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凌门武道馆与水仙幼稚园隔着一排矮矮的七里香,从凌门的练武广场可以看见幼稚园的小朋友在户外草地上玩耍,而从幼稚园的落地玻璃窗望出去,也常可见数十名穿着功夫服的小男生在勤奋练武的可爱模样。
但大部分的时候,幼稚园的女老师们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的往往不是可爱的小男生。
“杰哥今天看起来真是英浚”阳光普照,郭莉容不务正业的趴在窗台上看得口水直流。
贺金枝深深的不以为然,反驳道:“又不止今天,我的杰哥每天都这么英浚”今天园长去台中出差,所以平时就很散漫的她们就更加随便了,十一点不到就开始午休。
大象班的吴敏铃老师不悦地道:“贺老师,你要我讲多少次?杰哥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他连正眼都没看过你一眼,提到他时,你少臭美的冠上‘我的’两字,剥夺大家的权利。”
贺金枝立刻不服气地嚷,“难道杰哥就正眼看过你这个小胖妹?也不看看自己的身材,还真的跟大象有得拼哦。”
“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次。”吴敏铃铁青着一张圆脸,她生平最恨人家提她的身材。
“我说,你的身材和大象有得拼。”她很故意地再说一次,她向来以激怒他人为乐。
“贺——金——枝!”吴敏铃大喝一声,脚重重一跺,恍如象腿震地。
莫冠欣轻轻蹙起柳眉,把食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各位老师别吵了,我听到好像有小朋友在哭,好像……从青蛙班传来的。”
“哦!天啊!”郭莉容连忙冲出办公室,飞奔往她负责的班级。
戎戎看着她们唇枪舌剑地为个男人争风吃醋,不能相信她们全都是为人师表。
原来孔承杰的女人缘这么好,幼稚园里的每一个个未婚女老师都对他有意思,连已婚的女老师也常以“赏心悦目”的眼光越过矮七里香,远观他的英姿。
如果她现在走出去把礼物交给他,肯定会被这群女老师们乱剑砍死,她们绝不会相信她对孔承杰没有半点意思,可她心里是坦荡荡的,纯粹只是为了感谢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昨天他托校工把五妹交给她,她喜极而泣地接过分别三天的五妹,心中涌起浓浓的感谢,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五妹的?
为了感谢他替她找到五妹,她画了一幅他的素描相要送给他,礼物微不足道,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只是她一番心意。
“钟老师,吃午饭了。”莫冠欣温柔地把鸡腿便当放在戎戎面前,关心地问:“你怎么了?脸好红。”
“有吗?”她摸摸自己脸颊,一点感觉都没有。
“对呀,好红,在想什么啊?”她温柔地抚上她额际试温度,没发烧埃“想什么?”戎戎呆呆地应,她刚刚在想要怎么把礼物交给孔承杰。
至于为什么想起孔承杰她会脸红,她也不明白,虽然她亦喜欢看他练武的样子,但那应该只是纯欣赏吧,不会有什么意思的。
如此胡思乱想,慢缓的扒完便当又踌躇犹豫了好久,最后趁老师们午睡的时候,她终于悄悄拿着画离开办公室。
越过七里香,来到凌门的练武广常她有注意过,这个时间孔承杰通常在广场上指导特别顽劣的师弟练武。
她看到了他,却牢牢握着画框待在原地不晓得该怎么开口,直到他发现她,并朝她走过来。
“有事?”他略略扬眉。
“有……有一点。”戎戎慌忙地把画框举到他面前。“谢谢你帮我找到五妹,这个送你。”
他接过画框,但否认功劳。拔迕貌皇俏艺业降模欠志值亩釉背龅牧Γ坏幕埃阌Ω萌バ凰恰!?
“好我、我……改天去。”难不成他的意思是要她替分局里每个警员都画一张素描相,可是他们毫无特色啊,这样很难下笔。
“还有事吗?!”孔承杰盯着神情有点为难的她。
“没、没有——”正午的阳光刺眼,看看上头的蓝天白云,她冲口而出,“哇!天好蓝,天气真好。”
“天气是很好。”他不否认,但也不觉奇怪,台湾典型的夏季气候通常都是艳阳高照。
她真想一拳打昏自己,不知道向来习惯和男生当好哥儿们的她,为什么面对他会如此失常。
应该是……嗯,她太久没和台湾男人接触了,所以一时之间有些不习惯,调整不过采,多见面几次应该就会没事了。
这个理论乍听下有理,细想却有点说不通。
如果因为不习惯所以不自在,那她面对刘俊男时怎么没有这种反应?反倒刘老师面对她时,那手足无措的反应像极了此刻的自己……等一下,大家都说刘老师喜欢她,也就是说,她喜欢孔承杰?
