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七十四章山河变高张救国帜

《《转世小太监之乱世称雄》》

弘光元年(崇祯十七年)五月,世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东北的山海关。那里正在进行着一场规模空前的决斗。吴三桂得到了满清的支持,悍然拒绝了李自成的最后通牒,李自成占领北京以后,经过一个多月的休整,御驾亲征,亲自统带马步兵十五万人,杀奔山海关。吴三桂则针锋相对,发布了讨贼檄文,号称要给崇祯皇帝报仇,全军歃血为盟,摆开了决一死战的架式。李自成长期流动作战,擅攻,吴三桂则守疆多年,擅守,一个兵力强盛,一个城坚炮利,谁胜谁败很难预料。

五月十八日,李自成统帅大军抵达山海关前,两军在一片石地区展开了生死的搏杀,山海关被战争的硝烟笼罩着。半个月后,硝烟散去,战争的结果让世人大吃一惊。就在李自成和吴三桂两军杀的筋疲力尽的时候,突然伏兵四出,十万满清八旗劲旅席卷而来,山海关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大顺军惨败,溃退回京城,吴三桂的兵力折损大半,也失去了和别人讨价还价的筹码,最终在战场上笑傲的竟是满清。

多尔衮终于撕下了和善的面具,挥军进占山海关,此时的吴三桂已经穷途末路,万般无奈之下,最终投降了满清,清廷封吴三桂为平西王,世袭罔替,多尔衮同他击掌为誓永不相负,吴三桂自此死心塌地的成了清廷的走狗。

东北硝烟散尽,满清尽谴满汉八旗三十万大军进击京师,拉开了一统天下,问鼎江山的序幕,中原的局势自此为之一变。

“明有叛将,引清犯疆”赵强的预言再次成为事实,太平教正式树起抗清义旗的时候到了。

五月底的一天,赵强召集太平教的首领开会分析局势,研究对策。通过一天的会议,他们制定了“内蓄实力、外结强援”的八字方针,决定:

第一、正式将民团改编成太平军,以武昌为太平军大本营,命令各地分舵公开打出抗清的旗号,招兵买马,组建太平军的地方武装,抗御清军。

第二、团结和动员国内各派势力一致对外,共同抗清,谴使同李自成、张献忠以及各省的督抚会晤,申明太平教抗清的主张,争取太平教在各地的发展空间。

第三、利用太平教在各地的势力向老百姓宣传太平教的主张,广泛发展教众,争取民众的支持。

第四、在云南昆明建设太平军的后方基地,主要任务是培养人才、筹划军需。派田精明亲自到云南去主持后方基地的建设,并负责粮饷的筹集。

与此同时,在武昌城中,卢象升也接到南明朝廷的旨意,任命他为华中四省明军的都指挥使,命他整军抗御闯匪。同时,南明朝廷封三皇子为桂王,属地云南。南明钦使表示,他们只认太子,只有太子去了南京才肯让出皇位。

卢象升一直以崇祯的托孤之臣自居,一门心思要拥立崇祯的儿子为帝,可如今的情势让他左右为难,进退维谷,如果起兵拥立三皇子,那就面临这同南明朝廷决裂。满清入侵,中原局势大乱,自己这么一来,国内局势就更乱了,大明江山愈加难保。如果遵从南明朝廷的旨意,那就等于承认了弘光帝的地位,将来再想拥立新帝可就难了。他本擅长统军,不喜政治,遇到这种难题自然难以决夺,思前想后,他决定去向赵强讨教,满清入侵和南明朝廷不肯让位的事情都被他言中了,此人如今势大,不管是起兵拥立新主,还是整军恢复失地都需要借助他的力量。

在去太平教总舵的路上,卢象升琢磨着赵强这个人。他佩服赵强对天下大势的判断能力,也信服赵强的为人和才能。此人自出道以来,剑走偏锋,奇招叠出,从不循规蹈矩,每每行到险处都能化险为夷,似有天助。受伤后在东北养病两年,却悄没声的创出一个太平教,转眼之间就有了这么大的势力,连尚大勇、李刚这样的明军勇将都死心塌地的追随他。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呢?近来他还听到很多关于赵强的传言,有的说赵强是上天派来人间救世的神主,有的说赵强根本就不是太监,有的说赵强通幽会神,能预知未来——,这些传言更加让这个小太监显得高深莫测。他原本还打算借着自己托孤大臣的地位将赵强收归己用,不想原属于明军旧部的李刚、尚大勇反倒投到了赵强的麾下。想到这些,卢象升竟有点嫉妒这个小太监。

赵强在会客室里接待卢象升。

寒暄过后,卢象升打算先试探赵强的底细,于是说道:“如今满清入侵,果然未出大人的预料,大人年纪轻轻,却对天下大势判断的如此准确,真让卢某佩服。据说大人一年多前就已经料到了此事,真是神奇呀。”

“嘿嘿,倒也没什么奇怪的。我在东北与清军交战,后又出使清廷,见识了满清的实力和清主的野心,因此断定他们肯定会侵我中原,只是没料到竟这么快。”赵强敷衍说道。

“这么说,你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就开始着手准备了?”卢象升问道。

“不错,我当时料到此节,却又担心皇上疑我,所以只好诈伤,暗中继续抗清的力量。没办法,都是给逼出来的。”赵强坦然说道。

卢象升叹了口气,觉得赵强的做法虽属欺君,却也是当时最好的选择,遂说道:“大人一番苦心卢某佩服。不过你刚才的分析,我却有一点不明,这李自成拥兵百万,占据数省,凭他一人之力当能击退满清,难道满清真的能威胁到我江南数省吗?”

赵强说道:“这李自成孤傲自大,目光短浅,非人主气象,他能有今天的势力,不过凭着其勇武,也是我朝气数将尽。他虽占据数省,但只是占,而不是治,百姓虽拥护他,却不是忠诚他。他麾下虽有百万之兵,却大多是乌合之众,是降兵和临时加入的贫民组成,缺乏训练,真正能作战的部队不足一半,而清军却是厉兵秣马准备多年,加上汉军和蒙古的联军,兵力实际在李自成之上。所以,清军很可能打败李自成,占据中原,进而挥师南下,占我整个大明江山。所以我们现在必须抓紧练兵,准备御敌。另外,我还打算同李自成联手,共同抗御清军。”

卢象升沉思片刻,点头说道:“赵大人言之有理,不过那李自成破我国都,逼死先帝,是我大明的死敌,同他联手,恐怕不行吧,南京朝廷也不会答应。再说,让满清和李自成拼得两败俱伤,我们不正好可以收复失地,光复大明吗?”

赵强笑笑说道:“从军事上说,大人的提议不错。但这样一来,中原百姓就会落入满清铁蹄之下,惨遭杀戮和凌辱,这却是我不忍见到的。再说,一旦满清击败李自成统一中原,站稳了脚跟,恐怕我们再想收复就难了。”

卢象升钦服的说道:“没想到大人还有悯天怜民之心,我却没有想到这一层。惭愧!”

赵强慨然说道:“我太平教的宗旨就是济世安民,自然以民生为要务。不过我猜南明朝廷可能不会这么想,我们以明廷的名义同李自成合作自然是不行,李自成也不会答应,但太平教不受朝廷管束,所以可以和李自成联手抗敌,我打算以太平教的名义在各地起兵反清,此事却不必同朝廷言明。”

卢象升听赵强的意思,显然是不打算投靠明廷,也摆明了和自己是处在对等的地位上,不过赵强济世安民的主张他还是赞同的。

弄清楚了赵强的意图,卢象升安心了,于是说道:“朝廷的钦差前日到了武昌,果然如你所料,他们只认太子,不认三皇子,只封三皇子为桂王,属地云南。还委任我为华中地区明军的都指挥使,命我整军抗御闯匪。我该何去何从,一时没有定见,还请赵大人开解。”

赵强已经知道了卢象升受封的消息,事先想好了说辞,他冷笑一声说道:“哼哼,别说三皇子,就是太子去了南京他们也未必认!不过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如果我们自己争起来,只会让满清得利,我觉得现在还是得一致对外,我们自己内部的事情可以慢慢来,再说局势怎么发展现在还是未知数,等等看也好。所以我的意见不如就接受南明朝廷的旨意,先壮大实力再说,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卢象升叹气说道:“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我初来此地,要整军和管理地方困难也是颇多,手中可用之人甚少,想整军抗匪也没有那么容易呀,你那里人才济济,还望能帮衬一些呀。”他考虑自己整军需要助手,想将李刚、尚大勇他们这些明廷旧将收到麾下。

赵强听出了卢象升的意思,打着哈哈说道:“哈哈,我与大帅是莫逆之交,协助大帅责无旁贷呀。现在我太平教也在编练新军,起而抗清,到时候我、李刚、尚大勇都会听从大人的调遣,就向当初在特区那次一样,我们几人联手,定然是战无不胜啊。”

卢象升见赵强不肯松口,也觉无奈。赵强忽然想起了张晓东,于是说道:“大人手下缺人也不可不虑,尤其是地方上的官员如果不能鼎立相助,筹粮助饷,想要整军也难。要说擅长治理地方的人才我倒知道一人,现任苏州知府张晓东擅长经济,在当地民望很好,我当初去苏州筹粮,有些交道,要是将此人调任湖北不知大人是否合意。”

卢象升说道:“此人我也有所耳闻,是个能吏,我今天就给朝廷上表,调他来任这湖北巡抚。”

“还有一人,原是通州的县令,叫张浩,当初我在特区之时与我配合甚好,是个人才,此次京城陷落,他也随队到了这里,现在赋闲,可以一用。”赵强说道。

“哦,那我倒要见见,如果合用,就委了武昌的知府。”卢象升说道。

赵强不动声色的已经将两名关系亲近之人安插好了,见卢象升并不疑心,接着说道:“我当初在东北办学校倒是培养了一些人才,只是都很年轻,缺乏历练,可以选一些出来,由大人亲自考较,量才任用。”

“好!有多少人你尽管荐来,我就是要借这个机会好好整顿一下地方,不然将来这仗就没法打。”卢象升喜道。

赵强担心的说道:“大帅骤然安排这么多官职的调整,朝廷能答应吗?”

