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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三桂绝情

《《转世小太监之乱世称雄》》

赵强和陈圆圆坐在车里,赵强猜测着吴三桂到底会不会降清,而陈圆圆则考虑着吴三桂是否真的弃了自己,二人想法不一,却一样的心情忐忑,没了心情谈论,就这么枯坐着走了一路。陈圆圆已经发现赵强下颌的胡须,还以为是他化装沾上去的,也没有在意。

二天以后,一行人到了山海关外的永平镇,山海关那高大的城墙已是遥遥可见,赵强对吴三桂的态度尚不摸底,觉得贸然进城去,风险太大,决定先派人到城中去打探,同时让陈圆圆写了一封信给吴三桂送进去,看看吴三桂的态度再做打算。那陈圆圆也担心吴三桂是真的嫌弃自己,也有先试探一番的想法,两人自是一拍既合。他们几人在永平镇的一家旅店住了下来。

却说那吴三桂也算是个当世的枭雄。他早年勤奋练武,立志报国,跟随父亲驻守锦州,同清军作战很是英勇,积累了丰富的领兵作战的经验。但是,随着年龄增长,阅历增加,他开始认识到掌握实力的重要性,尤其是他父亲吴襄兵败被崇祯解了职务以后,他更是认定了只有掌握军队才能在这乱世之中稳如泰山,称王称霸,所以他将“实力决定一切”当作自己的信条,着力打造一支只听命于自己的军队,不管是在任关宁总兵期间还是后来当山海关总兵期间,他都刻苦练兵,并大力培植自己的亲信,几年下来,驻守山海关的五万多明军已经被他练成了精锐铁骑,成为明军中最具有战斗力的一支劲旅。不仅如此,他还私自在山海关设卡,以筹饷为名收取过路客商的银钱,这些钱他大都用来采购军备和作为拉拢亲信的赏银。

吴三桂将这支队伍当作自己看家的本钱,任谁也不能染指,当初锦州被围,洪承畴命他出兵援救,他就找借口不予理睬,致使锦州被困数月后陷落,此番李自成进军北京,崇祯下旨让他进京勤王,他依旧按兵不动,他已经看清楚大明朝即将衰落,李自成将成为天下之主,他当即给李自成写了降表,他要以这支军队为筹码,同李自成谈条件。不曾想,那李自成并不买他的帐,派来谈判的使臣带着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对他指手画脚,趾高气扬,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归降的条件也丝毫没有谈判的余地。其他条件倒也罢了,关键的一条就是他必须脱离这支部队,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让他离开这支部队,这比要他的命还难受,他觉得如果自己失了兵权,回京去当那个空筒子的侯爷,那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他本想,以自己的军事实力和辽东局面的特殊性,李自成不会傻到真的要和自己开战的地步,定然会对自己让步,所以他断然的拒绝了大顺朝的条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想却很快召来了李自成的最后通牒。

接到最后通牒,吴三桂还真的有些慌了神,因为他内心里只不过想把自己卖的价格高点儿,并没有同李自成敌对的意思。以现在的形势,大明已灭,自己已经成了没有主的草头王一个,自己手里虽然掌握着几万兵马,但对抗李自成那么强大的势力还是远远不够的,而且满清在关外也囤兵数十万,也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随时都可能扑过来咬自己一口,到时候自己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他彷徨无策,彻夜难眠,依旧没有想出脱困的办法。

这天中午,吴三桂独自在帅府的书房里呆坐着,面容憔悴,他刚刚接见了父亲派来的送信的家丁,家丁详细讲了北京城破以后,刘宗敏到吴府勒索赎金和抢走陈圆圆的经过,家丁还带来吴襄的一封信,在信里吴襄言及大顺军兵力强盛,恳求他赶紧投降,否则一家老小性命不保。听到这个消息,吴三桂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大顺军索要的那点赎金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抢走陈圆圆,也是他事先想到的,父亲早就在信中提到要将陈圆圆献给李自成的事情,自己虽然心疼,但为了保住前程,他也忍痛答应了,金钱和女人在他的心目中远远比不上这几万军队重要!真正让他心寒的是刘宗敏对自己家里的态度,既然他们如此肆无忌惮的对待自己的家人,就说明李自成根本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那么自己同李自成的谈判也就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不过越是如此,越是不能轻易言降,否则李自成他们会认为自己怕了他,自己手握数万精兵,谅他李自成也不敢把自己家人怎么样,要真是降了,反倒说不准了。

