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二章为了梦想
夜夜sè如墨
漫天星辰闪烁可连最亮的那颗也法吸引仇飞哪怕一秒钟
他这一生只为那巅峰一战而活别的他根本沒有半点兴趣
徐步行走在月凉如水的街道上仇飞面容安宁目光毫光泽地盯着前方若是不了解他的人瞧见必然认为这是一个爱情事业皆很落拓的失败男人决计不会认为他本身就是如此
就在此时当仇飞yù转入一条道时前方猛地窜出一道黑sè的影子
这道影子甫一出现仇飞便神sè从容地垂下了脑袋
“你了”那道影子声线淡然地问道
“嗯”仇飞点头
“让你杀陈逸飞你不杀我可以理解”那道影子语调幽冷地道“但你为什么要”
“为了梦想”仇飞缓缓抬起头那木讷僵硬的脸上浮现一抹微妙的笑容仿佛他并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我是你师傅”影子猛地往前踏出一步神sè平静道“你难道一点儿也不愿听我的”
“听”仇飞语调平静地道“正因为听您的所以我才这么做”
“胡八道”万海神sè微微一变肃然道“听我的便该凡事为白家着想”
“师傅我们只是习武之人”仇飞一字字地道
万海闻言却是略有些发愣
他是习武之人仇飞亦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便是为了强身健体而到了他们这种境界便是为了那天下第一的名号又或者较之万海的执念仇飞更倾向于重现辉煌一战至于谁第一他反倒沒那么偏执
高手便该汇聚天下强者一决雌雄所谓胜败享受的非是过程只是那份豪迈洒脱
他执着于旷世一战却不执着于天下第一这便是他与万海在武道上的不同追求而除此之外万海还是个忠诚于白家的奴才这一点仇飞比任何人都清楚白老爷是师傅一生的主人师傅除了追求武道还效力于一个利益家族
他不会
他义反顾地站在陈逸飞这边他会尽可能为陈逸飞做力所能及的事儿但若是与他追求的武道相冲突他会不留情面地拒绝陈逸飞而陈逸飞从來不会勉强仇飞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儿
白老爷和万海的关系是那般
陈逸飞与仇飞的关系却是这般
看上去大同异实际有着本质区别
“教你武道时我还该教你别的东西”万海表情古怪沉凝片刻后方才道“你不该如此”
“师傅”仇飞恭敬地垂下头重复道“我们是习武之人不是谁的棋子更不是谁的狗追求武道怎能放下尊严”
“你在骂我”万海微微蹙眉语调变得幽冷起來
“不敢”仇飞轻轻摇头“我只是希望您明白我们并不需要听任何人的我们要做什么便去做什么根本需犹豫”
“从一开始我就该料到你会变成这样”万海终于苦笑起來摇头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自然知道你的心意那么好吧从今rì起你与我再关系去追求你的武道去为你的梦想而活”
“师傅您”仇飞眉头一拧缓缓抬起头不可思议地问道“您是我至亲之人”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阻你的道路”万海缓缓道“若你仍是我的徒弟你必须听我的听白家的我知道你不会也不愿意所以咱们就此一刀两断吧”
仇飞闻言却是安静下來目光平和地盯着对面的师傅良久他双膝下跪向万海磕头
“师傅我的一切都是您给予的”
“师傅徒儿是个用之人不能带给您任何好处”
“师傅请多保重”
纵使与世间唯一的亲人他也不会太过啰嗦婆妈简短的三句话之后他便兀自站了起來
万海徐步走到他的跟前抬起那结实有力的手臂轻轻拍在仇飞的肩膀上目光祥和道:“去吧不论成败你都是我最骄傲的徒儿”
仇飞咬着牙一声不吭
“听我也许你的天赋不如少爷但你的毅力是我见过最强大的去追求属于你的武道去追求属于你的天地”万海目中浮现一丝留恋之sè毅然转身临走前出最后一句话“当你踏上巅峰若能一句我是万海之徒足矣”
仇飞视线迷离地盯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唇角微微嗫嚅喃喃自语:“我比白十二幸福”
……
“每次我出远门都是单刀赴会除非是别人邀请我的团体行动否则我不会带打手”
林泽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嘴角叼着香烟手里端着一杯香浓的咖啡目光平和地望向对面喝着绿茶的岳群
“沒有我你不行”岳群高贵冷艳地道
“留在家里不好吗有吃有喝的rì子跟大爷似的”林泽娴熟地弹了弹烟灰面容复杂地道
“好但是”岳群扭开绿茶瓶口“沒有我你不行”
“你太装比了”林泽愠怒
“因为我有装比的资本”岳群轻描淡写地道
“”
“师兄我从院子里出來的时候林天王过如果我不能保护好你他会打断我的狗腿”岳群严肃地道“风险xìng不大我不会跟着但这一次我必须去沒有我你不行”
林泽觉得脸庞火辣辣的
被岳群打的打得啪啪响
这货敢不敢低调点要不要这么装比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林泽心头颇有些幽怨却仍是耐心道:“这件事儿根本与你关你沒必要跟我去冒险”
“瞎”岳群白了他一眼道“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的朋友有难我怎么能不帮呢”
“”
林泽被岳群的这个白眼刺激得浑身直掉鸡皮疙瘩脊梁骨发凉道“决定了”
“嗯”岳群合上绿茶缓缓起身走到林泽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别害怕有我在”
第九百四十三章他不见了!
第九百四十三章他不见了。
一间灯光昏暗的书房,此刻齐聚着四个人
万海、梅林,四爷以及白仆。
他们皆坐在椅子上安静声,除了梅林的神sè略有些憔悴之外,其余三人皆满面淡漠,瞧不出半点感情波动。
但在座的四人都知道,接下來的一段rì子,他们将要联手铲除一个人,一个随时可能危害到组织的人,,大公主。
已经一年多了,组织已让大公主平安事地活了一年多,他们本以为,组织已不再将大公主放在心上,毕竟,一个一年多都沒做出任何出格举动的人,又如何会威胁到组织呢。
但事实上,组织仍然决定斩杀大公主。
原因他,她知道的太多了。
组织正处于高度进化阶段,容不得半点马虎与差池,任何可能对组织造成威胁的,都不能留。
更何况,在座的四人都清楚组织正在发生某种比较微妙的变化,而这份变化,是他们所不知道的。
但不管知不知道,只要是上面发下來的命令,他们都会遵从。
咯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白影徐步走了进來,此人面sè婉约,浑身透着温婉的气息,完全不像一个能当机立断,做出残忍抉择的女人,可事实上,屋内的四个人,此刻皆要听命与她。
她甫一进屋,那四人便缓缓从椅子上站起來。
“姐。”
“大家不要客气。”白婉君微笑着摆了摆手,径直坐在了首席之上,柔和的目光在四人的身上一一掠过,这才淡然地道,“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四爷轻轻点头。
这四人当中,四爷是最圆滑世故的,万海痴迷于武道,纵使跟仇飞的追求有所差别,却也相当不谙世事,至于梅林,,他前半生骄傲而自负地活着,根本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下半生,则注定要在懊恼与消沉中活着,更加不可能对人际交往感兴趣。
白婉君微微笑了笑,等待他们的下。
果不其然,书房在沉默了不足一分钟后,四爷再度开口,以四人的名义询问:“杀一个沒有皇室保护的女人,为什么要出动这么多人,甚至连一言堂的力量也要用上。”
“因为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白婉君道。
四爷微微一愣,却不知如何回答。
以白婉君的角度而言,若要做到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当然是做足准备最好,可以这四人的角度,他们并不认为杀一个女人要四人尽皆出动,哪怕这个女人身边有个年轻一辈的绝世强者。
不论如何,都有些刀用的味道。
可白婉君已经这么了,四爷也不敢再什么,只是将目光挪向另外三人,等待他们的反应。
白仆是梅林的徒弟,梅林沒有什么要的,白仆自然不会,至于万海,则是神sè微妙地蹙了蹙眉头,平静道:“我们会完成任务的。”
“但愿如此。”白婉君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道,“拜托各位了。”
白婉君走后,四爷终于站了起來,不解地看向三人:“出动一言堂和我们,恐怕不是单纯地要杀大公主吧。”
“这个是自然的。”万海淡淡摇头,“哪怕林泽会去,也不需要出动那么大的力量。”
“也就是,。”四爷微微眯起眸子,一副yù言又止的模样。
万海猛地摆了摆手,沉声道:“老四,有些事儿,知道就好,不用。”
他甫一开口,四爷便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但每个人的脑海中,皆是浮现出四个大字:秋后算账。
,,,。
嘟嘟。
嘟嘟。
在候机室等待的林泽手机骤然响起,推开电脑,甫一接通电话,对面便传來了一道急迫而奈的女音。
“他不见了。”
“不见了。”林泽眉头猛地一挑,不解道,“怎么会不见的,他不是在做生意吗。”
“我一直有安排人观察,但自从前天他的店面结业之后,我就再也找不到他了。”神田井子奈道。
“东京最近有事儿发生吗。”林泽迅速地问道。
“目前沒有。”神田井子摇摇头,“也许是他不想被我找到,所以故意躲着。”
“帮个忙,尽快找到他。”林泽恳请地道。
“放心吧。”神田井子对林泽这客气的有些过头的口吻有些不舒服,道,“我会尽快把他找出來。”
“嗯。”林泽顿了顿,又是问道,“除此之外,一言堂有什么动静沒有。”
“一言堂。”神田井子闻言先是一愣,旋即便是好奇道,“你是担心下手的是一言堂。”
“不止一言堂,还有更可怕的敌人。”林泽沉声道。
“一言堂监控他们已经一年多了,但一直沒有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我也jǐng过他们一次。”神田井子奇怪地道,“按道理,一言堂是不可能做的太过分。”
林泽闻言,心头却是一抽,忙不迭道:“井子,别再跟一言堂接触。”
“为什么。”神田井子愈发迷惑起來。
她觉得林泽有许多事儿沒跟自己,但不管如何,她愿意帮林泽,也愿意帮他的朋友,哪怕付出一定代价,她也所谓。
“听我的。”林泽表情略显着急,“不论如何,不要再与一言堂接触。”
“我可以听你的。”神田井子点点头,又是道,“但我总是要先帮你找出何仁耀,否则你过來也是乱撞,很难找出他的下落。”
“嗯,找人可以,,但如果要和一言堂接触,我宁可你放弃找人。”林泽掷地有声地道。
神田井子更加迷惑了。
林泽这么,是担心一言堂对自己下手吗。
对此,神田井子真的沒怎么担心过,沒错,一言堂在东京的确有着相当庞大的力量,可一言堂的部分力量,仍需要依托在别的力量上面,而凑巧,神田井子便是这股力量之一,所以对神田井子而言,她从來都是站在一言堂上面的,只要不是过分伤害一言堂利益,想必一言堂不敢,也沒有这个勇气跟自己过不去。
而此刻,素來胆大如虎的林泽却千叮咛万嘱咐自己不要跟一言堂过多接触,是因为,,一言堂真的有这个胆量吗。
又是嘱咐了神田井子几句,林泽这才心情略微激荡地挂掉了电话。
“师兄,是不是出了什么麻烦。”
戴着鸭舌帽,手里捧着一瓶绿茶,品茶着糕点的岳群一脸好奇地问道。
“找不到人妖的人。”林泽轻轻抿唇,情绪有些烦乱地道,“他可能故意躲着我。”
“他躲着你,明他不想你牵连进去,更证明他的处境,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危险。”岳群忽然又变得聪明起來了。
林泽点了点头,重新取出手机。
但这一次,他沒有拨打人妖的电话。
他知道,不管自己打一次还是一百次,人妖都不可能再接,他只是仔仔细细地敲了一条短信,然后再三确认之后,这才摁下了传送键。
“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诉我地址。”
第九百四十四章永不放手!
