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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雪夜露禅机

《《转世小太监之乱世称雄》》

赵强受伤昏迷不醒的消息很快传开,立即轰动朝野。洪承畴着人四处张贴告示求医问药,说明赵强受伤的原因,大家都信实了赵强是遭了清廷的暗算,无不扼腕痛惜,痛骂满清,赵强抗清英雄的声名更盛。东北各地的民众爱戴赵强,纷纷到塔城来看望慰问,赵府每天人流不息,各种珍奇的草药、补品堆满了一屋子。当地各路名医也受邀纷至沓来,也不拘是看什么病的,都聚到这里来参酌病情,各种医方子开了无数。崇祯接到洪承畴的奏折,开始还有点疑惑,怀疑赵强是在玩什么花样儿,后来周亭和传旨的官员回到北京,当面向他汇报了事情的详细经过,他才慌了神儿,对赵强的疑忌去了,害怕就此失去这么一位能臣,立即派出太医,带着宫里的御药前往东北去视疾。

医生请了许多,药也换着方子吃了无数,可赵强依旧是昏迷不醒,连脉象都没有什么变化,倒是伤臂在日渐康复。最后连同太医在内的十几位名医共同会诊,得出一致意见,赵强脑部受损,已经无望恢复,只能服药静养等待奇迹发生了,众医生遂放弃了努力,离开了赵府。崇祯得到了太医的报告,心情沉痛,痛骂太医无能,着人赏赵强万两白银,让洪承畴派人照料赵强,也就此搁开了手,忙着西北的事情去了。

赵强诈伤之计瞒了天下人,却瞒不住二个人,其中一人是皇太极,这皇太极听说赵强摔伤,昏迷不醒的消息以后,只苦笑一声,暗自佩服这个小太监诡计多端,他这么一来,让自己借崇祯之手杀他的计谋彻底失效了,而且还把这个屎盆子扣在自己脑袋上,让满天下的人都知道赵强和大清势不两立,都指责满清卑鄙无耻,暗箭伤人。

另外一个瞒不住的却是彩铃儿,她和赵强夫妻多年,对自己的丈夫的知之甚深,刚听到赵强摔伤的消息她也惶急了一阵子,但转念一寻思:“自己的夫君聪明透顶,哪是那么容易遭人算计的呀,他身居大内,当了几年假太监都能滴水不漏,装个病人岂不是小菜一碟吗,八成是厌了被崇祯摆弄,玩的金蝉脱壳的把戏。”不过她毕竟心里没底,也不敢怠慢,立即吩咐家人收拾金银细软,带着丫鬟、婆子、管家、佣人一队人马,搬家似的启程去东北探望,同时通知在西山庄子里居住的小山子带着一干壮丁一起跟随去塔城。由于他们一行人是坐的马车,行动缓慢,走了一个多月才到了塔城,此时赵强的病情已经有了定论,医生已经离开了,府里也清净了许多。

这一天彩铃儿一行到了塔城军校,同张晓东、顾炎武等人见礼,简单的说了几句,了解了一些情况以后,她一个人走进内室还关了门,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她就出来了,众人还担心她承受不住打击,可她神情镇定,腮边虽有泪痕,却没有什么特别哀伤的表情,只是看兰汀的目光多少有点怪怪的。

她一出来,就对随从家人一通的指令,当即吩咐管家在塔城高价买几处连在一起的院子,打通了改成大宅院;又吩咐包下一处旅店,暂时安置带来的丫鬟仆人;接着又叫仆人从外面置办一桌八珍席面,说晚上要请张晓东、顾炎武等人吃饭,答谢他们这段时间照顾赵强的辛劳;她还吩咐小山子带着家丁接替外面的那队明军士兵负责这里的安全警卫。她还嘱咐顾炎武,说尽管赵强这个样子,这学校还要接着办下去,一应花费自然由她来支应。

众人见彩铃儿如此干练爽利,都放了心,总算有了主心骨,一切相关事宜自然请彩铃儿做主。兰汀也只得无奈的退居二线,将贴身照顾赵强的位置让给了彩铃儿。

那彩铃儿出手阔绰,管家也很能干,很快在城东买下几个院子,打通了,改建成一处大宅院,半个月以后,彩铃儿领着一大家子人搬了过去,她见张晓东一天到晚在外面忙碌,兰汀一个人无聊寂寞可怜巴儿巴儿的,再说一个女孩家住在军校里也多有不便,遂让兰汀搬过去一块居住,张晓东知道兰汀和彩铃儿关系亲厚,自然放心。

新建的赵府一共四进,院墙高大厚实,每一进院子的门口都有家丁把守,到了晚上更是戒备森严。赵强和彩铃儿住在第三进,因赵强需要静养,所以这个院子只有兰汀、小山子可以自由出入,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连每天的饭食也是由兰汀负责送进去。

这一天深夜,天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天上阴云密布,北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尘土打在人脸上生疼,眼看就有一场暴风雪要来了。子夜时分,赵府后院的一个小门突然开了,一行四人鱼贯着进了院子,打头儿的正是小山子,小山子领着其他三人一路摸索着悄无声息的穿过后院,又穿过了一道门进入到赵强居住的院子,屋子里还亮着灯,静静的,赵强依旧闭目躺在炕上,胳膊上的夹板已经去了,但还缠着绷带,彩铃儿坐在旁边的春凳上发着呆。屋里烧着火炕,暖烘烘的,同窗外呼号着的寒风映衬着,仿佛是两个世界。

小山子带着那三个人到了门口,轻声禀告了一声:“赵夫人,客人来了。”

“哦,快请进来。”里面彩铃儿惊喜的说道。

小山子掀开门帘,带着另外那三个人进了屋里,三人中有一人彩铃是熟悉的,正是原特区民团的军师李刚,另外两个却是两位僧人,其中一个已经年过七旬,长的瘦小枯干,一对长长的寿眉下面是一双精光内敛的小眼睛,目光甚是柔和,另一个僧人四十多岁,身形高大魁梧,宽额阔口,浓眉大眼,背着一个包袱,里面显然藏有兵刃。这两个和尚,就是李刚在给赵强的信里面提到过的法空和尚和他的徒弟智能。这智能是当初袁崇焕手下的一员猛将,原名叫冷锋。

原来,李刚听说了赵强受伤无法医治的消息以后,心急如焚,他想起在普陀山恩济寺出家的战友冷锋,据说他的师傅法空和尚是一位得道的高僧,内功深湛,心地仁慈,而且颇通医道,于是找了个由头向吴三桂告了假,赶到普陀山将赵强的事情向法空和尚讲了,那和尚也钦佩赵强是精忠报国的民族英雄,欣然应允,当天就带着冷锋跟李刚上路急急赶往塔城。李刚是个细心人,他估计在塔城肯定会有清军和东厂的密探在监视赵强,考虑到自己身份以及和赵强的关系特殊,所以三人化了妆,先住在了一家旅店里,然后托人给彩铃儿送信儿,告之自己的住处,彩铃儿知他是赵强的心腹之人,这才派小山子趁夜将李刚他们几个接到了府里。

李刚给彩铃儿和法空他们之间引见了,几人相互见礼落座,彩铃儿还亲自给三人泡了茶。

李刚说道:“赵夫人,我听说了赵大人的病情,连太医都束手无策,不知近来情况如何?”

彩铃儿无奈说道:“还不就这样了,每天喂药静养,死不了也活不过来,慢慢熬着呗。唉!”

李刚指着法空说道:“这位法空禅师道行深厚,所以我把他请来,看看有无可能救醒赵大人。”

“嗨,这太医都没有办法医治,这药吃了一箩筐了,也没见好,看不看的却也不怎么打紧。”彩铃儿淡淡说道,好象并不急着让法空给赵强医治,李刚等人均觉诧异。

法空和尚双手合十,口宣佛号,说道:“阿弥陀佛,诚如夫人所言,老衲虽粗通医理,却也没有把握,不过赵大人乃抗清名将,老衲愿意略尽绵薄一试,不知施主可否应允。”

彩铃儿一笑,说道:“那就有劳大师啦。”

“阿弥陀佛。”法空走到赵强身边,坐在凳子上,将手搭在赵强腕上,静静的待了一会儿,眉头先是微蔟,接着渐渐的舒展开了,面露微笑,放开手走回座位,寿眉低垂,默然不语。

李刚见状,关心的问道:“大师,赵大人的病情如何,大师可有解救的办法呀?”

