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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杀的很乾净

《《古术》》

更新时间: 04/01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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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个眩目的术力旋涡流相撞的一刹那,坑中所有人忽然一下子静止了,周边的失衡连锁反应忽然一下子静止了,全世界忽然一下子静止了。

一小块松土从坑边上慢慢的跌落在坑中,紧接著土守形几人同时仰头喷出了血雾。

而此刻的朝歌却忽然有了从某种燥动中被刹那解脱了的感觉,恍惚中感觉身体就像被重新炼过一般,把原来的杂质几乎全部荡清,竟然第一次清楚感觉到自己体内各种受力之间的自然消长运转,奇妙安和。

而且就在这种朦胧状态中,竟然可以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五脏经脉与外界自然之间的沟通,完全成了自然的一部分。就像山川流水一样,自然而又和谐。

朝歌有了种从没有过的一种舒服感,他甚至从此不愿再醒来。

可一旦清醒过来,这种感觉便渐渐消失了。

“朝歌!朝歌!”。

朝歌慢慢睁开眼睛,渐渐看清了梁库那张急切的脸。他好象是在大声叫著自己,但声音听起来却有点远。

朝歌转了转头,於是他依次看到了周围正俯视关注著自己的婉姨、小轻、小灵、土守形、阿光、老赌头。

随著梁库不断的呼喊,朝歌渐渐的从那种恍惚的留恋状态中回到现实来。他慢慢的坐起,天已经不知不觉的亮了。

转头向四周望去,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坡顶,而那个人坑正远远的静在坡田中。

此刻初升似血的太阳,竟然给朝歌一种错觉,分不清这是早晨还是黄昏。朝歌努力的回想著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接著他就发觉到漫天血红朝阳中好象弥漫著一种如粉似雾的东西。

他擡起手在空中,轻轻捻了捻浮挂在指间的这种极细粉末:“这是什麽?”。

“骨粉。”。

婉姨看了看朝歌仍是听不懂的样子又缓缓道:“就在两力相撞的时候,坑中的一百多具尸骨,一瞬间都被化成了骨粉。”。

朝歌被震惊了!

他再次转头环顾四周,如血朝辉的粉雾中,那个人坑似乎静静的没变,庄稼早已被拔除乾净的裸露黄土地也似乎没变,只是目光缓缓移过地远处的一片林子时,隐隐发觉那林子虽然仍是枝茂叶绿,但却似乎少了许多往日的生气。朝歌不觉凝望良久。

“过几天,那片林子会全部枯死。” 土守形郁郁的出了声音:“因爲刚才失了恒序的地气,已经把它们的根须全部催断了。”。

如果说九鹿县的雷击还只是让事後的朝歌模糊的感觉术力之威,那麽现在就绝对是身临其境、真实无比的震撼了。

朝歌缓缓凝视著眼前的骇目景象,忽然有了种隐隐不安,他回想起刚才两力相撞前的心理感受,虽然在巨大的燥动中几乎淹没了自己危危仅存的一丝清醒,但就是这丝清醒,让他还清楚的记得就在因力量急剧膨胀而引起整个力场塌崩的时候,他竟然是有种极度的兴奋。

而正让朝歌不安的是,这种极度兴奋竟然是架构在惊人破坏力之上的,就像当一个普通人忽然拥有了超出常人的能力时所得到的快感。

朝歌进而感觉到了这种快感後面潜藏的一种罪恶式的恐惧。

他开始渐渐觉察出,自从踏上破解命运之路後自己的诸多转变。尤其是术力给自己造成的瞬间颠覆,虽然这种颠覆随著爆发而逝的术力消失,但他已经清楚的感知到了,这种颠覆正令自己在暗暗的转变著。

朝歌又想到了因习练阵衍古术而造成巨大改变的五行族和六甲旬,他们好象在用强大的术力透支著整个家族的命运。

这让朝歌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当术人在掌握了超出常人能力的时候,他也同样承受著比普通人更大的损害。

而这种惊人之力,又会给自己造成怎样不可预知的转变呢?

就在朝歌惊诧中迷惑不解的时候,土守形等人也正在想著他们想不通的事。

他们想不通的是,本以爲发狂的朝歌是像村人一样被强烈骨气逆转的,但通过惊险的对撞才发现,事实完全没想象的那麽简单。

那一百多具有著极爲类似的命局质气,不但触动了朝歌体内自从被雷击後正慢慢生成聚集的神秘术力,而且更加与之相合,从而瞬间转换成一种极爲可怕的力量。虽然随著尸骨化成粉末,这种可怕能量也瞬间消失。但它所造成的惊人破坏力却是真实存在的。

而这又究竟意味著什麽?

