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帝心萌动
赵强在内室勇武一番解了乏,情绪也好了许多,俪儿帮他整理衣冠出了内室,小山子已经在书房外边侯着了。
小山子进了书房,向赵强汇报道:“启禀教主,属下已经查明,今日在人群里带头喊万岁的是总舵的参军王进。现在书房外候着。”
“王进!”赵强重复道,这王进是塔山军校的学员,因文才好,被委任为总舵的书办处的长官,负责总舵和各地方上的文书往来和总舵旨意的下达传递。
赵强说道:“叫王进进来。”
“遵命。”小山子应着出了书房。过了一会儿,小山子带着王进进来,王进神色坦然,躬身给赵强行礼。
赵强沉着脸,怒声问道:“王进,今日你当众带着众人给我行臣下之礼,为了什么?可是要陷我于不义吗?”
王进从容说道:“教主息怒,请听属下回禀。属下今日所为,是尚将军亲自吩咐的。”
“哦?尚大勇!”
“正是。如今世间已经纷纷传言,说您是真命天子,承担着拯救天下万民的重任,教中众位兄弟也都认为您受命于天,应当登殿称帝,这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统领全国各派势力抵御清军,创建太平盛世。尚将军知道教主心怀谦恭,不愿逾越,所以来信吩咐我们如此行事,为的是当众试一试教主在民众心中的威望。他这样做实在是为了实现我们的目标,完成抗清统一的大业呀。如今南明朝廷不得人心,李自成也承当不起抗清的重担,只有教主才有这个威望和能力领导全国的抗清力量,就在这几天,各地分舵都写来奏章,希望教主称帝,全国各地好几个督抚也秘密派人来,说他们愿意拥立教主称帝。今天您也看到了,这么多百姓都对您臣服拥戴,现在是您称帝最好的机会。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望教主顺应民心天意,只要您此时登高一呼,必定天下景从,则抗清大业可成,天平盛世可至啊!”
赵强盯着王进,沉思着,他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尚大勇背着他安排的,他知道王进不敢骗他,更不敢擅自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他沉声说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赵强坐在椅子上,翻看着王进整理好送来的一摞文件,全是各地、各分舵劝进的奏章,里面自然列举出了他称帝以后的种种好处,他在外边这段时间也偶尔听说了世间在传言自己要称帝,却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得不认真去思考这个事情了。
当皇帝的念头赵强不是没有过,这种野心和欲望其实一直潜伏在他的心里,且不说自己称帝对抗清的种种好处,就是登基当皇帝,享受至高无上的尊荣和权力这一条就足以让他砰然心动了,只是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实力不够,觉得这样做违背了当时成立太平教的初衷,会让教中兄弟们反感和离心。如今教中兄弟、各地督抚、广大的百姓都拥立自己,今天的事情更是有点皇袍加身的意思,时机是不是真的已经成熟了呢?赵强思考着,犹豫着,感觉有点心慌意乱。
傍晚时分,赵强独自到后山去寻圆圆,圆圆正在屋里弹奏,正是那曲《相思调》。赵强进了院子站在窗前静静的听着,屋里琴声一顿,戛然而止,圆圆在屋里说道:“是赵公子来了吗,快请进来吧。”
赵强迈步进屋,笑着说道:“怎么不弹了?我正听的入神呢。”
圆圆颔首说道:“此曲幽婉,是为寄托情思而奏,相思一旦解了,曲子也就弹不出韵味了。刚才我觉得琴声忽乱,已是弹不下去了。”
赵强笑道:“这么说,我一来,你的相思就解了,所以弹不下去了是吗?”
圆圆红了脸,低下头,却也没有反驳。
赵强上前拉住圆圆的手说道:“圆圆,一别多日,我也想念你的紧,只是责任在肩身不由己,让你一个人相思寂寞,委屈你了。”
圆圆柔声说道:“公子身负济天达人的重任,岂能如此儿女情长。圆圆蒙公子相救,从没有象今天这样自在随心,再说,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有俪儿和兰汀陪伴,我们一起很谈的来,倒也不寂寞。”
“是呀,你们年龄都差不多,又都是,这个都是我的朋友,自然是聊的来了。你们平时都聊些什么呀?”赵强说道。
圆圆说道:“总是女孩儿家的那些琐事,不过我们也经常聊起公子,同她们两个比起来,我对你的事情知道的太少了,而且都是些风花雪月的说不出口,不象她们能陪着你打仗、办事,有机会见识你的英雄气概。”
“呵呵,只是相识的时候地方不同罢了,也没有太多分别。”赵强说道。
圆圆好奇问道:“对了,我听她们说及,如今外界传言你要做皇帝了,可有此事吗?”
赵强没有直接回答,笑笑说道:“那你说我当皇帝好不好?”
圆圆面色一黯,轻轻摇头说道:“圆圆孤陋寡闻,不经世事,也没觉得当皇上有什么好或者不好。”
赵强调笑说道:“如果我做了皇帝,就娶了你,让你做我的贵妃如何呀?”
圆圆垂头说道:“圆圆的命是公子救的,心也早已随了公子。不过我是风尘出身,乃别人弃妇,嫁与公子岂不污了公子的名声,误了公子的前程,婚娶之事却也不必再提了。”
赵强本想搞笑一下,调节气氛,不曾想却招来圆圆的愁苦之情,心中暗叹:“看来圆圆的心结还未最后解开,自己要想如愿还得假以时日才行。”
因为提到当皇帝的事情,赵强不由得又是一阵心烦意乱,圆圆见了,信手弹起那首《清心咒》,赵强这才慢慢的平复下来。
夜色已经降临,两人到外边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上次圆圆要跳崖的那面坡上,此时云霞已经消退,一轮弦月挂在天上,冷冽而清新的空气中混杂着枯草的香气。两人立在崖边,眺望着远处的灯火,回忆起那天的事情,不由心潮波动,沉默半晌,圆圆踟躇着轻声问道:“赵公子,奴家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但说无妨。”赵强说道。
圆圆说道:“奴家虽不问世事,却也知道些古籍典章。‘秦失其鹿,群雄起而争之。’就象当初公子给我说起的宝玉的例子,道理是一样的。公子是至情至性之人,而做帝王却必须要冷面无情,心无旁骛,所以何去何从,还望公子三思。”
赵强明白圆圆的意思,做帝王虽然尊贵荣耀,却也不是一件儿戏的事情,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深沉说道:“做皇帝并不能随心所欲,但做不做皇帝有时也身不由己,总之,想干大事就不可能过那种轻松自在淡雅舒适的日子,这都是命,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
正文2 第八十三章 感艰辛萌生隐退意(一)
虎牢山一战之后,清廷认识到太平军才是他们最为强劲的对手,立即调整了经略中原的策略,将南北两路军合成一股,集中力量先解决西北的李自成,将河南、湖北大部分地区全部让了出来,避免同太平军接战。赵强命令李刚、尚大勇率领太平军分东西两路接连收复河南、湖北大片的国土,太平军的声势更盛。
赵强守在总舵,除了处理教中事务,还密切关注整个国内局势的变化,太平教在全国各地的情报人员每天都传递回来大量的情报信息,赵强就通过这些情报了解各地的情况,其中赵强最为关注的是西北的局势。