卢象升傲然说道:“他们既然要我整军御敌,让我督管几省地方,就必须委我以全权,四省的官吏任免和税赋的支用就得我说了算,不然我就不认他这个小朝廷!”

赵强觉得南明朝廷刚刚成立,正是急于安抚地方,收买明廷遗臣,卢象升以抗命相要挟,这南明朝廷八成得顺着,不如就这个机会多要一些权利出来。他考虑到太平教在云南要建立基地,而且丽妃和儿子也要到云南去,觉得云南巡抚如果能安排自己人最为有利,于是说道:“还有一事请大帅思之,此次朝廷将三皇子发往云南永驻,我担心日子久了,皇子在那里会受委屈,不如将这云南巡抚一职安排我们的人,这样才能确保皇子的周全。”

“大人所虑极是,我也正有这个担心。朝廷一些人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保不齐将来会对三皇子不利,不知大人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反正我去同朝廷力争,不安排我们的人,那皇子就留在这里,不到云南去。”卢象升说道。

“恩,大帅觉得田精明如何?他原是以吏部侍郎衔掌管特区市场和钱庄,擅长经济之道,为人忠厚,处世老练,大人觉得如何?”赵强说道。

“好!就是老田。此人当初给我前线供应军需从未迟缓,为官清廉自守,正合我意。”卢象升高兴的说道——

两人一番密议,各有所得,尽欢而散。

正文2 第七十五章 忙无计萌生隐退心

南明朝廷为了笼络卢象升,全盘接受了他关于湖北巡抚、云南巡抚人选的提议,几天后,朝廷旨意下,调任张晓东为湖北巡抚,任命田精明为云南巡抚。在这几天里,赵强也根据形势的变化,进行了周密的筹划,他要将云南建成自己的根据地,太平教势力发展的大本营。

在赵强他们积极筹备的时候,国内局势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李自成从山海关败退回到京城,精锐尽失,自觉靠京城的守军无法抵挡满清三十万铁骑的进攻,遂决定撤回陕西老巢,重新整军反击,临走的时候在李自成在武英殿正式登基称帝,过了一把皇帝瘾,第二天大顺军带着从京里抢夺的财物向山西方向撤去。临行前,李自成下令杀了吴襄全家三十八口。多尔衮统率大军以吴三桂为先锋,打着为崇祯皇帝复仇的旗号进入北京,当大明的那些遗老遗少们欢天喜地的以为大明朝复辟了的时候,大清朝的顺治皇帝已经在太和殿登基做了皇帝,满清也正式宣布将首都迁到了京城。国人这才如梦方醒,原来是靼子把北京给占了!吴三桂引清入关,卖国投敌的嘴脸也正式暴露在世人面前。清军并没有在京城停下脚步,清军分为两路,多尔衮会同吴三桂为北路,进军山西,一路追杀李自成,多铎带汉王耿精忠为南路进军河南,从侧翼包抄李自成。两军在山西、河南又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赵强和尚大勇等人分析国内的局势以后,一边谴使赴山西会晤李自成,表明太平军同他联手抗清的诚意,另一边同卢象升商议派兵进军襄阳,阻住清军南下的通路,并随时准备进入河南抗击清军。

这年六月,卢象升带湖北守军一万人、尚大勇、李刚各带领太平军两万人开赴襄阳,赵强留守武昌总舵。

大军开拔,田精明、李刚、尚大勇他们相继离开,总舵一下子清净了下来,赵强一时还有点不适应。他每天处理完教中事务,偶尔会忙里偷闲到后山上去找陈圆圆聊聊天,听听曲儿,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和圆圆之间隔着一层什么,在一起总是客客气气,反不象原来那样自在随性。圆圆已经知道吴三桂降清的事情,自然彻底绝望了,两人在一起时也都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这一天赵强处理完公事,甚觉无聊,一个人坐在案前发呆,想着送走丽妃和彩铃儿她们以后身边连一个伺候的女人都没有了,连那个俪儿也走了,心里不免有些怅怅的。想起俪儿,赵强不由得心动,这丫头柔弱乖巧,一向顺着自己,由着自己任性胡为,也不恼怒,当初在特区府里只是碍着有彩铃儿看着竟然没有得手,现在还觉得有点遗憾,要是俪儿现在能在身边伺候就好了。他正在想入非非的发愣,忽听耳边有人轻声说话:“俪儿给老爷请安。”

他激灵一下子回过神来,居然看到俪儿正怯怯的立在面前,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使劲揉揉眼睛,再看,没错,眼前就是他正在心里念叨的俪儿,他惊喜的从椅子上跳起来,上前一把搂住俪儿的肩膀,说道:“俪儿,真是你呀?我正心里念叨你呢,可巧的你就来了。”

那俪儿轻轻晃动肩膀,挣扎一下,脸羞得通红,柔声说道:“尽瞎说,俪儿只是个丫鬟,算什么位份儿上的呀,老爷哪会想我。”

赵强最喜欢俪儿这等柔顺害羞的样子,顺势将俪儿揽在怀里,做了个嘴儿,坏笑着说道:“这些日子,我对你可是朝思暮想,没想到还真把你给想来了。”

俪儿羞红着脸,双手挡在胸前,声音微微发颤说道:“老爷快松手,太太看见了可不得了。”

“太太看不见的,她们已经启程去云南了,这里是我的天下,没人管咱们。怎么你不知道吗?”赵强边说,一只手还不规矩分开俪儿的双手胡乱抚摩着。

俪儿娇羞说道:“我前几天病了,在一个亲戚家修养,今日回府却发现那里已经人去屋空,以为太太是搬到了这里,这才找了来,不想已经走了。即如此,俪儿赶上去就是了。”说完挣扎着就要脱身。

赵强欲火已被勾起,如何容得她逃脱,一把将俪儿抱起,色咪咪说道:“你即来了,哪里还能放你走,再说我这里原也需要人照顾,你就留在我身边伺候吧。”

那俪儿瞪着两眼盯着赵强,傻傻的说道:“老爷,这事夫人早晚知道,恐不容我,再说我还是一个姑娘家,你如要了我,将来可不能相弃。”这话的意思竟是认了。

赵强此时已时色迷心窍,哪里还管什么其他,抱着俪儿大步进了里间的卧房,那俪儿却如同醉了一般,迷迷糊糊全然没有了抵挡,任那赵强挥戈猛进,肆虐了一番。直到事闭,赵强见到床单之上红樱点点,怜惜的把俪儿搂在胸前,信誓旦旦一通柔声安抚,那俪儿也就铁了心自此随了赵强。

这段日子赵强过的比较舒心,他金屋藏娇,收了俪儿,那俪儿性情柔顺,一切由着他的性子,不似彩铃儿那样饶舌多事,让他尽逞大男人的威风,俪儿一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一边帮他整理文书信件,细致周到,体贴入微,赵强甚是满意,他如今已经完全自立,不用再藏着掖着了,大男人三妻四妾本就他心中向往之事,他打算将来要给俪儿一个名分,反正木已成舟,谅那彩铃儿也说不出什么。

太平教的势力也在不断的壮大,田精明护送皇子和贵妃到云南赴任,又带着大批的人马,加上太平教在云南的分舵本已有些基础,所以一到任上就很快站住了脚,当地原有各方势力无不臣服,冷锋配合他很快将云南各地的守军进行了整顿,通过官员调职、队伍调防等手段,将全省的兵权基本掌握在太平教的手中,为下一步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太平教在各地的势力发展很快,太平教本就打着抗清的旗号,如今满清入侵已成事实,太平教的宗旨也已经深入人心,各个分舵都在积极发展教众,组建太平军,北方各省的太平军就地开展抵抗清军的行动,南方各省则积极筹措粮饷和兵员输送到武昌总舵。天平教已经成为国内各方势力都不敢小觑的一股重要力量。

国内局势越来越复杂,教内事务越来越繁忙,赵强渐渐的开始感到力不从心了。他毕竟是个普通人,年轻阅历少,没有独立主政的经验,历史机缘巧合的把他推到了现在这个高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以前虽然很漂亮的做成过几件军国要务,但都是仗着崇祯的势力和自己的小聪明;他由于知道历史发展的进程,能大概预示历史发展的事件,但并不真正具备对大局分析和把控的能力。如今真的将统揽全局的一大摊子事情压在他的肩膀上,他就吃不消了,赵强整天被一大堆政务包围着,弄的昏头涨脑,苦不堪言,慢慢体会到当初崇祯皇帝起早贪黑理政的艰辛,也渐渐清晰的认识到自己能力的局限。他清楚自己不是主持大局的料,当不了太平教这个家,长此下去,早晚会因为自己的失误给太平教的发展带来重大损失,不由萌生了退意。他开始将越来越多的政务直接推给李刚、顾炎武他们去处理,自己只是从中参赞意见,这倒不是他偷懒,而是有意让几个亲信助手逐步接掌他的权力,为自己将来退身做准备。

正文2 第七十六章 又见兰汀

这一天,外面传来消息说新任湖北巡抚张晓东已经到了武昌城,那张晓东是赵强的好友,当初还救过赵强的命,两人虽年龄相差很大,却是兄弟相称,张晓东的弟弟张晓平、女儿兰汀与赵强的关系也非比寻常,所以赵强当天下午就赶去会见张晓东。

张晓东与赵强已经几年未见,见他来访自是喜出望外,恰好张晓平也在,三人在府中花园里的凉亭饮茶叙话。

张晓东晃着圆圆的脑袋打量着赵强说道:“哎呀,几年没见,你老弟可是越来越精神啦,现在又当了教主,让人刮目相看呐,这回老哥我可是要靠你帮衬了。”

“这还用说,张兄当年舍财仗义相救,才有我赵强的今天,大恩不言谢,有需用我的地方哥哥你尽管开口。”赵强笑道。

“好!痛快,如今这湖北地面是你老弟的天下,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哈哈哈哈。”张晓东开心的大笑。

张晓东笑完,接着说道:“当初啊,我接到朝廷的旨意,说要调我到湖北来,我本满心的不乐意,这表面上是升迁,可这里很快就是兵连祸结之地,人生地不熟的,哪里抵的上我在苏州自在快活呀。后来一打听,说你老弟在这里,而且这里还是太平教的总舵,我就知道调我八成是你老弟的主意,就巴儿巴儿的来了。有你老弟庇护,我还怕什么呀!”

