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再打脸】
龚奇伟道:“我们这不是见面了嘛,其实我最乐于见到的就是你把工作搞好,其他的事情都是小事,小张啊,你最近的几把火烧得不错,给体委争光了。”
张扬道:“龚市长,也就您这么说,别人都说我惹祸了。”
龚奇伟道:“只要是想做事,就得有被别人戳脊梁骨的准备,小张,你放心,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凭心而论,张扬还真没把龚奇伟这个副市长放在眼里,他在南锡市副市长中排位属于靠后的,根据张扬听到的一些消息,过去龚奇伟曾经负责过工业生产,因为和常凌空的理念不合而受到排挤,所以始终得不到重用,但人家毕竟是副市长,能够说出这种话还是让张扬有些感动的。
张扬把今晚请吃饭的事情说了,如果单单是张扬邀请他,龚奇伟肯定会好好斟酌一下,可听到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都去,他就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同时他对张扬这个年轻人又高看了一眼,能够请动两位常委喝酒,这小子的脸面可不是一般的大。
张扬打算先回体委去准备,向龚奇伟告辞,龚奇伟道:“我跟你一起过去。”
张扬有些诧异,龚奇伟为什么不跟何英培和李培源一起走?可沉下心来一琢磨,龚奇伟选择跟自己一起走是有道理的,在市委市政府这种特殊的场合,这些领导的一举一动都深受关注,谁和谁走在一起,谁和谁多说了两句话,谁和谁见面互不搭理,对周围人来说都代表着某种深层次的信息,龚奇伟这样做是为了避嫌。
徐宏宴对张扬这位新来的体委主任相当的买账,年底临近,到现在招待所的事情还没定下来,已经有多家蠢蠢欲动,准备和他竞争承包权,只有处好这位体委的一把手,才有可能顺利续约,所以张扬给他打过招呼之后,徐宏宴马上把最好的包间留了出来,然后又亲自出去采购,山珍海味全都齐备,只等张扬到来。
徐宏宴并没有想到张扬这次要请的是副市长龚奇伟,更没有想到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也随后而至,徐宏宴对张扬更产生了一种敬畏,别看人家年纪轻轻,可本事大得很,能够和市里的高官打成一片,这就不是一般的能耐了。这种场合,徐宏宴是不敢去凑热闹的,他一头扎进了厨房,亲自盯着厨师做菜,务必要保证他们拿出最好的水准,务必要让各位领导满意。
李培源看到桌上的十二道精美凉菜,不禁皱起了眉头:“小张,用不上这么隆重吧,咱们只是四个人吃饭,不要铺张浪费。”
张扬心中暗骂徐宏宴小题大做,刚才还专门嘱咐他不要搞太多菜,要少而精,张扬也理解领导作秀的心理,你准备丰盛了他们嫌铺张浪费,要是准备的太寒碜,他们又会觉着你对他们不敬,所以这个尺度很难把握,张扬笑道:“没多少,只准备了凉菜,热菜一个都没准备。”
何英培和李培源对望了一眼,都笑了起来,龚奇伟也乐了,他们都知道这小子在撒谎,可谁也挑不出他的毛病。
张扬道:“几位领导放心,今天这顿饭是我私人掏腰包,绝不占公家的便宜。”他这边说得冠冕堂皇,听者谁也没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儿,私人掏腰包,才怪!
张扬开了一瓶清江特供,这酒是前两天刘金城让人捎来的,清江特供江南一带还没有打开市场,所以几位领导也很少喝到,张扬并没有拿茅台、五粮液之类的招待他们,就是怕他们说自己铺张浪费。
二十年陈酿打开之后,酒香四溢,李培源是酒国高手,一闻酒香就赞不绝口:“好酒!真是好酒!”
张扬笑眯眯帮他们把酒杯都满上,应他的要求徐宏宴并没有安排服务员,所以倒酒的任务就落在他身上。
何英培端起酒杯道:“来,咱们一起喝一杯,感谢小张同志的盛情款待。”
张扬道:“几位领导能够莅临指导,已经让我们的体委蓬荜生辉,我感动都来不及呢。”
李培源笑道:“你这张嘴巴还真是能说!”他一口干了杯中酒,品了品,唇齿留香,闭上眼睛回味了一下,低声道:“这酒至少十年陈。”
张扬道:“二十年!”
李培源道:“真是不错,口感不比五粮液差!”
张扬笑道:“江城酒厂出品的,厂长刘金城和我是老朋友,这次省运会,我打算让他们来当酒水的独家赞助商。”
龚奇伟笑着问道:“花钱吗?”