脑们轰然一响,她受到极大震撼。
不会吧?!虽然他很有魅力,深邃俊挺的五官也深深迷惑着她,但她怎么会对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异性有感觉,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摇摇头。
爱情来的时候真的没有丝毫道理,爷爷绝不会同意她嫁给一个武馆少馆主,这是彻底的门不当、户不对呀……噢,她想太远了,人家要不要娶她还是个问题,据她的估计,仰慕他的女性同胞就算没有一百个也有五十个,她根本一点胜算也没有。
“那再见了,我先回去了。”
戎戎像逃兵似的慌忙越过七里香,小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另一头。孔承杰若有所思,目送她的背影。
“她就是钟小姐?真的好漂亮。”一道笑意盈然的声音冒了出来,“吴妈跟我提过她,那天早上真可惜,我要是起得早一点,就有小美人陪着吃早餐了,多好啊!”
“师母不是要去镇上吗?”他问,波澜不兴。
凌夫人笑意不减,“对啊,所以才经过这里,恰好撞见天造地设的一双金童玉女在此谈心,心中甚感安慰,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我们石盘镇不愧为好山好水的好福地。承杰,祝福你们。”
“师母言重了。”他转身指点师弟,对于感情之事,不愿多谈。
她晃到他面前,兀自笑盈盈地说:“一点都不言重,改天请钟小姐回来吃饭,我和吴妈都很喜欢她。”
“不知道师母在说什么。”孔承杰面容噙着淡淡的笑,又转了个身,指点另一名师弟。
“年纪轻轻不要心如止水,那是我们老人家的权利。”她不气馁地跟过去,拍拍他肩膀,眨眨眼睛,低声道:“虽然月亮被摘走了,但天上还有无数颗星星呢!”
※※※
即使撑着伞,骄阳依然毫不留情,伞下的人儿快热融成一滩水了,公车却叫人望穿秋水,迟迟不来。
“好热……”戎戎无语地望着柏油路,站牌上明明写着三十分钟一班车,可她都等了快一个小时车还没来,她真想放弃搭计程车算了。
她那部抛锚的跑车暂时停在何园长家的前院,小镇没有进口跑车的维修厂,如果送到市区的原厂,她的行踪也会随之曝光。
因此她情愿自己辛苦点,做个以公共交通工具或双腿代劳的小老百姓,忘记过去养尊处优的生活,学习不靠钟家、自立自强的日子。
所以想归想,为了独立,就算要等两个小时她也绝不能搭计程车,那太昂贵了。
她目前的月薪只有两万出头,要省吃俭用才行哪,否则她很快就会因为经济的问题向她爷爷低头,那就太没用了。
“咦?”她喜出望外,一部深蓝色国产轿车缓缓在站牌前停下,小镇果然有人情味,世风日下,居然还有这种好人肯让人搭顺风车。
车窗缓缓降下,她更为惊讶,红唇张得老大。
“你要去哪里?”孔承杰戴着墨镜,纯粹为了抵挡毒辣的艳阳,没多想他这副模样更吸引人。
戎戎微微一愣,连忙深呼吸,在心里数了五声,然后露出一个应该很自然的微笑。
“台中。”她轻快地回答。
自从那天把画交给他时发生了一些心跳加速的不正常反应,她就对自己再三告诫,以后见到他要表现得自然点,不然准被他当花痴看。
“正好顺路,上车吧,我送你,这里公车并不好等。”他也猜到了,会在这个站牌等车的人大多是要到台中去。
“谢谢。”
她真是好运,他总是在她最危急的时候出现……也没那么夸张啦,但他们似乎真的很有缘,要不然她怎么会三番两次在路边遇到他?
“你要到哪里?”他沉稳地踩下油门上路。
“东海附近。”她说了个地址,“我朋友住在那里,她快生了,我去看看她。”
正芳的预产期快到了,这趟除了探望准妈妈外,也要谢谢她替自己在幼稚圈找到这么好的工作。当然,她还要顺便打听一下爷爷有没有到台中来找人,如果她爷爷找来了,这里大概也不能待了。
“我知道那个地方,我正好也要到东海附近。”
“真的?”澄澈的眼闪过意外之喜,她小声地说:“原来你也会出门,我还以为你都足不出户哩。”
“为什么这样认为?”他微微失笑。“我也是个正常人,是人都会出门的,不是吗?”
“我的意思不是你不正常,而是你看起来很……”她想着该怎么形容他。昂懿豢梢郧址浮!北暇挂桓鲇形涫醣尘暗娜耍萌瞬桓彝?
他好整以暇的看了她一眼,语气很温和。“有谁看起来是可以侵犯的吗?”
她略微傻眼,心情陡然轻松起来。
原来,他也有幽默感啊!
他的外表是那样严肃而不苟言笑,综合贺老师、郭老师和吴老师她们的说法,他对女性温文客气,有笑容但无温度,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叫人难以亲近。
她们还说惟一可获得他青睐的女性就是他的妹妹圆月,而圆月已经在年初时嫁人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笑容也越来越少。
她真的没有特别打听他,这些小道消息都是她在办公室听来的,女老师们的共通话题几乎都围绕着他,张望他在凌门的一举一动更是大家的癖好,她要不在意他也难。
“呃——”戎戎眨了眨盈盈大眼,期期艾艾地说:“我想——嗯——应该是长得像刘俊男老师那样吧……会让人家觉得可以侵犯。”
“你说俊男?”孔承杰深深一笑,“他是我的同学。”
她吓一跳。“什么?”