张晓平了解一些太平教的底细,知道赵强如今权大位尊,客气的插话说道:“赵大人如今树起抗清的义旗,万众归心,身负重任,我这次随家兄前来,也想为了抗清出一份力呀。”

“好啊,如今我们已经亮明了旗号,不用象在东北时候那样偷偷摸摸的了,可以放开胆子干,如今田精明又当了云南巡抚,那里资源丰富,我们太平教需要的物资也很多,这些生意可是够你做的。”赵强说道。

张晓平正色说道:“我这次来可不是想做什么生意,我是打算投到太平教中跟随大人做一番事业,其实我在东北时就猜到大人是暗中在积蓄力量,我在军校教课,同顾先生、冷将军等人多有接触,知道他们都是爱国有为的热血男儿,当时就想能加入你们行列中来,只是事关机密,我们之间又没有点破,所以才没有提出来,这次我和家兄商量过了,生意交给家中其他人打理,我一心入教,为驱除鞑子,创太平盛世出一份力,还望教主大人收纳。”

赵强听说张晓平想入教,兴奋的说道:“好啊,我们发展经济,正需要你这样的人物,其实以你的为人和才干我早就有心接纳,只是顾及你家财万贯,怕你入教受了委屈,所以不好提起,既是这样,你就帮我把教中开办的生意掌管起来,军需的统筹采购也一并负责。”

张晓平起身一揖说道:“谨遵教主吩咐。”

张晓东笑着说道:“呵呵,我说老弟,你现在可是风云人物,众望所归呀,我虽不是教中人,却也愿意为抗清出一把力,在湖北巡抚任上也可以尽力协助你做一些事情。”

赵强说道:“好啊.”

顿了一下,赵强问道:“张兄,你那里离南京近,这南明小朝廷的情形到底如何呀?”

张晓东神色一黯,摇摇头说道:“说起来实在是让人寒心。如今这朝廷既不思为先帝复仇,又不想抵御满清,整日里就为了争权夺利打的头破血流。那弘光帝本是个纨绔,刚一登基居然就开始选妃造殿,折腾得江南数省鸡飞狗跳,民怨沸腾。他为了保住皇位,到处封官许愿,拉拢朝臣,王侯封了一大堆,根本就没有什么正经的打算。朝中几个大臣也是相互倾轧排挤,如今朝廷大权落在了马士英、阮大铖手中,二人卖官鬻爵,培植私党,朝中史阁部(史可法)等人倍受打压,照这样下去,不用李自成来攻打,他们自己先就乱了。”

赵强听了,这些情况和自己了解的差不多,他面色凝重说道:“看来这朝代兴衰还是有其必然,一朝将亡,不是哪一个皇帝的事情,而是整整一茬人的责任,就不是福王即位,换了别人恐也是一样。”

“是呀,齐根烂了,表面再风光也是白搭。我们这些当地方官的也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护住一方百姓也就是了,对朝廷却也不必讲什么忠心报效。”张晓东叹气说道。

他们正说的热闹,只见假山后面人影一闪,却是兰汀正疾步向内院走去,张晓东见了,高声叫道:“汀儿,还不快过来见过叔父大人!”

那兰汀背对着他们迟疑了半晌,才慢慢回转身子,走到凉亭里,冲赵强福了一福说道:“兰汀给叔父请安。”眼睛却低垂着不敢看人。

赵强见到兰汀,想起自己诈伤,假装昏迷的时候,兰汀对自己呵护倍至,而且吐露心声,心中也觉温馨,温声说道:“不必多礼,自东北一别一晃就是三年,当初你走的时候怎么连个招呼也没打,是不是我那里太过气闷,亦或我那婆娘给了你气受,如果是,你告诉叔父,我去给你出气,哈哈哈哈。”

“这——”兰汀脸色一下变的煞白,想到赵强当初练功走火入魔,失去理智无意之间侵犯了自己,自己才羞愤之中离开了东北,自己深爱着面前这个“叔父”,却因辈分差异不能随心如愿,心中不由一阵悲苦,赶紧垂头低声说道:“叔父安坐,侄儿告退。”说完掉头疾步回房去了。

张晓东见兰汀无礼,却也没有疑到别处去,皱眉说道:“嗨,这丫头,越大越不懂事了,原来是活泼顽皮的没边儿,整天就知道疯跑,那次从东北回来,一下子转了性子,成天少言寡语不搭理人,问也不说,闷葫芦罐似的。”

赵强也是不知所以,笑着说道:“我说张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女大十八变,兰汀如今大了,该是嫁人的年龄了,自然得收收性子,你这当爹的也太粗心了吧。”

“这你可是冤枉我了,这丫头今年眼看都十九了,我比谁都着急,保媒说亲的快把我们家门槛踏破了,可她死活就是不应,你可叫我怎么办呐!”张晓东拍着手掌有点气急败坏的说道。他指着赵强说道:“哎,你既然提起了,自然也要援手,你那里人才多,也帮着物色物色。”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赵强一拍胸脯说道。

赵强忽然想起圆圆一个人整天在那小院里待着难免孤独,倒和兰汀一般的情状,于是说道:“对了,在我们总舵后面洛珈山上住着一个姑娘,是我的朋友,也是整天一个人呆着,年龄性情和兰汀相仿,不如叫兰汀抽空去找她,两人一处说笑也是个伴儿。”

张晓东点头应允。

张晓平在旁边一直没有搭言,在东北的时候,他就观察到兰汀对赵强的关心超过了正常的朋友或后辈的程度,刚才他还看到兰汀站在假山后面一直看着赵强,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心中不由的暗叹:“真是孽情,可怜兰汀这丫头了。”

当晚,三人在张府饮酒,尽欢而散。

赵强回到总舵,想起田精明请示的关于云南田土过于集中的处置问题,决定连夜给田精明写信。俪儿一直陪在赵强身边,给他研墨铺纸,也顺带着看了信的内容,信写完封好,赵强也错过了困头,把俪儿揽在怀中聊天。

俪儿问道:“老爷,我看你信中尽是田土啊,地租什么的,你您怎么还有闲心去管这事,北边的战事那么紧,不比这事重要吗?”

赵强说道:“傻丫头,我们现在还没有同清军接仗,再说打仗有卢大帅指挥,我不在行。土地的事情其实比什么都重要。你说那么多人都拼了性命去争夺天下,可这天下是什么?就是百姓和这土地。土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没有田种,朝廷没有税收,这个难题不解,任谁夺了天下又能有什么用呢!崇祯朝就是败在这上头。”

“哦。我知道了,老爷是想让老百姓有地种,朝廷有税收,可是如果满清打过来了怎么办呢?”俪儿好奇问道。

“呵呵,不怕。满清统共没有多少人,只要我们汉人齐心,就一定能把清军赶出去。关键是我们自己,如果我们不找出安民的办法,让老百姓饿着肚子,那就是有天大的理由,老百姓也不会跟着你跑,民以食为天,得民心者得天下,就是这个道理。”赵强说道。

“那要是满清的皇帝得了民心呢,他们也能得天下吗?”俪儿问道,一双眼睛使劲的盯着赵强。

这话让赵强难答,让满清得天下,他内心里无论如何也是不愿意的,但是如果满清真的实行德政,会不会受到了老百姓的拥护呢?如果真是那样,自己该怎么办?他思考着说道:“如果满清能得民心自然也能得天下。可是这对满清来说实在太难了。你想,这中原一直是汉人的天下,汉人之间打来打去,不管谁做了皇帝,老百姓都无所谓,比方说李自成占了京城,做了皇帝,老百姓并不恨他,反觉得他要好过了那个崇祯。可是如果是满清占了北京,老百姓就不愿意了,觉得那是异族,就算是你比那个崇祯好,大伙也还是怨恨的。就好比在自己家里,两个兄弟为了家产打的头破血流,但是再怎么打,家产还是自家的,没有什么大不了。可是如果别人闯到家里来要把东西拿走,那兄弟两人就不干了,就会一起跟外人干。所以这满清要想得中原百姓的民心没有那么容易。”

“哦,我明白了。”俪儿若有所思的说道。

赵强好奇的笑道:“呵呵,俪儿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国家大事了。”

俪儿红着脸说道:“还不是整天跟着老爷给熏出来的,其实我才不关心什么民心呀、天下的,我只知道我的心是老爷的,别人谁也得不去。”

赵强被俪儿说得心痒得意,抱起她走进内室,坏声说道:“光有心还不够,这人也是老爷我的。哈哈。”

正文2 第七十七章 圆圆蒙尘

山西,太原城头,李自成站在那里整整一个时辰了,在城外几里远的地方,是清军的营寨,多尔衮、吴三桂率领着二十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夜色已深,李自成遥望着清军大营的点点灯火,思绪万千。他眼前又浮现出两个月前山海关城外的那一幕:十几万人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花四溅、残断的尸体、受伤将士痛苦的表情,这是他一生中经历的最残酷的一场战斗,关宁铁骑名不虚传,确实不好对付。在奇异的号角声中,十万辫子兵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大顺军的士兵被一片片割倒,被清军的铁蹄踏为肉泥。这支追随自己身经百战的队伍就这么跨了!这幕悲惨的场景深深的印在李自成的脑海里,时常出现在他的梦里,他不由的闭上眼睛,太掺了!