张扬道:“花钱还叫赞助吗?他赞助酒水,我们帮着广告宣传,借着省运会的平台给他们做广告,他们稳赚不赔啊!”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何英培道:“小张来到体委之后,体委马上变得生机勃勃,龚市长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龚奇伟听到这句话不免有些汗颜,他承认张扬绝不是弱兵,可自己也绝非强将。龚奇伟道:“我一直都希望我们的年轻干部有冲劲有活力还要有担当,现在总算来了那么一个,小张,以后一定要好好干,我会不遗余力的支持你。”这已经是龚奇伟今天第二次做出这样的表示了。
何英培笑道:“张扬,听到没有,以后只管大胆做事,出了什么事,有龚市长给你撑着。”
李培源也微笑点头。
龚奇伟焉能听不出这两位政坛老将正把自己往上架,上去容易下来难,以后张扬真要是闹出什么事,自己恐怕就得负有连带责任了,不过龚奇伟表现的相当爽快,点了点头道:“只要是有利于咱们南锡发展的,我都会支持。”
李培源道:“我们也会支持,真希望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尽快成长起来。”
张扬端起酒杯首先敬龚奇伟,人家是自己的直接领导,又说了这么够意思的话,怎么都得敬两杯,龚奇伟酒量不错,很爽快的喝完了。
张扬借着敬李培源,敬酒的时候笑道:“李书记,我反映的情况您可得赶紧帮我解决了,不然会耽误工程进度的。”
李培源笑道:“我已经派人去了解情况了,这件事有希望,但是你也别报太大希望。”李培源毕竟是政坛老将,张扬来找他的时候,他就看出张扬的真正目的是要逼迫孟士强把房子拆了,也没有把孟士冲兄弟俩赶尽杀绝的意思,真正要调查一名处级干部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很多,李培源不能因为张扬的举证就大张旗鼓的进行调查,在他看来,这其中的违规行为是肯定的,但是真要是彻底调查,不知要牵涉多少人进来,有错误,也不是什么大错误,只要让关键人物知道利害就行。
龚奇伟听得云里雾里,他不知道张扬求李培源什么事,虽然同在一桌,他却不好问,毕竟他和李培源的关系没到那份上。
张扬接着又向何英培敬酒,他笑道:“何部长,这顿酒是我欠你的,说过请您,可事情一直都太多,才拖延到现在。”
何英培道:“你有心就行,没必要请客!”
张扬道:“说到就得做到啊,何部长,是你把我送到体委来的,在古时候,您就是我恩师,我就是您门生。”
何英培听着有些味道不对,他笑道:“我可不是你恩师,你恩师是夏市长,是他把你争取到南锡来的,我只是负责宣旨的。”这样操蛋的门生他可不敢认。
李培源笑道:“负责宣旨的不是太监吗?”
何英培笑骂道:“你才是太监呢”也只有他们两人相互间敢开这种玩笑。张扬和龚奇伟虽然听得有趣,可谁也不敢笑,张扬从这件事看出何英培和李培源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此时热菜上来了,第一道菜就是红烧穿山甲,这帮领导虽然反对铺张浪费,可谁也不过度坚持形式主义,菜都做好了,不吃也是一种浪费。
张扬再次给何英培敬酒的时候,老毛病又犯了:“何部长,那啥……我正处啥时候能批下来?”
何英培听他问到了点之上,市委书记徐光然专门交代要压一压,自己可不好轻易承诺什么,何英培自有他的推脱之道,他微笑道:“什么批不批的,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啊!”
张扬道:“那就是说没问题了?”
何英培道:“当然没问题啊!”
张扬大喜过望:“那啥……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发文?”
何英培喝完酒放下酒杯道:“小张啊,不要心急嘛,你也知道的,最近针对你的非议太多,要是在这个时候下文,别人还不知要说些什么,反正都是定下来的事情,早一天晚一天还不是一样,总之你放心,你的正处包在我身上。”何英培这番话初听很够意思,可仔细一品,这句话根本就是搪塞,糊弄一会儿是一会儿。李培源和龚奇伟都是政坛高手,一听就明白了,肯定何英培遇到了某种不可抗拒力,所以暂时把张扬的正处给压下来了。
张扬却被糊弄住了,最近他的几把火的确烧得天怒人怨,何英培的说法也有些道理。
李培源和龚奇伟喝了一杯酒,李培源道:“龚市长,省运会明年就要召开,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龚奇伟微笑道:“有张扬担着,我关键的时候搭把手就行。”
张扬道:“龚市长,我一个人挑不动,关键的时候,得需要你跟我抬。”
龚奇伟很爽快的答道:“需要我抬的时候,我不会拒绝!”
这些领导人的酒场不会持续太久,两个小时后,李培源就起身告辞,何英培跟他一起走了,张扬把两人送上车,又送给他们每人一箱清江特供,领导们对送烟送酒一般也不会拒绝。
汽车启动之后,李培源禁不住回头看了看,张扬和龚奇伟还站在招待所门口。
何英培感叹道:“奇伟同志有些想法啊!”
李培源笑道:“还记得鲁迅先生说过的一句话吗?”
何英培向李培源看了一眼。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何英培笑了起来,龚奇伟在南锡的政局中属于相对沉默的一群,在体制中,沉默分为两种,一种是无力向上安于现状,一种是胸怀大志,积蓄力量,寻找机会,恃机爆发,龚奇伟应该属于后者,一位政治好手要拥有敏锐的政治嗅觉,当机会来临的时候绝不放过,因为机会本来就不多,稍纵即逝。
龚奇伟并没有让张扬送他,而是让司机过来接他,他的专车到来之后,张扬也往后备箱放了一箱酒,龚奇伟同样没有拒绝,他上车前向张扬道:“有机会,我请你去家里喝酒。”
张扬乐呵呵点头,龚奇伟今天留给了他深刻的印象,这位副市长的身上并没有太多的官架子,也许和他在政治上不慎得意有关,张扬看出龚奇伟和自己有个共同点,都憋着一股劲儿,都想要证实自己。如果两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而努力,那么他们就有了合作的理由。张大官人已经计划着,要将龚副市长变成自己在南锡的坚定盟友。
和龚奇伟相比,何英培和李培源两人做事更圆滑一些,在官场之中最常见的就是他们这种人,他们虽然表面上对张扬不错,可实际上他们最看重的还是自身的政治利益,想让他们不遗余力的支持自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从今晚李培源和何英培的说话中,张扬多少能够看出一些端倪。这两人都是玩弄政治的高手,想要他们站在自己这一边,就得表现出足够的实力。
第二天上午,张扬一早就来到了市政府一招,从昨天下午萧苕敏就负责在这里准备,布置会场,第三会议室内花团锦簇,各方媒体也已经提前到达,在这里准备报道,很多记者对此并不相信,冰公主关芷晴要来担任省运会形象大使,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靠谱,一位世界冠军,一个多次登上时代封面的风云人物,怎么会看上这种低级别的省级运动会,可体委既然放出了这个消息,肯定不是毫无依据的乱说。
南锡市电视台体育部主任黄庆亲自带队前来,他看了看时间,忍不住问一旁的体委副主任刘刚道:“刘主任,关芷晴真的会来吗?”