西北的局势正在急剧的恶化,虎牢山一战以后,清军集结三十万重兵集中攻打陕西的李自成。李自成虽然聚集了四十万大军在潼关和清军决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起义军内部已经发生了严重分化,困难重重。
首先就是粮饷不足,由于西北土地贫瘠,出产不丰,起义军无处筹粮,很多士兵都在忍饥挨饿,饷银也有半年没发放了,加上冬天临近,士兵们还没有过冬的棉衣,士气非常低落。一些将领无奈之下只要放松军纪,纵兵抢劫当地的百姓和商户,以补充军需,弄的西北各省民怨沸腾。李自成虽然一再重申军纪,处罚了一些违纪的士兵,但他此时的威望已经大不如前,一些将领阴奉阳违,甚至公开抗命,整个大顺军已经离心离德。
第二是大顺朝内部各派势力分化严重。李自成他们从京城败退回来的队伍带着从京城抢夺回来的财宝、物资和女人,只顾自己尽情的挥霍,不肯接济陕西当地的守军和从各地撤回来的部队,此举引起了其他各路义军的不满,摩擦不断。李自成当了皇帝以后,分封百官,一些起义军的将领为了争权夺利,渐渐在大顺朝内部形成了派系,几派势力相互攻讦,造成内耗。
第三是队伍减员严重,大顺军本来组成成分就很杂,很多人参加队伍的动机就是想升官发财,如今大顺军的处境艰难,内部纷争不断,很多人开始动摇,每天都有大量的逃兵,防不胜防。尤其是队伍中那些投诚过来的明军,由于李自成实行对降兵的歧视政策,更是引起了他们的不满,这些部队大部分都是原来洪承畴手下的,在清军的分化瓦解下,已经有不少投奔了吴三桂和洪承畴。所以李自成号称有军队一百万,但真正能作战的部队已不足三十万。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李自成被清军打败是迟早的事情。
这一天,张晓平从南方押运一批从海外采购回来的火炮返回武昌,他安顿一下以后,到总舵来见赵强,二人在书房里叙话。
张晓平说道:“启禀教主,此次采购军备很是顺利,那葡萄牙国的商人不仅在价格上做了很大的让步,还表示希望和我们建立长期的贸易关系,不仅给我们供应武器弹药,还准备从我们这里购买皮货和丝绸。”
“好啊,能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在商品上互通有无是好事,你可以和他们合作建个商行,一块儿做贸易,最好能派我们的人到他们那里去,学习他们手里的先进技术,例如造枪炮、火药等,在技术上互通有无更重要。”
“是,属下遵命。还有,世间都在传言您要登基称帝,连外国的商人们都听说了,我因为一直在外面,还不了解情况,不知——”
赵强有点得意的笑道:“嗬,连外国人都知道啦!这都是我们太平教这些日子发展壮大的很快,老百姓也都知道了我们是真正抗清的队伍,所以一些教众、士绅和官员们都劝我称帝。要说称帝现在条件倒是具备了,时机也不错,不过我还没有想好,不知你以为如何呀?”
“这——”张晓平犹豫一下,很快说道:“教主受命于天,乃济世之主,仁德远播,受到世人的爱戴。教主雄才大略,高瞻远瞩,有人主的胸襟和气质,放眼当今乱世,无人能与教主比肩,属下也衷心拥戴教主。”
张晓平的这通恭维话赵强已经从别人嘴里听了无数遍,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是觉得张晓平这话说的有点言不由衷。
两人聊了一会儿,张晓平告辞要回武昌城去看望张晓东,赵强也很久没有见到张晓东了,也正想去拜访一下,于是决定同张晓平一起进城,他不想惊动太多人,坐了轿子,穿了便装带了小山子等几个侍卫就出发了。
进了武昌城,赵强透过轿帘看着街上的景致,大街上人流熙熙攘攘,一派繁荣热闹的景象,在人群中可以看到一些太平军的士兵在沿街游逛。
轿子穿过一个路口,赵强见几个太平军士兵扛着几捆布从一家店铺出来,一个店铺的伙计跟出来同太平军士兵拉扯着,被一个士兵一脚踹倒在地上。几个人撕扯叫嚷的一闹腾,立即有很多老百姓跑过去围观,赵强见太平军士兵打人,暗皱眉头,悄悄下了轿子,挤进人群,只见那个伙计正拉着一个太平军的士兵央求着:“军爷,您行行好,给我几个钱吧,不然我们老板回来非打死我不可。”
一个太平军的小头目喝道:“少他妈废话,老子在前边杀鞑子,那是脑袋别在裤腰上的差使,我们在前边流血流汗,你们躲在后方闷声儿发财,这他妈讲理吗?拿你几匹布就要死要活的,惹翻了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铺子,少他妈罗嗦,赶紧给我滚蛋!”
那伙计扑通跪在地上,哭诉道:“我说军爷,我知道你们在前边杀鞑子不容易,可我们小本生意挣不了几个钱,再说我们已经足额缴了税银,您不能再勒啃我们了。”
“嘿,你他妈还有理了,告诉你,你缴的税银全让南京拿去了,老子是一个铜子也没看见,我们太平军没钱,也不发饷,不朝你们要,让老子穿着单衣过冬呀,把我们冻死,谁给你们杀鞑子去,切!”太平军的小头目强词夺理的说道。
那伙计被说的没词儿了,只好一个劲儿的央求:“军爷,您就行行好吧,掌柜的回来非打死我不可呀。”
正乱着,只听人群外一阵骚乱,原来是武昌城守备的官军巡街,发现这里聚集了一大群人围观,所以过来干涉。
一个官军把总分开众人,口中骂骂咧咧的叫着:“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当街聚众闹事,要起反了吗!”
那伙计一见是官军来了,扑爬着到了那把总脚下,指着那几个太平军士兵说道:“官爷,这几个太平军强拿了我们店里的几匹布,不给钱,还打人,您可得给我作主啊。”
那几个太平军士兵虎视眈眈的看着那官军的把总,并不开口解释,算是默认了抢布的事实,却丝毫没有胆怯的意思。
那把总皱了一下眉头,厌恶的用脚踢开身前的伙计,一语不发,掉头就走,那伙计起身一把拉住把总的衣袖说道:“老总,您怎么走了?您得给我做主啊!”
旁边围观的老百姓也纷纷质问:“唉,你们巡街的遇到这事怎么也不管呐!”
那把总突然回头怒声说道:“老子管个屁!连巡抚张大人都管不了,你们有冤屈找张大人诉去,缠着我没用。”
那几个太平军士兵看到官军把总落荒而走,不由得洋洋得意,扛起布就要走,赵强最恨当兵的仗势欺负老百姓,真想上去踹他们几脚,那小山子见了,一拉赵强衣袖,示意赵强先走,他留下来处理这个事情。
赵强也觉得自己现身处理这个事情有点拉不下脸来,遂招呼张晓平上轿子走了,身后传来小山子训斥那几个士兵的声音。
赵强和张晓平到了湖北巡抚衙门,张晓东亲自到门口把赵强迎进去,几个人寒暄过后,赵强将刚才在街头看到的事情对张晓东讲了,询问为什么官兵不敢管。
张晓东迟疑一下说道:“赵大人,如今太平军在前线浴血杀敌,又没有朝廷的俸禄供养,实在是难得,就是对地方小有滋扰,我看也不必过于认真,否则怕影响了士气。所以我勒令下属对此类事情尽量回避,以免引起误会和冲突。”
赵强看张晓东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全然没有了最初相识的时候那番慷慨直言的豪爽,不由忿忿的说道:“这岂是小事,滋扰地方、勒索民财,与盗匪无异,这么下去,我太平军岂不是要民心尽丧,还谈什么为国为民,对此等害群之马决不能姑息,张兄,你我是自家兄弟,象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有谁敢阻拦的,你可以直接去找我说话,如果忙,就写个条子知会我一声,我岂能容他们如此胡为呀!”
