副将以上的官员,你要奏朕以后再处置。朕对你深信不疑,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干!”

赵强心中思忖:“这监军是个有权无实的职分,而且最招前线将领讨厌,不过只要能出了皇宫,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于是说道:“微臣遵旨。皇上请放心,微臣此去一定会协助洪经略振奋士气,整顿部属,让清军轻易不敢犯境!”

“好!朕等着你早传捷报。”崇祯高兴的说道。

第二天,皇帝颁发圣旨,委任赵强为东北四省抗清部队的总监军,领三品职衔,钦赐尚方宝剑,有临机处置先斩后奏之权!

在明朝,皇帝派亲信的太监赴军中任监军,主要目的是监视各级将领的举动言行,虽不直接领兵,但权力很大,军中将领一般不敢得罪他们。这些监军仗着受皇上信任,要么胡乱插手军事指挥,要么贪污受贿仗势欺人,最不招人待见。此次赵强出任东北总监军,领三品职衔,前所未有,而且手持尚方宝剑,又有钦差的身份,威权更重,加上赵强有前任特区专办大臣的功绩和杀退过清军的威势,就越发显得与众不同。此消息传出,又是举朝瞩目。

接下来几天,赵强交割了宫里的差使,领了监军的印信和尚方宝剑,又同交好的朝臣辞别,安顿家里的事情,忙的不亦乐乎。那彩铃儿刚刚搬回京城与赵强团聚,还没过几天,赵强却又要离京去东北赴任,心中不舍,自是絮语叨叨的叮咛,哭哭啼啼的抱怨,赵强因陈圆圆的事情心中对彩铃儿充满愧疚,自然是温言慰语的安抚,尽心尽力的滋润。只彩铃儿没有陈圆圆雅歌送夫的那份才情,倒让那吴三桂给比了下去,赵强心中微觉遗憾。

七月初八,赵强启程上路,去边关赴任了。

时值盛夏,天气异常的炎热,一行三十余人骑马坐车行进在官道上,居中一辆马车里坐着的正是新任四省总监军赵强。赵强斜靠在椅背上,手摇着扇子,双目微合,仿佛睡着了似的,可他脑子里一直在认真的思考着。这是他第二次被委以重任,虽然品级高了,权力也大了,但这次却不能独立的去开创什么局面,不能直接发展自己的势力,甚至连一个正经的下属都没有。崇祯只是把他当作一只听话的鹰犬,撒到东北去给他看家的。

自从上一次被崇祯削权以后,赵强就一直在分析自己受挫的原因,如今他已经想清楚了,自己之所以能在特区施展手脚,靠的是手中的权力,这权力是皇上给的,而他建立的所谓的功勋和势力,归根结底还是朝廷的,当皇上宣布要将这些东西收回去时,自己没有丝毫的反抗的余地,所以想依靠皇上给的权势发展自己的势力,根本就是不现实的,尤其是崇祯这么一个皇上。要建立自己的势力,还要靠自己的实力,在朝廷正常的体制之外建立自己的势力体系,可自己有什么实力呢?如果不是取巧得了皇上的宠信,恐怕自己自食其力都很难!他后悔自己没有认认真真的学点有用的本事,在现代社会就连个工作都找不着,到了古代,还是一无所长。

想到上学,赵强眼前一亮,自己毕竟是掌握了不少的现代知识的,书本上学的,电视里看的,小说里读到的,这些都是自己所独有的资源,自己前面之所以能干成几件大事,这些知识和见识是起了关键作用的,这就是自己与众不同的地方!我不能带兵,那我办个学校应该是可以的吧!我没有属下,但我带一帮学生应该可以吧!凭着自己脑子里的这些现代知识,教出一帮得力的学生,一待时机成熟了,就可以建立自己的势力,而这些学生将成为自己势力内的骨干力量。有了这个想法,赵强兴奋起来,脑瓜子又转开了。

赵强遵照崇祯的指示,一路北行,沿途到边关的各镇阅兵,他是钦差的身份,又有抗清的名望,所到之处都受到老百姓的热烈欢迎,各级地方官员和边关守将们更是“热情”的接待,自然越走车上的行李也就越重,这样走走停停,一个月后,赵强抵达了明军在东北的大本营——锦州,而他建学校的方案也已经在脑子里基本成型了。