刘刚道:“张主任说的,我想应该会来吧。”他也没把握。
萧苕敏正在现场做着最后的布置工作,此时她又接到张扬的电话,张扬让体委几个副主任全都出门,在门口列队准备欢迎关芷晴的到来。
不知不觉中,张扬已经在体委建立起了一定的权威,他来到南锡之后的几项举措,已经让南锡市体委拥有了越来越大的权力,这一点上所有人都不能否认。
几位副主任来到门外,这才发现,不但张扬到了,连副市长龚奇伟也到了,他们一个个上前去和龚奇伟打招呼。
张扬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是九点半了,此时门外驶入了一辆出租车,关芷晴果然如约而至,张扬快步迎了上去,为关芷晴拉开车门,萧苕敏很有眼色,从另一侧过去,抢着去结车费。
出租车司机看到这么多长枪短炮瞄准了关芷晴,镁光灯闪个不停,这会儿方才意识到自己载了一位名人,他居然没去接钱,绕到另一头凑到了关芷晴的身边,这厮想沾沾光,在报纸电视上露一小脸。
关芷晴戴着墨镜,虽然对现场情况有所准备,可她还是没想到这么隆重,张扬为她拉开车门,很亲切的将一束鲜花送给她,关芷晴望着这束鲜花忍不住笑了,当初在东江机场没接他的鲜花,想不到终究还是要接,她伸手将鲜花接过,意味深长道:“你送花的精神还真是锲而不舍。”
张扬笑道:“宝剑赠壮士,鲜花送佳人!”
关芷晴一边向前方走一边道:“场面隆重了一些。”
张扬道:“宣传的需要,你放心,我尽量不会让媒体影响到你在南锡的正常活动。”
两人一边说一边向前走去,那司机很喜欢出风头,也跟着关芷晴向前走,被萧苕敏一把给拦住了:“我说师傅,钱都给你了,你还跟着干什么?”
司机笑着道:“她是哪位大明星啊?”
萧苕敏道:“跟你没关系,涉及到国家安全,你赶紧走啊,不然小心公安抓你。”司机停下脚步却仍然有些依依不舍道:“大姐,晚上电视新闻播出吗?”
张扬引着关芷晴走向会议室的方向,副市长龚奇伟站在大门前等着,看到关芷晴过来了,龚奇伟主动迎上两步,微笑着伸出手:“关小姐,欢迎你的到来。”
张扬刚才已经低声把龚奇伟的身份告诉了关芷晴,关芷晴微笑道:“市长大人亲自迎接,我很荣幸。”世界冠军就是世界冠军,举手抬足之间都流露出一股明星风范。
南锡市的这帮媒体记者这会儿都是眼见为实了,手中的照相机摄像机一起动员,围着关芷晴拍个没完,因为张扬事先有约在先,在正式签约之前,媒体记者不可以提问,在签约仪式后会安排专门的记者招待会,今天记者们也都很守规矩,表现的相当配合,现场虽然记者众多,但是秩序井井有条。
龚奇伟道:“关小姐能够担任我们省运会的形象大使,势必会推动我们省运会的影响力,掀起全民运动的高潮。”
关芷晴笑道:“龚市长,我个人的能力毕竟是有限的,我虽然身在美国,可是根在南锡,为南锡的发展尽一些绵薄之力也是我的本分。”她的回答十分得体,不过关芷晴并不喜欢这种政治味道太浓的秀场,可是既然答应了出任省运会形象大使,就得做好。
众人落座之后,首先由副市长龚奇伟代表南锡市委市政府致了欢迎辞,并对关芷晴答应出任省运会形象大使表示感谢,之后关芷晴讲话,关芷晴的话很简单,她微笑道:“我希望通过我的努力可以将南锡的崭新形象传递到更远的地方,我是南锡的女儿,我会为家乡尽力”
现场响起一片掌声,原本萧苕敏还安排了张扬讲话的环节,可张大官人拒绝了,今天他不是主角,而且他也看出关芷晴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还是尽快缩短签约仪式的进程。
签约仪式由体委主任张扬代表南锡和关芷晴签约,关芷晴浏览了一下合约基本表示满意,在空白的报酬栏上象征性的填写了一元人民币。
媒体记者听说关芷晴这次出任省运会形象大使仅仅象征性的收取了一元人民币,都觉着不可思议,在现在的时代,尤其是关芷晴这个美籍华人,竟然把金钱看得如此之淡,这是让所有人都感到不能置信的,关芷晴的行为也感动了他们,很多人心里都存在着一样的想法,一个美籍华人都可以为家乡的体育事业做出这么大的贡献,他们是不是也应该做些什么?