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张沙发,一台茶几,除此之外,便是那被微风浮动的白sè窗帘。
白sè窗帘被阳光辉映出摇曳的影子,在客厅显现出诡谲的弧度。
沙发上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指间夹着一根香烟,缕缕青烟自烟火处冉冉升起,却并未升上高空,便被落地窗外的微风吹散。
女的手心捧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三个人,男的是人妖,女的是大公主,两人的中间,抱着一个jīng致漂亮的男孩,他叫何飞鸿。
照片是孩子出生百rì后照的,人妖的脸上写满狂喜,大公主的脸上却只是挂着恬淡的微笑,矜持而幸福,至于那个混血的孩儿,却是一只手摸一只耳朵,显得格外俏皮。
大公主轻轻歪着头,倚靠在人妖的肩膀上,那葱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家三口的照片,神sè略有些微妙的变化,却仍是气定神闲,仿佛一点儿担心也沒有。
直至指间的香烟烧完,人妖方才抬起一只手,轻轻搂住女人的肩头,柔声道:“我之前听过一句话,你想知道吗。”
“想。”大公主轻轻点头。
她知道人妖不是缘故废话的人,而此刻他想句话,那自然有他的意义。
“恋爱就像一对男女拉橡皮筋,谁先放手,后者必定重伤。”人妖微笑着道。
大公主微微有些发愣,歪着头,那深邃的美眸凝视着人妖,一言不发。
“我们有沒有恋爱过。”人妖忽地问道。
恋爱。
他们真的沒有。
按照普通人的程序,确定恋爱关系前,至少要吃几顿饭,逛几次街,看几场电影,高端点的,还得看几场演唱会,或听几场音乐会。
他们有吗。
沒有,有的只是纯粹的发泄,而之后,便是生死相对。
他们的关系简单而复杂,简单到沒有可谈的地方,却也复杂到不知如何去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人妖可以为她去死,而她能否为人妖去死。
人妖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大公主轻轻扫了人妖一眼,抿唇摇头:“沒有,但这根橡皮筋,我们不会放手。”
“是的,不会放手。”人妖紧紧握住大公主的手心,那张妖艳得不像男人的脸蛋上写满温暖。
忽地。
人妖温暖的表情变了。
但迅即,他的面sè恢复如初。
“來了。”大公主轻声问道。
“嗯。”人妖点头,微笑道,“我出去一趟。”
“半个钟头。”大公主道。
人妖却是轻轻牵起唇角:“嗯,半个钟头。”
罢,人妖缓缓拉开房门,走出屋子。
人妖甫一离开,大公主便从沙发的靠垫里摸出一把匕首,jīng致而巧,不重,充满了冷冽的气味,这是人妖送的,送给她防身,,或者,送给她來杀了他。
她终于沒杀了人妖。
但也许,,这把匕首会结束她自己的生命,如果半个钟头人妖不能回來。
将匕首放在玻璃茶几上,大公主沒有太多动作,只是轻轻垂下头,凝视相框中的照片。
……
嗖嗖嗖。
数道人影自木栏外弹shè而入,也许是速度太快的原因,连空气中也裹挟着一股凌厉的风声,呼啸而來。
渐渐地,这栋两层别墅的前方,占据了二十余一言堂忍者,他们的脸上遮掩着面罩,而手心,却是握着明晃晃的忍者刀,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呼呼。
为首的忍者一个摆手,原本急速前行的忍者迅速止住脚步。
倒不是他们要停止行动,而是,,在他们的不远处,一名浑身黑衣的男子手握军刀,如沙场大将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是一个脸蛋极为女xìng化的男子,身形修长而冷漠,那漆黑的眸子透出死亡的味道,仿佛能噬人心魂一般,极为yīn寒。
一方是二十余手持利器的忍者,一方是浑身冒出冷厉气息的人妖,双方甫一碰上,空气便在瞬间凝滞起來,连那明媚的阳光,也仿佛yīn冷了几分。
呼呼。
为首的忍者手臂一挥,那二十余忍者便如蝗虫般朝人妖汹涌冲击。
铿锵。
扑哧。
扑通。
嘶嘶。
各种令人心悸的声音响起,原本懒洋洋的院子顿时充斥着血腥的味道,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血腥味仿佛在空气中发酵,极为刺鼻。
嗖。
左手一刀刺入一名忍者胸口,人妖右臂横切而出,割破了另一名忍者的脖子。
哗哗哗。
刀光剑影之下,人妖的速度越來越快,身上也沾满了敌人的鲜血,但他那张妖艳冰冷的脸庞却始终yīn冷沉稳着,并未被此刻的激烈战况撩拨哪怕一丝的心境。
嘶嘶。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也倾泻在干净的地面,宛若由红墨水挥洒出一副山水画般,颇具视觉效果。
“呼,。”
人妖目光平和地盯着前方的一名忍者,往前踏出一步。
那忍者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目中除了惊惧,还有崩溃的迹象。
疯子。
恶魔。
根本不是人。
若是人,又岂能在短短五分钟内杀光二十余同伴。
若是人,又如何根本不管自己的身体伤害,疯了似地收割同伴的xìng命。
若是人,,不,根本不是人。
嗡嗡。
刀锋扬起,人妖轻轻抿着唇,猛地一个俯冲,向那名不断后退的忍者弹去。
扑哧。
刀锋见血封喉,瞬息间切割了最后一条生命。
杀光了所有人,人妖并未半分得意,那冷厉地目光扫向院子侧面的一个死角,吐出一口浊气道:“出來。”
啪啪啪。
随着人妖话音甫落,角落传來一阵富有节奏感的拍掌声。
从角落转出五个人,为首的是人妖十分熟悉的老者,,一言堂堂主,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四名一言堂顶级高手,有他们在,人妖并沒多少把握杀了老堂主,哪怕他是世界最顶尖的绝世强者之一。
“能在短短十分钟内杀光我二十余高手,不愧是绝世强者。”一言堂堂主徐步走向人妖,似乎并不担心人妖忽然发难,可谁都看得出,他身后的四名忍者在他往前走去时,身躯不由自主地紧绷起來。
第九百四十五章他,也许会死!
一言堂老堂主亲自出手,却只带了二十余忍者以及四名贴身护卫,着实超出人妖估测。
非但意外,还很莫名地凝视着徐步走來的老堂主。
手心的刀锋,亦是不由自主地紧握。
他不知道对方亲自來的目的,他只知道,老堂主是敌人,是生死敌人。
老堂主在行至距离人妖不足三米的位置停顿下來,那已苍老成松树皮的脸庞上浮现一抹笑意,轻描淡写地道:“何仁耀,你知道,你这次面临的局面,根本是死局。”
人妖沒出声,只是静默地盯着老堂主。
“但如果你愿意罢手,我保你忧。”老堂主认真地道。
他不愿杀人妖。
一方面是付出的代价太大,另一方面,则是他对人妖并沒太大恶感,哪怕他知道人妖当初來东京,不过是调查自己,监视自己,但那又有什么关系,监视他的人多了,想杀他的人更多,可这些人里,又有谁能有人妖的惊艳绝伦。
不得不,老堂主有惜才的情怀,虽然不重,却实实在在存在。
“废话。”人妖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一脸漠视。
“如果你不肯罢手,那便要陪大公主一起死。”老堂主微微蹙眉,“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的目标不是你,是她。”
“你有两个选择。”人妖扬起刀锋,“一,滚,二,杀。”
老堂主闻言,只是奈地叹息一声:“我知道你不可能罢手,当然,我这次也不是为了杀你而來,只是简单地來给你打个招呼。”
人妖眉头皱得更深。
“身在局中,总是显得不够聪明。”老堂主摇摇头,“杀大公主,我是命,即便我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做,更何况,她知道我太多秘密,所以在这件事儿上,我是持支持态度的。”
“打个招呼。”人妖反问道,语调冷漠情。
他直接忽略了老堂主之后的话语,而是揪出了前头的提醒,打个招呼,他亲自來只是为打个招呼。
人妖法理解老堂主的意图,他不知道一旦地址曝光,自己会再度逃逸的么,如此艰难地找出自己的下落,只为打个招呼。
老堂主的话语让人妖法推算。
“对,打个招呼。”老堂主重重点头,那浑浊的眼眸猛地亮了起來,“当年你一个人的时候,也许将你逼上绝路,你会不顾一切地暗杀我,但现在,,你还有这个勇气吗,沒有,你要保护她,你务必贴身在她身旁,你哪儿都不会去,哪儿也不敢去,那么,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快将你杀死呢。”
人妖闻言,终于释然了。
他不是不想快速击杀大公主,而是单纯的,,不愿为了杀大公主而付出太大的代价。
自己不肯离开东京,以老堂主在东京的能量,要杀自己很难吗。
也许会付出不的代价,但对老堂主而言,未必不能承受,可他只是來打个招呼,这便能证明一点,,老堂主的目的,非是盯上自己,不让自己脱离他的视线,至于击杀自己,恐怕另有人选。
心念至此,人妖微微笑了笑,道:“如当年一样,你还是那么狡猾。”
“你也如此,总是那么潇洒。”老堂主亦是一脸笑容。
人妖微微抿唇,手心的刀锋微微松懈下來。
明确了老堂主的目的,他便不再那么担心,相反,当老堂主看出人妖的姿态时,脸上浮现一抹异sè,道:“但你应该清楚,我会不断派人來找你麻烦,毕竟,我不可能表现得太明显,所以,,请一定不要掉以轻心。”
人妖撇撇嘴,轻描淡写地道:“我会的。”
此言一出,双方忽地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人妖不再出声,只是默算着时间,而老堂主,却是在沉默一阵后忽地开口道:“你知道的,我当初与大公主是合作伙伴。”
人妖点头,等待他的下。
“不论如何,我与她还算有些交情,也十分欣赏她的手段与才华。”老堂主言罢,话锋猛地一转,“不知,你能否为我引荐一番,也许,这是我与大公主的最后一次会面。”
“你要见她。”人妖女xìng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sè。
“对,我要见她。”老堂主微笑着点头。
“那便见吧。”人妖缓缓转身,径直进入了一楼。
而老堂主,竟是微微挥手,挥退了身后的四名贴身护卫,独自跟随人妖进入。
有些时候,胆量是一种畏的勇气,还有些时候,胆量是一种潇洒的做派,老堂主敢单独进入房间,便从侧面体现了他的潇洒。
人妖进入客厅,一步步走到沙发旁边。
他瞧见了茶几上的匕首,那是他送给大公主的,但他并不意外,也沒因此而呵责或埋怨大公主,他们本就不是一对普通的夫妻,他们更加不是一对外人能够理解的夫妻,所以他们做的事儿,总是会让外人难以琢磨的。
坐在她的旁边,人妖脸上浮现一抹微笑:“我回來了。”
“嗯。”大公主轻轻点头,瞥一眼他手臂上的伤痕,只是安静地取出绷带为他包扎,对于老堂主的拜访,她一点儿也沒在乎,更别提主动交谈。
“大公主,。”老堂主站在她的对面,先是给予了足够的礼貌,旋即便是道,“许久不见,您仍是风采照人。”
大公主并未理会他,而是安静地给人妖包扎,直至等到老堂主有些奈的时候,她才缓缓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坐。”
老堂主缓缓落座,仿佛两人的关系仍处于大公主占据上风,而老堂主,是她的部下、随从。
有些人即便站在世界最顶峰,仍得不到人的尊重,还有些人,哪怕沦丧为普通人,仍有限的人格魅力,大公主显然属于后者。
当老堂主落座后,她并未多什么,只是轻轻地依偎在人妖身侧,如所有贤惠的妻子,默默站在丈夫的身后。
老堂主活成jīng的人物,又哪里看不出大公主的态度,只是微笑着道:“何仁耀,纵使我完全掌控你的行踪,你仍然有办法将孩子送走,,对了,孩子的名字,是不是叫何飞鸿。”
“是的。”人妖淡淡点头,点了一支香烟。
“好名字。”老堂主笑道,“在华夏的历史中,黄飞鸿一直是我欣赏的人物之一。”
“将來,你也会欣赏他。”大公主微微眯起那双大海般浩瀚的美眸,骄傲而温柔地道。
老堂主闻言,只是笑而不语。
“你在等。”大公主问道。
“我在等。”老堂主点头。
“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大公主轻轻点头,细细地看了他几眼,忽地握住人妖的手心,缓缓道,“你走吧,我们要午休了。”
老堂主不曾想过大公主会这么快下逐客令,只好讪笑着点点头,奈起身道:“大公主,人生道路总是坎坷崎岖,请多珍重。”
“你也是。”大公主轻描淡写地道。
老堂主深深鞠躬,缓缓离开了房间。
他甫一离开,大公主微微转身,盯着人妖那苍白的脸庞,意味深长地道:“他,也许会死。”
第九百四十六章软禁?