东北四省的统兵大帅洪承畴亲自带领众将出城三十里迎接赵强。当初赵强因损失了军粮,被崇祯打入死牢,是洪承畴在崇祯面前说情,救了赵强的性命,而赵强管理军需处以后,也对洪承畴特别的关照,粮饷及时充足的供应,从不克扣勒啃,洪承畴也很知情,所以两人虽平素没什么交往,但关系却非比寻常的亲厚。两人见面,高兴的持手问候,洪承畴将众将一一给赵强做了介绍,然后赵强换了坐骑,两人并骑进入锦州城。

在锦州城门口,已经事先搭起了高高的彩棚,街道两边挤挤挨挨的都是前来欢迎总监军的老百姓,赵强一行人刚一进城,里面立即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几支秧歌队随着鼓乐扭动,老百姓也兴高采烈的欢呼着,马上的赵强对洪承畴说道:“大帅,在下只是个小小的监军,未有尺寸之功,如此隆重的欢迎仪式在下可不敢当啊。”

洪承畴微微一笑说道:“赵大人过谦了,这些老百姓可是自发的来欢迎大人,连这些彩棚和锣鼓也是乡绅商户们出资筹办的。大伙不是来欢迎监军的,而是来欢迎抗清的大英雄的。这里的百姓受清军蹂躏多年,你通州一战,大败清军,可是给大伙出了口气,不瞒你说,自打你到此地赴任的消息传开以后,这锦州城里就没断了鞭炮声,大伙盼你可是望穿秋水呀。呵呵。”

赵强不好再说什么,心中感叹:“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的退了清兵,竟受到边城百姓的如此爱戴!”

一行人到了帅府,众人重新见礼落座,赵强传达了崇祯的旨意,洪承畴也代表众将表了一番忠心,这都是例行公事的场面话,仪式完了,洪承畴请赵强到了帅府的小书房单独密谈。

洪承畴笑着说道:“赵大人年轻有为,才干超群,又是抗清的名将,皇上英明,这次派大人到东北来统筹抗清大计,真是边关百姓之幸,也是我东北驻军之福呀。你来了,本帅的担子可就要减一减啦。”

赵强知道这是洪承畴用恭维话来探自己的底,于是谦恭的说道:“大帅过奖了,我的根底您是知道的,不过是皇宫里的一个小太监,既不会武功,又不通兵法,只是侥幸得了皇上恩宠才混出一些名堂,那次退了清兵也是靠着城坚炮厉,将士用命,才白白让我捡了些虚名,我又哪里是什么英雄了。大帅您身经百战,声震朝野,天下一多半儿的兵马都亲自指挥过,要说声名威望,我等只能望您项背呀。所以我此来是要向大人学习讨教的,能助大人一臂之力更好,最起码的是不能给大帅您添乱。”

洪承畴见赵强谦逊,心中暗自赞许:“恩,这小子果然是与众不同,居功不自傲,对自己的身份斤两认识的清楚,这就好合作了。”他笑这说道:“诶,赵大人你是过谦了,老夫虽年长你一些,经的事情多些,可你赵大人年纪尚轻,就做出那么多的业绩,又是如此的谦虚自俭,真是后生可谓,前途无量呀,哈哈哈。”

几句客气话说过,两人开始聊正题了,赵强问道:“大帅,目前这里敌我的态势如何?您前一阶段整军的效果怎样呀?”

洪承畴捋着胡须说道:“目前清军在锦西、辽城一带驻扎了十万兵马,尚没有大规模进袭的迹象。我军在东北共有驻军二十五万人马,光是在锦州、辽西就集中了十五万人马,从兵力上看,我们占优,所以并不怕清军的大举进犯。以前朝廷在东北驻军人数虽多,但部署过于分散,象撒胡椒面似的,难以集中兵力机动歼敌,所以屡屡被清军打败,本帅此次整军,就是把部队收拢起来,集中在几个大城市和战略要点上,使其能相互策应和支援,这样清军就不敢轻举妄动了。不过这样一来,`一些边远的镇县我们就顾及不到,清军的小股部队经常去骚扰抢掠,还趁我们调兵换防的时候占了我们几座县城,不过这些地方本就是我们要放弃的,对全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不过我也是初到东北,刚来就丧权失地,朝野很是有些议论,恐怕皇上那里也会有些不满,这压力也是不小啊,可为今之际,我们兵力调整还没有结束,部队的训练也还需要时日,还不足以同清军决战,所以现在避战是最好的选择。这里边的苦衷也希望大人能够明鉴,替我在皇上面前多多担待呀!”