也说是说,他们同年。
可是不像啊,刘老师看起来暮气沉沉,戴着黑圆框眼镜,老是垂着眼,每天都是白衬衫、黑长裤,瘦长的身材有如竹竿,休息的时候总拿着一本不知道是第几册的《追忆似水年华》在读。
“我们从小就在同一班。”他笑了笑。“镇上只有一所国孝一所国中和一所高中,直到联考后才我们才不再当同学。”
“他从以前就长这样吗?”她忍不住好奇。
“有机会的话,我借你看毕业纪念册你就知道了。”他答得耐人寻味。
来到东海附近,照着戎戎给的住地,车身缓缓驶进高级住宅区,一栋栋附带花园的小洋房规划得十分整齐美丽,每户人家的阳台和庭园都栽植着盛开的花草,迎风摇曳。
“谢谢你送我来。”
拿起手提袋下车,她竟觉依依不舍,莫非她想搭便车回去,再和他相处一段路程……而他,竟然也没有立即驶离。
“你还有事吗?”她看着他,润了润唇,心跳突然加快,是不是他也舍不得那么快与她分别?
“你最好先去看看你的朋友在不在,如果不在,我可以送你到别的地方,这里没有公车出入,你要离开这很方便。”
“哦……”戎戎有些失望,她又想太多了,不过却也感谢他的细心。
她的个性大而化之,从来不会注意这些不细节,一时兴起跑来找正芳,也没想过人家在不在家。
他和东堂好像,都那么细心,不过东堂有种美男子的矜持,对女性的态度大多时候是故作冷漠,以维持自身的好名声。?
而孔承杰的举止却是坦然的,一切说来那么合乎常理,不让她觉得他是特别关心她,他只是在做理所当然的提醒罢了。
她按了门铃,半晌过后都没有人应答。
她转身下台阶,心头竟涌起一股喜悦。
“哦,正芳,我对不起你,原谅我这么重色轻友,不过我真的好想再和他多相处一下。我下礼拜再来看你好了,好好保重哦,小Baby,干妈下礼拜再来……”戎戎絮絮自语的同时,大门蓦地拉开了一小条缝微弱的声响从屋里传出来。
“救……救命……”
“正芳!”她惊呼一声,吓傻了。
※※※
历时四小时的抢救,正芳母女均安,她顺利产下一名白(奇*书*网.整*理*提*供)胖可爱的女婴,重达三千六百公克,是个胖女娃呢。
“好可爱,她真的好可爱哦。”
戎戎津津有味地看完育婴室里的小娃娃,偕同孔承杰转回病房探望好友。
“真是谢谢你戎戎,还有你的朋友……”正芳虽然虚弱,但初为人母的喜悦令她看起来容光焕发。?
戎戎立即把立于她身后的孔承杰推到满脸感激的正芳面前。
“要谢你谢他就好,我太没用了。”戎戎惭愧得不得了。“看见你那样子,我都吓傻了,要不是有他,我大概会跟你一样昏倒,然后被救护车一起送进来。”
他的冷静和处理危机能力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个人就将大腹便便的正芳抱起,几乎快七十公斤的孕妇耶,还临危不乱地把吓傻的她塞进后座,一路超到医院之后也都靠他办理相关手续,连手术同意书都是他冒充正芳老公代签的。
如果手术有什么差池,他要担很大的责任,还要向正芳的家属交代,可是不动手术正芳同样危险。
他实在在没必要担这份责任,在今天以前,正芳之于他不过是个陌生人,可是他二话不说就签字,她的在那一刹那间好激动。
“正芳!”
一名高大的男子奔进病房,手里还提着公事包,他是正芳出差的老公应维礼。
“你没事吧?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他紧紧握住娇妻的手,自责自己居然在妻子最危急的时候不在她身边。
“你别这样,我没事了。”正芳抚着老公的发,心满意足老公对她的紧张。
戎戎和孔承杰悄悄退出病房,将空间留给那对初为人父母的小夫妻。
走出医院大门,黄昏微风送爽,戎戎心头满涨着感动的情绪,看着身边的孔承杰,不知道他当了爸爸是什么样子……咕地一长声。?
戎戎看看自己的肚子,她很饿,但确定不是自己肚子发出的声音,莫非是--她的视线好奇的往上移,落在孔承杰刚毅迷人的面孔上,再度肯定他也是个凡人,因为他肚子饿了也会叫耶。?
“好饿。”他看着她问:“你呢?”
“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
“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好!”她毫不犹豫地跟着他走。?
他有种令人安心的气质,不像那些女老师们传的那么冷漠,或许是他的表相让人不敢亲近吧,所以那些人就将他神化了,其实他一点都不难相处。
车行至东海大学附近的一问庭园餐厅,入门的木阶走道两旁种满红艳艳的蕃茄,柔和的灯光从落地玻璃透出来,一株株尤加利树结满可爱明亮的小灯泡,店名就叫“蕃茄屋”。?