张晓东察言观色,见赵强不象是作伪推脱,于是说道:“不瞒大人,这样的事情近一个月来发生了十好几起,我不好擅自处置,所以早就行文给您,但一直没有回复,想是大人您也感到为难不好处置,也就没再去叨扰。”
“哦?有这样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赵强惊诧的问道。
张晓东疑惑的问道:“您没收到吗?那是不是贵教在文书传递上有了疏漏,亦或是下属认为此等小事不必让大人亲自处理吧?”
赵强沉思着说道:“这却说不好,我回头彻查一下再说。不过今日即当面说开了,你以后就不要再有什么顾忌,对这些人只管按例惩治,我自会给你撑腰。”
张晓东起身一躬说道:“大人位尊望高,国事繁忙,如此体恤地方,仁德爱民,在下替武昌百姓谢大人了。”
赵强觉得这个昔日的兄弟好象已经和自己有了很深的隔膜,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轻轻喟叹一声说道:“这是怎么了,张兄,你是了解我的,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
张晓东嘴唇动动,到底没有说出什么来。
当晚,赵强回到总舵,小山子赶来向他汇报那事情处理的结果,小山子说道:“岂禀教主,今天闹事的几个人是新兵营第三大队第五中队的,这几个人原来是河南境内的一伙土匪,上个月才投奔了太平军。他们是打着太平军的旗号去抢布,准备用这些布做过冬的棉衣。”
赵强问道:“这几个人你怎么处置的?”
小山子说道:“我当时命令他们把抢来东西还给了店主,给那伙计当众道了歉,回来后通知新兵营把这个几个人关了禁闭,下一步怎么处置,还请教主示下。”
赵强怒道:“这些事情还要我亲自过问吗?我们太平教有教规,太平军有军规,按照规矩办不就是了吗!”
“这——”小山子迟疑一下,身子一挺说道:“教主容禀,我本也同新兵营的营官这么说的,但那营官说,这些新兵来了一个多月,上头没有发过饷银,而且据说今后凡是新兵一律不发饷银,不少新兵都有情绪,如果处置过严,恐怕会影响士气。”
“放屁!新兵不发饷银?这是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再说了,就是不发饷银也不能去抢老百姓的东西呀,这个营官是谁,明天给我撤喽,这几个人明天押到武昌城去,每人四十军棍,然后给我在府衙门口枷号三天。通令全军,再有滋扰地方勒索民财的一律杀无赦!”赵强发怒了。
小山子见赵强发怒,喏喏连声说道:“是、是,这个属下明天立即去办。”
赵强火气消了一些,琢磨着新军停发军饷看来是确有其事,暗道:“怎么这么大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一些事情我也不知道啊?”他联想到张晓东给自己的信也没有收到,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赵强思考片刻冲小山子说道:“你去把总舵的军需官找来,就说我要问话。”
过了一刻钟,军需官奉命来见。赵强问道:“我听说新兵营的士兵不发饷银是怎么一回事呀?”
军需官回道:“启禀教主,近几个月队伍发展过快,我们前期积存的物资消耗很大,教内的生意所赚的银两供给不上需用,一个月前我写信给田大人,田大人说要写信跟您汇报,但没有了下文,所以我们只好先欠发了上个月的饷银。”
“嘶!我怎么没见田精明写信提到这个事情呢?”赵强思索着,他想起最近一段时间看到的所有报告几乎都是好消息,居然没有一个是反映下面问题的。在自己称帝的问题上,教内也是一片颂扬之声,居然没有一个反对意见,关于这件事情,李刚一直没有表态,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事情,李刚是不应该沉默的,是沉默还是写了自己没看到?到底还有多少事情还瞒着自己,看来今天的事情不是孤立的事件,这中间一定有人为了蒙蔽自己做了手脚!
“老子身边有奸细!”赵强一下子警觉起来,他觉得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是脓包总要挤,赵强当即命令炎龙连夜带领卫队将总舵书办处的所有人秘密的控制起来,然后让小山子将王进和书办处的堂官传到总舵大堂,并吩咐将往来信函的登记薄一起拿来。
书办处的堂官很快就拿着登记薄到了大堂,赵强接过来仔细的翻阅着,登记簿上记录着总舵和各地往来的所有信函、报告的处理过程和去向,赵强从中看到了田精明那份关于军需粮饷紧缺问题的报告和张晓东提及的那份关于太平军士兵滋扰地方情况的公函,还有很多份报告赵强都没有看到过,这些报告的最后去向一栏一律写着教主批复收档!。
赵强叫过那名堂官,指着登记簿上的几个报告问道:“这几个报告我怎么没有看到过呀?”
那堂官急的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失声说道:“啊?这、这怎么可能?”他扑通跪倒在地说道:“岂禀教主,按照登记薄上的记录,这些函件应该是经您审阅批复以后已经存档了。这些函件都是王进大人经手处理,您批复后直接办了存档,所以我没能见到回复。”
赵强一拍书案喝道:“这些函件我根本没有看到,何来批复,看来是我们内部有人作耗,蒙蔽本教主!”[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这时候,小山子从外面回来,说道:“岂禀教主,王进刚刚在自己的房里服毒自杀!”
