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戎戎对着跳出远方叠翠山头的红日伸了伸懒腰,然后扭扭酸涩的颈子。
今天她非常勤奋的在五点就爬起来画日出美景,画了一个钟头,现在肚子感觉有点饿了。
吴妈说今天要蒸小菜包,好期待哦!听说吴妈做的小叶包非同凡响,外皮揉和了几种香草,内馅有炒过的豆干丁和猪绞肉,不油不腻,人口香滑,吃过的人都说好,吴敏铃还说,即使是女孩子,一个人吃两笼也不是问题。?
两笼耶!足足有二十个小叶包。
哦,不行,再这样下去,她非变成个小胖妹不可。
吴妈做的菜那么好吃,凌夫人又时常弄些进补的当令食材给大家补身子,每一样都色香味俱全的令人馋涎,面对如此美食她是越来越没有自制力了。?
这些美味常令她想起也是美食主义的小妹,如果希希也在这里就好了,她一定会喜欢吴妈做的菜,搞不好她们一老一小还可以切磋切磋厨艺哩。
戎戎唇边含着不自觉的笑意,直到看到孔承杰从房里走出来。
咦,他怎么起得这么早?
背上背着一只大登山包,脚上是登山鞋,一身装束(奇*书*网.整*理*提*供)虽简单亦显出他的英挺出众。
看到架着画架在走廊上作画的她,他也一怔,随即从容不迫地走向她。
“起得这么早,我以为你还在睡。”
他微微一笑,视线从板凳上五颜六色的颜料看向画布上qi书+奇书-齐书栩栩如生的红日。
眼前的景色就跟她画布里的—样,也和她的人一样清新。
早晨的她有股柔美的韵致,慵懒的像没睡醒,穿着更是可爱,粉红睡衣外头随便披了件白外套,脚上级着夹脚凉鞋。
她装出可怜的样子来,“所以你就打算把我扔在这里独守空闺,和五妹一起哀怨的度过一天?”
今天是礼拜天耶,也是他们一吻定情之后可以共度的第一个假期,她还以为他会把时间空出来与她约会哩,这么看来,她好像太一相情愿了点哦。
“我也想找你一起去,又怕你起不来。”而且他认为女生根本不会喜欢那种地方。
“去哪里?”戎戎好奇地问。
他是个不逛街、不看电影、不听流行音乐也甚少看电视的男人,只偶尔看些诸如国家地理频道的节目或去看文物展,就因为这样,所以他的休闲娱乐很令她好奇。
“我要上山。”
“我也要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跟去再说。
※※※
颠簸的山路加上猛烈的阳光令人头发昏,戎戎坐在小货车里,有点后悔早上的一时冲动。
二姐说的果然没错,她做事往往只凭感觉和一时冲动,然后事后再来后悔。
喏,像现在,她就已经后悔了。
“你还好吧?”孔承杰好笑的看了她一眼,熟练的换档。
尽管在小镇生活了两个月,她还是都市来的小姐,看得出来过去她生活一定很优渥,她甚至连小镇都还没习惯,又怎能苛求她太多呢?
“还好。”她气若游丝的靠在椅背上,润润干燥的唇。“还有多久才会到啊?”
小货车后头有二十几名凌门的小师弟,平均年龄十五岁,全是拥有高强武艺的小武者。?
他们打打闹闹,不时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所以这趟行程下来既不浪漫他俩也不算独处,现在她只能期望去的地方风景宜人,至少补点不足。?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
戎戎跳下车,瞪着眼前二、三十户落后的部落居所,后头是好宽好宽的峡谷,岩壁有点陡峭。
“我们来这里干么?”
她原指望到达目的地有一、两间冰店可以吃点凉的,或吃碗普通的鲁肉饭补充体力也好,没想到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内都没有商家。
哦!鲁宾逊漂流到荒岛上时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对于她和孔承杰的第一个约会,她真的好错愕。?
“帮这里的居民接水。”
孔承杰下了车,一干师弟也吆喝着跳下来,拿出一大堆工具。?
戎戎扬扬眉梢。“接水?”
听起来应该像是自来水处的工作才对,怎么会落在他这个平民老百姓的头上?
“少馆主,你女朋友啊?很漂亮呢。”一名慈眉善目的老人走出屋子,很感兴趣的望着戎戎。
“对。”孔承杰扬唇淡笑,拿出货车上粗如手臂的草绳。
那个“对”字令戎戎一扫长途跋涉的疲惫,有丝甜意在心中化开来。
她是他的女朋友呢,他亲口承认的。
另一名老人听到引擎熄火声也走出来,脸上同样挂着满满的笑容。“你们来啦,少馆主,大伙盼了好些天,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已经快要没水喝了。”
“福伯,你身体不好,还是进屋歇着吧。”孔承杰对老人说完便击了下掌,扬声喊,“开始工作了!”