赵强觉得洪承畴的策略是对的,保存明军的实力,加强内部的整训是最佳的选择,他说道:“大帅的这番措置并无不妥,在下一定在给皇上的折子里言明。大人放心,我这条小命是大帅当初从皇上手里救下来的,我赵强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哪里哪里,赵大人真是太客气了,当年那点小事何足挂齿呀。”洪承畴见赵强不忘旧恩,心里还是高兴的。

赵强说道:“不瞒大帅,我没有真正的带过兵,这个监军只是个虚名,所以军事上的一切措置全凭大帅一言而决,我绝不插手干预,您也不要有什么顾虑,我想我对大帅最大的帮助,应该就是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反正我是这么打算的,不知大帅认为这样是否妥当?”

统军将帅最腻味监军插手军事指挥的事情,所以洪承畴听赵强这么说,自然是高兴,他笑着说道:“诶,那怎么行呢,赵大人是皇上的钦使,我等不敢轻视怠慢。不过军中日常事务琐碎繁杂,如果事事都找大人去商量恐太过劳神,不如这样,日常的琐事由本帅自决,遇有大的军事调动或者举措,再找大人共同来参酌,如何?”

“正该如此。”赵强说道。他见军事上的事情说的差不多了,遂转换话题说道:“大帅,在下还有一个想头,说出来请大帅决断。”

“哦?请讲。”洪承畴道。

“是这样,我琢磨着我在此地长驻,整天无所事事的虚耗时光没什么意思,您知道,我没读过什么书,也没有练过武,所以想利用这个机会,找个清净的所在办个书舍,邀集一干年龄相仿之人一起学习和研讨学问,不知是否妥当。”赵强说道。

“哈哈哈哈,这有何难呀?年轻人好学上进正该如此,不过如今这锦州城里驻了数万的官军,四里八乡的乡绅地主也都跑到城里躲避,这清净之所吗,还真是不好找。”洪承畴思忖着说道。

赵强笑道:“也不一定非在城里,城外也是可以的。”

“恩,既如此,那我看不如就到塔山去,塔山县城在锦州的东南,此城依塔山而建,城防坚固,有一千多官军驻守,清军袭扰不到,很是安全。那里环境清幽,人烟稀少,且距锦州只有二十多里,骑马也就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我们见面商量事情也很方便,不知赵大人是否满意?”洪承畴问道

“太好了,我就是想找这么个地方。”赵强说道。

赵强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去踏踏实实的办他的学校,而洪承畴也愿意赵强离开大本营,不在眼前干扰自己的指挥,二人各得其所,自然是皆大欢喜。

当天晚上,洪承畴在帅府大摆酒宴给赵强接风,席间两人当着众将谈及往事,相互吹捧恭维,举止亲密无间,众将见二人如此融洽,心中原有的疑虑自消。

赵强在锦州城逗留了几天,巡查了部队训练和城防的情况,然后带着自己的亲信随从和采买的一批物资,赶赴塔山县城,创办他的学校去了。

正文2 第四十三章 办学(一)

塔山是大兴安岭的余脉,也是东北原始大森林的边缘,山势险峻,林木繁茂。塔山县城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城墙坚厚,易守难攻。县城不大,居民主要以猎户为主,这里临近锦州,又连着官道,所以逐渐成为人参、兽皮、药材等东北特产的重要交易市场。每月十五,是塔山县逢集的日子,每到十五这一天,四里八乡和居住在深山里的猎户、参客们都带着自己的猎物到这里来卖,来自各地的商客也赶在这一天来收购自己需要的货物。