“师兄,为什么我们不坐船。”岳群面sè苍白地步出机场,一脸认真地问道。
他戴了一副超大的墨镜,将本就不怎么庞大的脸庞遮掩住大半,除此之外,他双肩上的背包却显得袖珍娇许多。
林泽迎风点了一支烟,瞥了一眼时而聪明时而脑残的岳群:“你晕车,晕飞机,不晕船。”
“沒坐过,所以不知道。”岳群摇了摇头,“但如果飞机失事,我们就死定了,毕竟,我们都不会飞。”
“你会游泳。”林泽问道。
岳群很难过地摇头,“我不会,院子里根本沒有游泳池。”
“你看见前面那个美女沒有。”林泽指了指马路对面的神田井子,微笑着问道。
“看见了。”岳群重重点头,“真漂亮,个子又高,好像只比我矮一点点。”
“她是东京最有钱的女人。”林泽道。
“师兄你认识。”岳群好奇地问道。
“认识。”林泽道,“她是來接我们的。”
“你真有本事,居然认识那么多有钱的女人。”岳群跟着林泽穿过马路,忽地想到一个问題,好奇地问道,“师兄,你是不是吃软饭的。”
林泽抽了抽嘴角,从鼻腔喷出两道浓烟道,“这是我的人生理想。”
“可你长的不帅。”岳群严肃道,“林天王吃软饭要有一张他那样的脸蛋才可以。”
林泽咬牙反问,“他很帅。”
“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男人。”岳群道。
……
因为接的是林泽,所以神田井子并沒带司机,而是亲自充当两人的司机。
一路上,神田井子一直在详细地给林泽汇报东京的情况,林泽对此十分上心,尤其是一言堂的行动。
“前两天一言堂有点动作,但不大,按照你对这件事儿的分析,一言堂若是真有反应,恐怕是极为激烈的。”神田井子道,“根据你的分析,一言堂在这次事件中占据主导地位吗。”
“不清楚。”林泽揉了揉眉心,摇头道,“也许他们是协助,当然,也不排除主导的可能。”
着,林泽偏头看了神田井子一眼:“不论如何,就像我之前所,你不要再跟一言堂走的太近,至少目前不要。”
神田井子闻言,心中微微有些暖意,俏媚的脸蛋上浮现一丝微笑:“放心吧,一言堂再嚣张也不敢将我如何。”
林泽见她这般,也是不再什么。
他不可能强迫神田井子做什么事儿,更何况,正如神田井子所,一言堂不到逼不得已,真的不敢将神田井子如何,毕竟,她不止是东京最有钱的女人,她背后还有一个能在皇宫上话的nǎinǎi,除此之外,老堂主也不是傻子,他的确会听从组织的命令,可谁能保证他的行动力不打折扣。
被神田井子送去酒店,林泽与岳群回房稍微休息了一下,便在神田井子的陪同下吃了一顿午餐。
“你还是沒联系到人妖。”神田井子询问道。
“沒有。”林泽闻言,脸上泛起苦涩的意味,“若是他不主动诉我,我想找到他实在太难了。”
“我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事实上,若不是晚了一步,也许我已经找到他了。”神田井子的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的担忧。
她有些话沒跟林泽,是因为之前林泽刚下飞机,她不想刺激到林泽,而现在,林泽已经吃饱喝足,她觉得有必要让林泽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林泽眉头猛地一拧,神sè万分急迫地望向神田井子,“在哪里。”
“你先别着急。”神田井子见林泽这般激烈,忙不迭安抚道,“我的人去的晚了,所以并沒找到人妖的下落,但可以肯定,人妖之前在这儿滞留过一段时间,至于我为什么能肯定,因为他留下了线索,。”
“什么线索。”林泽努力让自己冷静下來,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他已到了东京,第一要素是找出人妖夫妻的下落,并保护他安全离开东京,不走,打也要打趴了带走。
这世上任何地方对大公主,对人妖而言都是危险的,但若是有人妖唯一的兄弟,,林泽在,那他们夫妻的生命安全便会得到一定的保证,林泽愿意为人妖扛。
“我根据信息派人去了人妖可能居住的地方,很庆幸,我的决定沒有错误,果然让我发现了一点端倪。”
“我的人过去的时候,虽然一个人也沒看到,但他们发现了院落里的血迹,大片大片的血迹,很显然,那是曾经有人打斗的痕迹,得到这个信息的时候,我跟你一样担心,一样紧张,但幸好,我的人在屋子里找到了另外的东西,烟头,还沒熄灭的烟头。”
“跟你一样,人妖也是个烟鬼,是那种有一口气都要抽烟的男人,院落里的打斗痕迹是他留下的,虽然沒人,但可以看出,那儿曾发生过激烈的打斗,而根据时间的推断,人妖抽烟应该是后一步骤,那么,我们不难分辨人妖是先杀了潜伏进來的人,然后回房间抽烟。”
林泽心神渐渐安宁,沉稳地点了一支香烟,询问道:“按照你这么,人妖是杀光了人,然后带着妻子离开。”
“不。”神田井子眉头一挑,略有些迷惑和庆幸地道,“他回了房间之后,还跟一个人交谈过。”
林泽瞪大眼睛,等待神田井子的下。
“因为要寻找人妖的下落,我出动了手下最善于追踪的高手,他们很肯定地诉我,根据现场的环境勘察,除了人妖夫妻之外,还有一个人进去过,并坐在他们的对面与人妖夫妻交谈。”
“那个人能在这个节骨眼坐在他们的对面与人妖交谈,可以引发出很多遐想,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并沒有过于浓烈的杀人妖的心。”神田井子一字字道。
闻言,林泽喷出一口浓烟道:“若是人妖还有体力跟这个人交谈,那便证明他的伤势并不算严重。”
神田井子点头道:“这便是我要你知道的最重要的信息,从院落的血迹來看,人妖当时面对的,大约是二十余高手。”
“不多。”林泽神sè淡然地道,“以人妖的水准,即便是被他们围攻,也顶多受点轻伤。”
“是啊,人妖的武力值,可是跟你并驾齐驱的。”神田井子道。
林泽微微笑了笑,捻灭手中的烟蒂,忽地缓缓站起來,目光宁静地盯着对面的神田井子,而后深深鞠躬:“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神田井子神sè略有些恍惚,终于还是勉强笑道:“我帮你,不是很应该的吗。”
“你沒有任何理由帮我。”林泽道,“谢谢,真的谢谢。”
“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些了。”神田井子略有些不适应的摆摆手,“我安排了追踪高手和你见面,你在这方面也很擅长,也许能从他们的口中得到更多想要的信息。”
“好的。”林泽笑着点头。
送林泽岳群两人离开酒店,单独走在后方的神田井子神情黯然,心中喃喃自语:“若是被追杀的人是我,你会这么不顾一切地放下自尊与骄傲感谢帮助你的人么…”
……
“堂主,有客人。”
门外忽地传來一道略显冰冷的声音。
正在书房办公的老堂主微微抬起头,慵懒而平淡地道:“请进。”
下面的人在自己办公的时候请示,那便是达到了自己所的贵客级别,否则,下面的人不敢轻易向自己汇报。
“是,堂主。”
很快,门外传來了节奏感强烈并且十分有力的脚步声。
咯吱,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当门外站着的四名男子映入老堂主眼帘时,他迅疾比地站了起來,脸sè瞬间爬满了忐忑与紧张。
“老堂主,多年不见,别來恙吧。”天下第二略有些木讷地走进去,神sè淡然地问道。
“二爷,您亲自过來怎么不知会一声,也好让我做个安排。”老堂主从书桌内转出來,面sè恭敬地道。
他不认识梅林,也不认识四爷,更不认识造型奇怪的白仆,但万海,他是认识的。
和许多年轻一辈组织成员不同,老堂主是老一辈跟着组织一块发展起來的,他是能见识到万海这种会长核心部下的人物,所以当他瞧见万海徐步走來时,顿时变成了孙子。
万海远行,,那就意味着他得到了会长的命令。
而一旦由会长亲自发布的命令,从來沒有失败过。
“躲在燕京太久了,是该出來活动活动。”天下第二直截了当地坐在了椅子上,挥了挥手道,“你也坐。”
“好的,二爷。”老堂主略微谨慎地点头。
待得他落座,天下第二忽地开口道:“你也一把年纪了,我能理解的行为,将命令打个折扣再去执行,的确是最佳选择,毕竟,你不止要听从组织的命令,还要顾及到一言堂的发展。”
老堂主闻言,神sè巨变,似乎想解释什么,天下第二却摆摆手,接着道:“我不是來责备你的,反正,杀人的活计,是由我们來入手,你就算怠慢一些,也沒什么关系。”
老堂主仍是万分忐忑地盯着万海,等待他的下。
“大公主那方面,你可以敷衍了事,但神田家,,你必须全力以赴。”万海掷地有声地道。
老堂主闻言,身躯却是猛地一颤,登时目瞪口呆。
神田家,必须全力以赴。
沒错,他一言堂在东京的确有着不俗的影响力,可这份影响力,仍然是依托在许多因素上面的,若是真的得罪了神田家这种不论是在zhèngfǔ方面还是商界,甚至皇室都有强大震慑力的家族,一言堂能有好rì子过。
老王住完全呆住了,不敢相信会长会让他做出这种自寻死路的事儿。
“你不愿意。”万海微微眯起眸子。
“不敢,。”万海忙不迭摇头,“只是这样做,我会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
“并不是完全让你与神田家作对。”万海一字字道,“我们需要的,只是让神田家不要插手,从目前的局面來看,你似乎对神田家相当畏惧。”
“我们收到消息,神田井子曾jǐng过你,而你,也默默承受了,并未诉我们。”站在身后的四爷淡然道。
老堂主苦涩地笑了笑,道:“既然是会长的要求,我必然全力以赴。”
“嗯,放心吧,会长不会亏待你这种元老,再者,我们需要的只是让你控制神田家不插手,根本不需要让你伤害到神田家,这对你,对一言堂而言,不算太难吧。”万海淡漠地道。
不难。
摸老虎的屁股,不算伤害老虎吧。
可后果会如何。
老堂主力地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会完成会长的要求,只希望,,二爷您能今早完成任务,若是拖延的时间太长,我怕我会承受不住压力。”
“沒问題。”万海豪迈地摆摆手,指了指站在身侧的梅林道,“老堂主,你当年不是一直想见一见名动华夏的梅老怪吗。”
“难道这位便是,。”老堂主神sè微微一变。
“沒错,他便是梅老怪,梅林。”万海道。
老堂主缓缓起身,道:“梅老先生,我仰慕您已经许久了。”
“仰慕就好,我会让他一直陪着你,直至这次任务结束。”万海意味深长地道,“你有足够的时间和他交流,而梅林,也会保证你在此期间的安全。”
老堂主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sè。
这,是否算是变相的软禁呢。
又或者,会长并不放心自己,所以让这位名动天下的绝世强者监控自己。
黯然地笑了笑,老堂主道:“有梅老先生保护,实在是我莫大的荣幸,请二爷替我转达对会长的感激。”
第九百四十七章最差的,最好的!