“是,师兄。”
小师弟们齐声应答,分工合作开始工作。
就见他们爬上爬下,替居民从一千多公尺外的地方搭架黑管,准备用最原始的方式接水过来。
戎戎看得懂,却完全帮不上忙。
他们要这样接水,没搞错吧?管线越过山谷,要是来场狂风暴雨,水管铁定被吹落,要不然就折断,这不是永久之计。
“来,这位小姐,跟我们一起来唱祈祷歌吧o”一名老婆婆笑咪咪的拉住她的手,把她往小教堂里拉。
“戎戎,你跟李婆婆进去吧,我们还要很久,太阳大,你会晒晕。”孔承杰对她吩咐。?
她只好跟着老妇人走进教堂,就见里头有四、五十名老人齐聚一堂,大家的表情都很诚心喜悦。
李婆婆附在她耳边低声说:“每次少馆主和那些小兄弟来帮我们接水,我们就在这儿唱圣歌给他们祈福,山区陡峭,很危险哪。”
唱完儿首圣歌,戎戎按捺不住地跑出去,已经不见孔承杰和小师弟们的身影。
“人呢?”
福伯笑了,“小丫头,别急,没这么快,来,过来这里坐,有柿子干吃不吃啊?”
三三两两的老人在教堂前纳凉聊天,他们有些是山胞,有些是外省的退役军人,有些则是被子女抛弃、相依为命的老夫妻,还有些是病痛缠身的独居老人,奇怪的是,他们全都是虔诚的基督徒,每个人的圣歌都唱得好极了。
“婆婆,为什么大家都信基督?”她忍不住好奇的问。
“这个啊,我们原本都是信菩萨的,后来改信天主。”李婆婆温和地笑说。
戎戎疑惑的看着她,这解释跟没说有什么不同?
倒是福伯开口了,“有一年,有个年轻神父跑来这里传教,见我们没水喝,生活困苦,就自告奋勇帮我们接水,谁知道山壁实在太陡,他掉了下去,从此没再上来。就这样,我们全村的居民都改信天主,感激他对我们的一片心意。”
掉了下去——
戎戎的心差点要停止跳动,视线不由得回到眼前的峡谷上。
原来接水这么危险,他怎么可以冒这么大的危险跑来这里接水呢?这些老人和他非亲非故的不是吗?
他未免太傻了,老人家的子女都不管他们了,他这样做,万一自己有什么损伤,值得吗?
她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直到看见孔承杰的身影安然无恙的归来,她提在半空中的一颗心才落了下来。
“你终于回来了!”紧紧握住他的双手,她的表情像与他二十年没见。
他轻轻拂开戎戎脸上凌乱的发丝。“怎么了?我以为你会趁机在车上补补眠,你今天很早就起来画画了不是吗?”
“福伯说接水很危险,有人曾经掉下去。”她心里还是觉得很恐惧。
“原来你在担心我。”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揉揉她的发。“任何事情都有危险,不能因为惧怕危险就不去做是不是?”
他说得合情合理,她只能干瞪眼,无话可答。
“水来喽!师兄!水来喽!”小师弟们个个把头靠在水管上静静聆听。“已经听到水声了,我们要准备开闸了哦。”
孔承杰拉着戎戎走过去,老人们多到齐,大家围着水管闸头,一个个紧张得很。
闸源一开,没多久,清澈的水便从蜿蜒的管线流出来,哗啦的水声振奋人心。
“好棒!”师弟们跳起来欢呼,把上衣脱了下来,举在半空中打转。
“又有水可以喝了。”老人家们个个泪盈于睫,满心感激。
何伯腼腆地搔搔头,“我想洗澡,我已经四……四天没洗澡了,水不够,身子好痒。”
郭婆婆摇摇头,笑骂,“哎哟,老何,你这个老脏鬼,这种话也说得出来,你居然四天没洗澡,我才三天没洗而已。”
戎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又好笑又感动,看到老人家这般感激的模样,她心头涌过一道暖流。
没错,他说得没错,不能因为有危险就不去做,她好像更了解他了。
“你们常来吗?”戎戎问,咬了一口简单的肉松饭团,觉得好好吃。
老人们都回去清洗了,师弟们也散去玩耍了,只剩他们两人靠在樱花树下,吃着迟来的午餐--孔承杰准备的饭团和矿泉水。
“平均半年要来一次,山上有季节性的强劲阵风,会将搭好的管线吹落。”
“为什么是你们来?”这仍是她的疑问。
“如果我们不来,这里的居民就没有水喝,而住在这里的居民九成都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他们没有能力下山。”
“那政府呢?政府在做什么?”她替这些老人家抱不平,同时暗暗决定以后要说服爷爷捐出一笔钱,指定改善这里的水源问题。
孔承杰笑了笑,倒是没多大愤慨。“以后你就知道了,有些事,并不是理所当然有人管理就一定有人会负责。”
戎戎想不通,但看着远处的翠绿山峦,树下微风阵阵吹来,她靠在他肩上,舒服的睡着了。
他轻搂住她的肩,吻了吻她红润小巧的唇瓣,决定暂时不要吵她,让她好好睡一觉,她真的累坏了。
※※※
情人节的夜晚,天公不作美的下起雨来,戎戎没有被雨水冲走了兴致,仍然打扮得很正式、很漂亮,满脑子都在幻想孔承杰会带她到哪里吃饭。
他不会要带她人番茄屋吧?那里虽然很不错,但感觉上不像情人吃烛光晚餐的地方。
她希望可以一个有舞池的地方,今天的这袭露背晚装很适台跳罗曼蒂克的慢舞,这可是用了她三分之一的薪水买的,还搭配了手提袋和高跟鞋。
“哈啰,准备好了吗?”