法空依旧微笑着一言不发。

冷锋性急的说道:“师傅,赵大人病情到底如何呀?”

法空寿眉微抬,扫了一眼冷锋说道:“佛云:身心寂静一念不生,不可说,不可说!智能啊,你的止观功夫还是差了。”

冷锋赶紧低头说道:“阿弥陀佛,师傅教训的是,徒儿心念不静,已生了急念。”

彩铃儿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巧笑一下说道:“大师既然把了脉,那我夫君这病可有解脱之法呀?”

“呵呵,施主早已智珠在握,大难得脱,何须老衲多言,也请赵大人放心,老衲乃方外之人,不问俗事,老衲告辞了。”法空说着起身要走。

这时候,躺在炕上的赵强忽然睁眼说话了:“大师留步,赵强这里给大师赔罪了。”他这一说话,李刚和冷锋都被吓了一跳,法空和彩铃儿倒是神态自若,一点儿也不惊讶。

李刚冲到赵强身前,激动的说道:“赵大人,你醒过来了!你这是——”他猛的醒悟了过来,猜到了赵强的用意,高兴的接着说道:“我明白了,赵大人此举真是高明,连自己人都骗过了,让我白跟着着了这会子急。”说着声音竟有些哽咽。

赵强伸出右手拉住李刚的手动情的说道:“我说老李,你别怪我,我这还不是给逼的吗,上头的醋坛子一翻,靼子再给添把火,不这样儿,我这小命儿不保啊。”他又指着法空和冷锋说道:“这两位应该就是你跟我说过的那两位高僧了吧。”

“正是,这位是法空大师,这位是智能大师。”李刚给赵强引见着。

法空此时已经重新落座,微笑着看着赵强,冷锋听到李刚和赵强的对话,略一思量也已经明白了赵强假装昏迷的原由。

赵强坐起来,冲法空和冷锋说道:“有劳二位大师了,在下刚才不知是什么人来,所以欺瞒了大师,我给二位赔罪了。不过我听这意思,法空大师刚才好象已经瞧出我是装的,难道是有什么破绽吗?”

“呵呵,破绽自然是有的,只寻常之人分辨不出。我把大人脉搏,观你气息,显然不是久处昏迷之人,我用内力压迫你腕上的经络,你也有所表现,我自然心中明了。”法空解释道。他又接着说道:“我虽方外之人,却也知道大人此举之深意,心中感佩,赔罪之说万不敢当。”

冷锋插言说道:“我明白了,这都是那狗皇帝给逼的,不然大人恐怕就是第二个袁督师了,哼!”他气愤之间又犯了嗔念,赶紧低头默念佛号。

李刚问道:“大人此次用计暂时摆脱了朝廷,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赵强见法空是得道的高僧,冷锋显然和李刚一样也对崇祯不满,也就没了戒心,缓缓说道:“两位大师,老李,不瞒各位,我这次冒险诈伤不仅是为了保全我自己,更主要的是要脱离了皇上的视线抓紧进行抗清的准备。我此番出使满清,发现清军实力极其强大,而且有野心要逐鹿中原,吞并我大明江山。他们现在故意退兵,让出辽西,实际上是为了麻痹朝廷,让朝廷抽兵赴西北作战,让我们汉人自相残杀,好从中渔利,一待天下大乱,他们就会进兵中原,夺取大明的江山。”

他说的口渴,拿过床边的一个杯子喝口水润润嗓子,接着说道:“可如今皇上一心想安定国内,不能识破满清的奸计,而且皇上刚愎自用,听不进忠言,容不下能臣,朝廷兵力空虚,粮饷不济,早晚会被清廷得逞,到时候万千黎民百姓恐怕要遭满人的屠戮。所以我想暗地里培养人才,着手编练军队,一旦清军入侵,就起而迎之,以救万民于水火。”

“阿弥陀佛!”法空高宣佛号,两眼精光四射,肃然看着赵强说道:“施主有济世之心,正是我佛所言之大慈悲,佛法无边,施主正是有缘之人,老衲师徒愿以绵力助施主修成正果。”

李刚双掌一合,兴奋的说道:“好!大人既有此心,我李刚也愿效犬马之劳。不过以大人现在的处境,公然编练军队恐怕难办,一旦被朝廷发觉,可就担了反叛的罪名啊。”

赵强胸有成竹的说道:“无妨。现在皇上已下明旨允许地方士绅自行编练民团,以协助官军维护治安,抵御盗匪。我们可以在各地广购田土,兴建农庄,以编练民团的名义招兵买马,囤积军备。清军不入侵则已,一旦入侵,我们就群起而抗之。另外,这个军校我要把它办好,以军事训练为主,培养出一批骨干派到各地的民团中去带兵练兵,这个军事教员我想请智能大师来担任。”

智能听了,颔首说道:“阿弥陀佛!”

赵强接着对李刚说道:“老李,你目前手里掌握着一支军队,所以你要按兵不动,牢牢掌握住这支队伍,只管把兵练好,早晚要用上。另外,你手下的兵主要是我们老民团的人,你选一些可靠能干之人,找个借口把他们开革了,暗中让他们转道到塔城军校来受训,将来可以作为我们民团的骨干。”

李刚点头应承。

赵强接着说道:“另外,我们这批学员中也有不少是经济方面的人才,我想再培养一段时间以后,让他们依托各地的农庄去生业、经营,为我们练兵、建军筹集粮饷。还有,这个事情我会安排人告诉老尚和老田,他们俩是可以信的过的。让老尚也从民团中选调一些人来军校受训,让老田为军事物资的筹集想些办法,精铁、火药、弓箭这些要多备,同时找机会通过海外贸易采购一些火枪、火炮。”

“此事干系重大,牵连着万千黎民的性命,所以事机一定要密,除了我们几个,还有就是小山子知道,其他人,包括军校那些教官、学员们,都暂时不要挑明,对这些人还要多方考察,时机不到,一律不得吐露实情。”

“这段时间我就在府里躲着,居中调度,一切事宜通过小山子和你们联络,我对外宣布苏醒的时候,也就是我们真正起事的时候!”

赵强这些日子躺在床上一直在反复琢磨着这件事情,所以现在说起来,滔滔不绝,头头是道。李刚等人听了,均觉可行,也都佩服赵强心思缜密,目光长远。

法空和尚一直在微笑着静听,见赵强说完了,笑着说道:“阿弥陀佛,天下大势施主已经了然于胸,做了安排。老衲是方外之人,不能抛头露面,不如就陪大人在府中,跟施主讨些斋饭,抽空跟施主交流些练武的心得,不知施主以为如何?”

这法空是有心想教授赵强武功,想到赵强不可能出家拜在他的门下,所以换了个说法儿,众人却也听的明白。赵强喜道:“那可太好了,大师是方外高人,在下愿拜您为师。”说着挣扎着要下地给法空叩头行拜师礼。

“诶,施主不必如此,你身负天下大任,练些功夫只为强身自保,却也不必象江湖中人那样去搏斗厮杀,我们以友相交,不必讲什么师徒名分,智能也与你平辈论交,不必管什么辈分之别,希图大事,那些凡规俗礼就不要去管他了。”法空肃然说道——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大雪,很快将屋瓦地面染成白色,但屋内众人的心里却象燃了一团火似的热乎乎的,一种热切的期盼在心中升腾着。彩铃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眉梢眼角还露着笑意,好象在梦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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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2 第五十五章 练武功遇险入魔道

第二天,李刚就辞别赵强秘密返回山海关,彩铃儿让人在内院收拾出一处精舍改成佛堂,作为法空和尚的居所,安排专人每天给法空和尚做斋饭,对外宣称他是请来给赵强祈福祛灾的。

彩铃儿让人请来顾炎武,将冷锋介绍给他,说此人是赵强生病以前就已经请定的军事课的教员,顾炎武也曾听赵强提起过冷锋,又多了个帮手,他自然高兴。

冷锋随顾炎武到了塔城军校,又约了张晓平一同来商议下一步学生授课的安排,冷锋根据同赵强商量好的意思,提出以军事课和经济学课程为主,同时扩大军事课程学员的人数,还说這个意思是早就同赵强商量过的,顾炎武并无异议。张晓平的商行已经正式开业了,日常事务交给手下人打理,也搬到学校来负责教授经济课程,這也是他早就答应了赵强的,并不负约。

小山子按照赵强的吩咐,趕赴通州特区,将赵强诈伤脱困,准备起事的决定以及下一步的安排详细的通报给尚大勇和田精明,尚、田二人见赵强无恙,准备自立,也很是兴奋,依照赵强的安排,开始积极的行动起来。