李自成的思绪转到占领北京以后的那段日子,灭了大明、崇祯也死了,自己搬进了梦寐以求的紫禁城,这江山眼看就要到手了。但是不知为什么,自己内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手下的这些兄弟们个个都以功臣自居,整天只顾着到处去勒索钱财,搜寻美女,抢夺豪宅,甚至有的将领为了抢女人大打出手,这些行为本应制止,但这些人都是和自己征战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战友,如今自己当了皇帝,难道能阻止他们也过上好日子吗?还有军饷也是让人头疼的问题,既然亲口说了不向百姓征粮收税,就不能反悔,但是怎么养活自己的百万大军呢?军队已经欠饷三个多月了,士兵们爱戴自己,不会抱怨什么,但是长期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一些队伍勒索官员士绅甚至抢劫商户、百姓虽然有点过份,却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自己戎马一生,经历过那么多的大风大浪,度过了那么多的艰难困苦,却从来笑傲以对,没有退缩过,气馁过,可现在是怎么了?整天被那些琐碎的朝务搞的晕头转向,不知所措,大臣们左一个条陈,右一个折子的,没完没了的说这说那,可自己真的是不知该听谁的、该怎么办。如今在兄弟们眼中,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指挥若定,勇武果敢的闯王了,而是一个优柔寡断,懦弱无能的皇帝了,自己拼死拼活争来这个皇帝难道就是这个样子吗?早知道争这劳什子做甚!那御座高高在上,看上去威风,可自己坐上去却如坐针毡,还不如在马上来得自在,难道自己真的象有些人传言的那样是个马上皇帝吗?

李自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转身下了城头,他的儿子双喜跟上来轻声说道:“父皇,朝中重臣都在中军大帐等着您,您不是下旨要召开御前会议吗?”

“哦,我差点忘了,走吧。”李自成说道。

李自成一行回到中军大堂,大顺朝的文武大臣们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李自成坐到御座上,面色阴郁的望着众人,山海关一败,接着又退出了北京,如今大顺朝上下士气有些低落,众人的脸上也都是一脸的严肃。

李自成说道:“各位兄弟,今天找你们来是想和你们一起商议一下对付清军的策略。我军在山海关失利缘于轻敌,又中了清军的埋伏,我们退出京城是主动的战略转移,并不是打了败仗,如今我们还占据着西北几省,手中还有雄兵百万,区区几个鞑子不必放在心上。想当初潼关之败,我们被打散,我身边只有十余骑,躲进了商洛山,那么艰难的时候我们都过来了,还怕这些靼子吗!所以我要各位振作起精神来,杀退清军,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听了李自成一番慷慨激昂的话,众人情绪振奋了起来。

“对,我们得为死去的弟兄报仇,皇上,我请令明天出城迎击清军,我就不信打不过这些辫子兵!”郝摇旗起身亢声说道。

刘芳亮说道:“皇上,我倒觉得现在不宜和清军硬拼,山海关一战可以看出清军还有吴三桂的叛军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如今他们兵力在我们之上,而我军主力都在陕西来不及救援,还是先撤往陕西,同主力会合以后再战比较合适。”

刘宗敏因为在山海关之战负伤,所以特殊坐了软椅,他在椅子上抬起身子说道:“皇上,刘将军说的对,我们不能急于一时,这样只会损伤更多的弟兄。”

李自成点头认同。

这时候李岩发言道:“皇上,如今清军步步进逼,兵势强盛,我们该同各派势力联手抗清。现太平教已经谴使要和我们携手抗清,这是今天下午收到的他们的书信,请您过目。”

李自成接过来,简要的看了,这是以赵强的名义写的信,大意是说面对外族入侵,汉人之间应该团结,一致对外,太平教想出兵北上,配合李自成抵御清军。

李自成看了信,实在是有点动心,如今太平教势力越来越大,而且一直没有同自己敌对的行为,如果两方联手,打败清军的把握就更大一些了,他放下信问道:“各位以为如何?”

刘宗敏怒声说道:“这小太监不是好东西,我看他是没安好心,当初在京城的时候那吴襄进献给皇上的一个女子就是让他给抢了去,还打伤了本将军,现在满天下都在传言说是我们抢了吴三桂的女人,才使得吴三桂一怒之下降了清廷,这小太监从中作梗,却让我们背了黑锅,殊为可恨!这个帐迟早要和他算!”

丞相牛金星见李自成沉吟不语,于是说道:“皇上,此事还望您三思。这太平教现在到处宣传他们是抗清的队伍,却没见他们同清军交手,而是在各地打着抗清的旗号发展队伍,就是在我们的地盘里也有太平教的队伍,而且我还听说太平教还在我们大顺军中秘密发展教众,实在是居心叵测。那太平教教主赵强是明廷的太监,诡计多端,我们不可不防。”

军师宋献策也说道:“皇上,如今我们灭了大明,已经快要得了天下,这太平教不说归顺我大顺朝,却说要联手,这岂不是打算和皇上平起平坐了吗?如果我们联手击退了清军,到时这天下是谁的?还请皇上圣断。”

宋献策的话彻底打动了李自成,他心道:“对呀,我大顺已经得了这天下了,你赵强凭什么来跟我分呢?你抢了献给我的女人也就罢了,现在又要来抢我的江山吗?”这么想着,他不禁面露怒色。

李岩起身说道:“皇上,我倒觉得这赵强是一片诚心同我们合作,如今外族入侵,我们应该抛去个人的恩怨,一致对外。”

李自成见李岩又同众人唱反调,心中不悦,沉声说道:“制将军,我知道你和赵强交情深厚,那就请你代我给赵强回信,就说如今我大顺朝立,他如诚心抗清,就让他举教归降,我可以既往不咎,给他官做,不要提什么联手抗清的事情,凭我大顺百万雄师,众家兄弟齐心协力,杀退清军只是早晚的事情,却也不稀罕他太平教那点儿人马。就这么答复他!”

李岩听了,心知无望,却也不敢再争辩,躬身说道:“遵旨。”

太平教的信使回到武昌,将李岩的回信和大顺朝方面的意见说了,赵强沉默半晌自言自语叹气说道:“果然是竖子不足以为谋。”鉴于李自成他们的态度,赵强指令在大顺朝治下区域的太平军独立抗击清军,同时不要沾惹大顺军,防止产生摩擦和内讧。卢象升带领队伍也在襄阳止步,因为再往北就是河南,那里有大顺军在驻守。

随着满清的入侵,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情也在民间传的沸沸扬扬。吴三桂降清打的旗号虽然是为崇祯复仇,但他对部下的解释却是因为爱妻被李自成抢了,这个消息渐渐传到了民间,成了老百姓解释吴三桂投降的最合理的理由,大伙在唾弃吴三桂的同时,更加把罪责加在了陈圆圆头上,包括她出身青楼、入宫伺候过崇祯、后嫁给吴三桂、又叫李自成给抢走等等这些事情全被翻了出来,口传演绎,渐渐的在世人眼中陈圆圆倒成了满清入关的罪魁祸首,什么红颜祸水、不贞不节、狐狸精转世等等一盆盆脏水全都倾倒在圆圆头上,可怜那圆圆一个人隐居在洛迦山上,对此还全然不知情。

兰汀随父亲到了武昌以后,一个在家中甚觉无聊,听父亲说起赵强的一个朋友在洛迦山以后,就循着找了来,通过小山子引见和圆圆认识了。两人一个为情所困,一个为名所累,同病相怜,又年龄相仿,很快成了好朋友,三天两头在一起聊天做伴,两人都是赵强的好友,在一起难免会提及赵强,尤其是兰汀一说起赵强在锦州大破清军的事情,就两眼放光,让圆圆也觉悠然神往。偶尔赵强去找圆圆,也能碰上兰汀,兰汀却也不再回避,只是赵强一去,她就收了欢颜,变的安静了许多。兰汀虽不知道圆圆的真实身份,却也看出她和赵强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那圆圆也从兰汀的言谈神态之中看出她对赵强的一片痴心,猜到了她的心事。

这一天上午,兰汀又来找圆圆,却见圆圆正在郁闷着,原来,圆圆的琴断了一根弦,没法弹奏,兰汀见了,笑道:“嗨,我还当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武昌城里就有一家琴行,这样吧,我们索性就去城里逛逛,顺便采买一些需用的东西,如何?”

圆圆自入风尘,几乎没有真正获得过“自由”,也从没有独自去逛过街,听了兰汀的建议,既兴奋,又不安,说道:“逛街?就我们两个,这行吗?”