“打就打,也让你见识一下我关宁铁骑的威风!”吴三桂自言自语道。

他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地图前,分析着各方兵力的部署情况。自己一方有山海关驻军五万五千人马,这是自己的嫡系部队,另外,在山海关周边还有明军四镇的兵马,共计有三万多人,这些兵马只是名义上归自己指挥,根本就靠不住,各镇守军将领可能早就给李自成递过降书了,到时不反戈一击向自己开刀就是万幸。那个驻守秦皇岛的李刚倒是个将才,但一直跟自己若即若离的,怎么拉拢也不行,据说此人同那个小太监十分亲近,而且他队伍把的很牢,自己的人很难安插进去,此人就是自己身边的一颗钉子,得尽快想办法打发喽!

他目光转向地图上的京城一带,李自成此次从陕西带了二十万精锐东征,沿途又大量收编明廷的降兵,现在应该有近四十万人马了。如果他们前来攻打山海关,必然要留下一部人马守卫京师,顶多带十五万人北伐。凭着自己的城坚炮利,肯定能支撑一段时间,只要让李自成尝到苦头,让他认识到我吴三桂也不是好惹的,那时侯再和他谈条件,就主动了。

吴三桂又将目光移到地图上方的辽西、辽东,那里现在是满清的地盘儿,满清的摄政王多尔衮、亲王多铎统率满汉八旗和经过改编的汉军共有三十万人云集辽东,随时都有进击中原的可能,自己和李自成打的两败俱伤,只会让清军渔翁得利,如果他们趁火打劫,自己腹背受敌,就不妙了,这倒不可不虑。

这时候,一名亲兵进了书房报告说道:“禀大将军,外边有人前来送信。”

“哦!带进来。”吴三桂说道。

不一会,亲兵带着一个商人打扮的人到了书房。那人给吴三桂行礼后,恭敬的将一封书信送上。信是大清摄政王多尔衮亲笔写的,里面除了景仰钦佩之类的客套话外,还提出派使臣同吴三桂会晤,说有要事商谈。吴三桂默默的看完了信,冷冷一笑,心中暗道:“看来这满清是想趁我危难的时候来劝降,嘿嘿,这未免太小瞧我吴三桂了,我就是再难,又岂能当了汉奸,遭世人唾骂呢,就是我手下这些将士们也不会答应的。不过见见他们的使臣也无妨,最好能把满清方面稳住,等对付完李自成再说。”想到这儿,他冲那信使说道:“呵呵,不知你家摄政王想找本将军商谈什么要事啊?如果想劝我归降那就免了,本将军没有那个心思。”

“哦,具体商谈什么事情,在下也不知道,只知我们大帅对大将军十分器重,每每提及将军都是赞赏不已。”信使说道。

“好吧,那就请你回复你家大帅,我愿意见见你们的使臣。”吴三桂说道。

那信使躬身说道:“禀大将军,我们的使臣已经到了城内,现在别院居住,如果大将军愿意,在下愿引大将军前去会面。”

“哦?已经来了!”吴三桂惊诧说道。他考虑在自己的府中接见大清的使臣多有不便,到别处去秘密会面反而好些,再说这是自己的地盘儿,也不怕他们玩什么花样,于是说道:“好吧,你前面带路。”

吴三桂带了一队侍卫,由那信使引路,来到了城东一处院落,院子里很幽静,一个老仆将吴三桂引到正房客厅,侍卫们则在院中四处警戒。

客厅中只有一个富商打扮的中年人,正在看着墙上的一副画,吴三桂进了客厅,那人转过身来,吴三桂一见之下,不禁吃了一惊,来人竟是大清的摄政王多尔衮!