赵强在府中内宅躲着,通过彩铃儿和小山子对外传达指令,协调各方面的事务。法空和尚每天都定时到赵强房里用内力给赵强梳理周身的经络穴脉,还开了强身健体的药方,配了丹丸,给赵强服用,在他的精心调理之下,只过了月余,赵强的伤臂已经全好了,而且面色红润,精气充沛,可以开始练习武功了。

却说這中國的佛学分成南北兩派,同源而生,法理相同,但行事理念却不同。北派讲究“苦修”,需要整日打坐念经,循序渐进的修行,清规戒律甚多。南派则讲究“顿悟”,参禅悟道有心则灵,不拘泥于形式,所以南派高僧多在外游历,走南闯北见识广博,也不讲究太多的规矩礼法(比方说济公就是一例)。

這法空和尚师承南派,自幼就出家为僧,勤学苦练,历经几十年的修行,内功已入化境。他所学甚杂,该教给赵强些什麽却颇为踌躇。他考虑以赵强的身份,想必不用上阵搏杀,可以教授一些内功心法,以强身健体,打好根基,再教授一些防身的武功也就够了。赵强年纪已经二十挂零,身体资质也比较一般,并不是练武的好材料,且他每天事务繁杂,不能保证练功的时间,将来一旦起事,更得四处奔波,无暇顾及。思前想后,法空决定让赵强修炼小无相功,這小无相功深无止境,需要循序渐进的修炼,进境缓慢,但是此功练一分便有一分进益,不拘时间和环境,只要心静即可,中间断了也不受影响。同时,這小无相功甚是阳刚霸道,原要童子之身从小练起,才不至于走火入魔,可想到赵强是公公身份,身体属阴,和這功法的阳刚倒也相合,走火入魔這一条风险也自去了。

這一天,法空和尚来到赵强房里,将小无相功的心法口诀传授了几句给赵强,讲解了内气运行的方法和要點,又帮助赵强导气运行了几周,见赵强已经基本学会,遂叫他自己参悟着练习。這以后,法空和尚每天都到赵强房里传授功法口诀,用了一个月才教授完毕,此时赵强已经能熟练的将内气运行周天,导气入海,因只是初练,还看不出什麽效果来。

转眼半年时间过去了,军校的教学进展顺利,冷锋原是袁崇焕手下的大将,身经百战,武艺高强,又熟读兵书战策、攻杀战守无不精通,比之原先那些武术教习强了百倍,学员门进步很快。自从赵强诈伤以后,顾炎武就自觉担起学校的日常管理之责,协调课程安排、教师的安置、后勤保障等等事务,任劳任怨,办事有条不紊,学校的一切开支用度,定期到彩铃儿那里去支领报帐,彩铃儿对他信任,从来不问细项,需用多少只是如数拨给,还经常勉励嘱咐几句。顾炎武、张晓平等人不知赵强是诈伤,每隔十天半月的就要到府里去看望一次,盼着赵强能奇迹般的康复。

炎家三兄弟自从赵强在锦州破敌以后就又回到军校学习,而且认准了要跟着赵强,在赵强受伤昏迷以后,他们不知从哪里听说這活熊胆可以醒脑安神,从此這塔山老林里的熊瞎子们就倒了霉,兄弟三人每逢月中学校放假的日子,就到山上去,不知用的什麽手段,每次总能捉到一兩只活熊送到赵府,當即取了熊胆送到府里给赵强服用,彩铃儿心中感动,每次给他们钱物都死活不要,后来彩铃儿亲手给他们每人缝制了一件裘皮战袍,三人才千恩万谢的受了。

小山子负责在各地购买田土,修建庄园,他根据赵强的指示从山东一路向北,选择远离城市比较偏僻的农村购买连片的土地,雇人修建庄园,同时低价把地租给當地贫苦无地的农民。他有田精明暗中支持,资金充裕,庄园建设进展也很顺利,半年里已经在山东、安徽、湖北等地接连建了六座庄园。

赵强着手建立的這个体系渐渐的有了雏形,這个体系运转的资金全靠田精明从特区大市场和钱庄的生意里偷偷的挪借出来,随着這个体系的扩张,费用的支出也越来越大,田精明那里所能挪借的银钱已经有點支应不上了。而且大市场和钱庄的生意被朝廷财政拖累的每况愈下,不断萎缩,腾挪的余地也越来越小,赵强意识到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必須着手建立自己的产业支撑体系的运转了。

赵强思虑再三,决定从贸易方面入手。东北地域辽阔,物产极丰,木材、煤炭、矿石、兽皮、中药材都是内地紧缺的物资,由于东北连年战事,商人多不敢涉足,所以物资交易不畅,市场潜力很大。此外辽西地区一直为清军占领,明军收复辽西以后,留下不少矿厂和木材厂无人经营,赵强决定从這方面想些办法。他以彩铃儿的名义给洪承畴写信,说赵强昏迷不醒,心中忧虑。又说书舍开支浩大,由于没有正项收入,已经无力维持,但考虑书舍是赵强一手创办,實在不忍舍弃,怕赵强哪天真的醒来,埋怨自己,所以万般无奈之下,希望能请洪大帅施以援手,希望借助军方的支持开办一家贸易商行,从事物资交易以筹集资金继续办书舍等方面的意思。

顾炎武持着书信去锦州拜见洪承畴,说明了学校所处的困境,请求帮助。洪承畴此次重回东北,发现不管怎麽努力,都不可能恢复对清军的军事平衡态势,已经全然丧失了斗志,每天养尊处优得过且过的混日子。他看了赵强夫人的信,听了顾炎武的陈请,越发可怜赵强的处境,于是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命令将辽西的几处废弃的矿厂以军方的名义收回,划给军校,所得收益一半充作军需,一半给军校作为费用,同时下令给军校所办商行发放军需运輸的官引,沿途关卡一律放行并给予保护。

彩铃儿找张晓平来商量办商行的事情,提出兩家合办一家商行,交给张晓平来经营,支出平摊,收益均分,张晓平已经在塔山城办了一家商行,但由于赵强生病,没有了关照,经营并不顺畅,只能从事皮貨、药材、人参等物品的小规模贸易,象木材、煤炭這些大宗的貨物却无力经营。如今听了彩铃儿的意思,正中下怀,因为拿到了军方的牌照,就如同有了护身符,可以一路畅行无阻,稳赚不赔。他知道彩铃儿此举是为了维持军校的开支,心中钦佩,所以提出将自己這家商行交由兩家共同经营,收入的八成交给彩铃儿,即便是這样,他还觉得占了便宜呢。彩铃儿推让了一下,也就答应了。

张晓平亲自赴辽西,接收矿厂,招用當地的居民,进行采矿伐木,又组织了一支几百人的运輸队,负责大宗貨物的运送。有军方的照顾,貨物沿途一路畅通,运送到通州那里又有田精明运做关照,貨物销售也没有问题,合资商行很快成了赵强赚钱的机器,势力发展的经费困难问题大大的缓解了。

赵强足不出户,暗中指挥掌控着各方的事情,得闲的时候就在房里练功,经过半年的修炼,他已经能自如的导气行经,法空和尚见他进境不错,渐渐放心,也经常去周邊地方巡游访友。赵强练了半年,小无相功的功力已有了一定的根基,作用也初步显露出来,他感觉自己气力增加,精力充沛,最直接的体现居然是在夫妻性事上功力大涨,性趣强烈,每次都把彩铃儿搞的口歪眼斜,丢盔卸甲,他雄风尽展,不由得意洋洋。初时,彩铃儿对此还喜不自胜,但是后来,赵强的要求越来越强烈,有时甚至彻夜宣淫,她感觉有點吃不消了。而且她发现赵强一旦发动起来,往往难以自制,状似疯狂,到了事后却不自知,她心中疑惑不安,担心赵强练功练歪了,可這种事情又不好意思开口向赵强说起。

却说兰汀,自从彩铃儿来到塔山城以后,她就不能再象以前那样贴身照顾赵强了,她对赵强暗生情愫,但由于辈份的差别不能如愿,心中伤情,几次提出离了塔山回苏州去,可张晓东忙于生意的事情,又不放心兰汀一个人回苏州,没有应允。彩铃儿和兰汀年龄相仿,情同姐妹,加上整日忙碌,自然希望兰汀在府里做伴儿,同时帮助自己照料赵强。可渐渐的她察觉到兰汀对赵强的感情似乎超越了侄女对叔父的感情,不由得上了心,开始有意不让兰汀和赵强有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她还有意撮合兰汀和顾炎武,觉得這兩个人男才女貌,很是般配,顾炎武倒是樂意,怎奈兰汀心有所属,执意的回避,也只好作罢了。