“什么?死了!这奸细居然是他!”赵强遗憾的一拍坐椅扶手,惊怒的说道。这王进是塔山军校的学员,这些学员个个都是赵强精挑细选以后招用的,而且在培养的过程中做了认真的考察和筛选,赵强对这些人非常信任,将他们作为抗清的中坚力量,如果这些人中间也有清廷奸细的话,那赵强真的不知道身边还有几个人是信得过的。赵强心里感到一阵的悲凉,颓然靠在椅子上,挥手叫众人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赵强到了书房,小山子站在门口,手中抱着厚厚的一摞文件,小山子进了书房,给赵强行礼说道:“教主,我已经连夜将王进扣押下来的文件整理好了,请您过目。”
赵强笑笑,心道:“不管怎么说,小山子还是信的过的。”他吩咐道:“王进虽然死了,但这个事情还不算完,你派人秘密的调查一下,王进的同党还有哪些,平时跟什么人联络,同时派人对总舵几个关键岗位的人暗中监视。”
“李刚将军和顾先生他们几个也要监视吗?”小山子小声问道。
赵强心中一阵烦乱,当初蒋雨泉建议他成立类似于东厂那样的组织监视手下的人,他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自己不那么做还真的不行,他默默的点了一下头,说道:“此事一定要保密,我不是信不过谁,而是我们要建立这样一种监察机制,确保抗清大业顺利进行。”
“是,属下明白了。”小山子说道。
小山子走后,赵强专心致志的看那些被整理出来的文件,他越看越是心惊,这些文件和信函基本都是反映太平教这段时间以来发展中暴露出的问题的,还有就是对于赵强称帝一事提出的不同意见。
在一份报告中,田精明通过大量的数据分析,反映由于几个月来太平军人数迅速扩大,在粮饷供给方面已经非常吃力了。太平教在前几年囤积了不少的物资,但开发云南和购买枪炮耗费很多,照目前的发展看,只能坚持半年左右的时间。急需开辟筹集粮饷的新渠道。田精明还提到,目前在云南的治理中也遇到了不小的阻力,主要是在一些少数民族聚集的地区,地方官府的威信很差,那里的居民只听命于少数民族的头人,很多政策难以推行,改良进展不顺利。
李刚在一份报告中提出部队发展过快带来的问题,一是部队整体作战能力下降,新兵多,训练度差,中下级的官佐数量紧缺,由于队伍发展过快,只能拔苗助长,一些干部快速提升以后,综合素质不行,已经显现出不胜任的情况。二是队伍组成成分越来越复杂,素质参差不齐,参军的目的也不一样,违反军纪的事件在逐步增多。第三是由于清军主动退却,部队很快占领了河南、湖北大部分的州府,高级将领中普遍存在骄傲的情绪,低估了清军的作战能力,没有意识到危机的存在。四是现有作战区域过大,兵力有些分散,难以集中兵力机动的打击清军。
张晓东的那份公文赵强也看到了,张晓东在公文中反映在武昌城接连发生了五起太平军强抢商户物品的事件,还有一起当街调戏妇女的事件,这些事件的经过和责任人张晓东都已经调查清楚,为了不破坏和太平教合作的关系,张晓东希望赵强能酌情处理,并勒令部众严守军纪。
在自己称帝的问题上,也有很多人在报告中提出了反对意见。田精明在一份报告中提出,目前太平教的根基还不稳,南方各省的老百姓还有不少人以明朝臣民自居,希望光复大明,如果急于称帝,会引起混乱,失去很多民众的支持。
赵强看了这份报告心中疑惑,他分明记得田精明在前几天的一份报告中是完全拥立自己的,而这份报告却是倾向于不称帝的建议,他看了一下日期,这份报告是一个月前的,两份报告相隔一个月,态度上却是截然相反的,这是为什么呢?赵强琢磨了一下,想明白了,老田这个人一向做事谨慎小心,开始那份报告说的是真话,可是自己一个多月没有回复,老田那边就犯嘀咕了,怕失去自己的信任,于是又写了第二份报告,表明他对自己的忠诚。这第二份报告里面说的自然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假话了!赵强想起昨天张晓平对自己言不由衷的那番恭维,看来也不是说的心里话。
赵强沉思半晌,自言自语说道:“敌人这手好毒呀,他们偷偷扣下这些文件不让我看到,就是为了蒙蔽我,让我以为天下形势一片大好,促使我坚定当皇帝的念头。老田和我一出道就开始合作,我们是过命的交情,如今也对我心生疑惧,开始说违心的话,张晓东、张晓平兄弟也和我产生了隔膜,那些拥立我的人当中不定有多少人是说的假话呢。这还了得!”
他赶忙找出李刚的一份报告,李刚在报告中详细分析了赵强现在称帝的利弊得失,在分析弊端的地方,李刚认为如果现在称帝必定会造成同南明朝廷的分裂,就连卢象升也不会跟太平军真心合作了。江南各省对太平教的认识还很肤浅,也不会真心拥立赵强,现在一些地方官给赵强写顺表,不过是为了将来预留地步,并非出自真心。一旦赵强称帝,国内局势将更加复杂,抗清势力必将四分五裂,这种局面只会对清廷有利,清廷必然会对各派势力又拉又打,各个击破。
赵强看了李刚的信,彻底清醒过来了。这一切都是清廷的奸计!他们就是希望自己当皇帝,把水搅浑,好浑水摸鱼,从中渔利,自己差点上了满清的当!
赵强整整在屋里看了一天,也想了一天。通过这些文件,赵强意识太平教在一片繁荣的下面,也隐藏着危机。太平教目前的发展中已经暴露出很多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基本都是自己处置不当造成的,这些问题不解决,自己无疑将步了李自成的后尘。而这些问题如同一团乱麻,他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入手去解决,他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王进这件事情说明自己用人不当,见事不明,如果自己头脑清醒的话,这些问题应该早就有所察觉,不至于被表面的一些现象冲昏了头脑,自己同一个昏君无异!赵强觉得抗清的大业不是自己能够担当的,他不禁萌生了让贤的念头!
正文2 第八十四章 感危机萌生隐退意(二)
为了调整策略,化解危机,商讨重大事宜,赵强写信召尚大勇、李刚和田精明返回武昌总舵开会。
弘光二年的一月,李刚、田精明等人先后从外地返回武昌,赵强想在正式开会之前先私下里同几个主要的助手吹吹风,顺便联络一下感情,于是在自己府里摆了家宴,请李刚、尚大勇、田精明、顾炎武四个亲信属下喝酒。
酒桌上,赵强亲自给几人斟了酒,举起杯子说道:“我说几位,我们可有不少日子没在一块儿好好的喝喝酒、聊聊天儿了。说实在的,我还真怀念那时侯,我们几个弄个市场、办个民团,闲的时候一块喝喝小酒,多舒服自在呀。如今呢,每人身上都背着一大摊子事情,连见个面都难,今天咱们好容易凑齐了,我们不分大小,一律兄弟相称,好好的喝它一场。”
李刚等众人说道:“好,就依教主之意。”
尚大勇笑道:“嘿,没说的,要说办民团那会儿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真是痛快呀。不过现在也不错,能放开手脚杀鞑子,没有那昏君在上边掣肘,也挺痛快。只是不能在教主身边,少了很多的乐趣。”
田精明说道:“是呀,想想还是那会儿自在,现在整天被一大堆的事情压着,有时候真想归隐山林当陶翁去,呵呵。”
赵强叹口气说道:“唉,谁说不是呀,不瞒你们说,官越大,事情就越多,烦心事也就越多,当了皇帝就更不得了,你们说这当皇帝有什么好呀,我现在当这个教主都觉得累的慌,当初我在宫里看到崇祯皇帝整天愁眉苦脸的难受样子,还觉得他是太笨,现在看呀,我还不如他呢,他起码坐的住呀。”
李刚笑道:“那崇祯太过昏庸无能。以教主的才能和心胸,要是当了皇帝,定比那崇祯要强了百倍。”
赵强正色说道:“我说各位,说句心里话,别说当皇帝,就是这个教主我都觉得当不下去了。我是个懒散惯了的人,要说出个点子,想个歪主意那我拿手,要我承当这么大的责任,管这么大一摊子事情我还真是不行。这次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出了这么多的问题,主要的责任在我,我打算退位让贤,你们觉得如何?”
赵强的提议太过突兀,众人都大吃了一惊,在众人心中,赵强是领导国内抗清力量的不贰人选,其威望和才能无人能及,尤其是他对国内局势发展的判断上面更是显示出他的高瞻远瞩。虽然大家也觉得赵强在政务处理上有些经验不足,但那是因为赵强还年轻,他会逐步的成熟起来。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过了半晌,尚大勇说道:“教主,您刚才的话不过是一句玩笑吧?如今太平军发展势头正劲,您怎么反倒生了退意呢?目前我们是出了一些问题,但这主要清廷奸细做耗,非教主之责,要说责任,我们几个都有,教主不必过于自责。”
顾炎武接着说道:“是呀,教主功勋卓著,威望正如日中天,国内无人能出其右,教主如果退位,其位无人可以接掌,必然给我教发展带来重大损失呀。”
李刚也劝道:“教主如果嫌教务繁杂辛苦,我们几个可以多分劳一些,退位之想万万不可呀。”
听了众人之言,赵强也觉得自己现在退位有些不妥,笑道:“各位不必心急,我只是发发牢骚而已,不过话说回来,管理这么一大摊子事情,我确实已经感到力不从心,这次请你们回来,就是要商量个解决的办法,总之一切以抗清的大局为重,不要顾及个人的颜面就是了。”
众人听赵强这么说,都安下心来,酒桌上的气氛又活跃起来。
赵强转了话题,冲田精明问道:“对了,老田,我老婆彩铃儿还有贵妃、皇子可都在云南呢,他们现在怎么样呀?”