多尔衮抱拳拱手笑道:“呵呵,吴大将军,久仰久仰!你我交战多年,总是阵前碰面,我早就仰慕将军的威名,今日当面会晤,真是三生有幸啊!”

吴三桂旋即镇定下来,想着既然是多尔衮亲自来了,那今天商谈的事情自然就非比寻常,也说明大清确实对自己很重视。吴三桂也抱拳回礼说道:“没想到摄政王会亲自前来,您以身涉险,入不测之地,这份胆气令吴某佩服啊。呵呵。”

“诶,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以大将军的为人,断不会趁此机会为难于我,所以我此次前来甚是安心呐。”多尔衮轻松的说道。

二人落座,仆人上了茶以后退了出去。二人在战场上是死敌,却也相知甚深,彼此钦佩,今日相见,反有一分亲近的感觉。

吴三桂直截了当的问道:“大帅此次前来,不知有何指教啊?如想劝吴某归降,那就免开尊口。”

“哈哈哈哈。”多尔衮笑道:“大将军你多心了,你乃抗清的名将,当世的英雄豪杰,手握数万精兵,无人可以小视,我若是来劝降,岂不辱没了将军吗!”

吴三桂听了这话,心中受用,暗道:“看来这多尔衮倒是个识货的,比那狂傲自大的李自成强了百倍。”

多尔衮接着说道:“不过,如今崇祯已死,明廷已没,不知大将军下一步有何打算呐?”

“这个,我还没有想好,想待形势明了以后再做决断。”吴三桂敷衍说道。

“哈哈哈哈!”多尔衮笑道:“大将军讳言了,据我所知,那李闯已经拘押了你的家人,强抢了你的爱妾,现正整顿兵马,准备北伐讨你,形势已然如此危急,大将军你还看不清楚吗?”

吴三桂见多尔衮对自己的处境如此明了,暗自心惊,不觉有些尴尬,抚着脑门儿说道:“是啊,这闯贼辱我太甚,我自当起兵抗之,报仇雪耻。”

多尔衮一脸敬重的神色说道:“大将军真乃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也,这份豪情令在下佩服。不过那闯贼势大,还望大将军慎重决之。”

吴三桂微微笑道:“无妨,大丈夫快意恩仇,大不了一死而已,却也不惧!倒是摄政王此来不会是想挑拨我和李自成的关系,然后从中渔利的吧?”

那多尔衮并不在意吴三桂点破自己的意图,微笑说道:“大将军真是火眼金睛,我的这点儿伎俩本也不想瞒过你,我既为大清之臣,自然是为了我们大清的利益着想。不瞒大将军,很早以前我们就曾多次同李自成接触,双方约定,我们助他一统中原,条件是他将关外之地永久的划给大清,所以我们几次侵扰明境,实为调动官军,策应李自成。不想那李自成背信弃义,势力强大以后,居然背弃约定,还声言一旦得了天下,就要兴师北伐,收复关外之地。我想此次李自成整军北伐,目标虽然是你,但接下来恐怕就是我大清了。现在那李自成是我们两家共同的敌人!所以我此来,是想和大将军商谈合作,共同抵御李自成。”

吴三桂沉默不语,心中却颠来倒去的琢磨着多尔衮的话,他细思之下,清军几次进犯都是在李自成遇到挫折,陷入困境的时候,从结果看,清军确实是在帮李自成的忙,看来他们之间有约定的事情恐怕是真的。至于说两家联手御敌,这倒是自己摆脱目前危机的最好的办法,但这会不会是清廷的奸计呢?这么想着,吴三桂说道:“如果是这样,不知我们两家如何联手,击退了李自成以后又当如何?”