這一天傍晚,彩铃儿外出办事未归,兰汀将饭食送到了赵强房里,赵强正在炕上闭目打坐练功,已经是入定的状态。兰汀见了微觉诧异,因为赵强一般是下午练功,从未有练到這麽晚的时候,她轻手轻脚的将饭菜放到桌上,坐在春凳上,默默的看着赵强练功,以往也有几次,兰汀趁彩铃儿不在的时候,就這样坐着看着赵强练功,心中体会与他独处的那份温馨的感觉。

兰汀看着赵强,感觉他今日和以往练功时不同,只见他双目紧闭,面色通红,呼吸粗重,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不象以往练功入定那样的平和安稳,她心中疑惑,却不知该怎麽办。突然,她发现从赵强嘴角溢出一条血线,顺着脖子一直留到胸前,她一下慌了神儿。她虽不懂武功,却也意识到赵强是出了意外,她快步走到赵强跟前,轻声叫道:“叔父,叔父!你怎麽了,叔父!叔父!你醒醒!”她声音越来越大,双手扶着赵强的肩膀使劲儿的摇晃着。赵强很艰难的睁开眼睛,双目已经赤红,他忽然一把将兰汀抓住,用力的拥在怀里,口中叫着:“彩铃儿,快给我,我受不了了!彩铃儿,我要炸了!”一邊说一邊用力的撕扯着兰汀的衣服。

兰汀被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一邊使劲挣扎着,一邊叫着:“叔父、叔父,我是兰汀!我是兰汀,你怎麽了!”

兰汀力弱,任她怎麽挣扎,却也敌不过处在疯狂之中的赵强,几下就被赵强把衣服撕成碎片,赵强又撕扯掉自己的衣服,转瞬间兩人已是裸身相对。兰汀被赵强汀使劲的搂在怀里,心中害怕,却不敢再叫,生怕外面的人听了动静闯进来,只好绷着劲,双手护在胸前。她觉得赵强的身体滚烫,身下那话更是坚硬无比,又羞又怕,不知怎麽办才好。赵强更加的疯狂,双手在兰汀身上肆意揉捏,口中荷荷有声却已说不出话来。兰汀被撮弄的只觉得双腿发软,浑身无力,脑袋一阵阵的发昏,不由的瘫软在赵强怀里,放弃了挣扎。這时候,赵强忽然喷出一口鲜血,颓然倒在地上,一下昏迷了过去,兰汀也跌倒在他的身邊,心劲儿一松也跟着昏了过去。

在内宅院门口的家丁隐约听到里面的情形不对,但主母曾经严令,不经允许不得入内,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趕紧去通知彩铃儿,彩铃儿闻讯趕到内宅,进到屋里,顿时被面前的情形惊的目瞪口呆,只见赵强赤身裸体,双目紧闭,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兰汀也是光着身子,披头散发,昏倒在旁邊,身上有一道道明显的抓痕。她惊叫一声扑到赵强身邊,大声的呼唤着赵强的名字,没有回应,探了一下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她又转身呼叫兰汀,兰汀睁开眼睛,见是彩铃儿,一下扑到她的怀里,什麽话也说不出来,一行泪水却奔涌而出。过了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快救叔父。”

彩铃儿虽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却也猜到和赵强练功有关,她趕紧奔出屋子,到了内宅门口,冲家丁说道:“快去请法空大师!”

家丁说道:“回夫人,法空大师一早就出去了,至今未归。”

“那就快去请智能大师,就说赵大人生命垂危,请他快来!”彩铃儿叫道。

那家丁领命而去。

彩铃儿返身回到屋里,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兰汀披上,然后轻轻扶她起来,安慰着说道:“兰汀,不管发生了什麽事情,也待会儿再说,救人要紧,你先到我屋里歇会儿吧。”说完将兰汀扶进了自己的房间,将她安置到床上躺下,盖了被子。

兰汀并不哭閙,只是目光愁苦哀怨,默默的看着彩铃儿。

彩铃儿顾不上照顾兰汀,返身回到赵强房里,守在赵强身邊,见赵强的样子难堪,找了一条薄毯给赵强盖了。又过了一会儿,冷锋从外面急匆匆进来,他看到赵强的情态,料是练功走火入魔所至,他并不多言,上前先探了一下赵强的鼻息,把了一下脉,见赵强还有性命,先就放了心。

冷锋是成年以后才投到法空大师门下,所以主要练的外家功夫,内功却没怎麽练过,遇到赵强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他沉吟片刻,将赵强抱到炕上躺了,盖上被子,然后来到院子里,外面天已经全黑了,冷锋翻身上了屋顶,不一会儿,只听“吱、吱、吱”三声响过,三枚烟花在半空中炸响,放射出三朵漂亮的花环,数里可见。

正文2 第五十六章 疗伤

夜已深,房间里一片死寂,赵强躺在炕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口角胸前的血迹已经凝固。彩铃儿心急如焚的坐在赵强身邊,呆呆的看着他的脸,双手握着赵强的手,微微的发颤。自从她嫁给赵强,就如获得了新生一般,那种被人娇宠的感觉、作为一家主母的尊貴、夫妻恩爱的消魂滋味,无不让她铭心刻骨。她深爱着赵强,在她心中,赵强就是她的一切。如今赵强死人一般的躺在自己面前,彩铃儿感到一种彻骨的恐怖,她觉得自己的生命正随着赵强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在渐渐的消逝,从她脸上流淌下来的已不是泪水,而是冷汗!

冷锋双手合十坐在靠窗的凳子上,默诵经文,为赵强祷告。他清楚赵强已经是危在旦夕了,這种情况,只有法空回来才能保住他的性命,他刚才已经发了烟火示警,如果法空在塔山城附近的话应该能够看到。他将赵强抱到炕上时,发现了赵强胯间的阳物,明白了赵强走火入魔的原因,原来赵大人是个没净身的太监,那小无相功須得是童子之身才能修炼,连自己都无法修习。师傅以为他是太监,所以没有考虑到可能走火入魔這一层,今日之难倒是那话儿惹了麻烦。如今抗清的准备正是关键的时候,如果赵大人有个三长兩短可怎麽办呢?自己示警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多时辰了,如果师傅看见了信号,按理该回来了。

兰汀此时正躺在隔壁彩铃儿的房里,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她已经从恐慌、惊吓、羞怯中摆脱了出来,情绪也稳定了下来。她兩眼望着屋顶,默默的想着心事。赵强练功走火入魔,神智大乱,错将自己當作彩玲儿,自己与他有了肌肤之亲,虽是无心之过,可自己业已失了童贞(在那个年代,如此肌肤相亲,已经算是了),自己内心本就属意于他,如今身子也给了他,难道是上天有意這样安排吗?如果自己与他没有叔侄的辈份,就是嫁了他也心甘情愿的,可如今情势该怎麽办呢?刚才的情形彩铃儿见了,不知心里会怎麽想。上天为何待我如此不公!全是那狗屁老和尚,教的什麽内功,害得赵强那样,也害得我难以做人(她对赵强恨不起来,却将怨气转到了法空身上)。赵强现在也不知怎麽样了,隔壁怎麽一點动静也没有呀?彩玲儿幹吗不请大夫去呢?