她愉快的走到对面去敲孔承杰的房门,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有像她这么猴急的女生吗?主动来敲男伴的房门,他会不会喜欢女生含蓄一点呢?
没有应答,她又敲了敲门,试探着想开门,发现没上锁,“嗨——我进去喽。”
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她却从来没到过他的房间,不知道像他这样的男人,房间会怎么布置?她很好奇。
一进门就看到他在讲电话,还没换衣服,穿的仍是早上她出门前看到的米色上衣和咖啡色长裤。
“喂喂!圆月!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他焦急的对着电话吼,又看着发出嘟嘟声响的话筒。“该死!”
戎戎吓了一跳,她从来没见他这个模样,他总是很温和的,吻她时很温柔,内敛自持的他也会发脾气?
“你怎么了?”她小心翼翼的问。
孔承杰懊恼的拿着话筒,没暇理会她怎么会出现。“圆月在跟我讲电话,突然间她大叫一声就挂了电话。”
“那你赶快打过去埃”她赶忙提醒他。
他打了几次,越打神态越凝重。
“打不通。”他不安的猜臆,“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不行,我要赶快过去看看。”
戎戎根本没说话的余地,他拿起车钥匙,像阵风一样,几秒钟就消失在她而前门她目瞪口呆的任他从自己面前走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要马上去看看……也就是说,他现在要开车到台北去。
从这里到台北,最快也要两个小时半,再加上回来的时间……她看了看表,现在是七点半。
等他回来,都已经过十二点,不是情人节了。
那她期待已久的情人节大餐和浪漫的夜晚……怎么会这样?
她呆呆的伫立在长廊,看着屋檐落下的雨水,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湿湿的,心也会下雨的吗?她好想哭哦……☆☆☆☆☆☆满山遍野的向日葵,每一朵都比人的头还大,她欣喜的摘了好多好多,直到抱不动为止。
“好重……”她辛苦的抱着满怀的向日葵,车子还停在遥远的那方,可是她的脚已经好酸,快走不动了。
“戎戎、戎戎!”
朦胧之中,好像有人在叫她。
她胡乱摇了摇头,“不要叫我,我快到了……好重……好重……”“戎戎!”
叫唤的声音稍微大了点,她呓语一声,睁开朦胧睡眼,困倦的揉揉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抱着她的人是孔承杰。
“你回来啦。”她打了个冷颤,不忘询问她最关心的事。“圆月……圆月小姐她没事吧?”
“只是突然停电,我太紧张了。”他蹙着眉心,抱着她走回自己房中。
她好傻,居然一直坐在冰冷的台阶上等他,还累得睡着了,一见到他却只问圆月的事,一点也没有为他的失约发脾气。
要是他一夜不回来,她岂不要坐等到天亮?
今夜的滂沱大雨一刻没停,气温明显地下降许多,她穿得这么单薄,连件小外套也没,怎么抵得住风寒的侵袭?
他把戎戎放在自己床上,替她密密实实的盖好被子,然后又走出房间,去厨房温了杯牛奶。
“现在几点了?”外头好黑,室内又只开一盏夜灯,她觉得饥肠辘辘,想必已经很晚了。
“十二点多。”
他扶起她的头,把杯沿凑近她嘴边。“喝杯热牛奶暖暖身子。”
戎戎把热牛奶喝完,胃也觉得舒服了点。“你开好快,才十二点多就回来了,以后开车不要这么快,很危险。”
他的眉心越蹙越紧。
她仍然没有抱怨与不满,有的只是对他的关心。
稍早,他飞车疾驶,心中极度挂念圆月的安危。
一到莫冠驰与圆月在台北的住所,才发现原来圆月会尖叫是突然大停电了,莫宅在三十六楼,就在他填了访客资料,打算走上去之际,守卫告诉他,莫先生和莫太太已经出门去庆祝情人节了。?
他不禁笑自己的大惊小怪,也忘了电话拨不通可以打他们的手机,圆月压根没怎样,她打电话来找父母,可师父和师母出去吃饭庆祝情人节,电话才会由吴妈转给了他代为接听。?
他早该知道没有什么事才对,因为在圆月突然大叫之前,她还一直调侃他要做孤苦的老处男了,勉励他早日找到肯陪他共度情人节的苦主……“你一定很累了,怎么不回房休息?”她看着他,睫毛轻轻煽动了下。?