多尔衮说道:“我估计李自成此来兵力会在十五万左右,我军可以出兵十万,加上你驻扎在山海关的五万人马完全可以击退闯贼的进攻。我军不进城,只是借道山海关,秘密前出到关内的一片石附近,待李自成军队攻打山海关时,我军从背后出击,我们前后夹攻,一战即可退敌。至于击退了李自成以后吗,我军自然退回关外,大将军则可以领兵继续追杀,乘机收复北京,如能救出太子,则可以拥立为主,号令天下,不过我们合作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一旦你大将军掌控了朝局,就必须将关外之地永久割让给我大清,否则,我们可不愿做此徒劳之举。”

多尔衮的话让吴三桂怎么分析都挑不出毛病来,这么合作,自己一点风险都没有,清军只是借道入关去抵御李自成,队伍经过时都在城内炮火的射程内,想借机占领山海关是根本不可能的,击退大顺军后,何去何从自己依然可以做主,只要军队在手,或降李自成、或拥立新主都可以根据当时的情势自己决定。至于关外这片土地本就是满清占着,却也不必心疼。

他琢磨了一会儿,脸上表情也是阴晴不定,多尔衮好整以暇的说道:“此事关系重大,还望大将军慎思以后,尽快给我答复。大将军军务繁忙,在下就不多打搅了,我这就赶回军营,静候佳音。”

两人起身,一同走出府门,分头返回了。

吴三桂骑在马上回府,一路上思考着如果跟满清合作该如何向手下众将解释,说自己效忠大明是解释不通的,因为自己同李自成谈判的事情所有的亲信将领都知道,现在同李自成翻脸最站的住脚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为了陈圆圆。李自成抢走了自己的老婆,我为这个和他翻脸,不仅自己的部众,就是天下的百姓听了,自己也是占理的。再说我跟满清是合作借兵,又不是投降,谅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进了府门,亲兵报告说夫人派人送来书信,送信之人尚在府中等候,吴三桂心里奇怪:“圆圆不是被刘宗敏抢走了吗?怎么又有书信来了,难道是李自成劝降的书信吗?”

他吩咐将人带到书房。吴三桂拆看了陈圆圆的书信,陈圆圆在信里没有提被刘宗敏抢走的事情,只说北京城破,乱世之中无处安身,由赵强亲自护送要前来山海关投奔,信中还说自己万分景仰吴三桂是抗清的英雄,不管他将来身处何地,都愿意追随左右。

吴三桂看了信,心里竟是一阵烦躁,陈圆圆貌若天仙,是他今生仅见,要他舍弃了,实在是心有不甘,但是如果陈圆圆此时来投,却无疑是给自己添乱,那李自成如果听说了此事,定然以为是自己指使赵强将陈圆圆抢了回来,会更加的痛恨自己,自己的退路可就被堵死了;另一方面,陈圆圆回到自己身边,自己也就没了同满清合作的借口,所以现在无论如何不能让陈圆圆来!想定了,他斜视着送信之人,淡淡的说道:“那陈姑娘现在何处啊?”

“这,尚在路途之中。”信使考虑到赵强的安全,没有照实回答。

听陈圆圆尚未进城,吴三桂塌实了一些,说道:“那就好,你去回复陈姑娘,本将军现在军务繁忙,不能分身照顾她,而且这里很快就要打仗,请她速速离开此地,好自为之吧。再说我们当日婚礼并未礼成,她还算不得我的夫人,以后也不必以我夫人之名自居。”

信使躬身答道:“是,小人一定如实转告。”

吴三桂叫道:“来人,领他到帐房拿五百两银子,送他出城去。”

亲兵带着信使下去了。吴三桂想起陈圆圆艳丽的面容,心中一阵无奈,拥美人在怀当然是好事,可是如今自己连命都不知能否保住,只好忍痛割爱了。他咬着牙暗暗说道:“圆圆,别怪我,我这也是被逼无奈!等我打败了李自成,站稳了脚跟,定会把你接回身边,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当天下午,派去送信的侍卫返回旅店,当着赵强和陈圆圆的面如实讲述面见吴三桂的经过,转述了吴三桂的原话。陈圆圆听吴三桂称自己是“陈姑娘”,就已经预感到不妙,听到吴三桂后面的话,她更加信实了吴三桂是真的抛弃了自己,不由得羞愤难当,恨不得当时就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

赵强听了侍卫的转述也是一头雾水,这吴三桂不是有名的“冲冠一怒为红颜”吗,怎么圆圆千辛万苦的找他来,他反而不要了呢?真是奇了怪了。他左思右想搞不明白,见陈圆圆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有点心疼,安慰道:“陈姑娘不必过于伤心,我想这吴将军八成是害怕打仗牵连了你,所以才不让你去的。此地眼看就要开仗,不宜久留,我想你还是先随我南去,你放心,只要吴三桂不投降满清,等仗打完了,我必定守约送你回来就是了。”