“哦!学长,你总算来了。”
一名穿着红格子背心裙的女生迎出来,清汤挂面的齐肩短发,笑容甜美。?
“不是约好七点开始吗?我应该没有迟到吧。”孔承杰笑了笑,对戎戎介绍,“我学妹,思淳。”
“可是大伙以为你中午就会来了呀,一个个傻傻的在这里等呢。”说完,思淳滴溜溜的大眼转到戎戎身上。“好漂亮的小姐,是学长的女朋友吗?”
“不是。”他轻敲她脑袋一记。“这位是钟小姐,她饿了,带她上楼坐,给她菜单,让她好好吃顿饭,不许对她胡言乱语。”
“是。”思淳行个军礼,顽皮的调侃,“这么体贴,还说不是女朋友,没有人会相信哦。”
“我真的不是他的女朋友……”戎戎胡乱摇手,但没人理她,只好放弃声明,这种被误会的感觉好像还蛮好的。?
“走吧,钟小姐,我介绍我们这里最好吃的套餐给你,保证你满意。”思淳信心满满的说。
戎戎跟着思淳的脚步上楼,一个帅帅的男生横冲直撞地与她擦肩而过,吹响一记口哨,夸张的喊,“学长,出版社的林总等你等得头发都快白了,你再不来,他大概牙一咬,准备模仿你签名。”
“阿景。”思淳蹙起眉心,边上楼边回头对他抱怨,“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样蹦蹦跳跳的嘛,会影响客人耶。”
“抱歉,忘了。”阿景朝楼梯间咧嘴一笑。“看见学长太兴奋了。”
“真是拿他没办法。”思淳摇摇头,对一旁的戎戎道:“他是学长的崇拜者,一看见学长,就算天要塌下来也不管,有时候我还真怀疑他是不是个Gay哩。”
“他——蛮帅的。”戎戎由衷地说。
“真的?”思淳眼睛一亮,捉住她的肩膀,神秘的压低声音。“他是我男朋友,有人说过他像日本偶像明星泷泽秀明耶。”
“啊?”戎戎傻眼地愣祝
帅归帅,但像泷泽秀明,这实在是有段距离。
“怎么?你觉得不像啊?”思淳扬起眉梢,语气很受伤。
她赶紧点头,“不,很像,只是我觉得他--他——”她快想破头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得罪这个小女生,孔承杰第一次把他的朋友介绍给她认识,这太重要了。
“他怎样?”思淳追问。?
“他更像洼冢洋介。”好不容易想起最近看的一部日剧男主角,说完,她吐出一口长气,虽然如释重负,但她这辈子可没说过这么大的谎。?
“真的?”思淳听了眉开眼笑,双眼笑眯成弯弯新月。?
她把戎戎带到二楼最好的位置,可以欣赏美丽的东海夜景,放眼过去,是一片闪烁的万家灯火。?
“钟小姐,你吃什么?”她摊开菜单,与有荣焉地说:“这些菜色都是学长设计的哦,每道菜都是他精心研究出来的,健康美味又可口。”
“他做的?”她有点难以置信。
洋洋洒洒,至少二十种套餐耶。
“是埃”思淳骄傲的扬起唇角。“学长多才多艺,不但拥有一身好功夫,更有一手好厨艺,新书还没上市,顶购的量就达三万本了,别说阿景,我们这些学弟妹都很佩服他。”
“什么三万本的书啊?”戎戎一头雾水。
“你不知道吗?”她露出些许诧异。“学长就是鼎鼎大名,那套畅销二十万册的武侠巨作《白月传奇》的作者凌承剑埃”“他会写书?”她惊讶得眼珠子快掉下来了。
而且预购就有三万册,那那那他、他不是收入惊人吗?
思淳专注的瞪着她看,“你真的不是学长的女朋友?”
戎戎摇头,还没还魂。“我只是他们家隔壁幼稚园的老师。”
“可是他从来没带女生来过这里,你是第一个。”思淳对这现象犹自困惑。
“那是因为我刚好饿了,而他刚好要来这里,所以才会带我来吧。”戎戎比她更加困惑,原来他这么有名。?
功夫、厨艺、创作……谜样的男人,自己对他的了解真是太少了。?
“他不是带你来看他替预购书签名的盛况?”思淳忍不住再次确认。?
“不是。”她也忍不住再次问:“思淳同学,你说那本畅销大作叫——”“《白月传奇》,一套五册,每册都很精采哦。”
“《白月传奇》……”戎戎若有所思,喃喃自语。“我会找时间好好读一读的……”第四章最近只要一有空,戎戎都在读那套数十万字的《白月传奇》。?
她从来不看武侠小说的,现在却越读越着迷,深深被精采绝伦的内容给吸引。当她花了四天把书看完时,她也成了标准的“凌承剑迷”。
如果读者们知道小说的作者是如此俊帅又英挺的人物,不知道会不会对书更加着迷?