兰汀笑道:“这有什么不行的,我一个人常去逛街,待会儿我叫小山子安排两个随从跟着,放心,出不了事情。”

圆圆面露渴望之色说道:“那好吧。我们收拾收拾就去。”

兰汀看着圆圆,好象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不过,圆圆你得委屈一下。”

圆圆瞪大眼睛说道:“怎么?”

“你呀得把面纱带上,你不知道你有多美,要是这样走到大街上,满街的男人恐怕都要追着你看,那武昌城可就要乱了,所以你出门可是要多加小心。”兰汀说道。

圆圆对此也是深有体会,大凡男人第一次见了她都要失态,自己还真的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中公开露过面,小心一些自然是没错。

小山子听说圆圆要去逛街也很紧张,他知道赵强对圆圆十分看重,怕有闪失,亲自带领一队侍卫着了便装护送她们前往武昌。

一行人到了武昌,来到城里最繁华的街上,兰汀和圆圆下了轿子,拣喜欢的铺子逛,那圆圆虽带了面纱,又故意穿了朴素的衣裙,但依旧掩不住丽色,加上兰汀也是美人坯子,所以两人走到哪里众人无不瞩目,兰汀倒没有什么,那圆圆却是觉得甚为不便。

逛到中午,到了午饭时间,两人找了一间茶楼,想休息一下用些点心,她们在茶楼拣了一个雅间饮茶休息,小山子带着护卫占了雅间门口的桌子用饭。

茶楼里甚是热闹,食客们一桌桌聚着兴高采烈的聊天说笑,嘈杂的声音直传到雅间里面,被圆圆和兰汀听个正着。

“索爷,您刚从北边过来,如今京城怎么样了,听说成了满清的地界儿啦。”

“嘿!还说呢,那儿已经不是咱们汉人的天下啦,满大街都是鞑子,那些鞑子个个拖着一条大辫子,从身边一过,嗬!那味儿呦!吃过羊肉吧,比那还膻气。”

“那是,要不怎么叫鞑子呢!哈哈哈哈。”

“哎,我说索爷,那鞑子杀汉人不?抢不抢东西?”

“瞧你说的,鞑子还能不杀汉人,不抢东西,那太阳不从西边出来了?是吧索爷。”

“这回你还真猜错了。这满清一进城就贴了安民告示,不杀汉人,不抢东西,连朝廷留下来的那些个官儿有不少还官复原职留任了,比李自成的队伍还安分呢。”

“是吗?这鞑子每回进来都是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这回怎么了,难不成是转了性儿啦?”

“这你就不懂了,傻小子,以前那鞑子进来是抢了东西就跑,没打算常待,可这回不同,他们是想永远的占了我们的江山不走了,更他妈可恨!”

“那还真麻烦了,你说吴三桂这狗汉奸,被猪油蒙了心吗?怎么会投了满清呀,这回是引狼入室,我们汉人可遭了秧了。”

“可不是,听说全是为了一个叫陈圆圆的女子,你说犯的上吗,那陈圆圆就是长的跟天仙似的也不能为了她就当了汉奸呀!”

“就是,听说那陈圆圆是狐狸精变的,前世和我们汉人有仇,这回下世是专门来祸害我们汉人的。是吧,索爷。”

“嘁嘁,打住吧,这都是民间瞎传,一点也不可信。这事我知道,这陈圆圆是个江南的风尘女子,据说长的确实出众,人见人爱的,而且淫荡成性。先是到了国丈府里,跟着又入宫伺候皇上,后来又嫁了吴三桂,结果又让李自成抢了去,别的不说,反正她跟了谁谁就倒霉,周奎怎么样,让李自成给杀了,皇上怎么样,吊死了,吴三桂成了汉奸了,万人唾骂,这李自成把她抢了去,怎么样,让满清给打的到处跑。所以说‘红颜祸水’是一点不假。”

“嘿!好好的我们汉人的天下,竟让这么一个女子给祸害了,真是该杀呀!”

“嘿嘿,不能杀,要按我的主意,就把她送给鞑子皇帝,那满清跟着就得倒霉!祸水吗?到满清哪儿祸去。”

“高!这主意高!哈哈哈哈”

正文2 第七十八章 真情

外边的这些污言秽语清晰的传到雅间的圆圆耳朵里,却象针一样刺到她的心里,她呆呆坐着,手脚发麻,耳边嗡嗡作响,感觉天旋地转一般,兰汀虽隔着面纱看不到圆圆的表情,却也发现了她情状不对,赶紧上前扶住圆圆,说道:“圆圆,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那圆圆只浑身颤抖着,已是口不能言,兰汀见状,赶紧搀扶着圆圆离开茶楼,吩咐起轿返回洛珈山。回到住处,兰汀将圆圆安置在床上,自己守在她身边,但整整一个下午,不管她怎么问,那圆圆也沉默不语,只默默流泪,一副心死绝望的神情。兰汀心中焦急,细思在茶楼的经过,回想起听到的那些议论,心中打了个突,圆圆!陈圆圆?她不会就是那个外间传言中的陈圆圆吧,不是被李自成抢了去吗,却怎么到了这里呢?她百思不得其解,见天色渐晚,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遂安排丫鬟照看圆圆,自己起身去找赵强问个究竟。

兰汀到了山下的太平教总舵,正好是小山子在门口值班,见兰汀来了,径直将她带去找赵强,赵强正在书房写东西,俪儿在旁边给他研墨。事情紧急,兰汀已经顾不上背人,直接将今天白天的事情说了,赵强听了,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窜起来,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吓的俪儿将墨汁都打翻了,兰汀和小山子赶紧跟在后面向山上奔去。

赵强一路小跑着赶到圆圆居住的小院,到了里面却发现已是空无一人,他心觉不妙,疾步出了院子,四下张望,不见圆圆的踪影,正惶急无奈之际,只见一个在圆圆身边伺候的丫鬟从不远处的山坡上向他招手,他赶忙跑上那面山坡,却见圆圆正站在山坡西面的悬崖边上,他口中叫着圆圆的名字,疾步过去,在离圆圆几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气喘吁吁的倒着气儿,却不敢再向前去。

正值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晚霞透过对面两座山峰的空隙映照过来,将整面山坡染成红色,圆圆身穿一袭白色的纱裙,衣抉飘飘,全身映照霞光里,如凌波仙子下凡一般,赵强看着,已是呆了。圆圆慢慢转过身来,却是一脸的平和宁静,没有泪痕和沮丧,两人默默相对,半晌,圆圆开口说道:“赵公子,你到底是来了。”

赵强小心的说道:“我当然会来,不过你能不能到这边来,我们近一点说话方便。”

圆圆笑了,沉静说道:“我知道你会来,我正是在这里等你,临行前要对你有个交代,不枉了我们相知相交一场。”

赵强紧张的说道:“圆圆,你听我说,不管别人说什么,我知道你是清白无辜的,你不要瞎想,你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生活,没有人能把你怎么样,你要是闷了,那我陪你弹琴唱歌,陪你去四处闯荡,陪你归隐林泉,怎么都行,只求你千万不要自弃。”

圆圆转头遥望天边的云霞说道:“公子的美意圆圆心领了。我自入风尘就身不由己,被别人转来转去的没有自由,与银钱物品无异,伤心却也无奈。直到了这里,我才真正的有了自由之身,虽短,足矣。每次我在难中,都是你在帮我,我曾经误解你、伤过你,现下还心有歉疚,公子这份情谊圆圆知晓,也感激,但今生难以回报,只待来世愿长伴公子身边,以慰今生之撼。”圆圆转过身来,低头向赵强一福,抬头时,已是泪流满面。

赵强感动说道:“你既知我的心意,为何还要如此绝情,弃我而去,难道要让我抱憾终生吗?再说,你年幼力弱,身不由己,群雄纷争,你有何过?”

圆圆说道:“公子见谅,圆圆此番实属无奈。公子曾说过红颜祸水,我当时不解,现下我想明白了,红颜虽无过,却引得世人兴起兵戈纷争,生灵涂炭,群雄反目,白碧虽无暇,却已蒙尘,被鲜血浸透,圆圆无心却已是罪孽深重。记得我们在苏州第一次相见,公子就曾预言此事,但圆圆愚钝,不听公子之言,如今应验,大错却已种下,悔之晚矣,只有一死以谢天下,只盼息了世人之谤,解了兵戈之争。公子勿劝,圆圆去了!”

“等等!”赵强见圆圆心意已决,眼见就要从山崖上跳下去,他真的急了,气急败坏破口骂道:“混帐东西!无知短见!无情无意的臭婆娘!陈圆圆我告诉你,你这一跳一了百了,却给世间留下更大的祸患,我们相识一场,知音情重,却没想到你是这么没心肝的一个人,我赵强真是走了眼了,你爱死不死吧,不过我得告诉你,你这一跳,保证你后悔一辈子。”

那圆圆本决定这就跳崖了却烦恼,见赵强骂的恶毒,说的如此严重,反倒停下了身形,心有不甘的想听到下文。

赵强大声说道:“我说陈圆圆,你以为自己死了,就可以息了刀兵,你以为他们杀来杀去的是为了你呀?这秦汉唐宋哪一朝息过刀兵,哪一代不是纷争四起,那是为了你吗?那是为了这天下!为了那些人的野心和贪欲!崇祯、李自成、满清,他们早就打得一塌糊涂,又哪里是因为你,他们是为了争这江山!再说了,那吴三桂知道你获救在前,投降满清在后,他只是以你为借口,掩盖他贪图富贵,卖国求荣的卑鄙行径。我告诉你,你死了,这世道照样乱,这战争照样打。”

圆圆听赵强污言秽语的呵斥,虽知他说的有理,却也粉面含怒,有心争辩,却又觉理亏,指着赵强说不出话来,已是掉入了赵强的毂中。

赵强稳住圆圆,换了温和的语气说道:“圆圆你想想,我赵强对你情深义重,引帝后反目、闯钟粹宫、搅吴府婚宴、同闯匪交手、送你去东北,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哪个不是冒着杀头的危险,我舍生忘死的为什么?只为你我能相守长伴,你如今为了自己解脱,却让我终身抱憾,于心何忍!我告诉你,你死了,我也了无生趣,只要你跳下去,我赵强也必随你而去!”