那陈圆圆见吴三桂如此绝情,伤心之余反而定了心,决意不再与他瓜葛,凄然说道:“如此就有劳赵公子了,不管那吴三桂是否降清,送我回来之议却不必再提,我到了南方以后,寻个清净之所安身就是了。”

正文2 第七十章 南归遇险

第二天,赵强带着几人化装成逃难的客商赶奔秦皇岛,那里是李刚的防区,赵强打算找到李刚,然后走海路赶到武昌去同尚大勇他们会合。

赵强和陈圆圆坐在车里,陈圆圆因为遭到吴三桂的拒绝,心中酝酿已久的那个美梦一下子破灭了,心情抑郁,一副淡然的神情。赵强心中却复杂了许多。他内心里深爱陈圆圆,他送圆圆来山海关是应了圆圆的要求,也希望吴三桂不要因为圆圆的事情而投靠满清,其实他内心里是一千一万个的不情愿。可没想到那吴三桂居然将圆圆拒之门外,而且听那话里的意思,好象并不认圆圆是自己的夫人,赵强惊诧之余暗中感到一丝欣喜,你不要我要,圆圆貌若天仙,多才多艺,她能陪伴在自己身边,也不知自己前世敲穿了多少木鱼才修来的福气,这回可以不用有什么顾忌的了。他见圆圆神色不善,显是还在为了吴三桂拒绝她感到伤心呢,他心疼圆圆,寻思着找个什么话题逗圆圆开心。

赵强说道:“圆圆,我记得你老家好象是在扬州是吗?”

“是呀,怎么了?”圆圆轻声问道。

赵强说道:“你们家乡那边的人在河里抓黑鱼的情形你见过吗?”

圆圆打小就被人贩子卖到苏州的妓院,对家乡的风土人情哪里还有记忆,苦笑一下说道:“没有见过。”

赵强兴奋的说道:“那我讲给你听。”

圆圆张大眼睛好奇的望着赵强,赵强受到鼓舞,说道:“扬州水多,河多,河里有一种黑鱼,肉特别好吃。每到夏天,是黑鱼生小鱼的季节,黑鱼生完小鱼呢,就带着小鱼一起在河里游,这黑鱼特别护崽,要是有别的动物要吃小鱼,它就会毫不犹豫去救小鱼。当地人为了抓黑鱼,就先抓住青蛙当诱饵,用绳子栓住青蛙的腿,用木棍将青蛙的嘴撑起来,放到河里。这黑鱼发现青蛙,见它张着大嘴游动,以为青蛙要吃自己的孩子,所以就扑过来,一口将青蛙吞到肚子里,这样就被人给钓上来了。”

赵强本想讲这个事情逗圆圆开心,可圆圆心情本就不好,听赵强讲的事情觉得有点残忍,加上觉得黑鱼护崽被抓挺可怜的,思及自己的身世和处境,自怨自哀,竟不由得哭了起来。赵强一下慌了手脚,不知道心上人被触动了哪根肝肠,赶紧安慰道:“圆圆你怎么了?你不喜欢听这个我给你讲别的,你别哭呀。”

圆圆明白赵强的心意,想到赵强一直对自己爱护有加,豁出性命去保护自己,自己反而几次三番的误会他,心中歉疚,自己选择了吴三桂,反而遭到抛弃,真是命苦,反而哭的越发伤心了。

圆圆哭了半晌,心中的抑郁减轻了不少,擦干了眼泪说道:“赵公子,刚才提到家乡让我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不由得就哭了,让公子见笑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逗我开心,可你越是如此,我越觉得对你不住,无以回报,心中不安。”