又如果他们知道作者本身也身怀绝技,拥有一身媲美李小龙的好武艺,会不会更加倾倒?
活了二十三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渺小,第一次那么渴望想了解一个人,她觉得孔承杰好深奥。
思淳说,孔承杰是他们东海最优秀的学长,也是历届以最高分毕业却没有选择出国深造的异类。
毕业后,他婉拒教授们希望他留下当助教的美意,主修经济的他,更对各大企业集团的招手视若无睹,毕业就回石盘镇接管凌门武道馆。
后来他和几名大学同学投资开了蕃茄屋,除了提供东海人一个聚会的地点外,也希望将健康饮食的概念引进中部地区,蕃茄有防癌的效果,营养又好吃,他们就以蕃茄为店命名。
他的头脑冷静而清晰,当他闲暇创作的第一套书问世,大家都以为他写的是侦探推理小说,要不然写食谱也不令人意外。
没想到众人跌破眼镜,他一脚踏进武侠的世界,写得风生水起、丝丝人扣,再度带动华人的武侠风。
现在他虽贵为畅销作家,坐拥武林盟主的宝座,却仍坚持凌门第一,凡事以凌门为重,只愿在处理凌门事务之余略略配合出版社的文字宣传,比如签名或者上网回答读者问题,不过坚持不曝光。?
他将自己塑造成一名年约四十岁的风趣微胖男子,未婚,有数名漂亮的红粉知己,台湾出生,但终年居日本京都……“日本?”戎戎捧着书,一再研究扉页的作者介绍。“为什么是日本?他很喜欢日本吗?”
日头西下,微风轻送,小朋友都放学了,空荡荡的大庭园正是阅读的宝地,绝不会有人来打扰。?
“师兄!”
隔壁凌门广场有人,戎戎不以为意,继续窝在草皮上的大象溜滑梯旁看她的书。?
“什么事?”
磁性的声音含着一抹稳重,戎戎急切地抬头。?
真是他!
这几天都和众女老师在办公室里一起隔着七里香对英挺的他流口水,她连半点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真是老天爷可怜她,给她这么一个好机会她千万不能辜负老天爷的厚爱。?
此时凌门广场上有名着功夫装的小朋友在向孔承杰请益,两人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交谈数分钟,然后师弟抱拳,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谢谢师兄指点。”
等小朋友跑掉,戎戎马上夹着书本跳起来,越过七里香追过去,孔承杰脚步快,她还追进人家凌门回廊。
“孔、孔——孔兄!”她笨拙地脱口而出。
老天!她怎么这样喊他?莫非是这几天拜读了他的大作,害她也变得古色古香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孔承杰黑眸露出些许诧异。
“我追着你进来的,你没听到?”学武之人身手果然矫健,他步履之快,她要用跑的才追得上。
“没有。”他看着她嫣红的双颊。“你跑得这么快,有什么事吗?”
刚刚在想别的事,所以他没留神。
吴妈说早上圆月打过电话来找他,不知道有什么事?拨她的手机又拨不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吧?
“我想请你签个名。”她把书送到他面前,以一个读者虔诚的心。
他瞅了她一眼,提笔签名。“思淳告诉你的?”
“别责备她。”她急忙袒护新朋友。“思淳也是一片好意,这么精彩好看的书应该要让大家都看到才对,不过如果你能再加强爱情的部分就好了,我觉得书里好像看不到什么爱情,有点美中不足……”错综复杂的江湖恩怨,绝妙创新的武功招式,可惜就是没看到男女主角轰轰烈烈的爱情。?
曾经多次审视自己的作品,也觉稍赚不足,但他终不知道少了些什么,今日被她一语点醒,他才恍然大悟。?
她说得没错,他的书里确实不见誓死缠绵的爱情,两名主角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之间的关系一直若有似无的逃避,以盖世武功秘籍为首要,儿女私情则摆到一边。∮腥怂狄桓鲎髡叩牡谝槐臼椋蠖嗍亲约旱淖源吧洌萑凰倮碇牵材烟哟酥帜е洹!
没有血缘的妹妹……圆月已经是莫冠驰的妻子了,他还想怎么样呢?
“怎么?你……你生气啦?”
哦,她怎么那么笨?有谁喜欢听批评的话,况且他这么红,赞美他的话早就多如雪片,她也应该锦上添花才对啊,何必实话实说,把气氛弄得这么僵。?
“我没有生气。”孔承杰苦笑一记。?