他在想什么?虽然灯光很暗,可是她看得出来他很懊恼,还很歉疚,是因为她吗?
“这是我的房间。”
戎戎瞪大眼睛,“什么?”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躺在哪里,真是糊涂哪。
“今夜留下来别走。”孔承杰深深的凝视着她。
“什么……”她脸一红,突然不知所措。
虽然她也渴望两人之间有突破性的进展,可是她还没有准备好准备好与他发生亲密关系,这好像太快了点。
“你身体好冷,和室的窗子又不紧密,我怕你回去睡会感冒。”而且他也想好好陪陪她,弥补自己今天对她的伤害。
她润了润唇,心怦怦的跳,“你……不介意吗?”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他笑了,拉起棉被,与她并躺着。
那时,当守卫说出“情人节”三个字时,他的脑海立刻浮现一张失望的面孔。
戎戎。
他扔下她,他居然在这么重要的日子扔下她!
他心急不已,一路超车赶回来,完全违反平时他开车的原则,恨不得自己能有一双翅膀。
最后虽然还是迟了,没能在十二点之前赶回来,见到的是等到睡着且不胜寒意的她,他心中有无比的抱歉与怜惜。
“我不介意。”她带丝羞赧地说出口,能够和自己心爱的人睡在一块儿,这种感觉很好。“只是你呢?跟我睡在一起好吗?你是不是还喜欢圆月小姐?”
孔承杰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戎戎……”他不想骗她,也不想骗自己,圆月在他心中确实占有一席之地,可是戎戎对他也同样重要,见到她等在湿冷台阶的那刹那他就明白了。
戎戎已经一点一滴超过圆月在他心中的分量,总有一天她的分量会盖过明亮的月娘。
“你不必回答我这个傻问题。”她连忙替自己找台阶下,以免到时候他说出实话,她反而伤心。
“这个问题一点也不傻,我要很认真的回答你。”
他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定定的看着她不知所措的嫣红小脸。
她好紧张,眼睛瞪得好大,心脏坪坪乱跳,胸口热烘烘的,觉得晚装好像从她肩头滑落了几分。?
“戎戎……”孔承杰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她傻傻的应,声音好像有点震颤,是因为期待吗?她不清楚。
他眼中燃烧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炽烈,这样的眼光好陌生、好热烈,但不叫她害怕,因为他的眼光就像渴望极了她……这个想法令她的脸颊烧红再烧红,如果不是灯光太暗,他一定可以看见她大概连身子都红了。
“我要吻你了。”他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
戎戎心头滑过一阵颤悸,不自觉地闭上眼睛。
当他灼热的唇覆住她的小嘴,舌尖抵进她唇齿之间时,她只觉得脑中昏昏沉沉,不由自主的回应着他,一股晕眩的甜蜜向她袭来,她轻轻喘息,无力的抱住他的腰,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他的黑眸好亮!
她的心跳霎时急促而紊乱,他热烫的薄唇像火,不停的吮吻着她,嫩嫩的唇被他吻得都有些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的唇终于离开她的,她持续怔忡回味着,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
这个吻和以前的不一样,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他有吻过她好几次,可是都没有这次来得深刻。
原来温和如水的他也可以像火一样,这回是个叫她终身难忘的热吻,就像她与他之间的初吻一样。
“你有这样吻过别人吗?”戎戎不禁好奇他的吻技从何而来。
“从来没有。”
高中时代,他的生活只有书本和武术,有圆月在的地方令他安心。
大学时代则过得清心寡欲,除了牵挂当时北上就学的圆月,他眼中根本看不见任何美好女子。
所以除了一场长达二十二年的单恋,他没有真正谈过恋爱。
她瞪大眼睛,“那你这样吻我——”
他实在不像是个会找特种行业女人的人,可是这也说不准,男人跟女人基本上不一样,不是吗?情欲中,可能就把持不住了。
他笑了笑,“发乎情,知道吗?”
孔承杰完全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这个小家伙。?
“也就是说,你情不自禁。你喜欢我?”她的眼,闪过欣喜的光芒。
薄唇落在她的额心,给她一吻。“我不会吻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
戎戎轻轻叹息一声,“好可惜,我们没有一起过情人节,不过没关系,明年还有机会。”
虽然很遗憾,但他的吻已经补足了她心中的缺憾,她感到心满意足。
他紧紧凝视着她的眼。“我答应你,明年我们一定要一起过情人节,不止明年,还有后年、大后年、每一年……”第七章在一个男人的臂弯中醒来的感觉好特别,戎戎睁开眼睛已经很久了,身边的孔承杰还熟睡着,她打量着房间的陈设,发现置很简单,就跟他的人一样。
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双人床,一个灰色衣柜,还有一张书桌,上面有一叠稿纸,那大概是他写作的地方。
她不禁讶然,现在还有人用稿纸写作啊,那岂不是很累?