屋内几人各怀心事,却都在牵挂着赵强。這时候,只听屋瓦一声轻响,兩个身影如大鹏鸟一般从屋顶飘然落下,随即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正是法空大师回来了,身邊还跟着另一个僧人。彩铃儿和冷锋听到声音,抢步出了房间,冷锋冲法空说道:“师傅,赵大人练功走火入魔,性命垂危,请师傅进屋一观。”

彩铃儿急切的说道:“大师你可回来了,请趕紧搭救我家老爺。”

法空心中诧异,转身向身邊那僧人做了个请的姿势,兩人并肩进到屋里。

与法空一同前来的也是一名老僧,此人乃是盛京以北霄山承恩寺的住持慧济禅师,這慧济禅师也是一位有道高僧,今年已七十有余,他早年在少林出家,后由于耐不得清规戒律,犯了寺规被逐出门墙,就挂单云游四方,有一次他与法空偶然相遇,兩人一起参禅对机,却是棋逢对手不分高下,相互欣赏,遂成挚友,他俩每年都要相会一次,切磋佛理,共悟禅机,到现在兩人已有二十多年的交情。四年前,皇太极希望给自己的皇子们找一位有道的高僧做师傅,派人到中原寻访,不料中原有名有号的和尚都因为满清同大明交战拒绝了皇太极的邀请,后来找到了慧济,慧济无门无派,又不守陈规陋俗,听皇太极请人的初衷是为了消除满人的嗜杀之性,觉得這是光大佛法的好机会,遂答应了邀请,在承恩寺做了住持,同时给清廷的皇子们讲授佛法。今天他和法空相约在塔山之巅的黄松亭相会,兩人纵论天下大势,相談甚欢,二人相知甚深,彼此信任,所以相互之间并无欺隐,其间也談到清廷窥视大明江山的野心和赵强准备起事抵御清军的事情,一直談到晚上。法空看到同门示警的讯号,辨别方位正是塔山城赵强的府邸所在,担心出事,于是兩人才相携而来。

法空进屋,看到赵强的情况,不由得脸色微变,趕步到了赵强的身前,搭了搭脉搏,眉头紧簇,他伸手掀开赵强身上的薄被,看到赵强胯间之物,這才恍然大悟。他吁了一口气,點头说道:“原来如此。”

慧济禅师见此情景,也摸了一下赵强的脉搏,心中已经了然,接口说道:“有你我二人在,无妨。”

法空单掌作揖说道:“阿弥陀佛,如此有劳了。”

二人相视一笑,齐声说道:“请、请。”

二人相交多年,心意相通,话虽不多,却已经知道对方的想法,要联手施救赵强。

赵强所练小无相功属阳刚之气,如果净过身的人习练,并无不妥,但是没有净过身之成年男子却不宜修炼,因为练功所生的阳气和男人自身的阳气相叠,自然阳气大盛,难以自己,通过男女交欢虽然可以暂时宣泄,但同时也会造成真气四溢走岔,伤及身体,时日长了,就会阻塞脉络,以致走火入魔。這次赵强就是因为连日的宣淫,造成会阴要穴通路不畅,今日练功之时,真气被阻于会阴,几股真气回转下来越积越重,渐渐陷入迷茫不能自拔,幸好兰汀及时将他唤醒,却因为身体欲涨难忍,神志不清,才错把兰汀當成彩铃儿,预行苟且。

這会阴是人体要穴,真气在此流转折返,一旦被阻,凭一人之力疏解,会将真气反激到体内,伤及五脏六腑,极是凶险,所以需要有兩名功力相當之人,一上一下合力疏解,如今法空和慧济相携而来,正好可以解了此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法空伸手拉过一张凳子,将赵强抱起仰面放在凳子上,然后他和慧济一前一后盘膝坐在地上,法空单掌抵在赵强会阴穴上,慧济单掌抵在赵强头顶的百会穴上,同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一起发功。

冷锋和彩铃儿见兩位大师一起给赵强疗伤,心中知道赵强应该性命可保,都轻轻退到门外。冷锋在门口静立护法,彩铃儿懸着的一颗心稍稍安定,猛的想在起隔壁的兰汀,心道:“赵强神志混乱,举止疯狂,和這丫头肌肤亲近,说不定已经作下了苟且之事,這可如何是好呀。這小丫头出身豪门,长這麽大恐也没有受过什麽委屈,如今遭此大辱,搞不好会生出别的念头,唉呦!不好!她怎麽在屋里這麽长的时间都没有动静呀,不会是——”彩铃儿想到這里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疾步走进自己的卧房,只见兰汀已经起来,自己梳洗过了,找出彩铃儿的衣服穿了,正一个人对着镜子发呆。

彩铃儿见兰汀无恙,松了口气,无力的倚在门框上,失神的看着兰汀。兰汀从镜子里看到了彩铃儿,起身过来,轻声问道:“婶娘,我听那和尚回来了,叔父他有救了吧?”

彩铃儿见兰汀对赵强并没有恨意,反而还很关心,塌實了一些,说道:“应该是有救了。唉!真是罪孽,好好的非要练什麽功,自己差點没命,也让你,你说這可怎麽是好啊!”

兰汀默默坐回炕上,垂头不语。

彩铃儿坐到兰汀身邊,轻抚着她的脊背,小心的说道:“兰汀,我不是外人,你告诉我,赵强他到底都对你做什麽了?”

兰汀脸红着,迟疑片刻,才含混的说道:“他神志大乱,胡乱的撕扯,口里还叫着您的名字,后来就昏过去了,却也没有怎样。”

“哦。”彩铃儿松了口气,说道:“他是走火入魔了,做了什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兰汀呀,咱俩虽有婶侄辈分,但是情同姐妹,今日這事我们就让它烂在心里,却也没有别人知晓,日子长了也就过去了。赵强对你做了恶事,让你受了委屈,念在他是受了魔障,也请你原谅了吧,我在這儿给你赔罪了。”说完,她起身对兰汀一揖。

兰汀扶住彩铃儿说道:“婶娘,叔父是无心之过,怪不得他,要怪就怪我自己命不好。”说完委屈的伏在彩铃儿肩头嘤嘤的抽泣。

彩铃儿一叠声的安慰。半晌,兰汀止住哭声,决然说道:“婶娘你放心,兰汀已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该怎麽做,您只管照顾好叔父,他身负重任,容不得半點差池,我先走了。”

彩铃儿见兰汀如此通达明理,心中感激,一直将兰汀送出院门才返回。她却不知道,兰汀已决意要返回苏州,并决定终身不嫁,以守对赵强的钟爱之情。

在赵强的房里,法空和慧济协力施功,为赵强疏通经络,赵强面色也渐渐红润,一个时辰以后,会阴穴已经打通,法空和慧济同时收掌,口宣佛号:“阿弥陀佛。”

法空将赵强抱回床上,盖了被子。赵强体内真气流转通畅,头脑渐渐的清醒,过了半晌,苏醒了过来。他眼皮掀动,睁开眼睛,看到法空,茫然问道:“大师,我這是怎麽了?病了吗?”

“呵呵,施主练功走火入魔,险些丧了性命,老衲和慧济禅师为你打通了会阴要穴,才解了此难,万幸万幸啊。”法空说道。

彩铃在门外听见赵强他们说话,知他已经醒了,惊喜的奔进屋里,拉住赵强的手上下左右看了一遭,见他无恙,才转身冲法空和慧济施礼答谢,感激的泪流满面。

赵强冲慧济禅师说道:“多谢大师援手,救了在下的性命。”

慧济禅师合十说道:“阿弥陀佛,济困救人乃佛家本色,施主不必客气。”

法空微笑说道:“慧济禅师乃盛京城北霄山承恩寺的住持,也是老衲二十多年的挚友,凡事不用避讳。今日甚是凶险,也幸亏我二人及时趕到,不然施主恐有性命之危。”

赵强回想了一下前后的经过,说道:“今天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只记得练着练着身体好象飘起来一般,然后就浑身象要炸了似的难受,手脚都不听使唤,动不了也叫不出,后来好象是我夫人把我唤醒,然后就昏倒了过去。”

法空解释说道:“這小无相功需要从小练起,还要童子之身,我原道你是公公,修炼此功也是无妨,未曾想到你并未净身,更加有妻室在身邊,修炼此功就大是不妥了。你此番会阴要穴淤塞不通,真气不能流转,冲入七经八脉,以至走火入魔,幸亏是你夫人及时唤醒了你,不然后果就更加不堪了。现我二人连手已经为你打通了会阴穴,已然无恙,修养几天也就好了,此功却也不能再练了。不过你有這半年的进益,已经是受益菲浅,练些外家工夫也就够了。”

赵强听了,喟然说道:“原来如此,我虽入宫,却因机缘巧合没有净身,空背了這麽多年太监的名声,只是身在帝侧,此事从不敢对外人说起,不想还牵累至今,遭此一难。”

慧济禅师捋着胡須笑道:“施主命中有此一厄,但并非坏事,我等有此机缘知道真相,也去了我们的一块心病啊。”