赵强进驻塔山的这天正好逢集,街上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赵强一行都骑马穿着便装,后面还跟着十几挂大车,拉着需用的物品,象一个来赶集的客商。街道上人潮汹涌,拥挤不堪,赵强他们只能下了马,一行人挤着前行,经常有猎户挡住去路,手里展示着兽皮和药材,吆喝着开价,显是把他当成了买主儿。好容易穿过一条街道,前面十字路口却又被堵的水泄不通,只听人群中间有人在大声的说着什么,人群不断的发出哄笑,赵强好奇,挤进人群里,到了里圈,只见在路口中央并排站着三个人,三人居然长的相同的模样,各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一律穿着虎皮的围裙和背心儿,手里拿着钢叉,三人身前的地上躺着一只两米多长的大虫,显然是他们的猎物。

赵强转头向陪同他来的一名参军问道:“这三位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参军说道:“知道!这三位在此地可是大大的有名,他们是孪生三兄弟,老大叫炎龙、老二叫炎虎、老三叫炎豹。他们是塔山深处炎家寨的猎户,力大无穷,凶悍无比,本领高强,专门猎杀猛兽凶禽,他们打的猎物往往能卖出高价,所以他们一下山,就有很多商户追着。”

“哦,是这样。”赵强点头。

炎家三兄弟正在那里叫卖这只老虎,由于三兄弟心意相通,所以说话时一人一句,前后相接,非常顺畅。

炎龙说道:“各位客商,这条大虫可是非比寻常。”

炎虎说道:“您仔细看了,这虎额头、四蹄、还有脖子都是白的。”

炎豹粗声说道:“稀罕!”

这老三有点憨,说话接后茬儿,好象现在的三句半中末尾的小丑一样,所以他一说话,大伙儿就哄笑一阵。

三人接着说道:“我们兄弟为打这条大虫可是费老劲了。”

“在山洞外面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遭罪!”

“哈哈哈哈。”众人轰笑,赵强也跟着笑了。

“各位客商您瞧仔细了,这条大虫是从嘴里入刀给杀死的,身上一点皮毛都没破。”

“各位客商给出个价钱吧,谁出的价高。”

“谁拿走!”

人群中走出几个皮货贩子,蹲在老虎跟前仔细的检看着,然后口里报着价儿:“一百两”、“一百五十两”、“二百两”、“我出三百两”。

人群中的赵强并不稀罕这条老虎,反倒想结识这三兄弟,于是随口说道:“我出一千两!”然后分开众人走到了圈里,众人听到他报了这么高的价儿,一声惊呼,目光一下子集中到赵强身上,那三兄弟也看着赵强,抱拳说道:“这位小兄弟真是识货的。”“这只老虎那就归你了。”“拿钱!”

赵强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老三,然后抱拳说道:“在下今日结识三位壮士很是高兴,可否请你们帮我把这只老虎抬到县衙去,然后我请三位喝酒叙谈叙谈如何?”

三人听了,脸色都是一变,说道:“这么说这位是官府的人?”、“我们兄弟从不跟官府中人打交道。”、“不卖了!”炎豹说完,将那一千两的银票塞还给赵强,围观的众人又是一阵的哄叫。

赵强正错愕着,跟随赵强来的那个参军跳出人群,指着三兄弟说道:“放肆!这位是钦命四省总监军,赵强赵大人!尔等不得无礼。”

三兄弟一下愣了,围观的群众也都是一惊。炎龙说道:“原来您就是那个刚来的总监军!”

炎虎说道:“带领民团杀退了清军的赵大人!”

炎豹粗声说道:“小太监!”

在众人哄笑声中,三人竟一齐跪倒在地,围观群众听说这位就是打败清军的赵强,也都跟着跪倒,齐声说道:“给赵大人请安。”

赵强没想到,在这偏僻的所在,百姓居然也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还爱戴有加,心中感动,扬声说道:“各位乡亲快快请起,各位厚爱,赵强实不敢当,快快请起。”

众人起身,炎龙说道:“赵大人,刚才不知是您,冒犯了大人,我等林间野人,说话粗鲁,还请莫怪。”

赵强说道:“诶,不知者不怪,壮士太客气了。”

炎虎说道:“大人即喜欢这虎,我们就送给大人。”

炎豹说道:“不要钱。”

赵强笑道:“那怎么行呢,钱还是要给的。”

炎龙正色说道:“钱我们是万万不要的,赵大人是杀退了清军的英雄,为我们这十里八乡的百姓报了仇,出了气,我们要您的钱,岂不让众人笑话我们贪财忘义吗。”