梁库看到朝歌没事,不禁松了一口长气。放下担心,便就又想到了那个一直挂怀在心的人骨坑,因爲在他看来,埋著一具人骨的王老财青砖墓都已经有两罎子宝贝了,更何况这百十来具的人骨坑。

於是在问过婉姨那人骨已经化灰飞尽之後,就颠颠的一路小跑来到坑边。

不过让他很失望,坑中除了几块飞不走的骨渣之外,竟然出奇的乾乾净净。有心跳下去再仔细查看查看,但最终还是没敢。於是就差遣跟过来看热闹的老赌头折了根树枝过来,左挑挑,右捅捅。你一句失望,我一句破坑。

沈思中的姐妹花却对梁库两人的唧唧歪歪注意了起来,姐妹花不觉中向对方茫茫的望了望,神情好似有什麽想不通的地方。

然後小轻异常高声的向梁库方向喊去:“阿库,那坑里真的什麽都没有吗?”。

梁库听到可爱的人儿在呼唤,於是比小轻大出十倍的声音回喊:“没有!什麽都没有!就几块连狗都不要的骨头渣滓子!”。

姐妹花听到梁库的声音再次茫茫相对,这次就更加诧异不解了。

婉姨看出蹊跷,於是问:“妹妹,有什麽不对吗?”。

小轻微簇额眉:“就我们姐妹所知,明清女子大多喜欢佩带金玉饰品。就算这里穷乡僻壤,但至少银质女饰是绝对有的。但听阿库说,分明那坑里什麽都没有。”。

小灵接道:“刚才两力相撞的巨大冲击虽然瞬间把所有人骨都化成了粉,但却绝对没可能化掉金银类的硬物。”。

经这麽一说,婉姨也回想起刚才的挖掘细节,虽然人骨陆续不断,但的确没发现有什麽古人常佩带的金银类首饰,大概这种细节上的东西,也只有深懂历史考古的姐妹花才能注意得到。

阿光似乎想到了什麽:“从刚才的那对被活埋的母子和一百多具尸骨看,这里上百年前好象曾发生过一次可怕的屠杀。如果不是我们要找的五行村的话,会不会是强盗屠村呢?在杀光所有人後,再掠走了每个人身上的财物?”。

婉姨摇了摇头:“决不会!第一,强盗灭村後决不会再大费气力的挖个十米大坑掩埋;第二,我刚才在对接残骨时就发现好多有奇怪折损的地方,起初还以爲土中埋的过久後自生腐断的,但现在回想起来,更像是生前受了某种奇怪的力量而突然截断的。”。

婉姨在像是自言自语中慢慢擡起头:“而从断骨的折损截口看,这种奇怪的力量更像是某种猛烈的术力。”。

每个人都听懂了婉姨所说,每个人也同时陷入到一种令人战栗的迷惑。

朝歌曾不止一次的体验到术力带给他的骤然压力,他深深懂得婉姨所说的这种由术力截断的骨头与普通骨折有什麽不同。

普通骨折大多是由突然的外力造成,所折断的部位通常有很明显的由外而内的方向性。而术力催人断骨的原理是利用术力侵入深部,与人体骨骼间的支撑力发生瞬间碰撞,从而由内而外的发生爆裂。其方向上正好与外力骨折相反,就像是在人体骨头内引爆了一颗定向炸弹。

於是,朝歌心头猛然升起了一个也是在场每个人都正在迷惑的疑问:上百年前,到底是什麽样的人,用了什麽样的术力,把整座小村子杀的如此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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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术 第五十四章:残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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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朝歌探测出的遗址范围看,被掩埋的这座古村大概三、四十户,人口上接近一百七八。

再根据婉姨的推算,这人骨坑中的人骨,至少也在一百五、六十具,不分老幼能一次杀到这种程度,的确颇让人震惊。

而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偌大一个人骨坑中不但没有一件遗物佩饰可寻,而且看样子更像是同被一种霸道的术力所杀。

诸多疑问,早把衆人一起引到了已经所剩无几的人骨坑旁。

衆多猜测之馀,朝歌早已从刚才的混沌中恢复过来,开始进入到往常惯有的冷静思维之中。

他首先做了一个假设,假设这个村子就是五行村之一。首先有两点可以支援这个假设,一是这百具人骨所拥有的极爲独特质气,说明他们都像五行族一样具备著奇旺命局;二是他们都被术力一次性所杀,这同样跟早期猜测五行族遭受的一次灾难性重大变故相吻合。

但无论这个假设在表面上如何成立,却有著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假设本身。

从假设五行村的存在到现在的挖掘出土,整件事从开始都完全架构在一种假设之上的。按照惯性思维的规律,人在形成一个倾向性的认可之後,通常会把所有线索都不自觉的向自认爲的合理性靠拢。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

但如果我们完全从局外人来看待这座古村遗址的话,就完全有可能是两种情况。就说这命局奇旺的百具人骨,除了像五行族和六甲旬那样的特殊原因,家族遗传或是特殊的生活习惯及风水影响,都可以形成这样的结果。

再看术力所杀这件事,在明清两代,其玄学术数远比现在兴盛的多,五行族和六甲旬也只能算是玄门里的沧海一粟了。术界间的相互仇杀,相信也如同江湖般司空见惯。

那麽到底该如何确定眼下的遗址就是五行村之一呢?局外人看事情也有局外人的弱点,虽然可以充分考虑到事情的其他可能性,但也通常会把事情搞的更加模糊不清。

而最初寄於希望的人骨坑现在不但已经化爲灰烬,而且竟然连一样可以做爲旁证的遗物也没留下。

难道真会是灭村後的财物抢掠?还是杀人者有意毁灭有关村子的一切痕迹?再或是还有什麽不可知的其他原因?