东京的夜晚璀璨而迷人,但对白仆而言,去哪儿都一样。
因为去哪儿,都不是大雪山。
他不是孤儿,在八岁前,他的生活都是幸福美满的,有疼爱他的父母,还有吃不完的零食,在他那个年代,他的家境属于中产,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环境。
他家里还有三个打工的,白仆知道那是父亲的徒弟,他们待自己很不错,时常会带着自己出去玩耍。
八岁前,不能也沒那个能力思考未來的白仆只觉得自己应该是幸运的。
可八岁那年,他父母以及三个父亲的徒弟都死了,死于家里的一场大火。
白仆那时正在外面玩耍,家里发生大火时,他被邻居带回家,只是等他回去时,原本熟悉的大门变得比陌生,只剩残垣断壁,他的卧室也毁于一旦,更别提父亲的家传绝学,,要知道,在那个年代,父亲亲自酿造的酱油总是最受欢迎的,别邻居临街,连比遥远的地方,也时常有人开车來购买。
白仆还记得,当他亲眼目睹那场大火后,便被一个大叔带走。
而在他跟着大叔走之前,大叔曾问过他:“你愿意跟我学功夫吗。”
那时的白仆是知的,但家人全死干净了,也沒亲戚愿意收留他,他的回答只能是:愿意。
人在走投路时,总是会做出异于常人的选择,甚至连当事人在事后也会惊讶。
不论如何,白仆上了大雪山,在大雪山上,他跟着师傅学武,享受着宁静与安详的生活,在前几年,白仆只是与师傅相依为命,沒有玩伴,也沒有好吃好喝的,但只要能得到师傅的表扬,他总是会一晚上睡不着。
前面几年枯燥而安详,而之后,师傅带來了一个女孩,女孩光着脚丫,脸sè略有些怯弱。
师傅带她來的第一个晚上,便跟白仆,这是你的师妹,之后便离开了大雪山。
他初次见女孩时,女孩是怯弱与孤僻的,哪怕随着时间的增长,女孩儿不再那么躲避他,却也极少与他话,他们之间最多的互动,便是相互攻击,在大雪山上,是沒有别人的,要验证自己的最佳方式,便是互斗,女孩儿天赋极高,不论学什么都相当快,一旦上手,便能发挥出极佳的效果,这让白仆钦佩与骄傲。
又是几年过去,当两人都慢慢长大后,师傅又带了一个男人上來,那是一个整天咳嗽,脾气却好到极致的男人,师傅让他们叫这个男人大师兄,白仆什么都听师傅的,师傅叫大师兄,他便叫大师兄,反倒是那个慢慢长大,也愈发冰冷的女人并不叫大师兄,就像她从不尊称白仆一样。
对此,白仆沒有任何意见,而那个他称之为大师兄的男人,也并沒有因此不高兴。
相反,他将带來的许多零食都分给了白仆与银女。
白仆许多年沒吃过这么好吃的,所以吃得特别开心,而银女,却一点儿也不吃。
当白十二來到大雪山,大雪山忽然变得热闹起來,而师傅也再沒下山,一直陪伴着他们。
三人一起训练,一起吃饭,直到白仆与银女联手也斗不过白十二,白十二才被送到另一处秘密地方接受训练,而银女,也在一年后离开大雪山。
那一年,白仆被盛怒的梅林牵连,毁掉了全身的肌肤,让他一辈子包扎着纱布,不能露出本來的面目。
他不恨师傅,他只是希望师傅不要生气,不要生师妹的气。
他和师妹大师兄是一起长大的,白仆对他们感情极深,而对师傅,则是难以言语的尊重。
当人都走干净后,大雪山重新归于寂寥,白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训练,一个人杀师傅带來的人。
从他们十五岁开始,除了白十二不需要接受杀人训练,白仆和师妹都必须接受,师傅了,不敢杀人,便意味着怕人。
白仆杀了,师妹也杀了。
那是漫长而寂寞的几年,白仆每天醒來,都希望雪地上仍有师妹的雪白身影,仍能听到大师兄断断续续的咳嗽,以及师傅厉声呵斥,可希望终归是希望,有些希望可以实现,但有些希望,终将烟消云散。
那一年,他终于下山了,开始了他的杀人之路。
时至今rì,白仆已不记得手上沾染了多少鲜血,他只知道,这几年他过得越來越不开心,越來越不舒服。
师傅变了,变得不再像从前。
大师兄变了,变得不认师傅。
唯独沒变的,只有师妹。
但师妹有了依靠,有了让她开心的人。
有些人的变化让他不知所措,有些人幸福得他不再牵挂,今晚,白仆置身繁华街道的yīn暗角落,猛地思考起一个问題。
自己,为什么而活。
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杀人。
早在大雪山上,他便腻了。
被人杀。
谁來杀自己。
白仆那淡灰sè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车水马龙的东京夜景,蓦然转身,向yīn暗深处走去。
他活得沒了耐心,也活得失去了兴趣。
所以,他打算提前执行任务,在他们行动之前展开计划。
他不知道目标在哪里,但他可以找,找一个晚上找不到,那就找两个晚上,找两个晚上找不到,他就一直找下去,他相信自己能找到,除了不能让大师兄师妹师傅跟自己一起上大雪山,别的事儿,只要他想做,就沒有做不到的。
所以,,自己一定能找到目标。
在找人之前,他想回去见一见师傅,他现在能见的,也只有师傅了。
大师兄不再认师傅,白仆也不敢去见,而师妹,,他根本不知道师妹在哪里,想见也见不着,现在,他只知道师傅在哪儿,见得到的,只有师傅。
……
梅林气定神闲地呆在房间,隔壁,便是一言堂老堂主的书房,老堂主若是离开书房,他是一定会跟上去的,这是万海给予他的任务,二十四时跟随,纵使这样的任务有点侮辱梅林,可如今的梅林,早已沒了当年的骄傲与自信,他现在的定位,只是白家的一个打手,一个有力出力,沒力也强迫自己出力的角sè。
吃过宵夜,确定老堂主已经休息后,梅林也打算睡觉了。
砰砰。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梅林微微睁开了眼眸,平静道:“进來。”
“师傅。”
白仆站在梅林面前。
“这么晚,有什么事儿。”梅林那yīn冷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有三个徒弟,如今还在身边的只有梅林,他最骄傲的大徒弟不认他,徒弟也离开了他,他最看不上,对待也最严苛的二徒弟,却一直伴随在身边,不曾离去。
他也确信,只要自己不赶,他是不会走的。
“马上就要跟随二爷四爷执行任务了,想來看看您。”白仆道。
“傻子,有什么好看的。”梅林仍骄傲着,这份骄傲,只有在白仆面前才能生效,“有他们在,你根本不用担心,去吧,好好为白家出力,也算是给师傅长面子。”
“嗯。”白仆轻轻点头,道,“您好好休息。”
罢,转身离开了房间。
梅林则是心情略微惬意地躺在床上,沉默了良久,忍不住喃喃自语:“他是最差的徒弟,也一直是最好的徒弟,我对他,是否太残忍了。”
第九百四十八章我叫林腾!
当林泽从浴室走出來时,岳群正神神秘秘接听电话。
岳群不是君子剑,更不是伪君子,他做任何事都正大光明,但这一次,他的行为让林泽心生疑惑。
“嗯,我知道,明白。”岳群见林泽出來,就像偷了糖果的男孩,神sè不出的别扭,连脑袋都深深地埋了下來。
“跟谁打电话呢。”林泽摸了把湿漉漉的头发,一脸好奇地问道。
岳群忙不迭闪身,将手机贴在耳朵上,轻轻嗯了两声,而后冲林泽道:“普通的朋友。”
“撒谎。”林泽微微蹙眉。
“你怎么知道我撒谎。”岳群高深莫测地问道。
“你脸红了。”林泽道。
“啊,有吗。”岳群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好像真的,我觉得我的脸好烫。”
“电话那边是谁。”林泽声线略微僵硬地问道。
他觉得自己猜到了。
但他不能肯定自己的猜测。
是,该当如何。
不是,又该如何。
岳群见林泽这般问,不由摇头道:“不能诉你。”
“为什么。”林泽人畜害地笑着,背后的拳头却是轻轻握住。
“因为他不想你知道。”岳群很严肃地道,那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上写满庄重,仿佛手里的电话是蕴含了数千年化的瑰宝。
“是他。”林泽心下咯噔一声,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手机上。
“嗯。”岳群可奈何地点头。
他可以跟任何人装糊涂,但在林泽面前,他不能总是装糊涂,毕竟,他是自己的师兄,是他的儿子。
“电话挂了沒。”林泽一字字问道。
“还沒。”岳群摇头,“我们还沒聊完。”
林泽闻言,伸出了手掌。
他伸出手掌,岳群却是愣在了窗边。
这通电话,该不该给。
如果岳群不愿意,林泽不可能从他手上夺走手机,可给不给呢,这对岳群而言是一道比打倒林泽更艰难的选择題。
林泽的手臂仍是伸着,似乎岳群不给手机,他不打算缩回去。
他的脸上挂着笑,可谁能知道他的后背早已打湿。
岳群目光平和而复杂地盯着床对面的林泽,犹豫良久,将手机挪到唇边,轻声询问了一句:“给不给。”
很快,电话那边传來了只有岳群才能听见的声音。
“给你。”岳群伸出手机。
他给了。
林泽却愣住了。
接不接。
接了什么,不接,会不会后悔。
林泽从來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面对敌人,他杀伐果断,独断独行,从不脱离带水,但此刻,他犹豫了,纠结了。
电话那边的人,也许是他唯一的亲人,甚至是那个从头到尾都在背后盯着自己的男人,但林泽矛盾了,、
接,或者不接。
他选择了接。
他是个男人,有些事儿终究要面对,哪怕他完全不知道该什么,以什么方式开场,但他仍是接住了被岳群握得发烫的手机。
贴在耳畔,林泽呼吸略微紊乱地聆听着话筒。
对面甚至沒传來哪怕一丝声音,很显然,电话那边的男人要比林泽沉得住气。
可以想象得到,林泽这紊乱的声音已毫保留地传到对面,而话筒那边的人,却并未发出不安的呼吸声。
已不知等了多久,当林泽的手心频频渗出汗珠,连后背亦是湿漉漉一片,那不断冒出的汗水甚至模糊了他视线的时候,话筒那边终于传來了一个极富磁xìng的男中音。
那必定是一把足以勾搭少女少-妇的声音,磁xìng、低沉、充满想象力,仿佛只听这把声音,便能给人限的安全感。
“我叫林腾。”
此话入耳,林泽的表情顿时丰富起來。
开心,不是。
感动,谈不上。
兴奋,更加不是。
他的心情如何,大脑在思考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只是微微张开嘴唇,声音沙哑而比茫然地道:“我叫林泽。”
“你好。”话筒那边的声音沉稳地道。
“你好。”林泽下意识地怔怔点头。
“再见。”
“再,,嘟嘟。”
未等林泽话完,话筒那边便传來盲音。
林泽愣在原地,双目空洞,连表情也在瞬间僵硬。
他叫林腾。
而自己,叫林腾。
通过姓氏分辨,自己跟他是一家人。
老部长过,自己的父亲叫林腾,而他也叫林腾…
思绪混乱的林泽艰难苦涩地理清头绪。
刚才跟自己打电话的,是自己的父亲,是自己出生以來便不曾见过一面的父亲。
可是,。
林泽的表情瞬间扭曲,猛地将手机砸出去,破口大骂起來:“这个婊-子。”
啪嗒。
电话应声破碎,看得岳群一阵肉疼。
这个手机可是爱疯五,是他哀求了韩家大姐许久才弄到的,可现在,却被师兄怒火中烧下一把摔毁。
岳群心疼死了。
但他现在必须遏制心疼的情绪,因为师兄很生气,很显然,是被林天王激怒了。
可是,,林天王是他的父亲,为什么他跟自己的父亲讲电话后会生气呢。
这让岳群同学莫名其妙。
“师兄,林天王是不是骂你了。”岳群心翼翼地问道。
“沒有。”林泽坐在床边,冷漠地点了一支烟。
“那你,。”
“老子就是想骂人。”林泽暴跳如雷。
“骂父亲要天打雷劈的,。”岳群很传统地提醒。
“啊呸。”林泽怒火滔天,“抛妻弃子更该下地狱。”
岳群觉得自己终究是外人,更何况就林天王那脾气,他还真有点害怕,只好轻叹一声,高深莫测地道:“师兄,你错怪林天王了。”
“你要替他好话。”林泽冷冷瞪视他。
“当然不是。”岳群摇摇头,“我只是想,,林天王偶尔玩多塔玩累了,也会感慨一句想念你。”
林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怒骂,“草他大爷。”
“他大爷不是你的,。”
“闭嘴。”林泽脸sè铁青。
他意识到一个问題,这个男人,自己还真不能随便骂,稍有不慎,就跟自己沾亲带故了。
啪嗒。
续了一支烟,林泽面sè漠然地盯着岳群道:“他跟你了什么。”
“一,东京会大乱,让我们心。”