其他两兄弟也都点头,周围群众也齐声叫好儿。

赵强觉得为难,这三个东北汉子是发自真心要把老虎送给自己,硬要给钱怕要伤了他们的面子,他想起路上经过庄河的时候,那里的总兵官曾经送给自己几把倭刀,遂吩咐从人从行李取出三把,赵强说道:“赵强蒙三位厚爱,就收下这只老虎,不过三位壮士既然拿我当朋友,那就请收下我的这份见面礼。”说着将倭刀逐一递给他们三人。三人接过刀,拔出来观看,那刀做工精巧,是深海的寒铁打造,刀刃泛着青光,甚是坚韧锋利,刀柄、刀鞘还镶着红蓝宝石,很是名贵,价值远比那一千两银子还要高,他们有心推辞,又心中不舍。

赵强见三人对那刀爱不释手的样子,说道:“所谓宝刀配英雄,这刀只有放在壮士手中才能成为利刃,三位不必推辞,所谓情谊无价,我只想交你们几位朋友,并无他意。”

三人听了,也就欣然接受。围观众人又是一阵叫好。

三兄弟抬着老虎,跟随赵强到了府衙,负责县城守卫的一位偏将知道赵强今天要来这里,早已经把府衙收拾好了,在门口候着,赵强吩咐在花厅摆酒,邀了炎氏兄弟喝酒畅谈。通过一番叙谈,赵强对三兄弟的情况有了基本的了解。

原来,炎氏兄弟祖上是西夏国的一名勇士,因得罪了当时的西夏皇帝,举家逃到了这里,在塔山的密林里安了家,以打猎为生。后来他们同当地人通婚,家族渐渐人丁兴旺,逐步形成了现在的炎家寨。炎家的祖传武艺世代相传,加上后来几代人逐步演绎,创出一套独特的猎兽功夫,所以往往猎获甚丰。炎家祖上深觉官场黑暗,所以传下祖训,炎家人世代不得为官,不同官府交往。所以炎家寨即不缴税纳粮,也不应征出丁,官府多次派人去催缴,都给挡了回来,当地官府惧怕炎家人强悍会武,而且这里又邻近边关,怕激起了民变,所以并不敢用强,慢慢的也就由着他们了。

炎氏三兄弟身世也很奇特,他们是一胞三胎,母亲生他们时由于难产死去,刚生下来时,三人很是赢弱,又没有奶水哺育,眼见活不长久。他们的父亲也是个勇悍之人,情急之下当即就带着山寨中的男人,到老林中去寻找正在哺乳的猛兽,结果真的就在一个山洞中找到一只正在哺乳的花斑豹,众人合力将那母豹子擒来,连同两只小豹子一并带回山寨,三个兄弟同两只小豹子一起吃母豹子的奶水,这才活了性命长了起来,而且力大无穷,体格异常的强健,只老三炎豹由于生下来时缺氧,脑部受了损伤,有点憨憨的。炎家寨人感念豹子养活了三兄弟,从此不再猎豹。

赵强见这三个兄弟性情直率,又武艺高强,甚是喜爱,言谈之间流露出收纳之意,但见三人不愿在官家供职,也就不去勉强。三人临走之时,赵强还送给他们一些粮食和生活用品,才与他们依依不舍的告别了。

当天下午,赵强在塔县守军偏将的陪同下,巡视了县城。在城东有一个废弃的粮库,粮库外面院墙很高,里面地方很大,赵强决定就选这个地方做为建设学校的场所。

第二天,赵强开始着手操持学校的事情,他亲自设计了学校建设的草图,请手下在当地招募工匠,在原来仓库的旧址上开工修建校舍。

他接着落实学员招募的问题,赵强考虑自己的学校要培养文武两个方面的人才,而且总的思路是宁缺毋滥,一定要严格选人。他先行文给洪承畴,说在塔山县觉得不够安全,打算在军中挑选一些士兵组建自己的亲兵卫队,洪承畴欣然应允,当即指令各军配合监军大人选人。赵强派亲信随从亲自到东北驻军之中去挑人,选人的标准是四条:体格强健,年轻,有一定的文化基础,没有根底和背景。