“您放心,他们都好着呢,我在九华山给他们修了王宫,教主夫人和贵妃他们都住在那里。一切需用物品的供应都很齐全,安全保卫也很严密,我哪里敢让他们受丁点的委屈呀。”田精明说道。
赵强笑道:“你办事我自然信的过,算来那三皇子已经七岁了,还是那么淘气吗?”
“三皇子伶俐聪明,这个年龄淘气一些也是该当的。皇子这个年龄该读些书了,贵妃娘娘给我旨意,让我给皇子请老师,我让顾先生给推荐了他在江南的一位好友,叫左文胜的,也是江南知名的硕儒大家,不知此人是否合教主的意。”
“左文胜?”赵强念叨着,这个人他没听说过,不过既然是顾炎武推荐的,必定是错不了,于是说道:“就这个人吧,不光要学文,武艺也要练,得文武全才才行。”
那田精明是个精细之人,他知道赵强曾在丽妃宫里待过,既然赵强是个假太监,又对丽妃母子这么关照,这里面八成是有点道道的,只是这种事情只能心里有数就行了,他冲赵强抱拳说道:“教主放心,属下自当尽心竭力照顾好贵妃和皇子。”
尚大勇却不知底细,有点不以为然的说道:“费那个劲干什么!我看只要把他们吃住照顾好了,顾全了昔日主仆恩义也就是了,我看朱家子弟里面培养不出什么好人来。”
田精明只嘿嘿笑笑,眼睛一眯,满脸的皱纹都堆在一块儿了,心道:“老尚真是个糊涂人,这话说不定已经得罪了教主,你还不知情呢?”
赵强举起杯子打岔说道:“我们今天有这个局面,全是仰仗几个兄弟团结一心,共同开创出来的,今后我还得靠你们几个帮衬,我们一起干出一番事业来,来,干了这杯!”
“干”,“干”!——
第二天,赵强主持召开了太平教的高层会议,研究解决面临的各项问题,
根据赵强的提议,太平教仿照朝廷的规制改组了管理体制,成立了内阁,李刚、尚大勇、田精明、顾炎武、冷锋为内阁成员,任命李刚为内阁总理大臣,负责辅佐赵强处理军国大事,内阁以下成立六部,分别是吏、户、礼、兵、工、刑,各部根据职能负责相关事务,田精明、顾炎武、冷锋等人分别执掌各部。尚大勇被任命为大将军,负责统筹太平军的作战指挥。在六部之外,赵强还设了一个内务部,负责总舵的安全保卫、教内指令传达等事务,小山子任内务部总管,品级与各部尚书相同,只对赵强一个人负责。
会议还就军制改革、粮饷筹集、下一步作战计划、军纪的整顿等问题进行了研究。经过这一番调整,太平军理顺了内部管理的体系,赵强将日常事务全权交给内阁去处理,自己终于又恢复了超脱的地位,开始得了一些清闲。李刚、田精明等人奉调回到总舵协助处理教中事务也是得心应手,太平军的形势开始逐渐好转。
正文2 第八十五章 探家人尽享天伦乐
清军打跨了李自成,占领了中原数省以后,由于兵员不足,加上各地汉民的反抗风起云涌,已经无力南侵,他们开始将主要精力放在北方各省的治理上面,清廷在各地实行抚民政策,减低赋税,开垦荒地,安置流民,组织生业;清廷还开科取士,广泛的任用汉官,争取民众的支持;对于那些反清的书生和地方势力也以安抚为主,尽可能的包容。这些措施都是皇太极在世时即定的方略,实行起来,果然立竿见影,一直在战乱中苦苦挣扎的百姓有了安定的生计,北方各省的局势迅速趋于稳定。
太平军方面由于粮饷紧缺,部队需要整训,也无力向北进攻,双方渐渐形成了对峙的局面,其间你南征我北伐的交手几次,都是不胜不败的结果,谁都无力彻底击跨对方,突破对方的防线。国内局势渐趋平稳,南明小朝廷和各地的明廷官员们故态复萌,又开始笙歌艳舞的享乐起来,外面还风传弘光帝正在与清廷商谈南北划界,停战罢兵的事情。
政局稳定,赵强清闲下来,他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依然觉得自己留在总舵碍眼,觉得李刚他们会因为他的缘故在工作上放不开手脚,于是决定离开一段时间,自从组建太平军以后,丽妃和彩玲儿她们就迁到云南昆明居住,分开已经近两年了,每每想起倍觉思念,赵强决定到云南去探望妻子、丽妃和三皇子,同时对云南的治理情况认真考察一番。
这年三月十五日,赵强一行启程去云南,此去云南穿越数省,路途遥远,李刚考虑到张晓平多次往返云贵等地,熟悉沿途的情况,安排他陪同赵强上路,另外小山子、炎豹带着一百名中军卫队负责沿途保卫赵强的安全。出于安全考虑,赵强这次出行的消息没有对外公布,只有太平军内部的主要官员知道。赵强化装成做贸易的商人,中军卫队也化装成伙计和百姓暗中跟随,一副内紧外松的架势。
赵强经湖北、穿越贵州,一路晓行夜宿并不停留,疾行了一个多月进入到了云南境内。云南已经由田精明治理了两年多,太平教在这里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所有的省府、州府官员都是由太平教选拔委任,所以这里完全是太平教的天下。进了云南的地界,赵强开始放缓了行程,每到一地,几个人都分头深入地方,了解民情民意,官员操守、政务阕失、钱粮出产、物价水平、百姓生计等等,调查的结果让赵强等人欣喜不已,短短两年时间,云南在太平教的治理之下已经呈现出一派繁荣富裕的景象,不仅农牧业增长很快,工商业发展尤其喜人,采矿、伐木、贸易、手工业、造纸、冶金都有很大的发展,已经产生出一批新兴的以开办工矿和商行为主业的富豪,老百姓生活水平提高,世道安定,对太平教和赵强的称颂之声不绝于耳,赵强甚是满意。
这一天,赵强一行悄然进了昆明城,赵强打算不惊动当地官府,先去同家人会面。在张晓平的指引下,赵强带着小山子和几个侍卫来到昆明城西的九华山。
当初田精明在云南时,为了安置丽妃和三皇子,在九华山上修建了一座王宫,作为丽妃和皇子的寓所,彩玲儿陪同丽妃到了昆明以后也一同住进了王宫,她已经知道三皇子是赵强的骨肉,由于自己一直没有生育,就将这皇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比那丽妃还要溺爱,田精明和后来的巡抚张岚都对丽妃和彩玲儿她们百般关照,吃穿用度供应齐全,自是衣食无忧,只有一条不满,就是赵强不在身边,那丽妃久居宫中,已是寂寞惯了,还能忍受,那彩铃儿却甚是耐不住,每每思念起赵强都茶饭不思或泪留满面,还要丽妃百般的劝解。
这次赵强到昆明来,没有通知彩铃儿他们,所以这天彩铃儿和珠儿陪着丽妃到山后的庙里进香,并不在宫里。那三皇子慈炯现在已经八岁,由于倍受溺爱所以异常顽皮,今天他上午要跟老师学习,所以没有随丽妃他们去进香,由家人陪着独自留在宫里。
赵强到了宫门口,守门的侍卫和管家都是原来赵强府里的老人,见赵强来了自是喜出望外,一面派人去后山通知夫人,一面将赵强领进宫里,赵强听说丽妃和彩铃儿都不在家,他急着见儿子,就要管家带着到后宫来寻皇子。
穿过一个庭院,转过一个月亮门,赵强到了后宫,却见房里一片狼籍,好象遭了兵灾一样,茶壶茶碗摔碎在地上,几把椅子和几凳也翻倒着,几副山水字画被扯的稀烂,散落一地。赵强疑惑的看着管家,管家却见怪不怪,看来对此情形早已司空见惯了,宫里的一个宫女见有人来,迎了出来,却不认识赵强,只对管家说道:“小王爷因太妃没有带他去后山进香玩耍,大发脾气,就成了这样。小王爷现在正在后堂惩治小六子呢。罪他耳目不灵,没有及时告诉他太妃出行的消息。”
赵强见儿子如此顽劣,眉头微皱,心道:“这丽妃是怎么回事,居然把孩子惯成这样,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难道没人管的了他吗?”