不过却很有他的个人风格,他就像是个会用稿纸写字的人,反正他写的是武侠小说,用稿纸写也比较有古意。
想到这里,她柔嫩的红唇弯起一个笑容。
“在看什么?”低柔的嗓音在戎戎耳畔响起,孔承杰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她把视线往上移,看到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扬起睫毛,“你早就醒了?”
“我习惯每天六点起床门”他微微一笑,轻轻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早安吻门“所以我已经起来一个半小时了,正想看看你这只懒猪要睡到什么时候。”
戎戎推开他,惊跳起来。笆裁矗俊蹦窍衷诓痪鸵丫叩惆肓耍〔坏昧耍俚搅耍∏槿私诟籼炜擅环偶佟?
孔承杰率先下床,“出去吃早餐吧,你一定饿了。”
她赶忙跟着也下床,“那我得先回房去换衣服,穿这样去吃早餐太不像话了。”
“你先回去换衣服,我等你。”
“好。”
戎戎打开房门,正想以跑百米的速度冲回房,不料竟看到吴妈从走廊那头走来,她想冲过去,时间不够,要躲回孔承杰房里,吴妈却已经来到她眼前。
“咦,戎戎,你怎么在这里?”吴妈看着表情尴尬的她。“你的房间不是在对面吗?跑到这里做什么?这是承杰的房——”她突然住了嘴,一脸的恍然大悟,掩嘴笑着走开。
“吴妈,你误会了啦!”戎戎叫住她,可是好像没用。
吴妈笑得阖不拢嘴。“我懂、我懂,你们年轻人比较开放,你们高兴就好,我也替你们开心……对了,我得快点去告诉夫人,看来家里要办喜事喽。”
“哪有这么快碍…”她喃喃白语,昨夜他俩除了热吻,根本什么也没有发生。
被吴妈这么一搅和,戎戎更觉没脸去吃饭,匆匆换了衣服,到幼稚园打卡上班去了。
“戎戎,要不要吃个肉粽,我妈包的。”八点钟,莫冠欣提着一袋肉棕走进办公室,显然是要带来分给大家吃的。
“要!要!”她真是饿得两眼发昏,有肉粽吃太好了。
戎戎一下子就把一个肉棕吃完了,盯着袋里其他还没分出去的肉棕,馋涎得很。
“你很饿啊?”莫冠欣又拿出一个给她。“你饿就多吃点,反正还很多,我妈包了三十斤。”
“阿欣,你妈真伟大。”
她脸一红。“也没有啦。”
绵羊班的老师赵怡晶随后走进来,她一身淡粉红的洋装、高跟鞋加薄妆淡扫,还真把她普通的五官烘托得有几分姿色。
“阿晶,你今天很漂亮哦!”杨老师先是称赞,然后眼尖地低叫,“哎哟,你脖子上怎么都是吻痕啊,好多哦!你们昨天去市区的宾馆开房间了对不对?”
赵怡晶一脸娇羞,笑中带了几分得意。
“你男朋友还真是热情,也不顾你为人师表把你吻成这样。”贺金枝嘲讽地说,其实是很羡慕。?
她们这一票未婚女老师当中,只有赵怡晶有固定男朋友,虽然她男朋友是个毫不起眼的书局老板,不过已经够叫她们羡慕的了。?
“情人节都是这样啦,除非是那种一点魅力都没有的女人,才会和男朋友躺一整晚而什么事都没有……比如贺老师你,将来可能就是这样。”吴敏铃和贺金枝是死对头,马上跳出来调侃她。
“真是谢谢你的恭维。”贺金枝皮笑肉不笑地说:“只是不知道将来吴老师的男朋友和一大块肥肉躺在一起,会不会有性趣啊?”
两女相争,戎戎这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却敏感的停止了继续吃肉粽的动作。?
是吗?只有没有魅力的女人,才会和男朋友躺一整晚而什么事都没有?
那她是不是很没有魅力?所以孔承杰和她同睡一宿,却什么事也没发生。
“如果他够爱我,就算我是一块肥肉,他也会很高兴的把我吞下去。”吴敏铃不甘示弱的答。
戎戎蹙起眉头。
那就是说,孔承杰不够爱她了,所以即使她不是一块肥肉,他也不想吞。
哎呀,她在想什么啊?不伦不类的,她怎么可以把自己比喻为一块肉呢?
“钟老师,外找。”工友在门口喊,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是个阿度仔喔。”
“什么?”戎戎根本听不懂台语。
“外国人啦。”杨老师好心地翻译。
有外国人找她?她心生疑窦的走出去,看到喜滋滋地等在大门口的男人,她差点没昏倒。
“葛瑞凡!”她一个头两个大的瞪着他。
“就是我,”他笑嘻嘻的拥她人怀,很洋化的亲了亲她脸颊。昂芨咝丝吹轿叶圆欢裕课业侥慵胰フ夷悖欧⑾帜憷爰页鲎撸鹦谋Ρ矗阏媸强幔∥宋姨踊椋乙阅阄佟!?