签约仪式过后,会举办一场记者招待会,张扬提出让关芷晴休息十分钟,陪她来到隔壁的休息室,萧苕敏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茶水饮料,关芷晴要了瓶矿泉水,她向张扬解释道:“我很少喝饮料。”
张扬笑道:“你们运动员最注重的就是这些,现在饮料中掺杂的成分太多,搞不好就有兴奋剂之类的玩意儿。”
关芷晴道:“记者招待会时间不要太长。”
张扬道:“十五分钟吧,主要是帮忙宣传一下。”他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口道:“你的经纪人和保镖怎么没跟着过来。”
关芷晴淡然道:“他们应该是害怕见到你吧。”
张大官人不好意识的笑了笑道:“不打不相识嘛,以后有机会,我请那个史蒂芬吃饭。”
关芷晴笑道:“他应该是怕了你了。”
短暂的休息之后,召开了一个记者招待会,关芷晴专门叮嘱张扬,让这些记者尽量不要问她太私人的问题,最好围绕这次的合作提问,张扬让萧苕敏把她的意思转达了出去。
记者招待会约定十五分钟,现场的记者也很懂规矩,提的问题都和这次省运会有关,可到最后的时候,还是发生了一些不快。一位记者举起手来,关芷晴看到他举了好几次,再说时间就要到了,她笑了笑道:“那位穿黑色夹克的先生。”
那名记者站起来,他拿起麦克风微笑道:“关小姐你好,我是东南日报的记者,你在美国的奋斗史早已为人所知,我想问一个问题,你的父母因何而离异?根据我所知道的情况,当初你的母亲离开国内的时候,曾经两度自杀,请问你的父亲究竟做了什么才令她如此伤心绝望?”
关芷晴愣了,她俏脸顷刻间变得煞白,然后紧紧咬住嘴唇,明眸之中晶莹的泪光不住闪动,看得出她就要落下泪来了。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冷冷道:“对不起,这是我私人的问题,我无可奉告。”
那名记者还想说什么,忽然感觉眼前一晃,张大官人已经冲到他眼前了,老鹰抓小鸡一样揪住他的衣领,然后扔了出去,那记者惨叫着,腾云驾雾般倒飞了出去,身体撞在会议室的大门上,撞开了大门扑通一声摔倒在门外。
所有记者都愣了,都听说这位张大官人该出手时就出手,今儿算是眼见为实了。
张扬拍了拍手道:“谁还有问题?没问题的话记者招待会到此结束。”
现场记者就算有问题也不敢问了,谁都看到了那名记者乱说话的下场。
关芷晴起身从小门离去。
此时外面方才传来一声痛苦的惨叫,那名记者大声叫道:“我是记者……你竟然这么对待我,我要告你这混蛋……”
张扬大步走了出去,所有媒体记者一窝蜂都跟了出去。
那名记者扶着墙正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张扬冷笑道:“你说什么?”
“我要告你……”这厮望着张扬杀气凛凛的眼神终究还是没把后半截话说出来。
张扬乐呵呵点了点头,转向周围记者道:“镜头瞄准我!”
不用他说,记者已经把镜头都瞄准了他,张大官人龙行虎步跨上前去,一把揪住那记者的衣领子,扬起右手,正抽,反抽,再正抽,再反抽,结结实实打了他六个嘴巴子,打得那名记者面颊高肿,然后一巴掌摁在他面门上,将那名记者摁到在地面上,大声道:“不守规矩的,就是这下场!”他转过身,环视那帮媒体记者,一双虎目杀气腾腾,不怒自威,这帮记者全都感受到张大官人身上弥散出的凛冽杀气,一个个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却。
张扬此时却露出阳光灿烂般的笑脸:“他不懂规矩,他骂我,现场还侮辱关小姐的名誉,这种记者是记者中的败类,败类中的人渣,该怎么写,大家掂量着,对了啊,打人的照片就别往报纸新闻上登了,影响不好,冲洗好之后寄给我,不然我上门去找你们要。”
张扬说完转身扬长而去,这帮记者一个个面面相觑,这什么人啊,当着这么多记者也敢打人,还让大家把镜头瞄准他,不过多数人还是很快就明白了张大官人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今天前来采访全都是有记录的,谁敢报道他打人的事情,恐怕用不了多久张扬就会找上门来。鬼怕恶人,记者是无冕之王不假,可遇到这种凶神恶煞级数的人物还是绕着走为好。
张大官人刚才之所以表现出如此的生气,不仅仅是那名倒霉的记者提出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东南日报这四个字勾起了张大官人的一段旧恨,当年杜天野仕途上遇到的最大麻烦,就是东南日报的几个记者掀起来的,张扬还记得为首的记者叫刘希文,东南日报社的社长叫李同育,当年清台山械斗,陈崇山为了救儿子杜天野的性命,一枪打死了朱红卫,东南日报跟进报道这件事,陷杜天野于困境之中,这件事给张扬的印象很深刻,所以听到东南日报四个字他就很敏感,再加上听到这名记者提问很不友好,严重涉及到关芷晴的个人隐私,张大官人暴怒之下打他的脸是正常的,他打的不仅仅是这名记者,他要借着打脸事件把东南日报给牵出来,你李同育不是厉害吗?惹了我一样要倒霉。
第五百四十六章【你咬我?】八千字
来到休息室的时候,看到关芷晴的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这让张扬心里安稳了不少。关芷晴当然知道张扬刚才干了什么,虽然再次见证了张扬的暴力行为,不过这次关芷晴并没有对他的行为产生反感,反而生出了不少的好感,因为张扬刚才出手意在维护她。
关芷晴道:“张先生,我走了!”