他并不是生气,而是讶异,讶异自己在书里表达真正的心意,一份深藏多年的感情,没有那么容易就潇洒忘记。
“真的?”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色,似乎真的没有不悦,她放心了。
“书里还有什么缺点,你都可以告诉我。”被她一语点破之后,他反倒觉得轻松,不再逃避他对圆月余情未了的事实。
或许他还要好一段时间才能真正将圆月当成妹妹,对这份感情释然,既然如此,就让时间来改变他吧。总会有那么一天。
“那好,等我发现时再告诉你。”戎戎把一张夹在书中的照片递给他,露出微笑,“喏,你看这个,你对她可有救命之恩,她说希望在她满月那天能看到你,亲自以笑容向你道谢。”
照片里是正芳小宝宝的写真裸照,她昨天才收到的。
端详着照片,天使般的面孔也令孔承杰露出了笑容。“替我告诉她,那天我空下来了,一定到。”
徐缓的风吹上她的面颊,她突然觉得雀跃。
他们有了约定耶,虽然这约会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人,她却已经好期待了。
※※※
周六下午,孔承杰从任教的静悠国中回到凌门,看到一幅忙碌的搬家场景。
他站在敞开的门边,看到戎戎从纸箱里拿出衣物整理,她的长发扎成一条辫子,头上绑着红色头巾,简单的七分袖衬衫和牛仔裤,浑身充满了青春活力。?
他叩了下门板,引她抬起头。?
“你回来啦。”她开心的与他打招呼,想到以后可以有很多机会见到他,她就很兴奋。
原来喜欢一个人会有这些反应,时时想见到他会想关心他的一举一动,视线常跟着他的身影转,久而久之,她真快忘了自己是在离家出走,试问,哪有人离家出走还这么开心的?
“你在搬家?”他陈述着事实,但很疑惑。
她要搬进凌门,而且就住在他房间的对面,这是怎么一回事?
“对啊!”戎戎笑了笑,但有点担心,他眼里的疑惑是不悦吗?“以后我就是你的室友了,请多多指教。”
何园长提供的宿舍太小了,何况还有家在云林的吴敏铃和她同住,拥有“巨象”之称的吴老师,可想而知这么一来她可用的空间有多小了。
受到孔承杰的小说影响,勾起了她提笔作画的欲望,可林林总总的画具为数不少,油彩的味道也不知道吴老师受不受得了,所以前天她在凌门前碰到吴妈时,就请吴妈帮她问问有没有人家要出租房间,没想到隔天吴妈就给了她回音,凌夫人请她搬到凌门住,而且一个月只收她三千元房租。
足足十五坪的和室,还有一间小浴室,却只收三千元,真是太划算了,她毫不犹豫就决定搬进来。
“哦,承杰,我正好要找你。”凌夫人来探望戎戎搬家的情形,见到他微笑的眼眯得更弯了。
“师母。”他口气温和,但眼神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凌夫人,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戎戎从今天开始搬进来住,你要好好照顾她哦。”凌夫人不正面回答,好整以暇地笑着,“戎戎还有点日用品和画具要买,你陪她下山买吧,要是太晚就在镇上吃点东西,别太快回来呀。”
不负责任的中年美妇说完话优雅地离开了,美丽的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
该做的她都已经做了,所谓日久生情,她就不相信这样一对年轻男女在朝夕相处之下不会萌生爱苗。
想当年她和师兄就是这样订情的呀,但愿承杰也要早日开窍才好。
※※※
小镇的商店不多,卖日用品的就集中在一两家,卖画具的更只有一家,因此孔承杰陪着戎戎,很快就买完了她要的东西。?
“你说师母每月只收你三千元租金,还包含一日早晚两餐?”
听她叙述完搬家的过程,他大概了解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分明是别有用心,区区三千元凌家是不会放在眼里,师母这么做,显然是“为他着想”的成分较多。
“对呀。”戎戎由衷地泛起孺慕之情。“凌夫人真是个好人,而且她好漂亮,我还以为女人到了她这个年纪都已经不打扮自己了,没想到她的身段还能维持得这么好。”
她父母早亡,爷爷又教养甚严,有时候她也好想有妈妈的怀抱可以让她尽情撒娇,思念亡母的时候,多半只能把温柔的大姐当成母亲的替身。?
“师母拥有一身好武艺,自然不会像寻常妇人到了中年便发福。”
她惊呼一声,“凌夫人懂武艺?”
神态那样可亲、笑起来那样柔美的妇人,她更有一身武艺吗?好不可思议哦。
他们站在美术社前讲话,一群经过的国中生看见他们,全主动停了下来。?
“孔老师!”众人异口同声地对孔承杰喊。
一名高壮的男生笑嘻嘻地跳出来,精神饱满的道:“你不是水仙幼稚园的钟老师吗?你好!我是小志的哥哥,小志承蒙您照顾了。”说完,他深深敬一个礼。
这样的大礼让戎戎有点受宠若惊。“你、你……你是小志的哥哥埃”小志有点自闭,还很瘦小,完全看不出有这样高壮的兄长,兄弟两个差好多。
“小志自从跟老师你学画之后,现在开朗多了。”大志笑咪咪地说:“现在小志会主动跟我们交谈,假日还会要我们带他出去写生,这都是钟老师的功劳。”
戎戎脸一红,“没没有啦。”
一开始发现小志有些自闭,她才兴起教他画画的念头,想让他从画里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想法。
没想到小志很有天分,许多笔法一教就会,完全不像个幼稚园的小朋友,她也很高兴自己收了这么一个得意门生。
虽然得意小志的天分,但她不好意思接收大志祟拜的敬仰眼光,垂下眼眸转啊转,没想到却和孔承杰的眸光撞个正着。
他在看她。
他知道幼稚园里的老师通常都不理小志,任由他每天到幼稚园里只是领点心吃或坐在一旁看着窗外的蓝天发呆,没有人去关心他,大家都把他当成没救的智障儿。
而她居然会教小志画画,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戎戎心慌意乱的别开眼,他专注思忖的眸光令她心跳加速。
为什么他要这样看她?她哪里奇怪吗?