正当苦苦思索眼神游离之际,老赌头手里翻来复去的一样东西劳劳吸引住了朝歌。

那是一片残红明瓦,是老赌头在坑旁的土堆里拣出来的,跟姐妹花最初发现的那片残瓦除了形状上稍有不同,但质地顔色却完全一致。

就是这种残红明瓦,一个险些被忽略掉的线索,在朝歌的迷雾思维中如同一道虹光乍现,顿时一个完整的推论无比清晰起来。

“也许这座古村的居民根本不可以佩带一切金银首饰。”。

久久不语的朝歌,终於又翘起嘴角说话了。

只不过这句话太过突兀,以至於让衆人都愣了一愣。

朝歌并未急於解释,而是走到老赌头身旁:“可不可以借我用用?”。

朝歌指的当然是那片残红明瓦,这似乎让原本还只是好奇的老赌头开始意识到手中这片破瓦片的重要性,说不定还以爲真是拣到宝,竟然露出一付护爲己有的神情。

梁库则一把从老赌头手中把残瓦夺过来:“拿根鸡毛当令箭!没见过宝贝是不是?瞧你那一付穷相……”。

梁库边撇嘴损著老赌头,边把残瓦递在了朝歌受中。

朝歌举起红瓦道:“这是一片残缺的红色瓦片。如果我没记错,这是片颇爲独特的明代瓦片。”。

姐妹花听完有些疑惑,不知道朝歌要说明些什麽,於是小灵皱眉道:“这瓦的独特处在於它的顔色,因爲在明清两代的瓦制很严,能用色瓦的也只有皇宫贵族再或是寺院道观,民居是决不允许有黄红色瓦的,而且与古民风不符。但这又与不佩带金银首饰有什麽关系呢?”。

朝歌又是翘了翘嘴角,还是不急於回答,而是转向了一旁的土守形:“土师傅,土家村全村建筑以土爲主,这是不是爲了能聚集土气,从而促使土家人的命局更加土行偏旺?因爲土行族的导引术越是配合土行偏旺的奇格命局,也就越能发挥出强大术力。”。

土守形似乎听出了点朝歌的意思,缓缓的点了点头。而此刻的婉姨、阿光、姐妹花也一齐在心中点了点头,因爲他们也同时越来越听出朝歌的真正用意。

朝歌接道:“所以这座古村的居民也很可能在用与土家村类似的方法保持著一种五行偏旺的风水格局,因爲这片残瓦的顔色是红,而红色在五行所属上正是火!”。

说到这里,齐齐凝视朝歌中的衆人,双眼不约而同的放出希望之光。

朝歌微笑著放慢了语速,缓缓道:“也就是说,这古村很可能就是……”。

“火行村!”。

这句话几乎是衆人一口同声发出的,惊喜之情溢出言表。

梁库却有些急了:“什麽什麽就火行村了?!还没说这到底跟不戴金银首饰有什麽关系那?!”。

梁库对是不是什麽火行村倒是次要,恐怕他更关心的是那些个与钞票有著直系亲属关系的金银首饰了。

小灵劈道:“金你个头!这麽简单都不明白。在五行生克里火正好克金,当然火行族的人不可以戴金银首饰了!”。

梁库听的越发迷糊了:“什麽什麽克?什麽什麽金?”。

小轻感觉著梁库窘相,扑哧一下乐出声来:“阿库呀,这金、木、水、火、土里面,是不是金一遇到火就化了呀?”。

梁库被小轻的柔声一抚,呵呵的傻笑著点点头:“呵呵,是是!”。

小轻继续道:“所以说火克金呀!但要是金多了反到会压灭火的,所以火行族的人爲了保持自己的火性不杂,自然避免一切可以影响火性的东西了呀!”。

梁库继续傻笑著,他实在希望能一直这样听著小轻甜美低柔的说下去,至於说的内容到是听了个稀里糊涂,只是不住的应承著:“是是是……”。

转而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拍著老赌头的肩膀:“你看人家的知识多渊博呀!我们真要恶补一下什麽五行知识了!”。

婉姨却打趣似的笑道:“赌师傅恐怕可是位高手呢。你看他教给我们朝歌的导引术,可像极了火行族呢。”。

小灵抢著道:“对呀对呀对呀!我们刚才对拼的时候,巢鸽体内的术力炙烈焰猛,可不正是火性嘛!”。

阿光也恍然道:“哦对了!我说朝歌爲什麽对这堆人骨这样有感应,因爲这火行族命局个个是火性奇旺的,所以和朝歌体内的火性术力前後快速融合了。”。

线索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朗化。朝歌起初还真没想这麽多,被衆人触类旁通的一提,也回想起刚才体内二火交替的感受,真的与衆人所说妙合。续而又想到最初引发自己体内发生奇变的雷击,那雷电在五行的属性也正巧是火。朝歌不禁暗暗惊叹这前後的奇巧之合。