张扬道:“我送你!”
关芷晴低声道:“不用。”
张扬道:“我怕有不开眼的记者再麻烦你。”
关芷晴于是不再说话,等于默许了张扬送她,刚才那个东南日报记者的提问让她心有余悸。
张扬和她一起出了房门,外面还有不少记者,看到张扬和关芷晴一起出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来追拍访问。张大官人不无得意的笑了笑,看来多数时候拳头才是硬道理。来到停车场取了他的皮卡车,向关芷晴道:“你住在那里?”
关芷晴饶有兴趣的看了看他的皮卡车,舒展了一下手臂道:“海天大酒店。”
张扬对海天大酒店还是很熟悉的,他刚来南锡的时候,张德放就在这里为他接风,海天也是南锡最早的五星级大酒店之一,不过张扬对海天并没有多少好印象。
从市政府一招前往海天要通过新体育中心工地,路过的时候,张扬特地提醒关芷晴道:“这儿就是新体育中心工地,明年十月平海省第十二届省运会就在这里召开。”
关芷晴点了点头,这会儿她的心情并不好,因为那个记者的无礼提问而变得有些郁闷。
张扬很会体察女孩子的心意,轻声道:“要不,去工地走一走?”
关芷晴道:“也好!”
张扬直接将车开到了工地,关芷晴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望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有些好奇:“这就是你们的新体育中心?”
张扬点了点头。
关芷晴愕然道:“连主体育场都没建好,你确信明年十月,这里全都能竣工?”
张扬充满信心的点了点头道:“马上就开始同步施工,明年六月份之前建筑部分应该可以全部完工,设备安装和绿化八月底一定能够完成,不会耽误省运会开幕。”
关芷晴对建筑原本就是外行,张扬说能够完工,她也就信了个九成,看到来来往往的工人真是不少,国内不是讲究人多力量大嘛。
张大官人在工地之上指指点点,说得天花乱坠,关芷晴也不禁佩服他的口才,明明是一片乱糟糟的建筑工地,居然在他的描绘下出现了一副蓝图。
张扬指了指西南方:“以后那儿就是体育公园,我们这个月底就开始动工,首先完成的是一条环绕新体育中心的水系。”这时候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犬吠之声,许多民工都向前方跑去。
关芷晴皱了皱眉头,小声道:“好像出事了!”
张扬举目望去,发现那群民工跑去的地方正是孟士强的两栋房屋,他心中也不由得一怔,低声道:“走,看看去!”
关芷晴生性不喜热闹,她摇了摇头道:“我在这里等你,你过去看看吧!”
张扬笑了笑,大步走了过去,犬吠声越来越激烈了。等他来到现场很快就搞明白怎么一回事,却是两名民工经过这里的时候,被一条突然冲出的狼狗咬伤,工地的民工都冲上来找屋主人理论。
养狗的是个黑瘦的中年人,他是孟士强的拜把兄弟刘国柱,平时就在孟士强的狗场负责,孟士强担心有人强拆他的房子,所以今天特地让刘国柱带两条狼狗过来帮他看房子,谁曾想刚刚来到这儿,狗就咬了人。
两名工人腿上都是鲜血淋淋,一旁他们的工友都愤愤然指责刘国柱,质问他为什么不把狗拴好。
刘国柱振振有辞道:“谁让他们跑到我家里来的?谁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狗看到陌生人进入,当然要咬了。”
两名民工捂着腿痛苦道:“俺没进去,就是从旁边经过,他狗就出来咬人……”
张扬道:“先把人送医院,赶紧打狂犬疫苗,现在疯狗多,万一染上狂犬病就麻烦了。”
刘国柱不认识张扬,他大声道:“我的狗干净的很,没有病!”
张扬冷笑道:“狗有没有病,你说了不算,你有养狗证吗?”
刘国柱道:“有,我没带!”
张扬道:“没带就是无证野狗,无证野狗咬人,就地处决。”他的话马上引来了在场工人的一致赞同。
刘国柱看到群情激奋不由得有些胆怯,他嘟囔着:“不就是医药费吗?我给就是了……”话音未落,那两条狼狗冲着张扬吠叫起来,其中一只双腿蹬地,前腿探伸出去,想要扑向张扬,刘国柱死死拉住。
张大官人怒视那条狼犬:“你冲我叫?你居然敢冲我叫?”
那狼犬性情凶悍,挣扎着先扑张扬,刘国柱看到张扬一步步靠近,提醒他道:“闪远些,闪远些,要是咬了你,我可不负责。”
张扬呵呵笑道:“那你咬我试试?”
张扬距离狼犬越来越近,两条狼犬十分不安,不停腾跃吠叫,张大官人倏然伸出手去,怒叱道:“畜生,敢吼我?”啪地一巴掌拍在那狼犬头顶。
谁都没想到张大官人会猝然出手,谁也想不到他会当众打狗。
那狼犬咦呜一声歪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一下马上就一动不动了,另外一只狼犬看到同伴被张扬一巴掌就给拍成了这幅模样,吓得也是呜鸣一声,前腿平伸,趴伏在地上。
刘国柱看到狼犬这幅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害怕,蹲下查看了一下狼犬,狼犬一动不动,气息全无,只怕是活不成了,他怒吼道:“你给我等着,这条狼犬值三万多,你倒霉了。”
张扬冷哼一声:“再他**废话,我把你一起给拍了,给孟士强打电话,让他送钱来,工地的工人不能让他白咬了!”