“二,我死可以,别让你死。”
“三,。”
“三什么。”林泽皱眉问道。
从岳群简短的话语中,他能感受到那个老王八蛋对自己的关心,只是,为什么他不肯现身。
以林泽从各个渠道对他的了解,这个老王八蛋在华夏恐怕属于相当有影响力的人物,得夸张点,如今华夏最顶端的那几个人物,也有他的老相识。
那他为什么不敢露面。
他在忌讳什么,又在担忧什么。
“三,那王八蛋太废材了,爷懒得见他。”
林泽狠狠抽了一口烟,如暴躁的雄狮,骂道:“下次他给你打电话,你帮我传达一句话。”
“什么。”岳群好奇地问道。
“迟早有一天,爷打得他满地找牙。”林泽狠狠道。
“你自己信吗。”岳群翻了个白眼,撇嘴摇头道,“师兄,你你会飞我信,你你能打败林天王,别开玩笑了,林天王是神好不好。”
“别搞个人崇拜。”林泽鄙夷道,“你是被他打怕了,我可沒有。”
岳群摇摇头,严肃道:“师兄,相信我,林天王单手就能把你放倒。”
又是续了一支烟,林泽问道:“除了这些,他就沒点别的。”
“沒有。”岳群认真地摇了摇头,道,“林天王他是个矜持的男人,还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诚实,得多了,肯定会让很多人伤心难过。”
林泽可奈何地摇摇头,不再多什么。
岳群见师兄不做声,酝酿良久,方才轻声道:“师兄,相信我,林天王是爱你的。”
……
yīn冷cháo湿的地下室,一盏高瓦数白炽灯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一张四角桌上,摆满了盐水花生和啤酒罐,房间里烟雾缭绕,仿佛是最穷困潦倒的单身汉居住的可怕地下室。
可此刻,床上却躺着一男一女,两人皆神sè恬淡地盯着天花板,仿佛那斑驳cháo湿的天花板上画满了jīng彩的图画。
男的嘴角叼着香烟,女的则是依偎在他怀中,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此处的恶劣环境,反而心平气和地享受着难得的二人时光。
抽了一支烟,人妖紧紧搂着妻子的腰肢,微微垂下头,笑问道:“我会不会太沒用。”
大公主沉默地摇摇头,任由人妖揽着自己的腰肢。
“连一个家都保护不了,还让你跟飞鸿分离,现在更是让你跟我在这种地方躲避。”人妖笑着道,眼眸中除了心疼,还有一丝愧疚之sè。
“你欠我什么。”
“孩子是我执意生的,这个家也是你努力构建的,现在,你正为这个家拼命。”
“我能做什么,能为你做什么,为飞鸿做什么。”
“男人不是要将所有事都承担下來。”
“也不能强迫男人把自己当神要求。”
“你和女人的区别,只是个子高些,声音粗些,凭什么我做不到的事,要求你做。”
人妖闻言,轻轻在她脸颊上吻了一口:“我乐意。”
大公主闻言,唇角微微泛起一抹弧度:“能不死,我再给你生一个。”
“一言为定。”人妖笑眯眯地道,“这一次,我希望是双胞胎,反正你有钱,养得起。”
“嗯。”大公主点头。
人妖紧紧抱着大公主,目光略微迷离地盯着天花板,缓缓道:“飞鸿出生就在这边,不知道能不能适应英伦的饮食,以前睡觉前,我都会给他唱歌听,皇宫里的侍者的确很优秀,但他们终究不会唱我唱的那些歌,飞鸿住在那边,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大哭大叫。”
大公主轻声道:“女皇会照顾好他。”
“我倒沒有怀疑女皇的能力。”人妖微笑道。
两人在经过一番简短交谈后,终于陷入了沉思。
一对新婚燕尔遭逢大劫,被迫将一岁的孩子送走,若一点儿也不心疼,不思念根本是痴人梦话。
可他们又能怎么办。
这对男女一生大起大落,心智早已坚如磐石,但再坚强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天下敌,沒有死穴。
这世上,本就沒有神,又哪來绝世双。
他们思念孩子,却只能静默地等待自己的命运。
生,或者死,这对夫妻并不介意,他们在意的东西很多,却谁也沒有倾诉。
人妖续了一支烟,神sè涣然地与大公主相拥而眠,这几天接连奔波,他实在累了。
jīng神的高度紧绷让他不得不闭目休息,可他休息不足十分钟,又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布满血丝的眼球中充满jǐng惕之sè,微微瞥一眼身侧安详休息的大公主,人妖轻身翻下床,灵巧到极致地掠门而出。
地下室外,是一条幽暗地通道。
地面皆是积水,纵使步子迈得再大,也不得不踩踏在污浊不堪的积水上。
人妖缓缓合上房门,右臂自腰间拔出透着寒冷与杀机的军刀,微微转身,向那渗出微微光晕的通道尽头望去。
远处,有一道人影向他走來,随着人影的拉近,那被微微光晕辉映出來的影子亦是渐渐拖长,他的步履平稳而坚毅,根本沒有半点停滞或犹豫,仿佛根本不存在内心的思考,只是冷硬而义反顾地向前踏出步子。
脚步声愈发近了。
当人妖看清对面那道人影时,竟有些发愣。
这个人的外形,实在太古怪了。
浑身被纱布包裹着,一双淡灰sè的眸子毫生机,每一步都走得顽固而偏执,只有意志决绝的男人,才能释放如此让人钦佩的气势,而人妖亦是看的出,对面那个男人,绝对是最顶级的高手。
同类人,总是能一眼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与强大。
嗡嗡。
纵使如此,人妖亦是决然地扬起刀锋。
不论对方是谁,有多么强大,多么令人钦佩,他都要杀。
杀,是为了家,为了妻子,为了孩子。
他的前半生,老天沒给他为家人的机会,却让他为国家挥霍了多年的青chūn。
如今,他不会再让自己留下遗憾。
纵使身死,也要为心中最重要的事物拼杀。
白仆缓缓驻足,目光平和地盯着人妖,若其事地吐出一句话:“终于找到你了。”
“和我预期的不太一样。”人妖淡漠地道,刀锋直指人妖。
“世事岂能尽如人意。”白仆颇具哲理地道,“我死死一个,你死,死一双。”
呼。
人妖闻言,浑身杀机暴涨,寒冷地盯着白仆,一字字道:“我选择你死。”
嗖。
刀锋扬起,人妖那修长的身形如一道利箭,狠狠地刺向白仆,仿佛与空气进行着最亲密的接触,发出刺耳的呼啸之声。
第九百四十九章在这里!
咝咝。
啪嗒。
那灼热的白炽灯一阵激烈的电流窜动,随着一声轻微的声响,猛地熄灭。
灯光熄灭,浅度睡眠的大公主微微睁开了眼眸。
右臂触摸处,空一人。
她缓缓翻身坐起來,那双黑夜中的美眸透露出微妙的sè彩。
她并不急于出门,哪怕知道门外或许已沦落为战区,可她终究不是普通女子,她的定力,纵使是强大如人妖的男人,也未必比得过。
借着微弱的灯光,大公主拿起桌子上的烟盒,取出一支。
啪嗒。
大公主点了一支香烟,沉默地吸了起來。
她不喜欢抽烟,也不讨厌,习惯了人妖的二手烟,她开始迷恋这份味道。
她是强大的大公主,是能将女皇逼入绝境的大公主,她的心思,又岂是一般人揣度得到的。
她担心吗。
担心。
但她跟普通人不同之处便是普通人明知道担心也于事补,仍是强迫自己担心,她不会,担心过后,她便会迅速恢复平静。
有些事儿既然已注定,又如何自寻烦恼。
大公主姿态优雅地抽着香烟,虽然是第一次抽,却比许多为抽烟而抽烟的女人抽得更漂亮,更具可看xìng。
一根香烟大约需要三分钟抽完,大公主却足足抽了五分钟。
倒不是她不愿抽得太快,她只是明白,此刻即便自己出门,也对事态的发展沒有半点作用,相反,还会拖累了本就身心疲惫的人妖。
她不是意气用事的女人,更加不是冲动不理智的女人,所以她在等,花五分钟抽完一根烟,她又点了一支,直至熄灭了第三根,她才缓缓下床,轻轻拉开了房门。
……铿。
刀锋剧烈摩擦,激荡出耀眼的火光,两道人影在这充满积水,光线昏暗的通道内相互缠斗,打得跌宕起伏,斗得热火朝天。
每一刀,皆向对手命脉刺去,每一拳,都捣向敌人的心脏处,这注定是一场生死恶斗,也必定是一场难分难解的死战,可任何一场决斗,最后终于会有结局。
这场恶斗的结局,会是如何呢。
我死,死一个。
你死,死一双。
人妖牢记这句话,所以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活着,从來不是只为自己。
人妖一直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直至今晚,他才明白得那么透彻。
蹬蹬。
人妖身形猛地弹起,军刀如锋利的光线激shè而去,狠狠刺向白仆的胸膛。
铿锵。
白仆双臂猛地抬起,格挡住人妖的刀锋,猛地又是一脚蹬向了人妖。
啪。
人妖抽身,横臂撞开白仆踢腿,身形猛地一晃,向人妖腰际斜刺而去。
咔咔。
如之前一般,人妖的刀锋纵使触碰到白仆的腰身,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摩擦一下,根本刺不进去。
砰砰。
一人一拳捣在对方胸膛,均是往后退去数步。
“是不是很不公平。”白仆那淡灰sè的眸子平淡地凝视着人妖,他与人妖一般,皆有些力竭的迹象,可跟人妖不同的是,他身上的死穴实在太少太少,少到人妖找不到。
也许,白仆的双眼是死穴之一,可像他这样的高手,又岂会被人妖刺中眼眸。
人妖需要更大的命中点。
他一次次尝试,从大腿到腰际,再到胸膛,不论哪儿,他都法割伤白仆,这让人妖略显沮丧。
而此刻,他甫一听到白仆的话语,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眸,愈发紧握手心的军刀,一字字道:“你沒武器。”
“倒也是。”白仆平静地点头,忽地,他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淡然道,“在这里。”
人妖闻言,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头。
他居然诉自己他的死穴。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yīn谋吗。
只要不是白痴,只要还有点常识,都不会相信白仆会在这个节骨眼自爆死穴。
如此做,只能让自己的处境变得万分危险,更会增加自己的死亡几率。
为什么。
人妖不懂,但他已不需要懂,因为白仆再度攻击上來,像一条白sè的雪狼,充满侵略xìng。
砰砰。
双方的攻势愈发密集,也更加可怖,稍有不慎,便会被对方打成内出血,打得倒地不起。
白仆是谁,是连林泽都敢硬來的猛人。
人妖呢。
是神剑军区的种子选手,是神剑军区唯一能跟东北虎单挑的好汉。
这两人,都是年轻一辈的绝世强者,是万中一的超级高手,他们的死战,必定惊艳绝伦。
嗖。
人妖军刀刺出,凶狠匹地朝白仆咽喉处刺去。
这一次,人妖毫滞留,亦是连半分后顾之虑都沒有。
倒不是他不愿思考,也不是不想思考,只是,,两人已持续近二十分钟,以这样的方式消耗下去,不需要白仆击毙自己,自己也会因体力消耗过度而倒塌。
他必须做出决定,做出最残酷最直接的抉择。
铿。
刀锋与白仆那坚硬双的拳头撞上,登时摩擦出激烈的火光,下一秒,人妖左臂猛地按住刀柄,双臂猛地往前压去。
蹬蹬。
白仆被人妖这狂暴的攻势逼迫得接连后退,直至数步的后退,方才勉力止住颓势,稳稳地站在原地。
“哼。”
一脚蹬出,人妖腹登时被击中,与此同时,人妖却咬牙,手腕猛地一翻,以一股绝霸匹的气势拔出刀锋,再度闪电刺向白仆咽喉。
咔嚓。
刀锋再度被卡住,可这一次,人妖并未再从刀锋上打主意,而是凶狠匹地一肘子撞在白仆侧脑。
砰。
一击得逞,白仆整个身躯朝侧面的墙壁上撞去。
扑哧。
一口鲜血自白仆嘴里喷出,可因为他的唇角被纱布包扎,那鲜血并未激shè而出,反倒是染红了面庞。
砰砰。
人妖毫停滞,又是连人带刀向白仆劈去。
他眼中略有些迷离,可更多的是坚毅。
他清楚地知道,白仆是來杀自己,杀大公主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哪怕他提醒了自己,甚至自爆死穴,可对人妖而言,这根本不是自己手软的理由。
人妖从不是心慈手软的男人,哪怕他心中略微泛起一抹涟漪,却并不会因此放缓攻势。
上了战场,男人便当杀伐果断,不该有半点妇人之仁,尤其是背后,还站着他后半生最重要的女人。
嗖。
刀锋耀出刺眼的光芒,如yīn冷的毒蛇,狠狠地咬向白仆咽喉。
第九百五十章杀人音符!