老赌头在衆人擡捧打趣之中,形象不禁高涨,肩头一扭,把梁库搭在上面的那支手抖落,大有不屑与之爲伍的傲气。

这可惹火了梁库,不禁一顿很批,连箱带底的把老赌头的旧账悉数揭发出来。老赌头爲了捍卫得之不易的地位,开始进行绝地反击。进而说那已经记不起来的导引口诀不是从杂书上看来的,而是自己原本就有一整套祖传秘笈。而且再深一步沈痛追思,很有可能自己就是这火行族的後裔。

而梁库对付老赌头的杀手鐧就是:你不是说有祖传秘笈吗?那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是真是假一辨就知。

老赌头当然继续坚持一脸不屑,之所以称爲秘笈,当然是不可以轻易给人看的了,而且尤其当这个人是梁库的时候。

梁库被逼急了,竟然灵光一闪,他忽然想起朝歌曾说过的,五行族和六甲旬因爲什麽习术不同,导致了不是身体残缺就是性暴寿断,那看你老赌头除了脸皮厚了点,其他可没一点两族人的特徵。

但梁库此话一出口,却马上又後悔了,因爲这话好象有点刺伤了姐妹花。

梁库的这句话并没触及衆人的伤处,相反却让人感到很意外,真没想到梁库也能做出如此专业性的推断。因爲梁库最後所说的这句话也正是朝歌等人一直没把老赌头当成术界中人的原因之一。

於是,就在梁库和老赌头的声声对讨之中,还有衆人越来越明朗的推断之中,气氛渐渐达到了最高潮。

无疑这次火行村的确定,是意义重大的,因爲五行村里一旦有两个村子的位置确定後,就可以根据阵衍的局形组合,来推导出其他几个村子的所在。进而一步步拾起各族失落的记忆同时,也就渐渐走近了坟局的最终之迷。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对古村遗址的进一步全方位挖掘,力求在把古村完整的再现世间的同时,也会找到更加确凿的证据线索。

但要完成这一项巨大工程,恐怕现在的人手还远远不够。於是经过衆人商议之後,决定从土家村现有人中调些过来,再从现在的村子里请来多个壮汉,临时组成一支浩荡的考古大军。

由於土家村人丁凋零,能调来的人手有限,乾瘦而又脾气火暴的少年雷子也在这次被调集而来的人手之中。

村子里在梁库挥动的钞票和吐沫横飞之下,全村进行了一次罕见的整体大动员,但颇让梁库头痛的是,并不愁招不来人手,而是应徵的人手太多,上到五十岁的村长,下到十几岁的少童,除了身患惊病尚未痊愈的人,几乎全村男女老幼没一个肯落在人身钱後的。

可就在热热闹闹、群情激荡的准备开挖的时候,一场连下两天的阴雨,稍稍阻碍了下热火朝天的考古大军。

开始梁库还不绝於耳的埋怨老天不给面子,到後来也知道自己的这种颇爲幼稚的言辞根本改变不了现状,於是就找上姐妹花,非缠著要学五行知识。

没了梁库的唠叨,全村在细雨绵绵的笼罩下,变得异常宁静。村里女人们盘坐在炕上,力所能及的做些手上的活计。男人们则困觉的困觉,发呆的发呆。

土守形蹲在门边还是默默的抽著自己的旱烟,雷子立在另一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著顺著房檐滴下的水柱,把墙根的土地敲打成一排小水坑。空气里新新的雨气夹杂著青草香四处弥漫著,雷子也偶而被姐妹花传过来的笑声牵动,每次都会寻声擡起头,於是眼睛里也似乎能听到姐妹花的笑声。这个像把板斧似的土村少年,忽然有了种心慌慌的感觉。

朝歌在仔细想过如何开展挖掘工作後,闲来无事便掀开了一同带来的那架乌亮的三角钢琴,十指轻动,一曲琴声悄然而起。

於是这座偏远的乡野小村,除了落叶静雨,还若有若无的飘荡著惹人琴声。

村民们不懂的欣赏,他们根本连钢琴是什麽都不知道,但无疑他们却很享受,享受著一种从没有过的舒服。

而朝歌并没注意到,自从那次雷击後已经在身体上慢慢的发生著诸多奇妙变化,每逢雨天,他的身上就会静静的泛起一层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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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在第二天临近傍晚的时候停了,所有人的心情都爲之一畅。村里负责给衆人炒菜作饭的大嫂们开始唧唧喳喳嘻嘻哈哈的准备开火起竈了。

婉姨心情很好,主动提出给大家做个菜尝尝。这在衆人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真不知道有著洁癖的婉姨,连每次吃饭都要用一种带著酒精味的消毒水擦一遍食具,这次竟然主动提出深入油烟弥漫的重污区,爲大家奉献一道据说是她本人家乡的一道极品美味。

而除了对婉姨的惊人之举比较意外外,衆人更多关心好奇的还是婉姨所说的那道家乡美味到底是如何的美。

爲了配合婉姨做出的重大牺牲,梁库也异常勤快的帮姐妹花摘起菜来。

菜都是现从菜园里摘的,新鲜的还顶著花带著刺,全是农家一手原始栽培,全无一点人工化肥。虽然菜叶瓜型上不如受过人工改良的菜种肥大好看,但味道几乎天差地别。让人吃起来不光是味觉上的菜香清美,更多的是一种心情上的时光倒流感。对於拥居都市的现代人,是很难有机会一饱如此口福了。