他接着行文给四省的各级官府,说明自己要办一所书社,为国家培养人才,要各地官府张贴告示,在民间遴选推荐有一定文化基础、头脑伶俐的青年人才到塔城应征,他还说明,所有来参加学习的人,一旦入选,不仅吃住全包,每月还发给一份例钱。他同时要各地张榜招募和推荐当地的奇人异士,侠士硕儒,作为书舍西席教师。他还写信给远在通州的尚大勇和苏州的张晓东等人,让他们也帮忙推荐人才。

由于连年的战乱,朝廷已经连续几年没有在东北组织科举考试了,所以东北各地不少的秀才、童生一直没有机会出仕为官,赵强办书舍征集人才的消息传出,大家觉得这是个深造和讨出身的好机会,所以应者如潮。赵强在东北民望甚好,加上他威权很大,各级官员甚是巴结,花了不少的心思力气为他选拔和推荐生员,还不到十天的工夫,各地推荐来的应征者就拿着官府的荐书,络绎不绝的到了塔城,赵强指示随从包下了几间旅社,安排这些应征者食宿,且一律免费,同时在县衙设了几个考场,每天安排几场考试,考试的试题是赵强亲自拟的,却不是科举的八股文章,而是算术、地理、自然常识、人文、逻辑推理等内容五花八门的搀杂在一起,书本上那些“纯粹的学问”几乎没有,这次考试是想考察这些人基本的智力和知识水平,而且每天的考试内容也不一样,一些不问时势,稻谷不分的生员自然是傻了眼。每天考试完了,赵强都亲自阅卷,从中挑选认为合适的人选,第二天在县衙门口贴出榜文,入围的,着人安排到专门的馆舍居住休息,落榜的,一律发给路费送返回乡。就这样陆陆续续忙活了一个月,前来应征的人员前后竟有五千多人,从中筛选入围的有四百多人。接着组织第二轮考试,是在一个大礼堂安排一起进行,考题也是赵强出的,有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仍然是考察智力水平的,题的难度比初试增加了不少,另一部分是要求写一篇策论(作文),题目是“何以安万民”。考试完了,赵强又是亲自阅卷,这次阅卷他很是认真,智力题部分因为难度加大,所以考分拉的很开,而策论部分,赵强每一篇都是认真的阅研,通过文章体察每一个学生的思想认识水平和人品性情。接连阅卷三天,赵强从中挑选出一百八十多人入选,其他的则发给路费送返回家。第三轮是面试,由赵强亲自担任考官,他在县衙大堂里摆开考场,安排考生单个晋见,赵强根据考生的年龄、履历、考试成绩,找出一些问题来交谈,通过相面和对答,考较这些人反应、性情、人品和相貌,然后给出综合的意见,凡是背景不清楚、思想不对头,觉得拿不准、有疑虑的一概不要,这样就又筛选下去六十多人,最后还剩下一百一十人。

随从按照他的标准从各地官军中选拔出来的那些士兵也是用同样的程序进行考察,只是在考试题目和难度上略微不同,最后也选拔出来二百人,一共三百一十人,就成为了书舍的第一批学员。

赵强还觉得不放心,他想起了西点军校考察筛选新生的办法,于是决定组织一个月的强化军训,在实践中考察一下这些学员的基本素质,培养他们的服从意识和团队精神,不合格的还要再刷掉一些。

赵强从李刚那里调来了几名原来民团的教官,来负责军训的组织工作。他腾出手来,开始组织设计课程、物色教师和编写教材的工作了。

在教程和课程的设计上,赵强计划分成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基础课程,有算术、国文、体育、自然这几门课,第二阶段是实践课,分为军事、社会、经济、科学四门课,赵强的想法是用半年的时间教授基础课程,让学员掌握基本的知识,然后结合社会的实际情况安排半年的实践课程,一年以后,根据学员的兴趣和能力特点分班分组,组织专题的研究和实习,这样大约经过两年时间就可以培养出一批有用的人才了。

在授课教师的选择上,着实让赵强发了愁,各地官府虽推荐了不少人员前来应聘,但来的大多数都是教书的老先生,没有一个是设想中的奇人异士,博学硕儒。所以前来应聘教师的,大部分都叫赵强给客气的打发了回去,只留下几个年轻干练一些的,来给自己打下手。倒是有几个武术教习看上去还有两下子,赵强让他们负责教授体育,内容自然也是以武术为主。