他正暗自思量着,只听耳边风响,接着后脑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赵强吃疼,叫了一声,赶紧转身看,却见一枚桃子掉落到地上,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一脸坏笑站在门口,左手拿着一个桃子,右手擎着一条细鞭,正是小王爷到了。赵强乍然见到儿子,活脱和自己小时候一般模样,父子亲情油然而生,目不转睛的看着儿子,刚才的不快也飞到脑后去了。
那小王爷指着赵强,冲管家问道:“老赵,这人是谁呀?”
管家立即躬身说道:“回小王爷话,这是咱家的老爷赵强赵大人。”
“啊哈!”小王爷听说是赵强来了,顿时来了精神,几步冲到赵强身前,指着他问道:“你就是母后常常提起的那个小太监。母后说当年你还给我当马骑,我还在你脖子上撒了一泡尿,是不是?”
赵强记起当初在武昌的时候见到儿子,自己驮着儿子玩耍,被浇了一泡的事情,不禁面露微笑说道:“是有这么回事,那时你才有五岁,没有现在这么高。”赵强说着,蹲下身来,双手拢着儿子小肩膀,仔细打量着。
“我要你给我当马骑!快点趴下。”小王爷跳着脚,挥动着手中的鞭子,兴奋的叫着。赵强见儿子如此顽皮,也同自己小时候一样,不过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因为淘气,没少挨父亲责打。他不忍心扫儿子的兴,刚想把儿子抱到肩上,那管家知道赵强的身份,在旁边看不过眼,生气的说道:“小王爷不可莽撞,这位是太平教教主,可不是宫里的奴才!”
小王爷眼睛一斜,瞪着管家骂道:“好个多嘴的奴才,敢来管我,我是王爷,天下人都是我的臣下,我想怎么样就怎样,谁敢管我。”说着挥起鞭子兜头就朝管家头上打去。
赵强见儿子如此不讲道理,顿感恼怒。心道:“你个小兔崽子,今儿老子就要教训教训你!”他伸手一把扯过儿子手中的鞭子,将他摁在自己的膝盖上,照着他的屁股就是几巴掌,口中恨恨说道:“小小年纪,如此暴虐,长大了可怎么得了,看老子不收拾你!”
那小王爷被打疼了,口中高声哭喊:“快来人人呐,救救我,小太监打我啦!”
赵强听他骂自己小太监,心中更是恼怒,又狠狠的打了几巴掌,口中训斥道:“叫你胡乱打人,说,还敢不敢了?”
那小王爷执拗,死不改口,依旧哭叫。
管家、宫女见赵强管教小王爷均觉解气,也不劝阻,叫声将宫里的侍卫和家丁引来,但这些人大都是原来赵强府里的,在他们眼里,赵强才是他们的主子,加上小王爷平日里横行霸道,大家都有不满,此时更是没人愿意阻止。
小王爷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敢真的痛打他,此时才知道面前这个太监不是好惹的,心下怯了,口中不敢再叫骂,只好搬出母亲来,口中叫着:“母后,快来救我,有人打我了。”
赵强见儿子哭的凄惨,又抬出丽妃,心下也是恻然,手一松,放脱了儿子。小王爷已经哭的泪眼模糊,咧着嘴一边哭一边左右张望着,想找个可以依靠诉苦之人,这时候,只见他的老师左文胜疾步走了进来,这左文胜是江南知名的硕儒大家,一年前由顾炎武推荐当了小王爷的老师,小王爷见老师来了,总算找到了亲人,一下扑到左文胜怀里,指着赵强抽噎着说道:“老师,他打我!这些人都不帮我。”
左文胜不认识赵强,他怒视赵强申斥道:“你是何人,居然敢在王宫撒野,欺辱王爷,你想造反吗?”
赵强知道此人就是儿子的老师,客气的说道:“哦,在下赵强,前来拜见太妃,见小王爷无礼责打家人,所以才出手阻止。”
左文胜冷冷说道:“原来是太平教教主大驾光临,你如今权势熏天,连少主子也敢责打,也难怪这么多人都不敢阻拦。”
赵强刚才情急之下打了小王爷,现在也觉这么做有逾越之嫌,于是客气的解释道:“所谓玉不啄不成器,小王爷小小年纪就如此顽劣,如不趁早管教,将来如何成器,我也是爱主心切,才做出莽撞之举,请先生见谅。”
左文胜乃是东林党人,早年曾受魏忠贤的迫害,一直痛恨阉党,对赵强也颇有偏见,如今更是以为赵强是依仗权势,目无主上,所以冷哼一声说道:“小王爷纵有不是,自有太妃和老师管教,还轮不到你来插手,你虽是太平教主,却也是大明遗臣,与小王爷君臣分际,怎可欺主犯上!你若还有赤子之心,就当向小王爷请罪,接受责罚!”
“这?”赵强心中犹豫,老子管教儿子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在这儿不能说,左文胜的话义正词严,无法辩驳,如果自己不请罪,那就印证了自己有欺主犯上之心,传扬出去会被世人误解,想到这些,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心中苦痛,垂着头说不出话来。众家人见自家老爷受辱,心中愤恨,都不忍再看,掉头出去了。那小王爷见赵强服软,又恢复了神气,跳到赵强跟前举鞭就打。
“炯儿住手!”随着一声断喝,丽妃急急忙慌的跑了进来,后面跟着彩玲儿和珠儿。
丽妃劈手将小王爷的鞭子夺下来,将他推到一边,伸手将赵强扶起来,小王爷叫道:“母后,这个小太监刚才打我,你为何不让我打还他?”
丽妃看着儿子又看看赵强,心中百感交集,劈手拉过儿子厉声说道:“如果没有他,我们孤儿寡母早无安身之地,那鞑子兵也早就打到了云南,没有他根本就没有你的今天!你顽劣成性,早该有人管你,今天就算他是替我管教你了,今后我也允他替我管你,你再不收拾疲性,早晚有你的苦头吃!”