村人对於肉类的保存也有自己独特的原始方法,但凡有多出的鲜肉,就用塑胶袋封好放入提水的木桶。然後再沿著井绳把木桶一点点的沈入到深凉井水中。因爲无论天气如何炎热,这种以原始方法打挖出来的深井,都是凉气浸人,就像是一个巨大深长的天然保鲜库。

而婉姨要做的这道家乡美味是山药炖排骨。

婉姨生长在江浙之间,菜肴风格喜欢淡而清鲜。所用主料不多,只有山药、排骨、小青菜三样,配料就更少之又少,除了半段小葱、些许清盐和几朵飘浮若无的菜籽油花,剩下的就几乎全是井泉汤水了。

这让吃惯北方浓重口味的梁库不禁生出满脸狐疑,就这些个清汤寡水还能做出什麽美味?

同是生长在南方的姐妹花口味相近婉姨,自然知道这清汤寡水的妙处,此刻只是微笑不语。

梁库就更加摸不到边际了,大有一种天下人皆清醒,惟独自己被蒙在鼓里的不踏实感。

可一等到汤味溢出,梁库就不说话了,口水几乎要从眼睛里流出来。实在是太美了!菜是菜的味,肉是肉的香,除了最大限度的保存了菜肉本身的原汁原味外,更多了种少许若即若离的合香。

更绝的是泛著淡淡菜绿的汤水,喝一口舌底生津,就像是在挠你胃里的痒痒,越是淡中藏味,就越是放不下手中之汤。

梁库稀里胡噜的几乎包揽了整碗汤,意犹未尽之馀有点忘乎所以:“好喝!太好喝了!婉姨呀,真没想到您还有这手绝活。除了对骨头在行,对骨头汤更在行!”。

梁库的一时忘情美赞,却忽略了正在吃饭衆人的感受,好好的吃著饭却让人联想起残白枯乾的人骨。

小灵嗔道:“汪汪汪,有骨头吃还让你闲不住,坏梁库!”。

梁库反应过来,呵呵的傻笑著捧起大汤碗,做豪侠饮酒状把剩下的残渣汤料一饮而尽。

饭後衆人又开始对明天的挖掘进行了各种憧憬加閒聊式的猜测,期间热情的村民越聚越多,偶而插上两句乡野逸事,更把全场气氛一浪浪推向高潮。一直闹到很晚才渐渐散去。

人声一去,雨晴後月朗星稀的村野中顿时响起蛙声一片。

朝歌和梁库、阿光、老赌头睡在一间农舍里。此时已经夜半,保持著很规律生活的阿光已经睡去。沾枕就著的梁库、老赌头当然更不在话下,早睡的不醒人事。

惟独朝歌仍还朦朦胧胧的半醒著,自从那次雷击後,他便越来越感觉出身体上的诸多微妙变化。等再次经过人骨坑的阴火激发,身体上的变化就更明显了。先是睡眠渐少,但相反人更精神了;然後饭量也在逐日减少,每次稍多吃一点,就会有种说不出燥热心烦。

并且身体变得异常敏感,他甚至能清楚感觉到轻风吹入窗子後分成几股微流从不同方向击到屋内的墙壁上,然後再反弹散去各方。越是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这种感觉就越灵敏。

而此时身体内就四处很规律的回圈著一种光质类的流,充盈而又柔和。朝歌除了依稀还记得老赌头的那几句话外,便不再知道如何对这种流再进一步引导和利用。就这样任它们像涓涓溪流一样,往来不息的流淌在自己这座人体山水中。一直在这种美妙感觉中,渐渐入睡。

但在朝歌的诸多变化中却有一样始终没多大改变,那就是多梦。

朝歌自小就多梦,这可能跟朝歌多思少语的个性有关。尤其是小时候那段自闭症,很长一段几乎分不清哪里是梦、哪里是醒。完全构架在一种现实与虚幻相交替的混沌之中。

虽然随著年岁的增长,朝歌已经渐渐从自闭的世界中走了出来。但多梦仍然是一直伴著他的另个世界。

而朝歌的这个漫长繁杂的梦境世界说来也简单,几乎大部分都在反复重复著童年或是比童年更小的幼年中一些片光碎影。

并且这些残梦的片光碎影有一样都很相同,就是所有的场景中都几乎只有朝歌自己一个人。

今天重复的这个梦除了朝歌自己一个人,还有一条鱼,一条装满了各色糖豆的透明玩具鱼。

这条鱼是吊在空中的,鱼的底下就是一动不动仰躺著的朝歌。朝歌曾有过一段很长时间,专门对这些重复的梦做过推测。从这种毫无自主的状态看,此时盯著鱼看的朝歌应该是很幼小,幼小的甚至连爬起来都很艰难。

但对於正常人来说,连爬起来都很艰难的幼龄段,又怎麽会有如此清晰的记忆呢?这便是朝歌有点解释不清的地方了,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有种错觉,也许这场景并不存在,也许只是童年时候一个清晰似真的梦。

只是这个梦忽然有点跟往常不同了,按以往,这个梦会在鱼与朝歌的对视中渐渐的淡出,但今天不同了。先是从仰吊在空中的鱼开始的,那鱼一双大而透明眼睛後的两颗白色糖豆开始渐渐转成红色,像是两只充血的人眼死死的盯著朝歌。