没有合适的教师,赵强打算亲自上阵,而且算术和自然这两门课别人也教不了,在那个年代,这两方面的知识还没有形成体系,阿拉伯数字也还没有传到中国,自然科学方面的知识也只是有一些在农业、采矿、医药等方面的专业书籍,在民间尚无人去关注和推广。赵强抽时间搜肠刮肚的回忆自己在现代社会学习的那些知识,又找来这个时代关于这两方面知识论述的一些书籍,把现代和明末的两块知识比较对照,发现自己在小学、中学学习的那些简单的定理、公式,拿到这里来已经是足够的高深了。他把古代和现代的知识尽量糅合到一起,然后根据从易到难的顺序,逐章的编写算术和自然的课本,好在他上学时老师要求死记硬背的东西很多,居然也能回忆起不少的东西。考虑到这些学员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本身都有一定的知识底子,且水平也参差不齐,讲的浅了,大伙没有兴趣,讲的深了,大伙又理解不了,所以赵强在课本编写方面颇费了一番脑筋,搞的他好几天没有睡好觉,好歹编好了课本,算是有了交代,他也打心眼里体会到了:当个老师还真他妈不容易!

眼看军训就要结束了,这国文老师还没有着落,那些古文拗口难懂,笔画繁多,赵强自己还没有把字认全呢,水平比那些学员还差,自己肯定是教不了。而且学习国文不仅仅是简单的学习语言文字,更重要的是要通过国文的学习给学生灌输有用的理念和思想,如果找一个腐儒,只会讲些温良恭俭让的道理或者只会骈四俪六的八股文章是肯定不行的。国文老师不仅要博学多才,还得是个有见识有担当的人,而且这个思想还得能同赵强合上拍,所以想找这么一个人出来着实不容易。

[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这一天傍晚,赵强从专门接待教师的驿馆出来,身着便装在大街上溜达着回府,他刚刚接待了几个地方上推荐来的教师,仍旧是满口之乎者也的酸儒,他一边走一边摇头,正走着,听到旁边有人招呼:“赵大人。”他停步转头一看,只见街边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一身破旧的长衫,头发蓬乱,甚是落魄,那人左手持着一个算命的幡儿,右手拿着一只响鼓,正冲他笑着。这个年轻人这几天都在驿馆门口转悠,赵强看到过,却一直没有留意,现听到那人同他打招呼,于是说道:“先生是叫我吗?”

那年轻人赶步上前,冲赵强说道:“正是,在下看大人神形憔悴,印堂发暗,显是心气郁结所至”说着他装模作样的掐着指头,口中念念有词说道:“哎呀,大人这是天干不净,命犯桃花,西北有煞星冲犯,不得了!要不在下给大人起一卦如何?”

赵强这些日子忙的四脚朝天,睡眠不足,自然憔悴,可说他命犯桃花却是纯粹扯淡了,他没好气的说道:“我说你省省吧,这桃花别人犯得,本大人却犯不得,你别跟我这儿蒙事啦。”说完转身就走。

那年轻人赶忙扯了一下赵强的衣袖说道:“哎、哎!大人别走呀,对不起赵大人,我刚才是信口胡诌,我本是个书生,在外游学,流落到此,没了盘缠,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这才借了这身行头,混几个饭钱,我听说大人仁德爱才,所以才出此下策,想找大人打个秋风。”

赵强听他说话文邹邹的,确实象个文士,于是从兜里摸出一锭银子塞到那人手中说道:“你实话实说不就得了,干吗非拐这么大的弯儿呀。看你年轻轻的,就该找点正经营生养活自己,整天混吃骗喝的可不怎么样。这点儿银子拿去用吧。”

那人接过银子,感激的点着头,说道:“多谢大人的接济,也多谢大人教诲。”他见赵强要走,赶紧又说道:“哎!大人,我听说您正办书社呢,不知身边是否缺帮手,我想跟着大人办差,也好自食其力。”

赵强手头确实缺人,他见这小伙子挺伶俐,又是落魄之人,有心收纳,于是说道:“跟我办差可不是好玩的,我用人苛刻,要求极严,没有点儿真本事可混不下去,你可想好喽。”

年轻人笑着说道:“那是自然,如果蒙大人收纳,学生自然不敢稍有松懈。”

“恩,即如此,你跟我来吧。”赵强觉得还需要考察一下此人,于是带着他进了街边一家面馆儿,想一边吃饭一边再详细了解一下此人的情况。

两人在一个雅间落座,简单要了两个小菜和面条,赵强正想开口问话,那年轻人却先开口了:“赵大人,我听说您这次是自己出钱办这个书社,您耗费这么大的财力和精力目的为何呀?”