赵强说道:“圆圆,我赵强对你一片真心,将你作为红颜知己,并不希图什么回报,只要能让你开心、快乐,我就心满意足了。圆圆,人生不得意事常十之八九,偶遇挫磨也不见得就是坏事,还望你抛却烦恼,高高兴兴的。”说到这儿,赵强忽然响起一首歌来,不由自主的轻声吟唱起来:“别再徘徊沉寂的心灵,别再留恋破碎的回忆,大地迎春雷,抛弃你满腹的忧虑,缤纷的彩虹等着你;别再犹豫等待的心湖,别再沉迷过去的旧梦,暖暖的春风,走向那灿烂的天涯路,耀眼的阳光迎着你——”

圆圆是深通音律,随着赵强的歌声一下就听进去了,还跟着旋律打起了拍子,赵强唱完了,圆圆的心境也好了许多,她好奇问道:“赵公子,此曲也是你应景而作吗?”

这是一首现代的老歌,赵强临时想起,随口就唱了出来,见圆圆问及,忙敷衍说道:“哦,是呀,我见你忧郁,心中不忍,有感而发就唱了出来,其实这算不得什么曲子,只是俚语小调罢了。”

圆圆由衷说道:“不然,公子心中情感应景而成佳作,这份才情决非寻常人可比,原来你给我的几个曲子说是自己所创,我还有些不信,现在看确是真的。”

赵强心中暗叫惭愧,口中含糊说道:“这也算不上什么本事,惭愧的很。”

圆圆心情转圜,暂时抛开了烦闷,话也多起来,两人谈谈笑笑,一路上都少了些寂寞。

走了两天,赵强他们抵达秦皇岛,到了兵营,却连个兵影子也没看见,一打听才知道,李刚已经奉命移防了,原来吴三桂一直疑心李刚同自己不是一条心,将他视为自己身边潜在的威胁,李自成攻入北京以后,南京小朝廷正式开始运转,并下旨让吴三桂由海路移师到山东青州一带驻防,吴三桂不想投奔南京朝廷,又不想公开抗旨,于是命李刚带兵先期到青州去。没有找到李刚,赵强不免一阵的怅然,只好吩咐先找地方投宿,然后派几个侍卫出去寻找船只,准备第二天乘船南下。

由于战乱,秦皇岛又临近前线,很多商户和有钱人家都到江南避祸去了,平常老百姓也都躲在家里不愿出门,所以街道上冷冷清清,没有几个行人。赵强他们找了一家旅店住下,几个侍卫出去打探消息,寻找船只。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启程去码头,侍卫已经租好了一条海船。一行人出了镇子,行至一个岔路口,坐下来休息,

赵强和陈圆圆下了车,在路边的林子里漫步聊天,四个侍卫坐在路边的堤埂上歇息。正是初春季节,林间空气清新,草木抽出新芽,土地松软踩上去很舒适。赵强和陈圆圆在林中散步观景,舒展一下身体,两人正聊着,忽听林子外面传来打斗呼喝的声音,赶忙奔出来观看,却见一个侍卫已经倒在了地上,另外三个则挥刀斗在一处。侍卫王彭以一敌二,手中倭刀左劈右砍,十分凶悍,另外两个侍卫只有招架的份。

赵强不知道侍卫怎么自己打起来了,刚想出声喝止,只见一个侍卫忽然晕眩了一般,身体打晃,被王彭一刀砍翻在地,另一名侍卫发疯了一般,挥刀直扑王彭,口中叫道:“赵大人快走,这王彭是个——”话还没有喊完,身子也是一晃,被王彭趁势一刀砍在脖子上,鲜血一下从脖腔子里直窜出来,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

赵强心里一惊,圆圆吓的惊叫了一声,一下倚在赵强身上,双手捂住了眼睛。王彭听到了动静,提刀赶到赵强身前,赵强心里一慌,哑着嗓子问道:“王彭,这是怎么回事,你要干什么?”