这帮民工有了张扬撑腰一个个都硬气起来,纷纷出声道:“对!不能让他们白咬了!”有人叫嚷着:“把他们房子给拆了,凭什么占地还咬人?”
“对!拆房子!”
这种情况下,如果张扬不制止的话,房子肯定会被这帮愤怒的民工拆掉,刘国柱看到群情激愤,也有些害怕,脸都变白了。孟士强让他带着狗来看房子,现在房子就要保不住,连狗都被人给打死了,他哆哆嗦嗦拿出电话。
张扬道:“大家听我说,房子不能拆,人家是有合法手续的,不能拆,强拆人家的房子,我们就违法了,你们先把这两位师傅送去医院,千万别耽误了他们的伤情。”
几名工人搀着两名被狼狗咬伤的民工走了,剩下的工人继续围着刘国柱讨说法。
关芷晴看到张扬许久没有过来,也走了过去,张扬看到关芷晴来了,有些歉然的向她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出了点事儿,耽搁了一会儿。”
关芷晴道:“你要是有事,我先打车走了。”
张扬道:“没事,我送你!”
两人正准备离去的时候,看到两辆汽车急速驶来,来到他们面前停下,首先从车上冲下来的是孟士强,他分开人群冲到那条死去的狼犬面前,眼圈都红了,哀嚎道:“赛虎……赛虎……”伤心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刘国柱凑到他身边低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孟士强站起身,怒视张扬,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道:“你打死了我的狗?”
张扬笑道:“打死了又怎样?这种乱咬人的野狗,如果不及时制止,它们还会对更多的人造成伤害。”
孟士强道:“我这条狗花了三万,你赔得起吗?”
张扬道:“孟士强,我告诉你,你纵狗行凶,我还没有追究你的责任,怎么?反咬我一口?钱一分都没有,还有这两间房,给你的补偿已经到期,你既然不要,也是一分没有,狼狗咬伤的两名工人,你要负全部责任,回头所花的医药费治疗费还有他们的误工费你必须及时给付。”
孟士强怒道:“我的房子有正规手续,我的狗也证件齐全,你杀我的狗,我得告你!”
张扬道:“去吧,只管告,从现在开始,再有野狗到工地上流窜,一概捕杀!”
孟士强唇角的肌肉颤抖了一下,心中怒到了极点。如果不是碍于张扬是市体委主任,他早就一拳砸在张扬的脸上。
张扬说完这番话,转身向关芷晴笑了笑道:“咱们走!”
孟士强充满怨毒的望着张扬的背影,终究不敢上前去阻止他。
与此同时,城建局局长孟士冲也被叫到市纪委去问话,孟士冲很忐忑,任何干部来到纪委心里都会有些害怕。
纪委书记李培源看出了他的不安,微笑道:“士冲同志,不要太紧张,我今天叫你来,只是问一些情况。”
孟士冲道:“李书记你放心,我一定会配合您的工作。”
李培源开门见山道:“新体育中心规划范围内有两间房属于你大哥孟士强,现在已经影响到新体育中心的建设,你应该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孟士冲一听是这件事,开始放下心来,他故意叹了口气道:“李书记,这件事上我真的很为难啊,我是这次整顿违章建筑工作组成员之一,我当然知道应该怎么做,这两天,我对大哥可以说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他就是不听我的,非得坚持要补偿,我都快跟他翻脸了。”他想要撇清自己的关系,不是自己不去做工作,而是大哥那边说不通。
李培源微笑道:“本来这件事轮不到我管,可是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这件事中又有些违纪问题……”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孟士冲的一双耳朵顿时支楞了起来,李培源不会平白无故提起违纪这两个字的,看来这件事演变的有些严重了。
李培源道:“人谁能没有错误,我们的干部也是普通人,是人就得有七情六欲,我虽然做的事纪委工作,可我对我们的干部从来都是宽容的,都是秉着批评教育为主的原则,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我不想处罚任何一位同志。”李培源的话中包含着深意。
孟士冲在体制中混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听不出李培源的言外之意,他正想解释。
李培源却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抛出一个让孟士冲心惊肉跳的问题:“新体育中心的规划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出台,那块地早就列为特殊用地,你大哥的两栋房屋是在出台之后建设的,一系列的手续办理了还不到两年,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儿?”