“这个吗,我是想为国家培养出一批人才。”赵强说道。

“哦?”

“如今国家内忧外患,民生凋敝,人才凋零,屡受外族的辱掠,可谓多灾多难,急需一大批治国之才,安邦之将,所以我才有此念。”

“哦,大人心胸如此宏达,学生佩服。那大人打算如何培养这些学生,培养出的这些人才,大人打算如何安排呢?”年轻人又问。

“这个吗,我也没有最后想好,反正得教那些真正有用的东西,什么科学、军事、经济等等。培养出人来,那自然是根据各自的特长为国家出力,也不一定为官,经商、作学问、搞研究都可以,只要对国家、对老百姓有利就行。”赵强侃侃说道。他本来想考察这个书生,不想连对方的名字还不知道呢,却先被考较了一番,心中不服,正想询问他的情况,却见那书生已然跪倒在地,叩头说道:“大人果然是济世之才,在下顾炎武愿追随大人,效犬马之劳!”

“顾炎武!”赵强听了,心中大惊,这个顾炎武可是历史上大大有名的人物,在历史课本上也有介绍,他是明末清初的大文豪、思想家,江南名士,写过很多本书,还一再拒绝为清廷效力,不食清廷俸禄,是个民族气节很重的人。赵强没想到眼前这个落魄的书生,居然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顾炎武,赶忙扶起他说道:“哎呀!原来是顾先生,我是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啊,您来了可是太好了。”

当时的顾炎武还不到三十岁,出身书香门第,少年博学,中过举人,因厌恶官场腐败黑暗,所以没有出仕为官,而是到各地游学,在江南刚刚开始崭露头角,名气并不大,所以赵强说久闻大名,倒象是一句客气话了。

顾炎武起身,从包裹里取出一封书信,递给赵强,原来是苏州知府张晓东给赵强的信,是推荐顾炎武的荐书。

原来,赵强给张晓东写信,详细的谈及了自己办学的思路,请他物色推荐合适的教师,那张晓东与顾炎武相熟,知道他博学大才又是个有思想、想干事儿的人,觉得他挺符合赵强的要求,当时恰巧顾炎武在苏州逗留,所以就找到他说起了赵强办学的事情,顾炎武早就听说过赵强的事情,很是景仰,听张晓东介绍了赵强办学的想法,觉得很好,也愿意前来效力,所以当即就揣着张晓东写的荐书辗转千里到了塔城。他到了这里以后,却没有直接去投奔赵强,而是先在城里住下来,私下了解赵强的为官、办学等各方面的情况,了解一圈下来,觉得赵强确实是个清廉有为的好官,刚才一番对话又印证了赵强有强国安民的远大抱负,深觉佩服,这才决心报效。

赵强看了信,冲顾炎武抱拳说道:“顾先生,我这里正在发愁,找不到合适的国文教师,恰巧你就来了,我想就聘了您来负责讲国学如何?”

“在下全凭大人安排。”顾炎武说道。

“好,不过我还想知道,您打算怎么来教这国文?”赵强问道。

“回大人,我想大人要培养的是济世救国的有用之才,而不是只会写圣颂文章酸文秀才。所以如要在下讲国文,那么我打算不讲那些八股文章,而是经史子集都要涉及,挑选那些精彩的篇章讲授。另外在下讲国文要讲做人的道理,济世的思想、强国的宏论。不知如此是否符合大人的要求。”顾炎武侃侃而谈,俯仰之间文豪大家的风采依稀可见。

顾炎武的想法与赵强不谋而合,赵强抚掌笑道:“先生之言正合我意,真是大才之人,真知灼见呐。”

两人惺惺相惜,想见恨晚,加了酒菜,欢谈畅饮,一直聊到深夜方散。

正文2 第44~4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