“孔老师,你和钟老师跟我们一起到海边玩好不好?顾老师原本答应陪我们去,又临时黄牛跑去陪女朋友了。”大伙起哄要求。
拗不过学生的热情,也为了学生的安全,孔承杰答应了,但他不忘询问戎戎的意愿,“你去不去?”
她脸红红地点头,“好。”
※※※
自从戎戎住进凌门后,每天早上走廊上都会飘着咖啡香,她到市区买了个咖啡壶,天大固定煮上三亚咖啡,让画室兼卧室充满咖啡的提神香味。
周六和那些学生,他们在海边玩了一下午。
从学生口中得知,孔承杰是静悠国中的剑道老师,每个星期在剑道社教三堂课。
后来她见识到他游泳的英姿,还看到他骑水上摩托车的剽悍,虽然她也买了件泳衣下水,可是她根本不会游泳。
她害怕的抓着游泳圈在海水里划动,他主动要教她,她还是怕。
可是渐渐的,他的沉稳让她不再害怕,海水波动轻送,甚至有好几次他们双唇几乎快碰在一起,若有似无的情愫缓缓滋长……当然,这些都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搞不好他觉得自己怎会教到一个游泳白痴,对她的不受教很不以为然哩。
总之,就是那天下午的亲密相处害她这两天都神思恍惚,不断回想那悸动的感觉。
现在只要一看到他,她就不自觉的脸红。
想看到他,又不敢与他的眼光接触,单恋症状在地身上一览无遗。
“爱是无法解脱的甜蜜漩涡,爱是七彩梦幻无边的天空,爱是晶莹剔透有魔力的苹果,爱是没有下雨的早晨吹的风……”轻扬的歌声戛然停止,戎戎手上拿着洗好的画具准备回房,看到孔承杰正打开房门,肩上随意被着一条白毛巾,他居然只穿一条功夫裤耶!
她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才早上六点,她以为大家都还在睡,没想到他起得这么早。
看到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他莞尔一笑。“歌声不错。”
晨光斜斜的在她脂粉未施的白净面孔打上一道自然光,她清爽的扎着马尾,眼眶有点红,看来昨夜她有作画的灵感,所以画到现在还没睡。
戎戎润了润唇,声音小如蚊纳,“谢谢……”他会不会觉得她唱这种歌很奇怪?
如果她事先知道他会出现,那她一定哼些意境幽远的歌,要不然唱些英文或法文歌也行,表示她的学问很不错。
可是现在都来不及啦,她哼也哼了,也全入了他的耳,再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没掩上的房门飘出咖啡香,孔承杰精神一振。
“可以请我喝杯咖啡吗?”
她如梦初醒,一扫哼错歌的懊恼,“当然可以。”
她急急的推开房门,请他进房。
她把房间布置成两个空间,一边是单人床和小衣柜,另一边则是画室和起居室,中间简单地用拉帘相隔,挂着数幅她的作品。
这里完全不能跟她在钟家的房间相比,但她却布置得很快乐,以前她的房间都是知名室内设计师一手包办,她连决定窗帘颜色的权利都没有,一切装潢跟着爷爷的欧洲风走。
但现在不一样,小房间完全属于她,她的归属感十分真切。
她好像真的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每天下了班就奔回来先洗澡,然后等着吴妈开饭。
她喜欢大厨房里飘散着饭菜香,更喜欢和孔承杰,凌夫人和吴妈说说笑笑、一起吃饭。
虽然同桌的凌馆主有点严肃,但也不会比爷爷教训人的扑克脸更恐怖,所以她一点也不怕他。
爱极了石盘镇,也爱极了凌门,但她不可能一生一世离家出走啊,这大概是她现在惟一的烦恼了。
“你要不要加糖?”戎戎脑海里胡思乱想着,手也没闲着,从咖啡壶里倒出咖啡。
“给我一点奶精就可以了。
打量完她的作品,孔承杰的视线回到她身上。
她身材的比例完美,小小的腰身,长长直直的腿,似乎怎么打扮都好看。
那天她穿上泳装,肌肤白皙赛雪,学生们连连惊叹,连他都感到惊艳,看她怯生生地抱着泳圈浸在海水里的模样,觉得她就像落难的人鱼公主。
她把咖啡递给他,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个人在晨光里共享早晨的第一杯咖啡,她突然觉得这般情境好浪漫……“你礼拜天有没有空啊?”她兴匆匆的说:“小香香满月了,你答应去看她的。”
浪漫归浪漫,她还是不敢约他去看电影,有一部电影她好想看,如果她有勇气开口就好了。
喝完咖啡,搁下杯子前,孔承杰不置可否淡淡地说:“去之前,找个时间一起去买满月礼吧。”
闻言,正在暗暗懊恼自己没有勇气的戎戎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重重一个点头。“嗯!”