紧接著透明鱼腹内的所有五蜒六色的糖豆都像著了魔似的一个个都变成了怕人的血红色,瞬间把整条透明的鱼变成了一条恐怖的血鱼,有著一双血红死鱼眼的血鱼。

朝歌随著那渐渐欲红滴血的血鱼心跳剧烈,他很奇怪,梦里的自己远没有清醒时的自制力,他甚至想叫,但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想挣扎,身体却丝毫没有反应。

就在这种因极度惊惧而导致崩溃临界点的时候,那瞪著一双死眼的血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块暗红色样的东西。

朝歌迅速从梦境中醒了过来,也渐渐看清了那块红色样的东西,原来是块吊在房梁上的红布。

这种红布几乎是家家农房在起梁的时候,爲了吉利而系上的一块红布。朝歌仰躺睡觉,那红布正不偏不倚的吊在他的头顶。

朝歌呼出了口长气,也明白了爲什麽那好好的梦鱼变成了红色。一定是因爲就在梦境淡出的那一刻,朝歌看到了那块红布,而月夜中的红色对人的神经有某种刺激性,於是就有了这种恐怖的浅意识转变。

但随即一个念头从朝歌脑中闪过,如果按这个次序,那一定是在朝歌做梦间就睁开了眼睛,否则又如何看到那块引起恐怖意识刺激的红布呢?但这个念头也只是在朝歌头脑中一闪而过并未深究。

可就在他翻了个身,侧卧著再准备睡去的时候,朝歌忽然发现炕上少了个人,再仔细看,少的竟然是老赌头。

老赌头人老体衰,晚上起个夜倒也正常。朝歌并未在意,合上眼准备再睡过去,可一时被刚才的惊梦激得全没了睡意,一闭上眼睛,各种虫鸣草动天籁杂响,没一处不听的清清楚楚。

朝歌索性任它去,心神游荡,一会想到明天的挖掘,一会又想到近日来的诸多变故。伴著颇有节奏的群虫夜鸣,朝歌渐渐有了些睡意,正慢慢朦胧过去时,心底里却无由的生出一种异样感,不觉又转醒过来。

朝歌自幼多思少语,常年累月下来养成了逻辑思维习惯,但凡有某种不合常理的事情,虽不一定马上察觉得出,但总会在潜意识中留下异样感。朝歌仔细的查想了下,虽然连日来发生了很多出乎意料的事,但显然这次异样感一定是刚刚发生的。

朝歌左右想不出结果来,於是又翻了个身准备再次睡去,可就在翻身微微睁眼再合上的一刹那,朝歌注意到了一件事情:炕上老赌头的位置依旧是空的。

本已翻过身去的朝歌又翻了过来,他忽然清楚了刚才那种潜意识的异样感是怎麽回事了,再细微的虫鸣声都听的清清楚楚,可出去了这麽长时间的老赌头却怎麽声息全无?

朝歌坐了起来,再仔细听了听,仍是人声全无。奇怪中轻轻下炕推门而出。

这里的人家几乎都没有院墙,几排枯枝扎成的疏散围栏,有的更连这种围栏都没有。视野开阔,朝歌借著月光一眼望出老远,却也没见到老赌头的半条老影。

这就更让朝歌觉得有些异样了,如果不是起夜,深更半夜的,人生地不熟的老赌头能去哪里呢?

朝歌走出院子,开始沿著村街慢寻。也同时开始对老赌头这个人进行了从认识到现在从没有过的细细剖析。

其实对於老赌头的身份,朝歌早就质疑过,就算用雷击来启动朝歌体内能量是老赌头歪打正著瞎蒙对的,可引雷入室的术力掌诀又作何解释呢?如果也理解成绝妙的凑巧,那这个凑巧也的确绝妙的有点不可思议了。

事後朝歌也曾问过当时一直在场的梁库,可梁库对老赌头一直蔑视在先,就算曾在关键时刻被老赌头的严肃震慑过,但过後每每看到赖气十足的老赌头便全没了当初的敬畏,反而变本加厉的蔑视起来。

所以每次朝歌问起引雷掌诀的事,梁库都唾沫横飞的一顿猛批,恨不得把全国无赖名人的头衔,全掼到老赌头一人脑袋上。

再加上老赌头一不身残,二不短寿,从特徵上看,完全不符合五行族和六甲旬。所以朝歌虽有诸多怀疑,但始终无从确定。

虽然在被人骨坑质气逆转时,朝歌曾不自觉的再次运用了老赌头在昏迷中念给他听的导引掌诀,可那毕竟在狂燥中一闪即过,而且除了这两次,朝歌就再也没私自用过,大部分时候,朝歌都是任由体内术力来来去去,自行回圈。

再加上忙於对古村遗址进行挖掘诸多繁事,也就没再认真思考过这件事情。可这次老赌头深更半夜的不知行踪,又再次勾起了朝歌的疑窦。

不知不觉间,朝歌已经绕著小村走了一圈,可还是没发现老赌头的身影。整个已经沈睡的村子,只有朝歌孤单单的一条长影,和刷刷的脚步声。朝歌停住脚,立在村头的高埂上再次静听了会。