“等等——”她推开他的怀抱,有几点需要理清与说明。“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葛瑞凡咧嘴一笑,“我去找你的好朋友正芳,她不在家,她先生同情我痴情一片,千里迢迢地追到这里,所以把你的地址给我。”
戎戎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想,应维礼!恩将仇报,给她记住!
“还等什么?亲爱的,既然我已经来找你了,我们就去结婚吧,”葛瑞凡开心的宣布“不行,葛瑞凡,我不能跟你结婚。”
这个傻男人对她很痴情,痴情到去学了一口流利的国语,可是她对他没感觉,只当他是好朋友,但真的没想到他会追到台湾来。
“为什么?”他委屈的说:“当初你要回来,我就舍不得,偏偏你说你爷爷快死了,我再怎么舍不得也没法留你……不过原来你真是会骗人,那天我见到你爷爷,他很健壮,还把我臭骂一顿,说他的孙女绝不会嫁给死外国人,叫我死心吧。戎戎,你的国家有种族歧视,我是外国人,但我还没死。”
戎戎想笑,拼命忍住笑意。“葛瑞凡,我替我爷爷向你道歉。”
老天,想必她歹毒的爷爷一定很伤他的自尊心。?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们去结婚吧。”他又恢复那欢天喜地的笑容。
“不行,葛瑞凡,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戎戎一口拒绝。?
在法国时让他一直缠着自己没关系,反正她把他当哥儿们,但现在不同,她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不能让他再误会下去。
“你不是喜欢我吗?”葛瑞凡困惑的看着她,这个东方佳人一直是他心中的天使,他想娶她。
“我只是把你当成好兄弟,跟山姆、亚历山大他们一样,大家都是好朋友,这样你明白了吗?葛瑞凡。”戎戎努力地说明。
“你的意中人是谁?真的有那个人吗?”葛瑞凡还是不相信。
“当然真的有。”戎戎怕他不信会继续纠缠,玉手往隔壁一指。“喏,看到了没?凌门武道馆,我的意中人就是这间武道馆的少馆主,名叫孔承杰,他武艺很高强哦。”讲到心上人,她脸部的线条总算柔和了点。
他了解的点点头,“我明白,但我不会对你死心的!等着,戎戎,我会用我的实力把你赢回来。”
戎戎头疼的看着葛瑞凡离去的背影,现在她最想做的,就是打电话给小香香的爸爸,把他臭骂一顿!
※※※
纯朴的小镇里开了一间欧风小馆,专卖法国莱。
原以为小镇人吃不惯外国口味,生意一定清淡,但实则不然。
据说自从小馆子开张之后,天天高朋满座,不但小镇的镇民踊跃尝鲜,连邻近县市都有人闻名而来,更有几名来吃过的记者把小馆的道地风味登上杂志,小馆的生意就更好了。
“咦,今天吴妈不煮饭吗?”
戎戎在七点走进凌家餐厅,就见餐桌空荡荡的,孔承杰在餐桌旁坐着,好像在等她。
他起身去牵起她的手,“大家约好今晚一块去欧风小馆吃吃法国菜,就差你一个,走吧。”
“什么?去欧风小馆!”她吓一跳,表情如临大敌,硬赖着死不肯走。
那个葛瑞凡,她以为他不死心的话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他手脚真快,仗着资金雄厚又有一手好厨艺,竟在小镇开起餐馆来了。
这几天他又是鲜花又是卡片的,弄得她不胜其烦,幼稚园里的老师却兴奋得很,天天跟着送鲜花来的花店小弟起舞,使她如坐针毡。?
“我们去蕃茄屋吃饭好不好?”她知道自己绝不能踏进欧风小馆,否则就死定了。“我好久没见到思淳和阿景了,正好去找他们聊聊天。”
他无可不可的盯着她,温和的说:“吃法国菜不好吗?你喜欢吃蕃茄屋的东西,我随时可以做给你吃。”
“不是,是我今天没有吃法国莱的心情,再说开在这种地方的法国餐馆,口味一定不怎么道地,我想我们还是去蕃茄屋好了,要不然去吃牛肉面也行,我好像也很久没吃牛肉面了。”
她从没对他提过自己的来历,如果让他跟葛瑞凡碰上了,她要怎么解释她有个为她追到台湾来的法国朋友?说她是企业界名人钟自封的孙女,所以有钱的在法国待了三年吗?