大公主倚墙而立,目光柔和地望向恶战中的人妖,温柔的脸蛋上写满恬淡。
她担心人妖,也不担心。
留在东京,便料到会有这一天,更何况,经历大起大落的大公主还有什么看不透,想不通。
死而已,谁能逃脱一死。
想活,是因为还沒活够,是因为还有太多yù望不曾满足。
对大公主而言,她曾拥有一切,如今也拥有人世间最美妙的家庭,她什么都经历过,品尝过,所以死对她而言,也不过是一场不太有趣的游戏,并不值得她提心吊胆,战战兢兢。
她很平静,很淡定地盯着恶战中的人妖。
他赢了,她为他高兴,为他骄傲。
她输了,便输了。
他死,他便跟着死,又有什么好纠结的。
大公主默默地凝视着恶战中的人妖,仔细盯着一刀刺向造型古怪的白仆。
似乎,,他已占据了优势。
蹬蹬。
人妖脚步敏捷,迅速窜到白仆跟前,一刀刺去,却被白仆提臂格挡。
一击不中,他再度攻击。
砰。
刀锋未能击中白仆,却是一脚蹬在白仆胸膛。
“唔,。”
一击即中,白仆胸膛一阵翻滚,脚步亦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面庞上的纱布猩红比,宛若在血水中浸泡过一般。
嗖。
人妖再度刺去。
他要活,所以白仆一定要死。
嗡嗡。
军刀因速度太快,竟是发出轻微的震荡之声,给人一种凌厉而绝霸的印象。
铿。
刀锋未能刺向势弱的白仆,却是被一杆笔直的判官笔挑开,那判官笔來得悄声息,甫一挑开人妖的刀锋,便从白仆身后呼啸而來,猛地向他胸膛刺來。
叮。
人妖仓促之下劈开判官笔,脚步忙不迭往后退去数步,神sè冷漠而谨慎地盯着忽然而至的男子。
这是一个外表看上去颇为优雅的男人,手握一杆外形古朴的判官笔,宛若古代书生般,颇具儒雅气息,可人妖知道,这个人來这儿,仍然是來杀自己的,至于这个人是谁,是谁派來的,一点儿也不重要。
他只是停留在不远处的墙边,微微弯着腰,甫一头受伤的野兽yīn冷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白仆,谢谢你数rì不眠地找出他的藏身居所,现在,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回去休息了。”四爷头也不回,淡漠地道。
白仆沉默地站在原地,略微调整一下气息,沒有开口。
“回吧。”
又是一道声音自白仆身后传來。
此人甫一出现,白仆那淡灰sè的眸子便掠过一丝异sè。
二爷也來了。
对面那个实力丝毫不在自己之下的男人,恐怕就此命陨。
万海徐步走來,直至來到四爷面前,方才缓缓止住脚步,那平和的眸子轻描淡写地凝视着人妖,但迅即,目光便落在了门口的大公主身上,淡然地道:“大公主,你的定力着实让人惊讶。”
大公主轻微撇嘴,沒有开口,只是徐步走向人妖,一面走,一面从口袋掏出手帕,來到人妖跟前后,她抬起手帕,温柔而细心地替人妖汗水,以及唇角的鲜血,柔声问道:“累吗。”
“不累。”人妖摇摇头,微笑道。
他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沾湿,那张极为女xìng化的脸庞却平静异常,仿佛根本不介意忽然冒出來的两大高手,和大公主一样,他可以坦然面对死亡,他这辈子,该拥有的都拥有过了,有遗憾,有缺失,却不枉走这一趟。
“大公主,这一年多你的确不曾做过任何让组织敏感的事儿。”万海一字字道,“但你知道,组织在转型,并逐步走向正轨,你参与过,却失败了,所以,请理解会长的苦心。”
大公主却丝毫不曾理会他,只是温暖而柔情万种地替人妖拭擦脸庞,那双深邃美丽的眸子里透着浓浓的爱意,仿佛站在对面的并不是要杀她的高手,只是两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
她如此,人妖亦是满面温存地回望她,柔声道:“这儿yīn得很,地上也全是积水,你回去躺一会。”
“不用。”大公主轻轻摇头,“很少见你与人打斗,做你妻子后,这是第一次见你大展神威,我怎么能错过。”
“那好,你稍微站远点。”人妖轻轻托起她的腰肢,往后挪动数米。
“这里够了。”大公主笑着摇头,“光线不好,再远就看不见了。”
人妖轻轻点头,道:“那就在这儿。”
罢,他缓缓转身,目光平和地走向万海与四爷,微微扬起刀锋,道:“一起上。”
一起上。
四爷仿佛听见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他凭什么这句话。
他算老几。
连白仆也未必斗得过,却有胆子有勇气跟自己与二哥一起上。
他是不是自信膨胀到脑残了。
四爷咧嘴笑道:“你还不够资格我二哥出手。”
呼。
抬起判官笔,四爷冷漠地道:“我一个人,足够送你下地狱。”
话音甫落,未等双方有何动作,yīn暗的通道口,却是传來一道清脆悦耳的铃铛声,铃铛声由远至近,很快便显现出一道雪白sè的人影。
那是一道只需用眼睛看,便能感受到寒冷的人影。
那更是一道宛若不沾人间烟火的人影,在某些人眼中,她脑子是不正常的,是不现实的,可在另一些人眼中,她是世上最干净的女人。
她是谁,她是银女。
她來了,摇响了脚踝的铃铛,摇响了杀人音符。
她那雪白的双脚踩在污秽不堪的积水上,却并未感到一丝恶心或寒冷,她手心握着一把通体雪白的匕首,一把沾染了不知多少鲜血的匕首。
她那一头银发风自动,在脑后轻轻飘荡。
她脸上的银面彻底遮掩了她的面部表情,暴露在空气中的那双清冽幽冷的美眸,却是一丝不苟地盯着抬起判官笔的四爷。
她见过他,还跟他打过,若不是林泽及时出现,她会与四爷玉石俱焚。
如今,她又來了,站在了四爷的身后,目光幽冷而清冽地盯着四爷,抬起雪花匕首,红润的嘴唇毫感情地吐出一句话:“算上我,你一个也足够。”
第九百五十一章白仆之死!
打脸,打脸。
尤其是被银女这种情商可以忽略不计的女人打脸,简直是啪啪作响,火辣辣疼痛。
算上我,你一个也足够。
肯定是不够的。
别两人联手,哪怕是银女一个人,也能让四爷深陷险境,何况加上人妖,纵使此刻的他已有些力竭,却仍能给四爷带來致命的威胁。
所以,这个脸打了,四爷再不乐意也只能接住。
接住归接住,四爷还是很生气,很火大。
他轻轻嗫嚅着嘴角,正要将体内酝酿的咆哮释放出來,万海却轻描淡写地道:“去杀他们,这个女孩,我來。”
也许在许多人眼中,银女都是超级强者,是所不能的飞鹰BOSS,可在万海这个当年的鹫峰之战上仅次于林天王的破镜神级强者,银女根本只是一个沒长大的女孩。
所以他才能如此轻松写意地一句,这个女孩,我來。
四爷眉头一拧,紧握住判官笔,一步步向人妖走去。
与此同时,银女再度开启红唇,平淡地扫视人妖,道:“有机会,带着你的妻子离开。”
人妖不认识银女,也不知道银女为什么要帮自己,眼眸中不由自主地浮现浓浓的迷惑。
“我是林泽的未婚妻。”银女忽地笑了起來,璀璨如夏花。
人妖闻言,亦是会心一笑。
只要跟林泽有关系的人,他都会下意识地当做极好极好的人看待,也许,这便是兄弟才有的爱屋及乌。
“你走吧,我是逃不掉的。”人妖冲银女道。
“他马上就來了,你不会有事的。”银女着,提起了匕首。
嗖。
四爷的判官笔向人妖刺去,去势如虹。
与此同时,人妖亦是提刀再战。
人妖是神剑军区第一高手,是军区领导最为看重的种子选手,人妖曾经受过教诲,身为军人,即便死,也要死得骄傲,死得光荣。
如今的他做不到死的光荣,却可以死得骄傲。
累。
那算什么。
只要还能战,便接着战,直至最后一口气。
双方很快陷入了险恶地决战,这一场,是人妖打的第二场死战,仿佛挖掘出所有潜力一般,人妖竟有如神助,与四爷斗了个旗鼓相当。
人便是如此,越是绝境,越是能发挥出连自己也想象不到的潜力。
……万海目光平和地盯着银女,微微抿唇道:“姑娘,这件事儿与你关,你能不能别插手。”
银女摇头,手中刀锋握得更紧。
“那开始吧。”
嗖。
万海话音甫落,一直站在侧边休息的白仆动了。
他那魁梧的身躯挡在两人的中间,灰白sè的眸子冷漠地凝视着万海,平静道:“二爷,你不能杀她。”
“为什么。”万海淡淡问道。
“她是我的师妹。”白仆道。
“我知道。”万海轻轻点头,“但那又如何,别你,即便你师傅在,我也不会放过她。”
砰。
白仆毫征兆地向万海攻击。
白仆的行为连万海也颇为吃惊,他根本沒想到白仆会忽然倒戈,但在他眼里,年轻一辈中除了那稀有的两三个人,其余的根本法让他另眼相看,包括眼前的白仆。
砰砰。
白仆猛地俯冲上去,瞬间便被白仆打退回去。
噔噔。
白仆身形往后滑去,站在了银女的身侧。
银女眼眸微妙地扫他一眼,清冽道:“我自己來。”
“不行。”白仆摇摇头,那淡灰sè的眸子轻轻盯着银女,“师妹,让我再保护你一次。”
银女神sè古怪地扫了他一眼,却听白仆继续道:“像当年那样,我们联手。”
银女闻言,紧握刀锋道:“好。”
嗖。
嗖。
两道白影向天下第二激shè而去。
白仆的一切都是梅林教的,银女亦然。
他们联手对付梅林时,根本起不到太大的效果,毕竟,他们会的,梅林都会,可此刻,当两人面对除梅林之外的人时,他们的联手发挥了可怕的力量。
仿佛回到大雪山时光,白仆速度越來越快,银女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快到肉眼难以分辨,一人用拳,一人用匕首,夹击得万海竟有些险象环生的迹象,这对万海來,疑是极大的侮辱。
林天王的徒弟让他吃亏,他可以接受,可如今让他吃亏的却是梅林的徒弟。
梅林,本就是他的手下败将,如今竟被他的徒弟逼退,纵使是心xìng素來淡然的万海亦是怒火腾腾而起。
砰。
一把将白仆撞开,万海身形如闪电窜向银女。
嗖。
银女匕首刺出,jīng准误地朝万海手心刺去。
嘿。
万海一声冷哼,身形猛地一转,迅速避开银女的攻势,那有力的手掌向银女咽喉抓去。
嗖。
被撞开的白仆再度冲击而來,向万海后背攻击。
万海迫不得已,只得放弃凌厉的攻势。
几番往返,白仆被打得鲜血狂喷,银女亦是受了几处伤,万海却只是被银女轻轻割破了胳膊,刀痕轻微到只留下几滴血液便自动复原了。
他们不是万海的动手,这一点任何人都清楚。
可两人的联手,对万海造成了相当大的压力,他知道,只有打垮其中一人,才能彻底决出他们对自己造成的威胁。
他不担心白仆,毕竟,白仆在之前已经与人妖打过一场,此刻的他,早已是强弩之末,连银女恐怕也要差一些,所以,万海将攻击重点放在了白仆的身上。
嗖嗖。
万海的速度丝毫不比以速度闻名的银女差,而爆发力与攻击力,就更不再一个档次上了,不足三分钟,白仆再度被击飞数次,银女亦是再次受了几处伤,虽然不知名,却也减弱了两人的攻击力。
砰。
万海一拳捣在白仆胸膛,将他狠狠击飞出去,银女却是在侧面斜刺上去,试图对万海造成实质的伤害,可万海这种神级强者,又岂是银女的偷袭能轻易伤害到的。
微微偏身,避开了银女的攻势后,他手肘一撞,猛地将银女击飞出去。
噔噔。
银女踉跄往后退去,唇角竟是溢出猩红的鲜血。
有少许甚至沾染在了她圆润雪白的下颚,看上去让人心疼极了。
“连你们师傅,也未必难得住我,何况你们。”万海心头微微有些怒火,神sè冷峻道,“白仆,你若罢手,我不会为难你。”
白仆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來,那淡灰sè的眸子猛地爆shè出jīng光,漠然道:“來,为难我。”
罢,他竟是如疯了似地冲击上去。