此时已经後半夜,蛙声虫鸣此起彼伏,月光下的小村子没有一点灯火,如同荒墟似的,静静的只剩下虚虚的轮廓。

就在朝歌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在衆多颇规律的天籁杂音中,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异响,可当再聚神的倾听时,那异响又消失在天籁中。

朝歌净了净心,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他努力的放松了听觉,不刻意去听,也不刻意不听,相反如此一来,各种杂音更清晰了。於是他就又听到了那微弱的异响,那好像是土粒簌簌撒落地的声音,若隐若现的就像偶尔悄悄浮过弯月前的云气,揪的人心一蹦一蹦。

而当朝歌辨别清这声音的来处时,心底里忽然有了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因爲那土粒簌簌的洒落声,正是来自远处古村遗址中央的那个黑幽幽人骨坑的方向。

朝歌睁开眼朝人骨坑那里望了望,然後又向荒墟般的小村望了望,忽然头一回的有了种孤立感,不过很快这种感觉被一种强烈的征服意识压倒了,越是压力,就越是反弹,这正是朝歌的性子。朝歌开始寻声向远处已经光秃秃古村坡田的人骨坑走去。

随著渐渐接近,那簌簌的异响更加的清晰起来,好像是有碎土间歇的落入人骨坑,虽然在虫鸣草动中仍算微弱,但因爲怪异的不和谐,在月夜中把人的神经绷得越来越紧。

朝歌屏住气,把脚步声放到了最轻,虽然听起来像是不断有碎土落入人骨坑,但他可以朦朦胧胧的看到,那人骨坑除了四周微微堆起来的散土,便只剩下洒满坡地上惨惨淡淡的月光了。

每探前一步朝歌都在想,究竟是什麽发出的声音?分明像是有人在往坑里填土,但却惨淡淡的看不到半条人影。难道会是有人在坑中吗?如果是人,会是老赌头吗?如果是,那又深更半夜鬼祟的做些什麽?如果不是,那会又会是什麽呢?

朝歌从不信鬼,但此时也不禁生出些凉意来。经不住停下来往身後看了看,惨朦朦的旷野中,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大地中央的他,和他前面那个发出簌簌落土声的黑洞洞人骨坑。

朝歌再次擡起了脚,一步、两步、三步,那落土一声、两声、三声。

当朝歌距离人骨坑还剩五步远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样东西,一样像人手的东西慢慢从黑幽幽的人骨坑中伸出来。

朝歌一下子感觉到血涌到了头上,即便是单身面对老神婆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感觉,那时毕竟他还肯定面对的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此刻黑幽幽的坑中,确实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麽在等著他。

但这种从没有过的恐惧感,马上又激起了朝歌一种莫名的兴奋。他炯著一双神目,脚步离坑更近了。

他越来越看清,那慢慢伸出坑中的的确是一双人手,一双老而枯乾的人手,伸出後又缓缓的把坑边的土拢落坑底。

朝歌再进一步站在了坑边,那双手几乎要碰到他的脚了,借著月光,朝歌终於渐渐看清,坑中这双手的主人,正是老赌头。

古术 第五十七章:一个一个的解剖(中)

更新时间: 04/12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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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人骨坑中,举动怪异的老赌头究竟在做什麽?

朝歌并未急叫出声,而是下意识的又向四周望了望,然後又回头开始仔细的观察起老赌头来。

老赌头的一双手仍慢慢的一上一下的往坑中拢著土,依稀月光下,老赌头的眼睛竟然是似睁未闭的半眯著,机械呆滞的样子,很像是在梦游。

朝歌又努力向坑中的每个角落扫视了一遍,月正当空,虽光线朦胧,却也能看的清楚。除了剩下的那几块还泛著幽幽磷光的残碎人骨,便只剩下如在梦中的老赌头了。

朝歌左右猜不出原由中忽然想到了女子抱著孩子向上伸出的那只手,这坑中很多人在还未死尽中被活埋的,而此刻老赌头往坑中拢土的动作,看起来也竟像是在把自己一点点的活埋起来,两者之间有什麽联系吗?难道真像民间传说的那样,横死之窟可以招魂?

想到这,朝歌再次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两眼背後,不禁生出森森寒意。不过很快又镇静下来,一想到自从进入牧家村以来,原本不信神邪的自己,竟然也渐渐不自觉的被沾染些了民间气,不禁又自嘲式的笑了两笑。

却不想这一放松,忽然隐隐感觉到就在身边地势风水格局中,似乎有些异常的变动在潜伏著。

因爲刚才朝歌一直全神注意著坑中的落土声,所以就忽略掉了周围风水相力间的微妙异常。

朝歌心中一动,迅速静下心来,於是这种异常感觉就越发的清晰起来。顺著脉络寻去,他很快发现就在左手坑边不远处的一堆碎土後,静静的闪著几只碧碧绿光的小眼睛。

朝歌心跳中再定了定目力,於是他就渐渐看清了,那堆碎土後正并排蹲著三只肥肥的老鼠。

三只老鼠!又是三只老鼠!三只被术力催动的老鼠!朝歌的第一反应:那个已经消失了很久的背後之手再次出现了!