交往三个多月来,她越来越了解他的个性。
他不贪图富贵荣华,也不爱慕虚荣,更不会做高攀这种事,如果给他知道自己就是鼎鼎大名的钟家女,将来还会继承上百亿的资产,搞不好他明天就跟她淡分手。
所以她绝不能冒这个险,她不想失去他,更不能为了门不当户不对这种烂理由失去他。
但是她不会过分的把这个大秘密瞒他一辈子,她会告诉他的,等生米煮成熟饭的那一天,到了那天就算他不要她这个富家女也不行了。
“戎戎。”
她正在沉思着对策,孔承杰突然叫她的名,害她吓了一跳。
“啊?”她被拉回现实,接触到他锐利的眸光。
他缓慢挑起眉头,盯着她,“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告诉我,关于葛瑞凡这个痴心法国人的存在。
她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你怎么知道?”才想着要瞒他,没想到一下子就被拆穿了。
他勾起薄唇,露出微笑。“葛瑞凡来找过我。”
还以为这丫头会打死不承认哩,瞧她一脸心虚的样子。
戎戎眨动清澈的眼,有些慌乱,润了润唇,很紧张。“那你怎么说?”
她最怕他放弃,把她让给别的男人。
“我说你是我的。”
她松了口气,赶忙问:“那他呢?他怎么说?”
他淡淡的说:“他也说你是他的,约我一决高下。”
她倒抽了口气,真是不知死活,居然约凌门少馆主一决高下,除非葛瑞凡在他们没见的这几个月里练成了一身非凡功夫,否则就是自找死路。
“你答应啦?”她屏息问。
虽然有两个男人为她打架是很光彩的事,但一个是她男朋友,另一个是她的好朋友,她都不希望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挂彩。
他点点头,“胜者为王。”
※※※
戎戎与孔承杰才踏进欧风小馆,在第一时间就感到气氛不对。
平常座无虚席的餐馆此刻一个客人都没有,几只玻璃杯打破在地上,墙上几幅杜乐丽花园和凡尔赛宫的挂报也被撕了下来。
“出去!今天这里不做生意。”
一名凶神恶煞般的平头男子对他们说,旁边还有四名跷着二郎腿的男子,表情同样凶恶。
戎戎瞪着他们,确定葛瑞凡不会请这些人来餐馆当侍应生。
今天葛瑞凡又送鲜花到幼稚园,约她共进晚餐,她根本一点都不想来,是孔承杰坚持要来,她只好被他拖着来了。
想到他们今天就要为她决一死战,她就忐忑不安,想偷偷先通知救护车,又觉得这样好像有点夸张。
“为什么不做生意?”戎戎扬起眉,有孔承杰在,她有恃无恐。“你们又不是老板,凭什么这么说?”
站在她身后的孔承杰从一进门就沉默不语。
他认得这班人,他们是青城镇的混混,每个人手臂都刺着青色的龙。
这些人高中时还欺负过圆月,不过反被圆月修理一顿,没想到他们死性不改,还继续当流氓。
“凭这个!”有个混混甲拿出一把瑞士刀在手中耍弄,自觉技艺高超。
“戎……戎,你们快走,我、我会对付他们……”葛瑞凡从柜台后爬出来,嘴角都是伤。
“哦!葛瑞凡,你怎么伤成这样?”戎戎奔过去,担心的扶起他,发现不止嘴角,他额头都流血了。
“是我打的,哈哈!怎么样?谁叫他不肯交保护费,这间餐厅这么赚钱他还这么小气,活该被我扁。”另一名混混得意的笑着,丝毫没感觉有道冷冷的眼光正射向他。?
“你们还有没有人性?太可恶了!”她转头大骂这批地痞流氓,一面将葛瑞凡扶到椅中。?
“有人性就不会当流氓了啦,小姐。”像是带头的混混甲看她一身细皮白肉地很是心动。“你是这个阿度仔的女朋友是不是?你很漂亮哦,要是你乖乖趴下让老子爽几下,我就放了这个阿度仔,怎么样啊!”
另一名混混的贼眼也直在她身上转。“老大,你不够意思啦,就你自己爽,那我们怎么办?”
这间餐馆的老板已经被他们联手打得半死了,后来进来的这两个人看起来也没什么好怕的,一个是娇滴滴的小姐,一个是文质彬彬的书生,他一掌就可以搞定他们两个。
“我不同意。”孔承杰淡淡地开口。
“你算老几?”玩刀的混混甲站了起来,鼻孔朝天重哼,瑞士刀嚣张的在孔承杰面前耍来耍去。
他的语气更为淡然,“凌门孔承杰。”
混混老大不屑的瞟眼。“什么门?”
身旁的混混一听腿软的扯扯老大的衣袖。“他是凌门的少馆主啦!也是那个凌圆月的哥哥,老大,快闪!”
“凌圆月的哥哥……”混混老大浑身一抖。
高中时的记忆犹新,凌圆月以一敌五,把他们青城五人组打得抱头鼠窜,伤势足足养了一个月才好。
而这个人是她哥哥……哇!那不是比她的武功还要厉害,现在不闪更待何时?