孟士冲道:“这……”
李培源道:“你不用解释,这种事你明白,我也明白,犯了错不要紧,重要的是尽快改正,只要及时改正,一样是好同志。”
冷汗从孟士冲的后背缓缓滑落,李培源已经把话挑明了,人家已经掌握了相关证据,孟士冲一直以来都疏忽了,当初大哥自以为聪明,通过他的关系办理了房屋所有权手续,以为这样就有了法律上的依据,就拥有了合法权力,可现在才知道当初的手续根本是在自己身上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别人不是傻子,只要查清楚房产所有权办理的时间,就能够从中找出破绽,事实也证明,他们根本是弄巧成拙。
李培源拍了拍孟士冲的肩膀道:“士冲同志,作为一个接受党和国家教育这么多年的老同志,你应该明白利害关系,应该以大局为重嘛,话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一想。”
孟士冲失魂落魄的站起身来,临走时还不忘向李培源鞠了个躬,他是彻底被李培源给震住了,离开纪委之后,孟士冲脑子里一片空白,放着电梯不坐,沿着楼梯从七楼一路走了下去,来到大厅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方才如梦初醒般醒了过来,却是副市长王海波迎面走了过来,王海波是孟士冲的老上级,两人的关系一直都不错,孟士冲慌忙给他打了个招呼。
王海波道:“怎么了?哭丧着脸,挨批评了?”领导对自己的下属还是十分了解的,从他脸上的表情就看出了端倪。
孟士冲叹了口气,在王海波面前他也没必要隐瞒什么,于是将纪委把自己叫过去谈话的事情说了。
王海波听完,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低声道:“新体育中心工地那边最近可真是热闹啊。”说完他向大门外走去,孟士冲赶紧跟上,他指望着老领导给他出点主意呢。
王海波当然明白孟士冲的心情,这是在外面,有些话他不方便说,两人来到停车场,孟士冲跟着王海波上了他的车,关上车门,王海波方才道:“你的觉悟一向都还可以啊,怎么这次这么糊涂?”
孟士冲虚心道:“老领导,你点拨点拨我!”
王海波道:“吉星超市都被拆了,你大哥的后台有李长峰硬吗?徐书记因为吉星超市的事情说过一个字吗?要七十万,想钱想疯了?当干部的究竟是经济利益重要还是政治利益重要?”
孟士冲被王海波说得尴尬无比,他讪讪道:“不是我想要钱,是我大哥他……”
王海波道:“新体育中心工程已经成为全民聚焦的所在,夏市长在办公会上提出要把整治违章建筑彻底全面的深化下去,你身为城建局局长本来就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要是处理不当,后果怎样,你自己应该能够预计到吧。”
听完王海波的话,孟士冲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干嘛要折腾这件事,让大哥老老实实的把房子交出来不就得了,经济利益和政治利益相比,前者根本不值一提,如果没有后者作为保障,怎么能够保障长久的经济利益?
从王海波车里出来之后,孟士冲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他大哥孟士强,电话那头孟士强的声音带着哭腔。
孟士冲察觉到大哥有些异样,诧异道:“大哥,你怎么了?”
孟士强充满悲愤道:“张扬那个混账,他把我的赛虎一巴掌给拍死了!”
孟士冲闻言一惊,他知道大哥没有子女,从来都是爱狗如命,尤其是对那只赛虎,简直是当成了亲生儿子看待,张扬拍死了赛虎,等于杀了他的亲人一般,孟士冲慌忙安慰他道:“大哥,你别伤心,千万不要冲动,我马上过去。”
孟士冲来到现场的时候,孟士强还坐在那里呆呆望着那条死狗,看到弟弟过来了,孟士强一脸悲愤道:“三万啊,我花了三万块买来的这条狗就这么被他给拍死了。”
听到大哥这么说,孟士冲反倒放心下来,孟士强归根结底还是心疼钱,他上前拉住大哥道:“算了,谁让你把狗弄到这里来咬伤人呢?”
孟士强愤然道:“我不是保卫这两间房子吗?”
孟士冲叹了口气道:“别保卫了,市纪委刚才把我都叫过去谈话了。”
孟士强微微一怔。
孟士冲把刚才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孟士强听完也傻眼了,这两件房屋的手续当初都是弟弟的关系帮他办理的,如市里当真追究下来,他们是说不通的,可孟士强也不甘心就这么把房子拆了,尤其是他的爱犬又被张扬给打死了,这口气他很难咽下去。孟士强道:“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的赛虎不能白死了。”
孟士冲正想劝他,手机又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规划局局长霍廷山打来的,电话一接通,霍廷山就叫了起来:“老孟啊,不带这么害人的,我什么时候同意你大哥在那里盖房子了?”
孟士冲一听霍廷山的话就明白了,十有八九他也被纪委叫过去谈话了,孟士冲道:“你先别急,是不是上头找你谈话了?”
霍廷山嗯了一声,接着叹了口气道:“老孟啊,你跟士强说说,当初大家给他帮忙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能因为两间房让大家都不好做人。”
孟士冲连连答应,挂上电话,他冲着大哥叹了口气道:“这房子,必须得拆!”
孟士强找到了体委副主任臧金堂,表示同意政府拆迁,接受他们赔偿六万块钱的条件。他也是没辙了,心说六万就六万,总比没有强,从眼前的情况来看,七十万是没指望了,狗估计也是白死了,能捞回一点是一点。臧金堂听说他同意拆迁也十分高兴,可是他不能做主,现在体委是张扬说了算,他赶紧给张扬挂了个电话,张扬听说之后,马上道:“你帮我告诉他,一分钱都不会给他,当初给他机会了,他不要,现在找我要钱一分钱都没有,还有让他赶紧给那两名被狗咬的民工送医药费去。”
臧金堂放下电话,一脸为难,把刚才张扬的回答告诉了孟士强,孟士强一听就火了,真是欺人太甚,我都同意拆迁了,他居然连当初答应的六万块都不给,孟士强道:“我有合法手续,按照政府的赔偿条例,你们应该赔给我钱。”
臧金堂苦笑道:“这事儿我说了不算,你也别找我,找张主任说去。”
孟士强怒道:“他也得讲理,就算是没有手续还得按照建筑成本赔偿呢,我有合法手续,他凭什么不赔偿我?”