又是几次攻击,白仆被打得浑身剧痛,却仍是一步不退,为银女争取了足够多的攻击空隙,可正如万海所,连梅林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他的徒弟。
也许他们的联手能在短期内给万海造成不的压力,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终究会处于劣势,严重的劣势。
砰砰砰。
一拳两脚。
银女被击中一拳,身躯不由自主地往后滑去,白仆却是被连续踢中两脚,整个人如断线风筝朝后飞了出去。
承受如此大的伤害,万海却只是被白仆轻描淡写地击中一拳,除了疼痛之外,根本不会影响万海的正常发挥。
实力太过悬殊,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不管怎么打,两人都沒有半点赢面。
而对万海而言,杀银女才是最重要的,他不需要担心白仆会多什么,或是对组织,对白家造成什么伤害,但银女不同,万海必须杀了她。
只是从目前的情况來看,白仆决计不会让自己杀了银女。
他必然用命來捍卫。
那么…万海微微眯起眸子,细细盯着缓缓起身的两人,身躯微微前倾,猛地向银女弹shè而去。
速度快到极致,仿佛连空气也被他闪电般的速度搅碎,一个俯冲,眨眼间便奔至银女面前,短暂到银女刚抬起匕首,便面临上万海凌厉的攻势。
“哼。”
不远处的白仆见状,一声闷哼,猛地朝万海后背攻击而去。
银女亦是在这一刻提起刀锋,迎上了堪称敌的万海攻势。
三人在这一刻皆是施展了绝杀,银女浑身释放出浓密的杀机,yù不顾一切地刺出这一刀,白仆亦是耗尽最后力气,试图给万海造成巨大的伤害,而万海,。
当两人皆疯狂起來时,他攻击银女的动作猛地一滞,身形一拧,竟是折shè向匆忙攻击而來的白仆。
这一巨变令两人的攻势皆出现不可扭转的劣势,银女的刀锋本是逼近,却是瞬间与万海拉远了距离,而白仆,亦是在这一刻与万海拉近了距离,可他估算错了距离,所以安,,他根本还沒真的做足准备。
就像抬起拳头,正要猛地蓄力,朝一个装满细沙的沙包捣去时,那沙包忽地挪到了距离自己拳头比靠近拳头的地方,不论蓄了多少力,当距离不足够时,这一拳都不可能拥有多少杀伤力。
白仆此刻的处境便是如此,他已蓄满力量,还需要足够的距离來发力,可万海已是站在他的跟前,他仓促攻击的力道根本不足以对万海造成威胁,而万海酝酿已久的攻势,却是狠狠地一拳捣在了白仆的心脏处。
咔嚓。
刺耳的破骨声炸开,白仆的身躯如彻底软下來的猫咪,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嘶嘶嘶。
这一拳蕴含万海狂霸力道,竟是连白仆身上的纱布,亦是大片大片的撕裂、然后脱落。
扑哧。
人尚在空中,白仆猛地喷出一口血箭。
因面庞纱布也受到牵连,这口鲜血毫保留地喷溅在污秽的积水中,顿时将附近的积水染红。
“杀。”
目睹白仆惨状,银女一声清啸,手中匕首猛地脱手,朝前方的万海飞shè而去。
扑哧。
叮。
万海未料到银女会悍然shè出武器,仓促之下堪堪躲避,却仍是被雪花匕首割伤手臂。
这一次,因匕首的速度实在太快,竟是生生切下了他手臂上一块肌肉。
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令万海忍不住深深皱眉,往后退去。
匕首猛地刺入墙壁,发出嗡嗡之声,银女却并未理会,只是狂奔白仆身边。
“唔,。”
白仆力地躺在污水中,那sè泽诡谲的脸上泛起一抹妖艳的红cháo,淡灰sè的眸子黯然一片,仿佛随时可能断气。
他的口中不断涌出鲜血,身躯亦是不由自主地痉挛、颤抖,显而易见,他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痛苦到意志力坚毅如他也承担不起。
啪嗒。
银女一只手搭起他,试图将他拉起來。
“不用,。”白仆沙哑着摇头。
银女皱眉,静静盯着白仆,道:“怎么样。”
“师妹,。”白仆口角涌出鲜血,并未回答银女的问題,只是断断续续地道,“你,,能不能,,喊我一声,师兄。”
她是他的师妹,一辈子都是。
他是她的二师兄,可她一声都不曾喊过。
破骨刺入心脏,白仆明白自己的处境。
银女不解,只是迷茫地盯着白仆,眼看着白仆不断涌出鲜血,原本剧烈痉挛的身躯也有些停息下來的迹象,忍不住张开嘴唇:“师,,师兄。”
“真好听,。”白仆轻轻仰起头,呼吸紊乱而微弱,眼神散乱,仿佛完全沒有聚焦,喃喃自语,“好想,,好想大雪山,好想一起,,和师傅一起,回去…”
第九百五十二章让我来吧!
白仆已经活得沒有耐心了。
或者,他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他这一生是简单的,也是趣的,从他上了大雪山,大雪山便是他的家,但这个家与他而言,已不再存在,或已不可能再重建。
大雪山上,要有师傅,有大师兄,有师妹,才算家。
沒有他们,自己孤身上去,又哪里算是家。
沒有家,便沒有根,师傅变了,大师兄变了,师妹离开了,他活得很累,所以他不愿再活。
除了不能在大雪山上重建家园,白仆能做到任何想做的事儿,譬如死。
他來找人妖,便沒打算活。
否则,他何以指着自己的脖子,在这里。
否则,他又怎会孤身來找人妖。
有四爷和二爷在,他连打酱油的机会也沒有,但现在,却是由他找出人妖,并消耗了人妖大量体力。
他做那么多,非不想活了。
而此刻,他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带着对大雪山的梦,带着对家的梦,离开了这个并不美妙的世界。
哗哗。
远处人妖与四爷正斗得激烈,银女却目光迷离而茫然地凝视着积水中的白仆。
她情商不高,真的不高,可只要是个人,只要不是白痴,又如何不知道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
她只肯做林泽的妻子,可在遇到林泽之前,这世上只有白仆待她好,哪怕她并不领情,也从未叫过他一声师兄,可这份兄妹情,又岂是能轻是消弭的。
银女那清幽冷冽的眸子里写满了黯然之sè,静静凝视了白仆一会,终于缓缓起身,将目光落在了万海身上。
“你杀了我师兄。”她含恨道。
“是他自找的。”万海淡漠地道。
他不愿杀白仆,毕竟,白仆是梅林的徒弟,并且是站在他这边的,可事已至此,要想解除困境,他只能杀了白仆。
白仆死了,接下來便是银女。
可银女并不需要他放话,便如一道灵蛇闪电般激shè而來。
嗖。
白光乍现,银女身形猛地一突,右臂在经过墙壁时,闪电从墙壁上拔出匕首,向着手臂被割伤的万海俯冲而去。
她的速度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快到肉眼难以分辨。
她冲击而來,裹挟着滔天杀机,席卷万海。
而万海,却是在银女猛然攻击时,手心划出一道锋利的刀芒。
铿锵。
一次硬碰硬,狭隘的通道中砰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光如烟火般绽放开來,照亮了两人的面庞,也彻底点燃了战火。
银女一击不中,霍然拔身而起,右脚在墙壁上一蹬,又是斜刺过去。
叮。
左臂受伤的万海右臂轻轻一划,便是拨开了银女的攻击。
呼啦。
错开身形,银女冷冷地凝视着右手握刀的万海。
在万海的手心,有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不大,跟银女的雪花匕首长度相仿,可刀身渗出的戾气,哪怕是银女那杀人数的雪花匕首,也难以比肩。
“能逼我出刀。”万海微微眯起眸子,细细盯着对面的银女道,“即便死了,也值了。”
银女一言不发,只是抿着唇,提臂刺去。
她心里有一团恨意,对万海的恨意。
她与董婉一样,心里是沒有恨的,董婉简单,她同样简单,甚至,,她比董婉的世界更为单调,董婉的世界终究还有黑白,而她的,只有灰sè。
如今,她心里却滋生出恨意,对万海的恨意。
从便呵护她的师兄死了,被眼前这个男人杀死,银女心中充满恨意,那银sè秀发风自动,如发疯的雌狮向万海攻击而去。
叮叮。
砰砰。
铿。
被打退回來,银女再上。
一次次的后退,再一次次前进,谁都看得出,银女是真的失去理智了。
叮叮。
又是一次刀锋相碰,银女手腕猛地一翻,那匕首便缠绕着万海的刀锋几个旋转,试图迫使万海松手。
可万海对匕首的运用,又岂是银女这种二十岁出头的女孩能比拟的。
银女的破釜沉舟沒能逼迫万海松刀,却令自己失去了手中的利器。
但这一瞬间的逼退,却让万海忙于消弭银女的刀锋,也便是此时,银女身形再度往前刺去,右臂猛地抬起,一肘子朝万海侧脑攻击。
砰。
万海提臂格挡,银女提膝撞击。
啪嗒。
万海再度格挡。
第三次,万海积攒够了时间,在银女攻击刺出手心刀锋,狠狠地向银女刺去。
嗖。
漆黑的匕首散发出吞噬灵魂的幽暗之光,宛若要彻底淹沒银女的身心一般,她那瘦弱单薄的身躯在这匕首之下,竟显得那般摇摇yù坠。
砰。
一拳捣在万海胸膛。
扑哧。
一刀刺入银女身体。
“妈的。”
早已战得jīng疲力尽的人妖猛地脱身而出,朝万海后背攻击。
砰。
尚未刺得太深的万海猛地拔刀,一脚踢飞银女,回身格挡人妖的偷袭。
叮叮。
两次交手,人妖出手皆辛辣匹,可他的对手是天下第二,是除林天王之外,老一辈最强大的破镜强者,哪怕第一刀略有些仓促,可第二刀,却是震得人妖手臂发麻,险些军刀脱手。
扑哧。
后背传來一阵钻心剧痛,人妖忙不迭止住后退的去势,身躯猛地一拧,挥刀朝后劈去。
叮。
追上來并刺他一记的四爷提起判官笔,挡住了人妖的攻势,两人一个错身,终于得到了短暂的休息。
噔噔。
被一脚踢飞的银女踉跄后退,口中已喷洒出嫣红的鲜血,那白sè衣物上更是触目惊心。
她后退着。
一步步往后腿。
但这股去势实在太大,以她的体力根本遏制不住。
她知道,再退三步,自己便会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
她想站稳,她想再刺万海。
她不想倒下,她怕倒下之后便起不來了,她更怕倒下之后,便泄了气。
她银牙紧要,yù强迫自己稳住身形。
砰。
她的后背猛然某种物体上。
温暖、充满了阳刚之气。
那不是墙壁,墙壁是冰冷而坚硬的,而她靠着的事物,却是温暖而舒服的。
下一秒,她的腰肢被人搂住,去势亦是被身后忽然冒出來的人硬生生接住。
她半边身子靠近那人的怀中,又是喷出一道鲜血。
扑哧。
鲜血在这yīn暗的夜空显得格外妖艳。
唇角沾染鲜血的银女缓缓转头,眼神涣散地望向抱住她的男人。
“你,,怎么來了。”
她很好奇,林泽如何会來这儿。
“我若不來,你怎么办。”林泽那漆黑的眼≮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眸中隐藏着浓浓的杀机,脸上却挂着温柔的笑意,轻轻拭擦她唇角的血渍,柔声道,“傻子,怎么不通知我。”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现在知道了。”林泽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让我來吧。”
第九百五十三章能赢吗?