无法去看电影,但一起去买满月贺礼也不错,她很容易满足的。
※※※
小洋房洋溢着新生命的喜悦,正芳穿梭在宾客中,举手投足间,母性光辉流露无遗。
“我敬孔先生一杯,要不是你的帮忙,正芳不会这么顺利将孩子生下来。”
应维礼频频对孔承杰敬酒,今天的满月宴席采自助酒会,全部餐点都是五星级饭店的外烩。吃得宾主尽欢。
“小事一件,不足挂齿,应先生不必客气。”
八岁之后他在凌门长大,深受凌门的庭训薰陶,浩然正气长存他心,养父凌道南嘴上常挂着一句话“平时肯帮人,急时有人帮”,他更是长记在心。
“孔先生的相貌真像日本宇都会社的君冢社长埃”应维礼三杯酒下肚,不胜酒力地已经脸红了。
“应先生在说笑。”孔承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不将此话放在心上。
他却很认真。笆钦娴模颐蛔砼叮忝怯邪朔窒瘢奶煳夷谜掌憧矗Vつ慊嵯乓惶!?
“真的吗?”戎戎比当事人还感兴趣。
正芳笑道:“维礼在日本住过一年,经常和大企业打交道,如果他说像,那就八九不离十。”
她兴致勃勃,“那好,改天你一定要找照片给我们瞧瞧。”
戎戎从正芳手上接过谈干女儿香香,应氏夫妇招待别的客人去了,她忍不住一再逗弄小女婴。
“你想不想抱抱她?”她问身旁的孔承杰。
好可爱的小天使,才刚满月眼睛就睁得这么大,圆圆的脸庞像极了爸爸,漂亮的双眼皮就和妈妈一模一样。
他一改适才凝视婴儿时罕见的温柔神情,换上些无措,“我怕弄疼她。”学武之人力道大,才满月的婴儿浑身软趴趴的,像只没有骨头的小动物,他不应轻易尝试。?
“不会啦,就这样抱啊,很简单的。”见他毫无反应,她忍不住疑惑的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孩?”
突然之间,他默然不语。
自小在宜兰的孤儿院长大,见了太多被狠心父母抛弃的孤儿,他觉得人若不能对生命负责,就不要制造新生命。
戎戎偷偷观察他,他的神色好像很凝重,她是不是问错什么了?要不然他怎么突然不讲话?
“戎戎,我爸妈来了,他们要看香香。”正芳一阵风的跑过来,把女儿接过交给老公,然后拉起她。“我有一些沙拉的材料,陪我到厨房去准备、准备……孔先生,你慢用啊,不要客气。”
她俩来到厨房,正芳打开冰箱取出一大玻璃盆已经拌好的沙拉,根本不需要什么准备。
“咦?你不是说……”
“那是借口啦,我有些话要单独告诉你。”正芳突然严肃的说。
“什么事这么神秘,在外面不能说吗?”她觉得心里毛毛的,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你的自由恐怕要结束了。”她一本正经的说:“前天你爷爷的机要秘书和你家那个一表人材的帅管家找到这里来了。”
她吓一跳,“什么?”
她神通广大的爷爷找来了,她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正芳继续道:“这有,昨天你大姐和二姐分别打过电话给我。”
“喔——”戎戎呻吟一声,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们怎么说?”
“你大姐很担心你,怕你吃不饱、穿不暖,流落街头。”
正芳莞尔的想,富家千金的想法果然很超脱现实,钟程程只想到戎戎有没有饭吃,都不会想到妹妹有可能被绑票或奸杀之类的危险。
听到大姐的关怀,戎戎心头一阵温暖,赶忙追问:“我二姐呢?”
“她凶得很,叫你不要做缩头乌龟,逃避不是办法,要你勇敢的出来拒婚,并且当面跟你爷爷讲清楚,做个坚强的现代女性。”
她甘拜下风的叹了口气,“果然是二姐,很像她会讲的话。”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戎戎一脸忧心忡忡,“应夫人,看在我是小香香的,干妈分上,千万不要泄漏我的行踪,我还不想回去。”
正芳打趣的瞅着她笑,“为了孔承杰?”
她一听羞红了双颊,“你你你……你在胡说什么?”
居然还不承认?正芳的笑意更浓了。
“难道你要告诉我,你不喜欢他?那我可要帮他介绍女朋友喽,维礼有几个还没结婚的表妹、堂妹,都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不要啊!”戎戎大喊。
“我确定你已经坠入爱河啦,恭喜。”正芳微微一笑,“孔承杰气质出众,是个理想的好对象,好好把喔,我支持你。”
“正芳……”她好感动,她会加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