圆圆随着赵强的话,也想起这一桩桩的事情,不由感动,她知道赵强这人说到做到,心生犹豫,面现不忍之色。

赵强见如此胁迫有效,接着说道:“你知道吗,我组建太平军,抵御清军,就是为了息刀兵,创太平,你一死,我跟着你死,这太平教也跟着散了,可不是连天下太平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给断了,这岂不更是泼天大罪吗?”

圆圆感念赵强,见他说的如此决然,还真怕他跟了自己殉情,不由凄然说道:“公子大才,身负济世的重任,可圆圆不过一风尘女子,旁人弃妇,你何苦如此?好叫奴家为难!”

赵强深情说道:“圆圆,在我眼里,你乃人间至宝,白碧无暇,上天把你降到人间,又让我们相遇相识,虽屡经波折,还是到了一起,这是上天恩赐,眷顾我赵强,在我眼中,江山如粪土,世事如红尘,能得你相伴,就不枉来这世上一遭。还记得苏州相识,我教给你的那首歌吗?”说着,赵强开口轻声哼唱:“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一边唱一边走向圆圆。

这首《梅花三弄》圆圆多次独自弹唱,常为曲中真情所动,此时听了,心有所感,忘情的跟着吟唱:“若非一番寒澈骨,哪来梅花扑鼻香——”竟也迎着赵强走来。

两人同气连声,匹配相和,歌声婉转深情,在空谷回荡,唱到“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的时候,那圆圆已是软倒在赵强怀里。赵强坐在一块石上,让圆圆枕在膝头,把自己会的那些情歌挨个唱来,几曲过后,再看那圆圆,已是甜甜的睡了。

天色渐暗,云霞悄退,最后一抹余辉映照在一坐一卧的两人身上,如剪影一般。兰汀、小山子、俪儿三人,站在一旁呆呆看着,已是痴了。

正文2 第七十九章 初点兵奇袭太原城(一)

中原的局势令人堪忧,李自成在太原整军同多尔衮激战,由于兵力不足,士气低落,又是一败涂地,只好仓皇撤回老家陕西,同时从甘肃、四川、河南各地抽调兵马,聚集了四十万大军在同州、蒲州、潼关一线摆开阵势,准备和清军决战。但清军并不急于同李自成决战,一路由多尔衮率领攻占山西,多铎统率另一路人马攻打河南。大顺朝在山西和河南兵力本就空虚,很多都是原来明朝的降军,缺乏训练,军心涣散,两地各州府相继陷落,各地的地主士绅和原明廷的降臣此前倍受大顺军的虐待,现在也纷纷跳出来作耗,不少干脆又降了满清。河南被清军占领,襄阳已成前线,大战在即,赵强担心有失,决定亲率二万太平军开赴襄阳,坐镇指挥。

这一天,赵强在总舵府中批阅文件,因过两天要领军开赴襄阳,所以他要集中处理手中的教务,俪儿则在一旁帮他收拾行装。自从那次解救陈圆圆以后,俪儿对赵强的态度已是两样,虽柔顺细致不改,却少了主动调笑和殷勤,赵强猜想是因为自己对圆圆真情流露,引起了俪儿的心事,也不好多问。他批好一摞文件,俪儿过来帮他收拾,赵强见她郁郁的,拉住她的手说道:“俪儿,过两天我就要到出发了,这次却不能带你,那里是前线,兵凶战危,再说军中不能带着女眷也是规矩。”

俪儿笑笑说道:“这个我晓得,别说不能带女眷,就是能带,也不该带我,我又算得什么?”

赵强知道自己最近惹下风流官司,让俪儿吃心了,歉意说道:“你是我最亲近之人,帮我甚多,你放心,我必不会负你。”

俪儿柔声说道:“老爷多心了,您身负天下大任,不必如此儿女情长,俪儿不求别的,但求老爷心中有一分想着俪儿也就够了。老爷走后,我在这里多有不便,打算搬出府去,到山上与圆圆姑娘做伴,彼此也不寂寞。这样可行。”

“好啊。”赵强喜道,他本来还担心自己走后,圆圆那里缺人关照,这俪儿历事比圆圆强很多,有她关照就更放心了。

俪儿好象猜透了赵强的心事一般,说道:“老爷放心,俪儿自会尽心竭力的照看圆圆姑娘,只盼着你早些回来。”

“如此就有劳你了。”赵强感激的说道。

这一日,赵强领兵到了襄阳,卢象升、李刚、尚大勇等人亲到城外迎接,当日下午,赵强稍事安顿,就同卢象升等人召开会议,研究抵御清军的问题。

会上,李刚先介绍了双方的军事态势。如今,清军已经基本清除了大顺军在河南的武装,清军主力共十五万人由满清亲王多铎率领集中驻扎在南阳,正在休整,下一步的进攻方向还不确定。在襄阳,现有己方的兵力十二万人,其中太平军七万,卢象升统领的官军二万,原地方守军一万,另有两万人是收编从河南、直隶等地败退回来的散兵整编起来的,战斗力很差。清军为训练有素的八旗劲旅,且连战连捷,士气正旺,已方大多为民团编练的队伍,作战经验差,战斗力参差不齐,从兵力对比上自己一方稍弱。

襄阳城位于汉水中游,地处要冲,是清军进军中南的门户,这里城防坚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城内物资粮草充足,如果固守襄阳应该无忧。

李刚介绍完了,卢象升发言说道:“各位,如今李自成在潼关聚集四十万大军要同清军决战,多尔衮的北路军只有二十万人,同李自成会战潼关是有困难的,所以我们面前的这股清军很有可能会向西北去和多尔衮会合,同李自成决战。他们另外一个选择就是直取中路,来攻打襄阳,进而直取华中重镇武昌。以我们的实力,如果清军来袭襄阳我们完全可以一战,如果他们去打潼关,则可盼清军同大顺军打的两败俱伤,我们倒是可以趁机收复北方各省。”

李刚说道:“此次清军同上次入侵通州那次不同,上一次他们只是袭扰、掠夺财物,所以轻骑远袭,没有辎重和充足的粮草,这次,清军则是为了占领中原,所以步步为营,每占一地都要分官设职安抚地方,且他们此次准备充分,据我们的情报,他们不仅粮草供应充足,而且还随军带了火炮和大批的攻城武器。他们在攻城的时候依靠火炮助战,威力倍增,不可轻敌,李自成他们太原之败,就是被清军用大炮轰塌了城墙,被清军攻陷了城池。”

尚大勇说道:“清军以骑兵为主,擅长野战,李自成在山海关就是吃了这个亏,所以我们还是应该以守为主,利用城池坚固消耗他们,在相机退敌,就象上次在特区那回一样。另外,现在外面老百姓把清军传扬的如凶神恶煞一般,我们的士兵大多是新兵,对清军有害怕的心理,此条不解,士气就上不去,也不可不虑。”

赵强对领兵作战并不在行,他考虑的是另外一层东西。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想想说道:“这军事上的事情还是听你们的,有两条我得说说,第一,如今我们同李自成是唇齿相依的关系,不能坐山观虎斗,如果满清合兵把李自成给灭了,那接下来就是集中精力对付我们了,所以让清军象现在这样分成两股对我们有利。这第二条,我们太平教树起了抗清的义旗,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正面同清军交战,如果不打一两个胜仗,那就无法振奋全军的士气,也无法让天下人信服我们太平军是抗清的队伍,所以要主动寻战,首战必胜。”

赵强的想法已经不是局限在军事层面,而是着眼全局,上升到了政治层面了,众人听了,均感信服,自然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卢象升同赵强交厚,却是头一次同他正式讨论作战问题,听了赵强的话,不由心悦诚服,暗想:“此人果然不凡,眼光竟如此高远,怪不得屡有成就。”他说道:“赵大人思路开阔,在下佩服,如今满清入侵,我们汉人原该精诚团结一致对外,不可心存偏狭。我看我们可以主动出击,袭扰南阳的清军,引诱他们来攻襄阳,使他们不能北调。如今城中可以作战的兵马有九万人,留五万人守城就足够了,可以另外抽调几万人马出城机动,寻机歼敌。”

“不错,如今清军主力集中在南阳,但其他区域兵力单薄,而且,清军的给养物资从关外运来,粮道漫长,我们可以断他的粮道,迫使他回军救援。”李刚说道。

尚大勇兴奋的说道:“对,我们兜着清军的屁股打,这个事情交给我,我特区民团的一万人练了两年多,正好派用场。”

卢象升说道:“我从山西带回来的一万铁骑也擅长野战,可以出城游击。”

李刚摊开地图,用手指着说道:“各位请看,南阳距我们这里三百里,再往北是许宁、汝州、郑州、开封,这一条线是清军粮道的几个关节点,郑州、开封更是清军物资囤积转运的主要据点,只要我们攻其任何一点,清军都必须回援。因我们在北方没有大股的部队,所以清军在那里防守的兵力比较薄弱,在郑州、开封的守军也不过是一万人。但这样行动,也有很大的风险,那就是一旦攻城受阻,南阳的清军大举回援,阻我退路,我军恐有被围歼的可能。”