小王爷挨了打,又遭了母亲的呵斥,心中委屈,嘴一咧,又哭开了。彩铃儿见丽妃声色俱厉的说小王爷,有心回护,赶紧上前将他护住,安慰说道:“好了,小王爷,你母后说你是为了你好,以后只要不过份顽皮就是了,听话,啊!”
他们这里一闹,左文胜甚觉尴尬,觉得这里只有自己是外人一般,赶忙冲丽妃行礼退了出去。
珠儿也上前同赵强见礼,然后将小王爷领到后院去洗漱,屋里只剩下赵强、丽妃和彩玲儿,赵强这才同丽妃见礼,将自己到云南视察和刚才责打儿子的经过说了。
丽妃说道:“这孩子整天胡闹,我管不了他,请来个先生也是个愚忠之人,学问倒是好的,只是太过顺着孩子,也是不敢管教,你回来正好,好好替我管管他,你这当爹的原也该尽这个责。”
彩铃儿见赵强来了,满心的欢喜,兴奋的两颊绯红,插口说道:“孩子还小呢,就是管教下手也要轻些,你们男人手重,伤了孩子的筋骨可是不得了。”
赵强笑笑说道:“呵呵,我大老远来看你们,没想到先来了这么一出,不过这孩子的脾性全是平日里惯的,我不在时,你们也不可过于宽纵,将来不成器,有你们着急的。”他这是摆出了丈夫的架子,在责备丽妃和彩铃儿了,二人虽受了责备,心中反觉亲近受用。
当晚一家人一起吃饭,慈炯也在饭桌上向赵强认了错,赵强想笼络儿子,答应明天亲自带孩子去骑马,小王爷听说能骑真的大马,自然是兴高采烈的,下午那点过节也就烟消云散了。
当天下午,云南省的地方官员已经知道了赵强驾临昆明的消息,纷纷赶到宫中来拜见,赵强也对一干官员褒奖一番。当天晚上,赵强就住在了王宫,这王宫里的家人仆从都是从原来赵强府里带过来的,全都忠心可靠,所以赵强在这里如同回了自己家里一般。他和彩铃儿久别重逢,一番夫妻恩爱自是少不了的,那彩铃儿同赵强久别,体会到女人寡居的难过滋味,越发觉得丽妃凄苦艰难,不好独宠,到了夜深,她主动将赵强悄悄推到后院丽妃房里,那丽妃正自盼着,见赵强来了,又喜又羞,二人颠挛倒凤做在一起。赵强也知道丽妃不易,更加卖力的逢迎,以补亏欠,直到了后半夜才又悄悄回到前院自己的房里。
第二天,赵强到巡抚衙门同张岚等人议事,商议拟订了在云贵地区实行少数民族自治的方略,下发执行。他还视察了太平军建在昆明的兵器制造厂,两年多时间里,兵器制造厂已经可以仿造红夷大炮和火枪了,在一些地方做了改进,在性能上要好过从外国人那里采购的兵器。
赵强忙活了一天,回到王宫,看到小王爷正眼巴巴的在院子里等着他,他这才想起答应了孩子要教他骑马的事情。他觉得自己亏欠这孩子甚多,心下愧疚,也顾不上歇息,当即吩咐侍卫给小王爷找了一匹听话的小马,带着儿子到了山后的一块空地,教儿子骑马。那小王爷活泼好动,在马上也不安生,被摔下来好几次,只一会儿就摔的鼻青脸肿,赵强看了心疼,孩子倒一点也不委屈,反而兴致越来越高,到了傍晚时分,已经能同赵强并骑跑上几圈了。回到王宫,丽妃和彩铃儿都在门口候着,见小王子自己骑着马回来,自是高兴,等到了近前,看到孩子鼻青脸肿的狼狈样子,又都心疼不已,忙不迭的将小王子接进府里去梳洗上药,把个赵强晾在了一边,赵强苦笑,心道:“这女人真是,有了孩子就忘了老公了。”
就这样,赵强在云南逗留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白天忙着处理公务,晚上尽自己的丈夫责任,还抽时间陪着孩子玩耍,说也奇怪,自从被赵强打过一次以后,那小王爷还真就收敛了顽皮的性情,而且和赵强异常的亲近,赵强在这里尽享天伦,过的滋润,也大有乐不思蜀的意思。
正文2 第八十六章 遭算计转眼阶下囚(一)
这一天中午,赵强独自一个人在庭院的凉棚下乘凉,想着自己在这里逍遥快活,而圆圆和俪儿她们却被留在武昌,肯定寂寞的很,还不如把他们也一起接到云南来,大家凑在一块儿热闹,自己也干脆在昆明落脚,省得李刚他们碍着身份放不开手脚,想定了,赵强回到书房给李刚写信,吩咐李刚派人将圆圆和俪儿护送到昆明,同时表示自己想在昆明长驻,太平军的事情全权交由内阁处理,赵强将信交给小山子,让他亲自回武昌接陈圆圆她们来昆明。
转眼过了近两个月的时间,这一天,赵强照例到府衙去逛了一圈,看了总舵发来的函件公文,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只是李刚在一封信里提到:小山子已经接了陈圆圆、俪儿她们启程了,同行的还有武昌巡抚张晓东的女儿兰汀。看到这个消息,赵强心里美孜孜的,忽然想起她们到了以后如何安置是个棘手的问题,那彩铃儿是个醋罐子,她对丽妃自然是不敢造次,可对圆圆和俪儿是个什么态度就难说的很了。赵强坐在那里翻来覆去的琢磨着应该如何同彩铃儿去说这个事情,最后还是决定先告诉丽妃,让丽妃去探探彩铃儿的口风再说。简单处理完公务,赵强起身准备回九华山,刚到了门口,门外侍卫说道:“启禀教主,内务府总管大人派人求见。”
“哦,快请进来。”赵强听是小山子派人送信,估计是说陈圆圆她们的事情,所以又坐了回去。
侍卫带着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进来,赵强觉得此人面熟,应该是自己亲兵卫队里的侍卫。那年轻人给赵强行礼后,将一个信封递给赵强。
赵强拆开书信阅读,小山子在信中说:自己护送俪儿、陈圆圆、兰汀三人赴昆明,在穿越贵州时候,在镇远府西北的瑶山云岫谷逗留,结果圆圆和兰汀姑娘均觉得这云岫谷环境幽雅,打算长期在此停留居住,不想到昆明来了,自己反复规劝不起作用,希望赵强能够亲往。信中字迹歪歪扭扭,赵强认得正是小山子的亲笔信。
信封中还夹着一页便签,赵强一看,是圆圆姑娘的笔迹,圆圆在便签中说云岫谷就是自己理想中隐居的地方,说她已经厌倦了尘世间的生活,更不想到昆明去给赵强添累赘,想独自在这里生活下去,也不想再同赵强有任何的瓜葛。便签的末尾是一段歌词,正是赵强当初写给圆圆的那首《知音》。
看完信,赵强呆若木鸡的楞在了那里,他不明白圆圆为什么突然变卦不想到昆明来了,要说兰汀因为有心障不愿见自己还情有可原,可那圆圆和自己几经磨难,彼此相知甚深,怎么会突然做出如此绝情之举,赵强不禁疑惑不安起来,他想来想去,估计是圆圆碍着自己是风尘出身,怕到了昆明不为彩铃儿所接纳,怕赵强尴尬为难才如此的,这是赵强找出的唯一可以接受的理由。赵强知道小山子做事一向稳妥,绝不敢将圆圆她们强行带到昆明来,看来非自己到贵州走一趟不可了。