“哦?”赵强疑惑。

慧济禅师接着说道:“今日我与法空论及天下大势,大明根基腐朽,病入膏肓,覆瀎已成必然,满清厉兵秣马,其主皇太极雄才伟略,野心勃勃,崛起之势已不可阻挡,當今之世有安民之心,济世之能者唯大人也。然太监无后,不能传世,不可为天下之主,這是天下人的共识,古往今来皆是如此。所以我二人担心,有朝一日施主你以公公之身份号令天下,豪杰志士恐不愿追随,今日一观,施主竟是伟岸男儿,此疑虑尽去矣。此乃上天假施主之手拯救苍生,幸何如之。愿施主勇担此任,奋发图强,救民于水火,扶大厦于将倾,创太平于华夏,此實大善天下之举。老衲這里拜托了。”慧济禅师说着,竟起身冲赵强一揖。

赵强听了,内心一阵激动,天降大任拯救苍生,這是一项伟大的事业,比自己想培植势力以图自保的念头崇高了百倍,他挣扎着起身,抱拳说道:“大师之言直达肺腑,让赵强感动莫名,在下定當奋发图强,不负大师所托。”

屋里的冷锋也感到激动不已,他答应教授军事课程,只是出于对赵强的敬佩和李刚的交情,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如今听了慧济禅师一番话,也不禁生出追随赵强抵御清军,称雄天下的心思来。

彩铃儿听了慧济禅师的话,心中也是一凛,暗道:“听這和尚话里的意思,莫非是要劝我丈夫當皇帝吗?那可是杀头的罪名儿。不过赵强要真的當了皇上,那我可就是皇后娘娘啦。不行,他要是當了皇上,不定讨来多少美女當嫔妃呢,肯定不再宠着我這个黄脸婆了,还是现在這样好些。”

赵强冲慧济禅师问道:“大师救民之胸怀令在下敬佩,却不知大师为何在满清地界做了住持?”

慧济说道:“我是受了皇太极的邀请给清廷的几个皇子讲授佛法。這满清之民世代以狩猎为生,所以不惜生灵,杀心甚重。這条对于征战天下有好处,但要治理天下却是一大顽疾,皇太极对此也颇为忧虑,所以请我到那里去弘扬佛法,以期能有所改变,尤其希望能在皇子中培养出一位仁慈为怀的接班人,他已经在为治理天下做打算啦。老衲以为佛法并无邊界、人族之别,只要能光大佛法,广布慈心,既是善举,所以并无不妥。施主放心,老衲虽在清界,却不是满清的走狗,断不会幹碍大人的事业。”

“恩。這皇太极确實不简单,我在出使满清的时候见过他,其雄才大略當今之世无人能出其右。您即教授满清皇子,却不知這些皇子如何?”赵强问道。

慧济说道:“皇太极子嗣虽多,却少有出色之人,他们打小随皇太极四处征战,大都残忍好武,仁心不足。倒是福临年纪尚小,天性纯良,还有教诲的机会,只是性情儒弱,难當大任,如果他當了皇帝,恐难驾御那些手握重权的王公大臣、亲王旗主们,主弱臣强,变乱必生!所以皇太极应该不会把皇位传给他的。”

赵强知道福临是后来的大清皇帝,思虑一下说道:“這也说不定,皇太极目光深远,不能用常理度之,再说那福临的母亲玉儿也不是平凡的女子,还请大师留意。”

慧济见他说的如此肯定,也不由的上了心。

一场风波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兰汀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她留下一封信,是写给彩玲儿的,说自己想念父母,独自回苏州老家去了,让她放心,并请她转告张晓平。赵强听说兰汀不辞而别走了,虽然不知道内里的原因,但身邊少了這个顽皮伶俐的丫头相伴,心里也觉怅怅的。

正文2 第五十七章 返京

崇祯十六年初春,被冰雪封冻了一冬的东北大地开始复苏了,塔山山上的积雪开始融化,雪水汇成小溪潺潺而下,汇入穿山而过的那条辽西河,山上的树木花草也焕发出精神,抽出新芽,长出绿叶,个别不知名的植物,等不到天暖,就已经性急的开出了鲜艳的花朵。林中的鸟兽也活跃起来,在林间树梢肆意奔走,到处找寻着一切可以填食的东西,补偿亏耗了一冬的身体。

在塔山城城东的宅院里,赵强独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享受着春天的气息。他诈伤到现在已经一年零三个月了,在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没有走出這个小院一步!

他诈伤的秘密直到现在还被很好的保守着,除了核心的几个人以外,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實情况。外面人来探望时,他一般不见,躲不过的,就躺在炕上装样子,彩铃儿再在身邊假意哭閙着诉苦,装的极象,却也无人能瞧出破绽。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正在慢慢的被人们遗忘。崇祯皇帝整天被國内的局势搞的焦头烂额,早已经把赵强忘在了脑后,也无暇去关注那个什麽狗屁军校了。朝中大臣们都在忙着给自己捞钱,也忘了那个孤零零躺在塔山城的赵强。倒是丽妃悄悄谴了珠儿出宫辗转来到塔山城探望,珠儿同赵强交好,喜欢听他讲故事,内心當他是自己的亲哥哥一般,如今见自己那个幽默机灵的小多子哥哥闭目躺在炕上,不言不动,不禁肝肠寸断,哭的甚是凄惨,彩铃儿同珠儿是好姐妹,见她如此的伤心,有心告诉她真相,可转念一想,此事幹系甚大,而珠儿又是个没心没肺的,搞不好会传了出去,遂狠了心没说。事后姐妹兩人聊私房话,珠儿说及丽妃娘娘对赵强很是挂念,听到赵强昏迷不醒的消息以后偷偷的哭过几次,彩铃儿思及赵强和丽妃曾经有过恩爱,显然丽妃对赵强并未忘情,心中自然复杂难言。

在這一年多的时间里,赵强如被圈禁了一般躲在府中,只有彩铃儿一人伴在身邊,照料他的生活,冷锋、顾炎武等人都在忙着学校的事情,也不经常来他這里。法空和尚又教授了赵强一路小擒拿的武功以后就外出云游去了,李刚、尚大勇、田精明等人官身不由己,也不能来看他。赵强每天的事情就是看看书,整理自己的知识,更多的时候就是象现在這样独坐在石凳上,望着四方天默默的思考着,时日久了,他变的深沉、寡言,身上一點儿脱佻活泼的影子也找不到了。“能當寂寞是男儿”,如今的赵强历经磨难,越来越象个成熟的大男人了。

在這一年多的时间里,國内局势也在发生着深刻的变化。明廷趁东北稳定,从东北和南方调集了大批的官军赴西北同李自成的农民军作战,双方在河南、陕西、山西拉锯厮杀,损失都很惨重。李自成为保存實力,挥师南下,进入湖北、湖南,势力范围进一步扩大,军事實力也大大增强,同时他还坚定不移的推行“均田免粮”的政治方针,严肃军纪,所到之处受到老百姓的热烈拥护。而官军虽然收复了山西、陕西的一些地区,但也损失了大量的精锐部队,再也无力同起义军周旋作战了,而且官军军纪废弛,经常以搜剿残匪为名,到处烧杀抢掠,祸害老百姓,老百姓恨之入骨,纷纷起而反抗,拒绝缴纳田赋,逃避兵役,有的还啸聚山林,袭扰明军。

张献忠复反后,利用官军倾力围剿李自成的时机,进占湖北、安徽大部分地区,队伍迅速壮大,然后进军四川,准备以四川为基地,巩固基础,平定全國。

满清同明廷议和以后,一方面抓紧练兵聚饷,为进军中原做准备,另一方面派兵进逼朝鲜,逼迫朝鲜臣服纳贡,安定了自家的后院。

最难过的就是崇祯。农民军的势力已经遍及大半个中國,明廷兵员减少,税基缩减,为了维持政府的运转和军队的开销,不得不一再加重南方各省的田赋,但是“饷加而田日荒,征急而民日少”,越来越多的农民被高额的税赋逼迫得放弃田土,加入到流民的行列中,全國到处田地荒芜,民不聊生,流民四起,盗匪横行。明朝的各级官员也看出局势发展的苗头,纷纷开始给自己找后路,有的越发明目张胆的搜刮民财,准备隐匿起来做富家翁去;有的拥兵自重,作为自己的本钱,准备同各方势力讨价还价;有的开始同起义军秘密的接触,暗中投靠,朝廷已经基本失去了对整体局势的把控能力。大明天朝摇摇欲坠,天下大乱之势已初露端倪。