众人围着地图分析,计算着几个地方的距离和攻守预计的时间,最后一致决定攻打开封,如果南阳的清军大举回援,则向东撤到山东境内,而襄阳守军则进袭南阳。

襄阳至开封近一千里路程,远途奔袭风险很大,众将人人奋勇,在谁带兵奔袭的问题上争论了半天,最后还是赵强端出教主的架子息了纷争,决定亲自带领炎家三兄弟和李刚领兵突袭开封,统带的兵力中有太平教中军二万,还有卢象升的山西营一万,共计三万人。尚大勇统兵两万出城在南阳附近袭扰清军,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卢象升带其余兵马坐镇襄阳。

为了确保首战必胜,他们决定选派五百名精壮士兵分批化装潜入开封作为内应,同时指令山西和河南太平教分舵潜伏的人员收集情报,在各地制造一些混乱,分散清军的注意力。

经过几天的准备,襄阳的太平军开始行动了,为了确保攻打开封的突然性,太平军对攻打开封的计划实施了严格的保密措施,除了参加会议的几名将领外,其他的将佐都不知道此次作战的真实目标。

为了迷惑清军,尚大勇、李刚、炎龙三兄弟带领麾下的太平军轮番出城,在襄阳周边地区拣清军兵力薄弱的地方进行袭扰,今天打个县城,明天劫个粮队,小规模的战斗不断。但南阳的清军一直按兵不动,只是对几个主要粮道要点增派兵力,加强了防守。

原来,多铎已经接到了多尔衮的命令,正准备整军赴西北,同李自成决战,所以面对太平军的挑衅不予理睬,让太平军占领一些地方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把粮道护住就行了。

这一天,赵强亲率山西营一万人马出城,去同在南阳东北部活动的李刚他们会合,这是卢象升为了表示抗清的决心,执意要山西营参战。山西营的统兵官叫张鼎,此人当初跟随卢象升参加过特区的抗清之战,当时他还是一名偏将,现已经提升为将军。在行进途中,张鼎策马同赵强并骑,张鼎问道:“赵大人,我们这次行动打算打哪儿?”

赵强说道:“我还没有想好,到了地方我们再看,总之是哪好打就打哪?怎么,你有什么建议吗?”

张鼎笑道:“卢大帅有过交代,让末将一切唯赵大人之命是从,自是一切照大人的吩咐行事。如果说建议吗,我觉得应该打郑州。”

“哦?为什么?”赵强问道。

张鼎答道:“我观我军这些天来的行动是想引南阳的清军出战,调动清军,如果我们只是小规模的袭扰,清军可以不睬,所以要想达到目的,必须找他重要的据点打一下,把他打疼。郑州是清军粮道要点,只要我们攻打郑州,清军必救,只是这样风险比较大。”

赵强觉得这个张鼎还挺有想法,于是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那我们为什么不打开封呢,那里不是更重要吗?”

“开封!这个末将没有想过。”张鼎说道,他思考一下接着说道:“打郑州,我们可以佯动到南阳东北,然后趁夜突袭,第二天一早就可以到达,对郑州发起突然袭击。如果打开封,我们则需要两天一夜的时间,这么大规模的行动,清军一定会提前得到消息,有了准备,开封城防坚固,如果我们硬攻失利,被南阳的援军兜屁股给围住,处境就危险了。”

“恩。”赵强点头同意。张鼎的意见他们在开会的时候也提出来过,但是郑州距离南阳较近,为怕太平军突袭,防备也比较严密,而且清军回援部队一天就可到达,如果突袭失利,没有退路。而开封距离襄阳远,清军考虑不到太平军会突袭那里,打开封才是真正的能达成战役的突然性,不过如何隐蔽行军,使攻击目标不过早的暴露的问题,也是他们在讨论时反复考虑的问题,并做了相应的准备。

太平军一路上没有跟清军接仗,清军只是派了小股的人马尾随着监视,赵强也不去管他。到了下午,部队按照预定计划到了南阳东北的栾县,同炎家三兄弟会合,可李刚却没有按时带队伍抵达,赵强命令部队就地休整,等待李刚。傍晚时分,李刚麾下的一队士兵到了栾县,带来李刚的一封亲笔信。信的内容让赵强吃了一惊,在信中,李刚汇报,他已经领本部一万人马潜伏在了距栾县一百五十里以外的虎牢山,为了实现突袭开封的目的,他计划今天入夜以后,带领五千精兵一人双骑连夜奔袭开封,留五千兵马驻守虎牢山,迷惑清军,希望赵强统领大队兵马,随后跟进。赵强觉得李刚的行动过于冒险,因为在开封的清军大约有一万人,太平军又是远途奔袭,双方交战,太平军有被击溃的风险,但李刚此举也确实是奇袭,成功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赵强看到天色已暗,估计李刚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攻打开封现在已经无须保密,遂召集各营将佐说明了情况,然后命令大军开拔,连夜向开封疾进。

正文2 第八十章 初点兵奇袭太原城(2)

第二天中午,赵强带兵刚进入到开封府的境内,就接到了前面的捷报,说太平军经过一个上午的激战已经占领了开封城。原来李刚率领人马一人双骑连夜奔袭五百里,第二天清晨时分抵达开封,开封守军没有一点防备,被埋伏在城里的太平军夺了城门,李刚率军直接杀进了城里。清军在城中仅有一万守军,其中五千是前明的降兵,一触即降。另有五千清兵,也是新编的部队,战斗力弱,遭到突袭以后,乱了阵营,被太平军分割包围,大部歼灭。

赵强立即把太平军大胜,占领开封的消息传达下去,太平军将士们立时欢呼雀跃,连夜赶路的疲劳一扫而空。赵强督率部队加紧赶路,下午抵达开封。开封城里已经沸腾了,压抑多日的老百姓看到自己的队伍杀了回来,顿感扬眉吐气,纷纷走上街头敲锣打鼓的庆祝,赵强领兵入城,也受到了老百姓的热烈欢迎。

李刚将赵强等人迎进帅府,详细的汇报了作战的情况,这一战太平军可算是完胜,共歼敌四千多人,俘虏前明的降兵四千多人,缴获大批的粮草、马匹和兵器。太平军仅伤亡一千多人。

赵强听了战果很是兴奋,当即吩咐将此战结果报给襄阳的卢象升尚大勇他们。同时将

这个胜利的消息通过太平教和南明朝廷的宣传系统在全国范围内宣传,扩大太平军和中南守军的影响。同时要求密切监视南阳、京城、西北的清军主力的动向。

赵强部署完了,李刚将开封的守御做了分工安排分派,众人散去,李刚留下对赵强说道:“启禀教主,今日一战我们俘获了四千余名汉军,这些人原是西北军洪承畴麾下的山东营,最先降了李自成,清军打过来后,又降了清军,我们这次打开封,他们没怎么抵抗就降了,这些人都被关押在城东的大雷音寺,该如何处置,请教主明示。”

赵强笑着说道:“这伙兵怎么回事呀?谁来降谁,怎么如此反复无常,没有骨气。”

李刚说道:“是呀,这些人都是汉人,按照军纪不能杀。如果放了,这么多人一下子跑到外面,肯定引起乱子。如果关押着空耗粮食,长了也不是事,如果收编呢,对他们这样的兵还真是不放心。”

赵强想了半天也没有主意,于是说道:“你能不能找个俘虏来?我想问问话。”

“是!”李刚转身出去安排。过了半晌,亲兵押着一个参军模样的俘虏进来了。那俘虏见了赵强,心中胆怯,赶忙跪倒叩头说道:“给大帅请安。”

“起来吧。”赵强说道,见那参军说话有气无力的,于是问道:“还没吃饭吧?”

“回大帅,从早上到现在还水米没沾牙呢?”参军说道。

“来人,给他弄点饭菜来。”赵强吩咐到,然后接着说道:“我们边吃边聊。”

“谢大帅,末将早就听说太平军仁义,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参军恭维道。

赵强一笑说道:“我不想听你歌功颂德,我想让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三番五次的不打自降,前后经过到底如何?”

“这——”那参军脸一红,低声说道:“回大帅,这说来话长,这里面——”

李刚在一旁沉声喝道:“你简要说来,拣主要的说。”

“是、是!”参军赶紧应承,说道:“启禀大帅,我们这个营原在西北军洪大帅麾下,洪大帅调到东北以后,我们就归了孙传庭,从此就成了后娘养的,粮饷不济,兵器、被服、帐篷、马匹等等都是最次的,我们统领有气,噢,我们统领叫刘大疤瘌,也是条汉子,他对孙传庭不服,有两次当众顶撞了孙传庭,被降了职,西北兵败,我们就被调到开封镇守,后来李自成攻打开封,刘将军觉得跟着朝廷干没意思,就带着大伙降了。可是没想到,降了李自成以后我们还是后娘养的,我们这个营被留在这里驻守,统领又被降了职,换了他们的人来统带,他们看不起我们这些降兵,没有军饷不说,还要打就打、要骂就骂,他们的士兵抢了老百姓的东西,却拉我们出来顶罪。刘将军不服,和他们理论,却被屈打关了禁闭。正好李自成兵败,撤到山西,我们大伙一合计,干脆反了,杀了那几个统兵官,占了开封,当时我们没了朝廷,又反了大顺,可谓走投无路,正赶上清军派来使臣招降,我们本不愿意降清,可后来清廷派了洪大帅亲自前来劝降,答应我们保留建制,封刘将军为总兵,保证不杀城中的百姓,我们本都是洪大帅麾下的,刘将军更是受过洪大帅的大恩,所以一闭眼也就降了。可是降了以后就后悔了,倒不是满清不守约定,是受不了这汉奸的名声,让老百姓背后戳脊梁骨这滋味不好受。我们这个营大部分是山东的兵,有的家里听说我们当了汉奸了,在当地都抬不起头来,媳妇上吊的、老子不认儿子的事情出了好几起,我们一直就憋着反呢,可巧你们打过来,我们也就不战自降了。”

赵强认真的听了,觉得这支队伍虽几经反复,却也情有可原,起了收编他们的心思,这时,亲兵端了饭菜进来,赵强示意带那参军下去用饭。

赵强琢磨了一下说道:“来人,通知伙房给这些俘虏开饭,伙食要好,要有肉。告诉看押他们的人不许打骂虐待。”亲兵出去传令。

李刚在旁听了那参军的话,同赵强起了一样的心思,遂说道:“教主,属下陪您一起过去看看吧?”