臧金堂道:“要不你等一会儿,等他回来你跟他商量。”
说话的时候,张扬的皮卡车已经来到了体委院子里,他刚把关芷晴送到海天,邀请关芷晴晚上吃饭,作为对她今天受到惊扰的歉意,顺便给就要返回美国的关芷晴送行,关芷晴也答应了他的邀请。
张扬来到办公室前,还没有进门就看到臧金堂陪着孟士强走了过来,张大官人皮笑肉不笑道:“孟经理,你怎么有空来我们体委啊?”
孟士强道:“张主任,我来是谈房屋拆迁的事情。”
张扬指了指臧金堂道:“你找臧主任就是,我现在忙得很,顾不上这种小事。”话语中充满了不屑,当初老子找你谈,你不跟我配合,现在你找我谈了,我都没工夫搭理你。
臧金堂一脸的无可奈何,这厮当着面都能往自己身上推脱,可他说了压根不算,你小子这不是害人吗?
孟士强道:“我有些话想当面和张主任说清楚。”
张扬推开办公室的房门走了进去,孟士强跟了进去,臧金堂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张扬的态度十分冷淡,把手包放在办公桌上,然后拿起电话往工地打了个电话,首先询问了一下两名被狗咬伤的民工的伤情,确信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又向工地现场负责人道:“你们听着,从现在开始,新体育中心规划范围内,不允许任何单位以及个人进行任何违章施工的行为,任何房屋的建筑拆除必须由我来批准!”说完他挂上了电话。
臧金堂和孟士强都听出来了,这话是说给孟士强听的。张扬是在告诉孟士强,你不但没有违章建设的权力,你连拆除权都没有,我不点头,你这两间房子不能拆。
张扬抬起头,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坐啊,有什么话赶紧说,我还有事儿。”
臧金堂毕竟和孟士强有些交情,他替孟士强解围道:“张主任,是这样的,孟经理同意拆除新体育中心的两间房子,也同意在赔偿上做出让步,认同您一开始提出的六万块的赔偿方案。”
张扬皱了皱眉头道:“老臧啊,刚才我在电话中不是说过了吗?一分钱都不会赔给他!”他转向孟士强道:“你还要我重复几遍啊?”
孟士强强压怒火道:“我有正规手续的,如果不是我弟弟劝我照顾大局,支持南锡城市建设,我不会答应拆迁的。”
张扬道:“谁也没让你答应啊,你有手续,你的手续办好了不到两年,市政规划却在三年前就已经定下来了,你真有本事啊,可以在市政府已经批好的专用地上盖房子,还能取得正规手续。”
“你……”
张扬笑道:“我不知道你通过什么途径取得了正规手续,我也没兴趣查,这事儿不归我管,要管也是纪委的事情,我不给你赔偿,是因为我不打算拆你的房子了,拆掉房子等于帮你毁掉了证据,你不是有正规手续吗?好,就让相关部门彻底调查一下,你的手续究竟合不合法?市里批准过得专用地块,市政规划为新体育中心的地块,为什么上面会突然冒出两栋合法建筑,孟经理,我知道你有办法,这件事难不倒你。”
孟士强有些害怕了,他真真正正有些害怕了,刚才弟弟和规划局局长霍廷山都劝他把房子拆了,显然已经觉察到风头不妙,现在张扬这么说,孟士强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己所谓的合法手续可能会带给弟弟他们很大的麻烦。
臧金堂望着孟士强表情复杂的面孔,内心中不由得有些同情起他来,这厮为什么要和张扬斗,早点答应拆迁不就完了,居然还想要钱,真是利令智昏啊。
孟士强在犹豫,他想服软,可个人的面子又不允许他这样做。
张扬道:“你还有事吗?没事赶紧去给人家送医药费去,狗咬人可不是小事儿,搞不好是要吃官司的。”
孟士强道:“我的要求并不过分,我盖房子也花了不少钱,你们不能说拆就拆吧,我……”
张扬打断他的话道:“是我说得不清楚还是你理解力有问题?我都说过了不拆了,你的房子谁都不会拆,给你留着,等纪委把你所谓的合法手续调查清楚再说,你现在满意了,臧主任,帮我送送他。”
孟士强彻底被张扬拿住了七寸,他虽然不甘心,可是他不敢拿着他弟弟和这么多人的前途命运做赌注,听到张扬下了逐客令,他只能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臧金堂跟他一起出来,走到楼梯口,臧金堂充满同情的看着他,叹了口气道:“要不你跟孟局商量商量。”
孟士强抿了抿嘴唇,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臧主任,麻烦你了。”他来到楼下,回头看了看楼上张扬的办公室,恨不能一把火将张扬给烧死在里面,可他没那个胆子,想起刚才张扬的话,心中又有些害怕,赶紧给弟弟又打了个电话。
孟士冲听完之后,不禁埋怨道:“大哥,都答应拆迁了,又何必在乎那六万块,那小子根本就是想在这件事上做文章,算了,别把钱看得太重。”
孟士强道:“他当着我的面发了话,说不拆了,要留着给相关部门当证据。”
孟士冲一听就明白了,相关部门就是纪委,这件事可不能由着张扬的性子折腾下去,再这么下去指不定会搞成什么样子,孟士冲道:“大哥,你就听我一句话,服个软,再回去一趟,跟他说不要钱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