赵强觉得按现在的趋势,清军很快就会大规模的入侵中原,自己得抓紧时间筹备抗情的事情,他觉得塔山靠近邊境,不利于统筹各方面的事务,于是决定返回京城,静观事态的发展,居中调度一切。他以彩铃儿的名义给洪承畴写信,说如今塔山军校课程已经教完,学校即将解散,另外赵强经年不醒,已经获救无望,所以希望洪承畴帮助向崇祯请旨,免了赵强总监军的虚职,准他回京荣养。洪承畴當即给崇祯上折子,说赵强已然康复无望,关外苦寒之地,不宜生存,请旨让其回京修养。崇祯接到洪承畴的折子,這才想起在关外的冰天雪地里还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赵强,念起赵强的种种好处,加上目前自己江山破碎,四处漏风,身邊没有一个能擎天保驾的赵子龙,心中伤感,竟落下几滴眼泪,他下旨准赵强离任回京,还下旨赏了赵强五千兩银子。

得到了崇祯的旨意,赵强开始着手准备,他写信将自己即将返回特区的消息告诉了尚大勇和田精明,让他们做好准备,然后安排学员们伴成商行里运貨的伙计,分批趕赴通州特区,尚大勇在那里负责接待安置他们。彩铃儿指挥家人收拾家當,还请人特意打造了一辆舒适宽大的马车,作为运送赵强的专车。冷锋挑选了二十名武艺好,信的过的军校学员组成卫队,由炎家三兄弟统领,护送赵强。

這一天是赵强起程回京城的日子,装运赵府的家當细软以及丫鬟婆子们的乘坐的马车一共十五辆,洪承畴派了二百名亲兵护送赵强返回,冷锋和法空和尚左右守护在赵强的轿车兩侧,给赵强趕车的是刚刚奉命趕回来的小山子。塔山城的百姓看到這支车队才知道赵强要返回京城,纷纷奔走相告,聚在街道兩侧含着泪默默的挥手相送。

赵强躺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彩铃儿坐在他身前的椅子上,轿厢封的很严實,窗子也用帘子遮挡着,里面光线有點暗。赵强一年多没有出过家门了,如今终于走了出来,他真想掀起轿帘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但他现在还是个“昏迷不醒”之人,连上车也是被家人用担架抬上去的,所以他还不能露面。队伍出了塔山城,走上了官道,四周人声渐息,只有马蹄得得和车轴吱扭吱扭的声音。

赵强心里兴奋,看到彩铃儿一双玉足就伸在自己脸侧,不禁想起當初他和彩铃儿搬家去特区赴任的路上兩人胡天胡地做爱的情形,顿时色心大动,抄起彩铃儿的脚,手口并用,顺着她的大腿一路抚摩亲吻着向上进攻,彩铃儿先是一惊,跟着被赵强舞弄得情动,不由扭动身子应承着,任他轻薄,只是忍着不敢放声呻吟。

一行人晓行夜宿,半个月后到了特区。田精明、尚大勇见赵强平安返回,都松了口气,秘密将赵强接到特区赵强的府里,赵强考虑到這里离京城很近,自己还不宜抛头露面,所以又重新把自己“圈禁”了起来。

赵强的势力在不断的壮大,但一些问题一直困扰着赵强,让他大伤脑筋,首先是自己目前还是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现在公开复出去主持抗清的事情也妥當,而李刚、尚大勇、田精明他们都是朝廷的官员,处处受到朝廷的辖制,也很难直接去发展武装筹备抗清。另一个问题是自己应该以什麽身份去领导這个组织,如今明廷尚在,自己在名义上还是明朝的官员,如果以此名义来领导部众,恐怕难以服众。如果直接打出自己的旗号,自立为王,那无异于谋反,自己羽翼还未丰满,這样做风险甚大。

赵强左思右想不得要领,他不由得想到了蒋雨泉。自己返回通州特区以后,小山子就将蒋雨泉和高公公秘密接回府里居住。這天晚上赵强用罢晚饭,溜达着去找蒋雨泉,他觉得自己的事情还是应该听听蒋雨泉的意见,這个人在权力斗争方面经验丰富,虽说话直,但是提出的意见往往中肯有见地。赵强进到蒋雨泉的房里,蒋雨泉正歪在炕上闭目养神。一年多没见,蒋雨泉变的越发的苍老,須发皆白,神色憔悴,赵强想到這蒋公公身有残疾,又不能出头露面,秘密住在西山的宅子里,實同圈禁,比自己在塔山城的处境还不如,心中也很怜悯。他冲蒋雨泉行礼问候道:“蒋公公您一向安好,赵强看您来了。”

蒋雨泉抬眼诧异的打量着赵强,突然爆出一阵大笑,说道:“嘎嘎嘎嘎,好小子!好个金蝉脱壳之计,有心机、有城府,咱家果然没有错看了你呀!嘎嘎嘎嘎。”

赵强自行坐下,笑着说道:“嘿嘿,我的這點小伎俩,怎麽能骗的了您老人家呢。”

“恩,不过你的所为还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當初我听说你在锦州大破清军,觉得你没有吸取上次的教训,还在给崇祯小儿卖命,恐怕在劫难逃,后来听说你从马上摔下来,昏迷不醒还真的以为你小子是遭了清人的算计,心里为你不值。原来你小子是使了诈伤的办法骗了崇祯,也骗了全天下的人,這麽长时间没有露出马脚,這份韬晦功夫却也难得。你小子果然是有兩下子。此番你即脱了崇祯的控制,不知下一步作何打算呀?”

蒋雨泉问道。

赵强恭敬的说道:“哦,我正是为此事来向公公讨教。”接着赵强将自己准备称雄自立,筹备抗清的想法详细的说了。

蒋雨泉听着,一会儿點头,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又闭目沉思,浑浊的眼中却渐渐的放出光彩。赵强讲完,蒋雨泉默默盯着他足有移时,方才沉声问道:“這些想法你是哪里得来的?”

赵强指着自己的脑袋笑道:“从這里得来的,我整天躲在小院里,望着四方天儿,没事儿瞎琢磨,反正给崇祯卖命没有好结果,还不如自立为王呢。”

蒋雨泉笑道:“嗬嗬,你瞎琢磨的好,想不到你居然有如此高远的志向,可惜你是个太监,不然你能走的比九千岁还远。”

“哦?”

“九千岁當权之时,朝廷虽乱,但根基还在,民心尚存,以九千岁之能,當皇帝虽无不可,但毕竟清议甚大,反对者也多,终归是不敢。如今明廷根基腐朽,民心丧尽,天下已然大乱,倒是起事称雄的大好机会。然你是个太监出身,终归不宜为天下共主,总是要依附旁人方能号令天下,最多也就是个‘九千岁’,這是个死结,乃上天注定。”蒋雨泉默然说道。

“那除了這条还有别的不妥吗?”赵强问道。

“當然还有!”蒋雨泉眉毛一扬,接着说道:“你的想法虽然不错,但真正推行尚有诸多的难处。你想过没有,你靠什麽让天下人追随于你?现在這些人虽同意跟你,但他们都是你的旧部,曾受你大恩,這中间报恩的成分怕要多些。你虽有些本领,也幹成过几件大事,但终究不足以服众,你总比不上李闯那般声望本领吧!除了现在這些人,各路英雄豪杰又凭什麽跟着你,听你的号令,就是现在跟你這些人对你也未必那麽忠心。”

蒋雨泉之言发自肺腑,句句诛心,赵强不由得心服,他恭敬的问道:“即如此,那我该如何行事?愿公公教我。”

蒋雨泉得意的说道:“嘿嘿!困难虽多,這解决起来却也不难。一是要树信。要想办法让别人相信你就是上天授权之天下共主,你一定能成为未来的皇帝,跟着你幹才有前途,才能出将入相,跟着你就能封王侯,享富貴。历代君王无不称自己乃奉天承运,代表天道,皇上自称天子就是這个意思。历朝反叛之人也要说自己是替天行道,就是當年九千岁让各地大修生祠,上表称颂也是如此。大伙认了這条儿才能死心塌地的追随你,實心为你卖命。”

赵强默然點头,蒋雨泉的意思他懂,就是搞點迷信、个人崇拜之类的东西,让众人对自己死心塌地。

“第二要立威。为人君者一定不能心慈手软。升赏杀伐當断则断,对于那些反对你、背叛你的人必須冷酷无情,对于那些忠诚于你之人,就重赏、重用,這样众人就会敬畏你,不敢有反叛之心,你才能令行禁止,行权自如。人皆如此,你想想,崇祯小儿不过一个昏庸无能之辈,那你为什麽对他怕的要死,就因为你的小命攥在他的手里,你的生死荣辱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他有這个权!當然他量小猜忌,滥杀忠臣,却是你要留心避讳的。”蒋雨泉道。