赵强说道:“我们先到外面去转转,等这些人吃过了饭我们再去不迟。”

两人出了帅府来到街上,李刚带着赵强参观了缴获的清军的物资,因开封是清廷向西北前线运送军需物资的中转站,马匹、军服、弓箭、粮草等物资堆积如山,由于太平军突袭,来不及转运和焚毁,尽数成了太平军的战利品。两人又转到开封城头,赵强见开封城墙高大坚厚,不禁动了心思,问道:“老李,你说咱们这么一来,清军会作出什么反应?”

李刚答道:“开封乃中原重镇,清军要想经略西北,下江南,必须要夺回这个战略要地,所以我猜他们会大举回兵,收复开封。”

“恩,那你说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应对呢?”

“按照原定的计划,我们该撤离太原,转道山东境内,返回襄阳。”

赵强思索着说道:“刚才我听那个俘虏的话有些感想,如今中原各省沦落到满清之手,很多抗清的义士和前明的士兵想抗清却找不到合适的队伍投奔,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太平军能大胜清军,打出我们的声势,必将引得四方宾服,八方来归,所以我打算改变计划,利用奇袭开封,清军回援的机会和清军干上几仗,如果能取胜,那中原的战局可就彻底改观了”。

李刚思索一下说道:“教主的分析属下深表认同,不过开封城不能守。”

“哦?”

李刚说道:“开封是中原要点,清军可以从潼关、南阳、关外三个地方同时增兵攻打,一旦开封被围,我们外围的部队前来增援,容易被清军在野战中消耗,我们全局就陷入了被动。那李自成目前把我们看成和他夺天下的敌人,指望不上,光凭我们目前的实力同清军决战还不行。所以属下建议可以跟清军增援部队的其中一路开战,这样比较有把握。”

李刚指着开封西北的山梁说道:“教主请看,那里就是虎牢山,南阳的清军回援应该从那里经过,那里地势险要,而且我已经命五千士兵在那里埋伏,原本就是想在那里阻击南阳的援军,如果我们在那里同清军作战就已经占了先机之利,而且我们这次统带的三万兵马都是精锐之师,同清军野战应该不会吃亏。”

“恩,就这么办!”赵强沉思片刻肯定的说道。

两人转下城墙,李刚引着赵强来到城东的大雷音寺,离着寺院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就听到里面正沸反盈天的闹着,赵强他们快步到了寺前,守卫的官佐向赵强汇报,那个刘大疤瘌正在鼓动这些俘虏绝食,要求见大人,还把送饭的太平军伙夫给打了。赵强沉着脸走进寺门,李刚怕有意外,招呼一队侍卫跟了进去。

赵强到了里面,只见这些俘虏正在哄闹,饭菜、碗筷撒了一地,一个壮汉赤着上身,正在台阶上气势汹汹的讲话,那壮汉左脸颊上有一块长长的刀疤,样子甚是凶恶,赵强猜此人应该就是刘大疤瘌。

那刘大疤瘌站在台阶上冲手下人叫嚷着:“弟兄们,咱们抱成团儿,不能散了,一定要把那个小太监给耗来,咱们现在是大神不要,小鬼不收,行啊,老子回家种地去,不行就占了山头自己当大王,不给别人卖命了,要么放老子走路,要么就给老子来个痛快的,杀头不过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没什么可怕的。”

“对!要么放老子们走,要么来个痛快的!”下边的这些俘虏都跟着起哄。

赵强在人群后面大声说道:“你们想见我是吧,嘿嘿,好呀!我赵强来了!”说着向台阶上走去,众俘虏听说赵强来了,顿时安静下来,转头好奇的观瞧,人群让出一条通道,赵强上了台阶,目视刘大疤瘌说道:“你就是刘大疤瘌吧?”

刘大疤瘌一拍胸脯说道:“就是老子,怎么着?”

赵强冷笑一声说道:“你给我下去!你不配站在这儿。”

刘大疤瘌身子一挺,怒道:“你说什么?别看老子是俘虏,那是因为不想给清兵卖命才降的,真要是真刀真枪的干,你们不一定是对手!”

赵强鄙视的看一眼刘大疤瘌,用轻蔑的口气大声说道:“你牛什么呀?在这儿光膀子耍彪充好汉,告诉你,老子也光过膀子,可那是在锦州城上光膀子杀鞑子!你当着这么多弟兄耍威风,鞑子来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赶紧给我滚下去!”

赵强在锦州大破清军的事情天下皆知,那刘大疤瘌被赵强几句话刹掉了气焰,恨恨的跺了一下脚下了台,台下的众俘虏们被赵强的话戳在肺管子上,也都汕汕的低下头,觉得羞愧。

赵强转头面向众人说道:“各位,今天你们没有帮助清军跟我们作对,避免了我们汉人之间的一场战斗,我谢谢大伙儿,其实满清之所以能在我们中原土地上横行,就是因为我们汉人不团结,整天自相残杀让人家钻了空子。你们当初投降李自成,我没什么说的,但是你们后来居然投降了满清,说出大天来也是不对的!这鞑子入侵中原,杀了我们多少父老乡亲,那是咱们的死敌!你们投降了,那还有一点做人的骨气没有啦,难道要和他一样举起屠刀来杀咱们自己的同胞吗?洪承畴对你们有恩,可他降了满清,当了清廷的走狗,你们还感什么恩?你们还抱怨大神不要,小鬼不收,你们自己就是鬼,还有脸在这里充好汉,太平军给你们饭不吃,那满清给你们饭你们就吃,你们是属狗的!你们这叫给脸不要脸!”

赵强一通怒斥说的下面这些人一个个都羞愧的低下头,那刘大疤瘌脸涨的通红,眼睛血红的瞪着赵强,好象随时想冲上来和他拼命。

赵强缓和了一下口气说道:“你们今天没跟我们太平军作战说明你们还有点良心,我也不想为难大伙儿,吃过饭你们走路,回家种地当顺民,守着老婆孩子过小日子去,我不拦着,不过我告诉你们,所谓国破家亡,我们大明的江山给鞑子占了,你们只能当亡国奴,想过太平日子,没门儿!”说完,赵强挥手冲看押俘虏的士兵说道:“去,通知伙房给这些‘英雄好汉们’再做饭,吃完了打发他们走,都送到开封城外去,我们太平军可容不下这帮松包孬种!”

赵强说完,下了台阶就走,那刘大疤瘌大喝一声:“等等!”他几步窜上了台阶,面向大伙说道:“弟兄们!鞑子是我们的死敌,和我们汉人不共戴天,我们当初就是错走了一步,当了汉奸,还有什么脸回家去面对家人乡亲啊!我刘大疤瘌被猪油蒙了心,为了报个人的恩义让你们大伙跟着我蒙羞,丢尽我们山东营的脸,你们大伙儿错跟了我,是我刘大疤瘌对不起兄弟们。”他说着扑通跪在地上,咬牙说道:“弟兄们,赵大人说的没错,是汉子的就豁出这腔子血去杀鞑子,把我们山东男人的脸给挣回来。要说汉奸,只我刘大疤瘌一人是汉奸,你们大伙不是!以前的这些罪过儿,错在我一人,与你们无关,我刘大疤瘌一个人扛了。你们记住,鞑子是我刘大疤瘌的仇人,你们跟着太平军多杀鞑子,为我报仇!我拜托大伙儿了。”说完,那刘大疤瘌当众叩了个头,然后突然跃起身来,竟奋力一头撞到了旁边的石头柱子上,顿时脑浆迸裂,鲜血四溅。

赵强见了,顿时惊呆在那里,他刚才一通的编排呵斥一是确实对这些人有气,另外也是想唤起这些人的男人血性,没想到这刘大疤瘌还真的是个血性的汉子,竟然以命谢罪,他心里也是一阵难过。

下面山东营的士兵见刘大疤瘌自裁,一下冲上来,围住他的尸体放声痛哭。半晌,俘虏群中走出一名壮汉,到了赵强跟前,抱拳说道:“赵大人,我叫谢全,是刘将军的把兄弟,我大哥去了,临走留话,让我们跟随大人,杀鞑子给他报仇,请您开恩收下我们这帮兄弟!”说完跪倒在赵强面前,其他士兵听了,也呼啦一声跪倒在地,高声叫道:“赵大人,收下我们吧!”

赵强感念刘大疤瘌是条汉子,高声说道:“弟兄们,刘将军用他的血洗刷了耻辱,我们要在战场上用鞑子的血给刘将军报仇!”

“杀鞑子为刘将军报仇!”众人齐声高呼。

正文2 第81~8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