王彭冲赵强抱拳说道:“不瞒赵大人,属下乃是大清皇帝驾前的四品带刀侍卫,是奉了先皇之命保护大人的安全,现在属下是奉命请大人到盛京去。”

赵强想起来这个王彭是当初从东北逃难到的通州特区,被招入民团,因为体格健壮,会些武功,后来被挑选做了自己的侍卫,此人平时规规矩矩,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竟是清廷的奸细。赵强猜想清廷既然想抓自己到盛京去,估计还是想逼迫自己投降,自己现在应该没有性命之忧。想到这儿,赵强心里安定了一些,干笑一声说道:“哦,原来是大内侍卫,怪不得身手如此了得,他们三个打不过你一个。”

王彭面无表情说道:“大人过奖了,他们三个是事先喝了我的蒙汗药,才被我得手。赵大人,先皇在世时对大人十分器重,多次提及大人忠义,乃当世的豪杰。我家太后也一再嘱咐要把大人安全送到盛京,且愿给大人王侯之位。如今大明朝已经灭亡,大清入主天下是迟早的事情,希望大人弃暗投明,随我去盛京,以大人之才定可飞黄腾达,建不世之功勋。”

赵强口中敷衍着说道:“唉,先皇雄才大略,是不世出之圣主,盛年早逝真是可惜呀!”赵强手中拿着扇子敲打着手掌,作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脑瓜急转寻找脱身之策,猛然想起自己这把扇子是当年李刚特意为自己打造的防身暗器,这把扇子自己一年四季不离手,却一直没有机会使用,几乎忘了这条,也不知道还能用不能用。不管怎么说,这可能是自己逃脱的唯一机会,只能冒险一试。想定了,赵强装做心眼活动的样子试探着问道:“要是我不愿意跟你到盛京去,你待怎样?”

王彭神色一变,说道:“恐怕由不得大人,我劝大人不要做无谓之举,为了请大人赴盛京,我们已经备好了船只。”王彭说完伸手向后一指,赵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远处岸边停泊这一条海船,有几个船夫模样的人正在向这个方向而来,看来是接应王彭的人到了。

赵强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看来你们把一切都算计好了,我不去是不行了,这圆圆姑娘是我的红颜知己,不知你们打算怎么安排。”

“自然是随大人同去盛京,我们保证不会伤害陈姑娘。”王彭说道。

圆圆本来在惊慌失措之中,听到赵强居然同意去投满清,还要将自己也带去,顿时气愤难当,一下推开赵强怒声叫道:“我不去,我不会跟你去投满清,赵强你居然如此没有骨气,我看错了你!”

圆圆一闹,王彭自然分心去看她,赵强就是在等这个机会,暗中将扇柄对准王彭,王彭正想动身去抓圆圆,赵强猛的按动机簧,只听蓬的一声闷响,数十枚钢针尽数打在王彭身上,两年没用,这暗器居然没有失效。王彭惨叫一声向后跌倒,赵强见暗算得逞,怕王彭反击,转身抓住圆圆就跑,跑出两步,听到后面传来痛苦的呻吟声,赵强停下来,扭头看到王彭正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着,口中发出怪叫声,看来暗器上涂的麻药还真是挺厉害的。远处接应王彭的几个人显然已经发现这里出了状况,正奔跑着冲过来,情况紧急,赵强闪眼看到侍卫们骑的几匹马正栓在树上,赵强拉着圆圆奔过去,解了缰绳,不由分说将圆圆扶上马鞍,然后自己也骑上去,抖动缰绳顺着大路朝南逃走。

圆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晕了,一切听由赵强摆布,跑出几里路才渐渐从慌乱迷惑中清醒过来,原来赵强是假意同意去盛京,趁乱打伤了那个清廷奸细,正在带她逃跑,看来自己刚才又一次错怪了赵强。此时她才发现自己被赵强两臂紧紧夹着,自己身子也紧紧的靠在赵强怀里。她虽出身风尘,阅历甚多,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同男人靠的这么近,脸上不由一阵的发烧,心里竟是一阵的慌乱。

赵强策马狂奔,还不时的回头,见敌人并没有追上来,心里渐渐安定,他不敢大意,依旧打马奔跑,觉得离这个地方越远就越安全。一直跑了两个多时辰,天气已是越来越热,赵强感到口干舌燥,那马也累的呼呼吐着粗气,赵强看到不远处有一处村落,遂放缓了马步,朝村子的方向行进,打算休息一下,用过午饭以后再走。

正文2 第71~7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