這一条赵强也深以为然。

“第三要集权。权力是个好东西,谁都想多得一點,可是放权容易,收回来可就难了,所以你要牢牢把控住。况创世初期,世道纷乱,变数甚多,人心难测,大权决不可旁落,如果底下人自己做大了,难免会生出贰心,趁势作耗。另外给予手下众人的权力要分散而均衡,使他们相互牵制,就无人能向你挑战了。”

赵强點头认同。

蒋雨泉接着说道:“有了上面這三条,你基本上就能掌控住局面,统辖部众了。此外还要对下多施恩义,广植羽翼,最好能建立一支只忠诚于自己的力量,靠他们帮你牢牢看住其他的人。”

這一条建议赵强不太认同,這不是叫自己也建立一个类似东厂之类的组织吗,东厂现在已经是臭名昭着,为世人所厌憎,但他考虑到這蒋雨泉就是过去东厂的首领,所以没好表示反对,也點了點头。

蒋雨泉一番话让赵强有了更深刻的思考,他将蒋公公的话逐条同自己创教的方案进行对照,心里已经有了调整的打算。他起身深深的冲蒋雨泉一揖说道:“公公金玉之言,在下受教了,今后还请公公多多提醒,助晚辈成就一番伟业,他日有成,必不忘公公大恩。”

“嘎嘎嘎嘎,好小子,如果有朝一日你真的當了皇帝,只别忘了给我立快碑,嘎嘎嘎嘎。”蒋雨泉得意的笑了。

正文2 第五十八章 谋定

辞别了蒋公公,赵强在院子里面散步,思考着如何加快抗清的准备,如今最难办的是自己不能公开发展势力,一方面有朝廷在掣肘,另一方面,现在满清还没有入侵,自己公开以抗清的名义号召民众没有说服力。难就难在清军到底是哪年入侵自己还不知道,自己虽然是现代人转世过来的,学过历史,知道历史发展的大概进程,但是具体到李自成哪年进的北京?满清哪年进的北京,這年代根本就没记住,而且這历史的實际进程是不是和书上写的一致现在也说不清楚。

赵强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脑海里电光闪过一般想起一事,他记起自己曾经看过一篇文章叫《甲申三百年祭》,好象是毛主席写的(實际上是郭沫若先生写的,我们的主角不学无术,所以混淆了),這篇文章是说的李自成进了北京以后骄傲自满,犯了错误,以至于丢了到手的江山,他老人家写這篇文章是为了教育自己的手下,全國解放以后,要戒骄戒躁,不能学李自成。没错!甲申是个年号,李自成就是甲申年进的北京,具体哪个月可就不知道了,李自成也是這一年被满清打败,那吴三桂也是這年反的。想到這些,赵强眼前一亮,他快步到书房,找来历法的书籍查阅,甲申年对应的是崇祯十七年!赵强心里一惊:“唉呦!就是明年,大乱在即,這可有點儿来不及啦!”

第二天,赵强在府里召集尚大勇、田精明、冷锋和顾炎武开会商议对策。众人坐定,赵强一脸深沉,沉声说道:“各位,當今皇上昏庸无能,猜忌成性,滥杀忠臣;朝廷上下贪枳成风,贪官污吏催粮逼饷,搜刮民脂民膏,弄得民不聊生,烽烟四起,天怒人怨,天下大乱在即。而满清在关外厉兵秣马,虎视眈眈,无时不在妄图吞并我大明疆土!我诈伤脱离朝廷,就是为了筹备抗清大计,救民于水火。”赵强开宗明义吐露了自己独树旗帜的决定,众人听了一阵兴奋。

赵强起身,背着手缓缓踱步,说道:“昨日,我偶得一梦,梦中之人向我宣示未来天下的走势。他告诉我说:‘甲申之年,天生乱相,帝星黯落,李闯称王,崇祯横死,大明覆亡,明有叛将,引清犯疆,驱走李闯,据我汉乡,中原逐鹿,满人成皇,天下大乱,百姓遭殃,天降神主,义帜高张,驱除外辱,定國安邦,太平盛世,万民吉祥1

這段话自然是赵强精心编造的,朗朗上口,言之凿凿。他不好解释自己是转世而来,知道历史进程的事情,只好以托梦的方式把事情说出来。而且他受了蒋公公之言的启发,为了树信才這麽说的,大伙现在可能狐疑不信,但将来历史进程证實了自己的说法,威信自然就有了,得自天授的说法到时也必然被大家所接受。

他说的這些,尚大勇等人将信将疑,不过天下大乱,明朝朝廷威在旦夕确是真的。

赵强知道大家会有疑惑,也并不急于解释,转身微笑一下说道:“當然這仅是一梦而已,梦中说的是真是假且不必管他,日后自然会明了。就目前天下之局势,朝廷根基腐朽,已经无力挽回颓势,李自成、张献忠的势力做大已成必然;清廷在关外厉兵秣马,已经对东北的明军形成了绝对的优势,随时可能南下进逼中原,形势十分紧迫,所以我们得抓紧进行抗清的准备。”

赵强侃侃而言,神态自若,仿佛天下大势全都了然于胸,举手投足隐隐显露出领袖的风采,让人心折。

尚大勇抱拳说道:“赵大人,我早就说过,特区民团就是赵家军,我以及特区民团的五千弟兄唯大人之命是从,您说怎麽办,我都决议追随。”

田精明说道:“没说的,我老田也愿意为大人效劳,不过目前情势我们似乎还不宜公开起事,还是先暗中筹备为宜。”

顾炎武说道:“田大人说的没错,我们现在起事时机未到,别说皇上容不得我们,就是李自成等义军也不会愿意让我们自立,同他争天下。”

赵强说道:“没错,我们建立自己的势力是为了抗清,为了天下太平,并不是想同李自成他们争天下,我们反过来还要主动去找李自成,争取和他联手,将来共同抗清。”

尚大勇摇摇头说道:“如今李自成势大,声望如日中天,恐怕容不下我们。”

“所以我们首先要发展自己的势力,有了實力,不管形势如何变化,我们都能应对自如,现在小山子已经在各地秘密兴建了几个农庄,积攒了不少的物资钱粮,下一步可以着手编练民团了,现在的难处是我们都是朝廷官员,被自己的职份捆住了手脚,发展势力没有一个合适的名义,這恐怕是我们面临的最大的问题了。”赵强说出自己的困惑。

众人一下沉默下来,在座的人中,要说民望,就是赵强最高,可如果赵强现在公开复出号召民众,无异于谋反。而其他人都没有足以号召民众的威望。沉默了一会儿,顾炎武说道:“如今朝廷仍在,我们以官方名义聚众恐怕不妥,搞不好反会被朝廷派去征剿起义军,不如我们以民间的名义,例如成立个什麽教,大人以为如何?”

“教?”赵强脑子里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主意,惊喜的说道:“对呀,我们幹脆成立个民间教派,现在以教的名义发展教众,宣传我们的主张,一旦局势变化,我们就率教众起事,這个办法好!”

尚大勇他们也受了启发,纷纷顺着這个思路提出自己的意见。

既然要立教,就得有个宗旨,赵强开动脑筋琢磨着,自己起事归根结底是想天下太平,那本教的宗旨就该是创太平盛世,如今正逢乱世,百姓渴望太平,用這个宗旨可以凝聚人心,号召民众,天下太平?太平天國!对呀,這个教幹脆就叫太平教!

赵强理了理思路,说道:“各位,我看立教這个办法可行,我们這个教就叫太平教,宗旨就是‘建太平盛世。目前我还不宜出面,我看就请顾先生负责组织,我们几个在暗中协助,我们军校的三十几名学员正好可以作为创教的第一批骨幹,派到各地去发展教众,积蓄力量。另外从学员中挑选幹练忠诚之人到各地农庄去招用训练民团,由冷锋将军负责督办,同时请老田暗中将贸易市场的物资转移到各地的庄子中去。”

田精明说道:“遵命,还有,既然我们手里掌握這一批人才,能不能调给我一些,我把他们安插到各地的钱庄和贸易市场中去,一旦起事,那钱庄和贸易市场的這些东西就全是我们的。”

“好!就這麽办!”赵强说道。

大的思路定了,众人又商议了具体的措施和人事安排。這件大事安排好了,赵强总算松了口气,安心的在府里“养伤”了。

正文2 第59~6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