赵强回到府中,告诉彩铃儿和丽妃说贵州方面有紧急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明天就要动身,估计要个把月的时间才能回来,彩铃儿也不疑有他,忙不迭的帮着整理出行的物品,还一再叮嘱赵强早去早回。
第二天一早,赵强启程北返,丽妃、彩铃儿带着小王爷依依不舍的送别,那小王爷同赵强毕竟是骨肉亲情,这一段时间又相处甚欢,见赵强要走,倒哭的比丽妃他们还厉害。
因路途不远,赵强这次只带了炎龙和二十几名侍卫,一路向北疾行了十天以后就进入到贵州境内,又西行二天,傍晚时分抵达镇远城,赵强从送信的侍卫口中得知,从这里到瑶山云岫谷只有一个时辰左右的路程,他急着见到陈圆圆,在城中用过晚饭以后,立即启程赶赴瑶山。
一行人到了瑶山,在送信侍卫的引领下顺着山路上山,转了几个弯来到一个山谷,引路的侍卫指着山谷中隐约的灯火说道:“启禀教主,几个客人就在那边林中的房舍居住,总管大人带人在树林旁边的草屋护卫,现在夜深时分,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进去恐怕会干碍谷中的清净,不如让众位兄弟在此歇息,在下引教主前去同客人见面。”
赵强见陈圆圆心切,并未多想,反而觉得这侍卫虑事周全,点头答应了,那炎豹不放心赵强的安全,带了两个武功好的侍卫跟在身后。
几人步行进到谷中,山谷中间是一片竹林,当夜月明星稀,那竹林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静谧清幽,不远处传来山泉流淌的叮咚声,赵强心中感叹:“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这么个清幽之所,也怪不得圆圆留恋不想离开。”
一阵悠扬的琴声从竹林之中传来,赵强静静的听着,正是圆圆曾经弹过的那曲《相思调》,赵强心中不禁一热,看来圆圆还是思念着我的。
他命令其他人在林外等候,自己循着琴声轻轻步入林中,竹林中间是几间简陋的竹屋,那琴声就从中间的一间屋里传出,赵强轻轻走到门口,只听琴声一乱,屋里圆圆问道:“门外是赵公子吗?”
赵强答道:“正是。”
“真的是你,快请进来。”圆圆惊喜的说道。
赵强轻推房门进到屋里,圆圆从琴榻前起身,迎了上来,到了赵强身前,迟疑一下,还是扑到了赵强的怀里,两人静静的相拥着,半天没有说话,赵强心中疑惑,看圆圆的情形,对自己思念甚深,与信中言语大不相同,他扶着圆圆的肩头说道:“这么清雅的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
圆圆柔声说道:“这是俪儿找到的,这里真是太美了,在这里待了十几天,我都不忍离去,真想伴着你在此终老一生。”
赵强心中感动,拥紧圆圆说道:“我也早就盼着这么一天,可天下未定,敌寇未除,我肩挑重担,现在还不能马放南山,还要请你体谅。”
圆圆说道:“公子身负兼济天下的重任,一心为国为民,此乃英雄本色,圆圆岂会抱怨,圆圆虽是女儿之身,却也明白国家大义,愿如风随在公子身侧。”
赵强心中大慰,临来时的担忧全消,笑道:“呵呵,看了你给我的信,还以为你再也不愿追随我了,却没想到姑娘如此深明大义,让我白担了半天心。”
“信,什么信?我几时给你写过信了!”圆圆听了赵强的话,疑惑的问道。
赵强笑道:“就是那张便签。”说着从兜里掏出那张便签,递给圆圆。
圆圆接过来一看,脸色突变,说道:“此信并非我所写,公子怕是中了奸人的算计。”
“哦?这信不是你要小山子带给我的吗?”赵强急切的问道。
“不是,小山子将我们护送到镇远,俪儿说知道这里有个清幽所在,就带了我和兰汀来游玩,我看这里幽雅,就在这里住了几日,并未见到小山子他们!”圆圆说道。
赵强脑袋轰的一声,心道:“坏了,中计了!”
他一把拉住圆圆的手返身出了房门,却见俪儿静静的站立在屋前。
俪儿冲赵强盈盈一拜说道:“俪儿给老爷请安。”
此时赵强已经对俪儿起疑,他故做轻松的笑道:“俪儿,这么好个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
俪儿淡淡说道:“老爷是绝顶聪明之人,应该已经猜到了俪儿的身份,我们打开窗户说亮话吧,不错,那两封信正是俪儿的手笔,老爷今日已经走不脱了。”
赵强见俪儿亮明了身份,也就不再掩饰,正色说道:“我自信对你不薄,没想到你忘恩负义,如此陷害于我。你身为汉人,却助纣为虐,做了满清的走狗,真是无耻之尤。”
俪儿面色凄楚,幽幽说道:“老爷这话俪儿当不起,俪儿是满人,也就是老爷口中常说的鞑子,俪儿穿了汉人的衣装,每天随在老爷身侧,连老爷也分辩不出,可见满汉并无差别,我主并无满汉之分,却不知老爷为何偏要强分满汉。我主为了一统天下,给万千黎民一个太平的日子,可谓苦心积虑,耗尽了心血,然老爷却从中作梗,成了我主的死敌,天下太平自此遥遥无期,俪儿无奈,只好做此不义之举,对老爷辜恩,却对我主有了交代,所以俪儿并不后悔。”
“你!”赵强指着俪儿脱口说道:“你们满清占我江山,杀我汉人,又哪里是给百姓太平的日子。”
俪儿说道:“俪儿知道老爷一心要创建太平盛世,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老爷不过仅守着西南一隅,南方大部分省份依旧在荒淫无道的明廷手中,明廷不灭,何来天下太平,而能灭明廷者,非我大清不可,此是天道,天意不可违。”
赵强盯着俪儿一时哑口无言,没想到外表柔柔弱弱的俪儿居然言语如此犀利,确实不简单,也不知这满清是如何培养出了这么一个出色的女人。
俪儿接着说道:“俪儿虽忠于大清,但对老爷也是一片赤诚,俪儿以身相许乃是出自真心,并不单是为了接近老爷,能与老爷相伴这些时日,俪儿一生无悔。老爷待我恩重,俪儿无以为报,但愿来世化为蝴蝶,长伴老爷身侧。”说到这里俪儿也是泪留满面。
赵强听着俪儿的倾诉,想着昔日俪儿对自己百般的柔情蜜意,心如刀绞,听俪儿话中大有决绝之意,心中警觉,刚要阻止,却已经晚了。只见俪儿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抵在自己胸前,扬声说道:“俪儿去了,老爷保重!”说完双手用力一按,胸前顿时血花飞溅,赵强大叫一声:“俪儿!”跨步上前,将俪儿揽在怀里,晃动着她的身子,嘶声叫道:“俪儿你这是何苦,我并不怪你,并不怪你。”
那俪儿委在赵强怀中,含笑闭上了眼睛,已是香消玉陨。
正文2 第87~9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