五人连忙想逃,孔承杰一个回旋踢,一张椅子飞过去挡在大门口,摆明了一个都不许走。
“少馆主饶命……”混混们很没用的求饶。
他的神情益发淡然,轻描淡写的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和我打一场才能走出这个门。”
“我们……我们不想打碍…”声音抖成一片。
孔承杰修长的身躯轻松的站在五人面前,转动指节。“不打不行。”
“妈呀……”已经有人怕得想自己撞墙以求解脱了。
回想N年前和凌圆月打架的片段好比一部暴力片,先在又要重来一次,他们不要啦。
接下来的画面儿童不宜,但戎戎看得津津有味,坏蛋被狠狠修理,自此再也不敢小觑天理。
五名讨厌鬼被孔承杰的上乘武功打到趴在地上喘,戎戎很合作的打了一一O,警车把他们统统带走了,按照程序提报流氓。
葛瑞凡感慨万千的看着毫发未伤的孔承杰,心中开始佩服中国功夫。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真惭愧,还曾上门去向人家挑战,如今人家不计前嫌的替他打退收保护费的流氓,他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四海一家是我凌门的精神。”孔承杰简单地说。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算是不认识的人,他也同样会出手,况且这人还是戎戎的朋友,他更加没有袖手旁观的理由。
“可是我是你的情敌,我喜欢戎戎……”他微微一笑,“你喜欢她,我很骄傲,证明她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女孩。”
他的话让戎戎笑咪了眼,那份胸襟也令葛瑞凡彻底服气。“我输得心服口服,我不跟你打了。”
“你是怕了他的武功吧?怕下场会跟刚刚那五个一样,对不对?”戎戎戏谑地问。
“才不是这样。”葛瑞凡对她扮了个鬼脸,随即发下宏愿。“我明天也要到凌门去学武。孔先生,我要拜你为师。”
他爱上了小镇风光,纵然戎戎心有所属已是铁的事实,他还想留下来体会异国风情。
孔承杰微笑道:“欢迎之至。”
“咦,怎么回事?”莫冠欣推门而人,就见一片桌椅杯盘狼藉。
葛瑞凡给了水仙幼稚园每位老师一张七折优待卡,希望她们在戎戎面前多多美言几句,莫冠欣原想来尝尝大家赞誉有加的法国菜,没想到撞见这等惨不忍睹的光景。
“请坐,马上就收拾好了。”
葛瑞凡打起精神来招呼客人,戎戎和孔承杰亦加入收拾残局的行列。
“戎戎,这是怎么回事啊?”莫冠欣坐不下去,也站了起来。“我也来帮忙收拾吧。”
“太好了。”戎戎笑着向厨房喊,“葛瑞凡,待会你可要好好煮一顿请我们哦!”
“究竟是怎么回事?”莫冠欣边捡碎玻璃边问。
“我们来吃饭,刚好撞见一堆流氓来收保护费,他呀——”她甜蜜的指指孔承杰,“就很神勇的一个人打五个,把他们都打倒了,这里就变成这样了。”
戎戎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亲昵令莫冠欣起疑。“你们——”戎戎脸一红,突然有点手足无措。
她知道阿欣暗恋孔承杰已经很久了,如果告诉她,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她真怕阿欣会受不了这个打击。
“不必说,我明白了。”莫冠欣在心中悄然叹息一声。
一对金童玉女,他们很相配。
她老早就知道自己配不上承杰哥,只是心中仍不愿放弃,存着美丽的幻想,现在幻灭了也好,至少不必每天再患得患失了。
“阿欣,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这种事情总不好昭告天下吧,尤其是幼稚园里那三位死忠的“承杰哥迷”,她还真怕她们知道后会追杀她到天涯海角哩。
莫冠欣落寞的笑了笑,“我明白。”
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能勉强,她相信即使没有戎戎他也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她,只是一朵不起眼的小白花罢了。
所以,与其说她嫉妒戎戎,不如说羡慕,羡慕她居然有勇气去跟孔承杰这样有如天神般的人物谈恋爱她连跟他说句话都会颤抖呢。
三人齐心协力,餐桌椅总算整理好了,打碎的颈璃杯盘也都清理干净,欧风小馆恢复原状,葛瑞凡端出了一盘盘的大餐。
“吃东西喽!”他把最拿手的料理都端上来,还大方的开了一瓶勃根第产的白酒。
莫冠欣难掩心中的失落,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尝了一口海鲜,忽然觉得满口盈香,有种说不出的爽口滋味。
“这是什么莱?”
“你喜欢吗?”葛瑞凡很惊喜,仿佛找到知音。“这是我自己发明的,绿柠檬汁浸泡鲑鱼,再稍微煎一下就行了。”
“很美味。”说完,她再品尝一口,突然觉得心情没那么糟了。
“真的?”她的肯定今葛瑞凡笑逐颜开。“还有一道煎鲜干贝配佐香莱丝也很清爽,下次你来,我再做给你吃。”
戎戎刮目相看的瞪着葛瑞凡和莫冠欣。
平时阿欣很少说这么多话的,她连和幼稚园的男工友讲话都会脸红,没想到现在她居然可以和葛瑞凡侃侃而谈法国菜。?
难道,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吗?
她微笑起来,但愿阿欣也能找到美丽的恋情,而且是异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