而此刻的老赌头一定是被三鼠迷了心窍困在这里,但这个具备可怕术力的隐藏之人爲什麽要对身无术力的老赌头下手呢?

朝歌来不及细想,首要的是先把老赌头弄醒,可当朝歌叫了几声,甚至抓住老赌头的肩头晃了两晃,却不见老赌头有半点醒的迹象。朝歌知道了,身无术力的老赌头被迷至深,要是不破了这个三鼠之局,恐怕很难转醒。

真没想到,事隔半月之後,朝歌再次与这可怕的隐身之人对阵了。

只是稍有不同的是,上次牧家村中的朝歌几乎身无术力,而现在已决非昔比。虽然先後两次由雷电和百骨质气引发的巨大骇人能量,都随著瞬间爆发而消失,但却在朝歌体内激发了神奇的火性术力,而且这种火性术力正在朝歌体内沿著一种独特的运行方式在自行回圈著。

不同的地点,相同的阵局,相同的对峙,不同的境遇。朝歌忽然有了某种跃跃欲试的冲动感,虽然这不太像他以往的内敛性格,但也再次证明了,体内的颠覆性激发,正在慢慢的改变著他。

而此时的那三只老鼠竟齐齐的仰起了头,似乎正在表明他们背後的主人,也很有兴趣看看已经今非昔比的朝歌到底有多了得。

看著渐渐涨起、充满挑衅态势的三鼠局,朝歌的斗志更激了。

可朝歌同时也比谁都清楚,这催鼠之人的术力实在诡异惊人,而自己虽在极偶然的情况下启动了体内能量运转,但对於如何自如应用却生疏的很。除了那两次半昏迷状态下的潜意识应用,其馀时间几乎都是在放任自流。

其实这也跟朝歌的心理有关,自从人骨坑那次差点毁灭一切的能量爆发,朝歌就一直挣扎在两种矛盾心态之间。一方面爲自己在有能力毁灭一切时而産生的兴奋深深有著负罪感,另一方面却抑制不住的对这种独特而强大的术力有种留恋。

於是朝歌就在这种越是负罪就越是兴奋、越是兴奋也就越是负罪的矛盾心情中乾脆对体内的变化置之不理。

可一旦有个理由出现时,这种因矛盾挣扎而産生的暂时均衡状态就会産生倾斜。而这个理由就是眼下的三鼠之局。

於是在朝歌的心里,那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很快压倒了负罪感。他暗暗的掐起了掌诀,开始尝试著对体内的火性术力进行第一次自发性导引。

其实术力并不是什麽很玄的东西,它最初只是古气功中的导引吐纳,而当因长期习练在体内産生的气与个人奇局命格发生互融时,这种本来很中和的气便産生了很强烈的偏彼性,土性旺的人,其术力就会偏土性,依次类推,火性旺的人,其术力也就自然偏火性了。

而朝歌却似乎是个例外,表面看他的命相清奇之中又带深虑,平静之下又有刚欲,应该是个个性极强的偏局。但出乎意料的是,每当遇到强烈的外力冲击时,体内都会奇妙的産生一种相容性,从而可以很快的吸收化解掉外来的突然冲击。朝歌也曾爲自己的这种奇妙变化迷惑不解,而且这种迷惑因不断发生的变化而逐步加深著。

朝歌按照还记得的老赌头所念掌诀推导起来,很快体内潜伏的术力开始快速运转起来。

但这并不能完全证明老赌头的大有来历,因爲但凡对术数和道医有了解的人都知道,人体之骨骼、神经、回圈、呼吸、消化、生殖、分泌、筋肉及泌尿……等系统所构成後天人体的生活与活动,是由父精生成骨,母血生成筋脉、神经……。

而其中的大脑十条中枢神经,按其属性正好是十天干的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主司人体全身动、静脉的小血管,有记忆、发音、辨色、说话、生智慧等作用。

小脑的十二条周围神经,却正合十二地支的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它有使人举手投足,活动自如等作用。

这大小脑不同分属的二十二条主神经再与骨血内脏里外形成了一个盘根错节、繁而不乱的五行人体格局。

老赌头的导引掌诀并不希奇,完全有可能在哪本古术气功或是周易参同契的今本注释上看个支言片语。这也是朝歌并未对老赌头来历认真追究的一个重要原因。只是有一样还是颇爲蹊跷的,老赌头的这几句掌诀竟与有著奇偏火性的人坑百骨有著奇妙化合。所以老赌头在朝歌心中,始终是明明暗暗、浮浮沈沈著。

此时朝歌已经没有时间多想,边渐渐熟练的推著掌诀,边迅速的观察了下四周的地势格局,整个坡田面朝正南离卦之火,背向正北坎卦之水。

整体看来全坡风水正是聚火大旺之地,真不知这催鼠之人是何目的,把依靠用水的三鼠之局用在了这块地方。

因爲要知道,虽然在五行生克里水正克火,但若是水入火旺之地,反有被烧干之险。这便是五行相克的反乘之理,所以从根本意义上讲,五行术力并没有绝对的高低之分,重要的是如何利用风水地势的有利。

火行正旺之下,朝歌再次向自己的老对头三鼠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