地面满是积水,坐是不可能的,林泽搀扶银女靠着墙壁,万分心疼地瞧他胸膛上的刀伤,从怀中掏出手帕,帮她压住伤口道:“伤口不深,等一会我送你去医院。”
罢,他便yù转身走去。
“师兄死了。”银女忽地拉住林泽的手臂。
林泽知道。
他已经看见了躺在地上身体渐凉的白仆,他不知道战况,但他知道白仆是为银女而死。
白仆死了,银女必然伤心难过。
他知道,也懂。
他缓缓转身,轻轻握住银女的手心:“我替你报仇。”
银女咬唇,颤声道:“你赢不了他。”
“有什么关系。”林泽微微一笑,松开了银女的手心。
转身,柄刀骤然落入手心,一步步向站在不远处的万海走去。
白仆死了,他因银女难过而奈。
但他此刻不是奈,是怒,是疯。
对面的万海要杀自己兄弟,并正在这么做。
对面的万海伤了自己的女人,若是自己再迟一步,他真的会杀了银女。
浑身冒出浓密的犹如实质的寒意,握刀的手心轻微颤抖,宛若到了暴走边缘。
“呼,。”林泽徐步走到万海面前,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道,手心紧握刀锋,一言不发地盯着万海。
林泽盯着万海,万海亦是神sè冷漠地回应对方,双方皆为出手,倒是万海缓缓开口道:“老四,还要多久。”
“十分钟够了。”四爷傲然道。
“嗯。”
嗖。
万海动了。
如一道利剑劈出,狠狠向林泽砍去。
叮。
刀锋甫一接触,便激荡出刺耳的声响,宛若两头失去理智的野兽,疯了似地战斗起來。
万海快,林泽亦不满。
万海力大穷,林泽爆发力惊人。
万海持久力超强,林泽被岳群打得铜皮铁骨。
万海要杀林泽,林泽亦然。
“师兄,我是帮你,还是帮你的朋友。”
身后,一道声音悠然传來。
是岳群。
他迟了林泽一会赶到,但他终究來了。
他一來,局势便变了。
但不管怎么变,他们终究要面对万海,这个老一辈至高强者。
林泽沒有回答岳群,只是如一头野兽撕咬着万海,仿佛不咬死他不会罢休。
正如岳群以往的表现,他是个傻子,也是个智者,他知道师兄此刻的心情,更加知道他不愿别人插手,所以在确定此刻的林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潜力时,毅然向人妖方向冲去。
人妖早已经伤痕累累,他能支撑到现在,非是一口硬气,岳群的出现让他松懈下來。
砰砰。
岳群战上了四爷,并悠然自得地道:“年轻,你去休息吧。”
人妖见状,只好奈退了回來。
事实上,他的确累了,累到了极致。
而且他看得出岳群的武力值绝对在自己之上,有他在,四爷的确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甫一退下,腿便有些发软,大公主迅速搀扶住他,轻声问道:“还好吗。”
“沒事。”人妖缓缓摇头,面sè苍白而疲倦地道,“本來不想让林泽牵连进來,但他还是來了。”
“他是你的兄弟。”大公主道。
“是啊。”人妖微微眯起眸子,盯着与万海死战的林泽,缓缓道,“有这么个兄弟,这一世沒白走。”
“你觉得林泽能赢他吗。”大公主轻声问道。
她此话一出,人妖便愣住了。
林泽的武力值如何,人妖并不是特别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今的林泽必然在自己之上,可这个万海的武力值,却是人妖见过的最可怕的一个。
银女的身手,他见识到了,白仆的,他更是硬打了一场,万海能在两人的夹击下运筹帷幄,可见他那恐怖的实力。
林泽呢。
也许他有尽的潜力,也许他有可怕的侵略xìng,可以跟万海斗得旗鼓相当,但时间长了,他真的吃得消。
但男人,并不是在做每件事儿之前都会考虑能不能做到,能不能做好。
人生在世,不就图个快意恩仇,图个痛快吗。
能不能做到,做了再。
林泽打起來本就是个疯子,如今被岳群一番训练,更是疯子中的疯子,打起來根本不要命,再加上万海之前硬抗了白仆与银女,体力有一定的消耗,此刻面对林泽那狂风骤雨的攻击,当真有些节节败退的迹象。
但他不着急,他等待着林泽的体能消耗,一旦林泽泄气,他便有六成把握打垮林泽。
可林泽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吗,愤怒到暴走的林泽真的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吗。
不会。
怒火滔天的林泽只有一个想法,杀了这个老而不死是为贼的万海。
曾经,他一度钦佩过梅林,钦佩那个以一敌三,丝毫不弱气势的绝世强者。
可现在,他不再钦佩这些老一辈高手。
不是不愿钦佩,而是这些老一辈高手根本不值得钦佩。
铿。
林泽一刀劈出,却被万海格挡住。
铿。
林泽又是全力一刀。
铿铿铿。
林泽去势如虹,快若闪电地劈砍着万海。
他要万海死,便不理自己活。
面对林泽发疯般的攻势,万海有些吃不消。
若是巅峰状态,不论林泽如何攻击,他都能气定神闲地应对,毕竟,他的实力是年轻一辈高手很难比肩的,但此刻,他的体能早已消耗了一些,再加上林泽似乎较之初次见面有了显著的提高,不止打法更疯狂了,连持久力与爆发力,也有了微妙的进步,所有细节加起來,造就了万海的尴尬处境。
吃一记大亏,他能扭转局面。
但他不敢。
不是怕死,而是还有一个岳群。
以自己的状态,对付林泽已有些勉强,再有个林天王的徒弟在场,他不敢轻易伤元气,那会让整个局势崩裂。
但有时候,不是他不愿意,就可以的。
不断催发潜力的林泽一次次凶狠辛辣的攻击逼得万海入了绝境,到此刻,他甚至连吃大亏的主动权都沒有了。
铿。
林泽一记刀锋劈出。
万海提臂格挡,却是震得双方皆有些手臂发麻。
铿。
又是一刀,蛮狠的一刀,沒有道理可言的一刀。
再度硬抗。
当林泽又是连续砍出数刀后,万海终于咬牙主动攻击了。
叮叮。
万海的攻势仍充满侵略xìng,竟是逼得林泽连翻后退,仿佛连方才占据的优势也全然殆尽。
万海数次极为消耗体能地迅猛攻击后,林泽那深邃漆黑的眸子终于亮了起來。
探手。
林泽迅猛朝万海肩膀抓去。
万海又岂会让他得逞,身躯略微往后一滑,巧妙躲避开來。
嗖。
他一退,林泽便一刀刺去。
叮。
万海提刀格挡,当刀锋再度碰撞时,林泽知道万海回气不足,忽地往前窜去。
嗖。
微微咧开嘴,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林泽那病态白的脸上浮现一抹隐约可见的残忍,竟是完全不顾被万海刺中反噬的危险,贴身朝万海的心脏捅去。
第九百五十四章你今天才知道?
这一刀,裹挟了林泽尽的怨气与恨意,刺得比果决,不曾有半分犹豫。
刀锋乍现出耀眼的光泽,宛若死神的镰刀,yù收割万海坚硬的生命。
叮。
刀锋猛地往前一刺,竟是被万海提刀格挡。
挡得jīng准万分,硬生生接下了林泽这不顾一切的一刀。
嗖。
沒有后退,林泽提臂又是一刀,这一刀,他朝万海脖子捅去,试图将万海的脖子刺个窟窿。
只是,,万海又如何会让林泽轻易得逞。
身为仅次于林天王的破镜强者,他的综合实力已站到了人类的巅峰,哪怕林泽再疯狂,再变态,也很难对万海的生命造成过大威胁。
叮。
仍是jīng准误地挡住了林泽的刀锋,这一次,万海在格挡住林泽的攻击后,回手朝林泽胸膛刺去。
叮。
他刀法惊人,林泽又岂是善于之辈。
闪电般挥动刀锋,拨开了万海的攻击。
下一秒,万海又是提刀刺來。
叮叮叮。
铿铿。
两人距离不足一米,展开了疯狂的短刃攻击。
也许是匕首实在刺得太快,空中竟是划出一道道绚烂的光华,谈不上刺眼,却比炫目,给人一种难以想象的视觉享受。
扑哧。
万海一刀割破林泽手臂,林泽亦是一刀刺在万海肩胛。
噔噔。
万海往后退出两步,却被神情冷厉的林泽紧随而上。
扑哧。
蓄势待发的万海又是一刀刺中林泽腹,反之,他亦被气势汹汹的林泽割破了腰身。
如此疯狂的玉石俱焚让万海实在有些吃不消。
他终究不是年轻,也沒法跟林泽比体能,他的优势在惊艳绝伦的格斗技巧,以及丰富到林泽望尘莫及的战斗经验,在体能方面,他哪怕再保持得当,也不可能有林泽这份持久。
在这个圈子,体能是一样至关重要的因素。
沒了力气,哪怕对手站着给你打,你也沒法对敌人造成多大的伤害,相反,人家一拳就能将你打成猪头。
体能,,哪怕是到了万海这级别的神级强者,也是相当重要的。
叮叮。
刀锋激烈碰撞,在空气中点燃耀眼的火光,仿佛是那黑夜的萤火虫,忽隐忽现。
铿铿。
一记硬碰之下,双方均是往后退去数步,下一秒,两人再次俯冲而上。
人妖静默地盯着这两人的恶斗,心中颇有些震惊。
林泽是疯子,他一早便知道。
他只是沒料到林泽的实力竟有了如此妖孽的提高。
一年前,或者数年前,人妖虽然沒跟林泽打过,但他深刻地明白自己与林泽的实力也许便在伯仲之间,即便有差距,也决计不会太大,但此刻,林泽竟能跟万海这个老妖怪打得旗鼓相当,哪怕明知道林泽是拼了命在保持忽略不计的优势,可即便如此,人妖自认纵使自己是巅峰时期,也很难保证。
不愧是他的儿子,,潜力果然可限量。
“较之皇家岛,林泽又厉害了些。”大公主轻声道。
“嗯。”人妖微微笑了笑,轻轻握住大公主的手心,“你大抵知道他父亲是谁吧。”
大公主闻言,轻轻点头。
“你也许知道许多有关他父亲的事儿,但你决计不知道,他父亲是华夏第一强者,或者,,世界第一强者。”人妖意味深长地摇摇头,“至少就我所知道的,这世上沒人能与他一战。”
“华夏知道这件事儿的人多吗。”大公主问道。
人妖明白大公主问的是什么,笑着点头:“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不想知道。”
“他呢。”大公主抬手指了指将四爷压着打的岳群,“他的综合实力完全不在林泽之下。”
“你终于发现了。”人妖笑的有些诡谲,“我只知道,他也许是他派來的人,至于他是谁,是什么身份,我并不清楚,但不难看出,林泽这次展现出來的妖孽战斗力,跟他有几分相似。”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是來强化林泽的。”大公主问道。
“嗯。”人妖笑着点头,“而且,还是他的要求。”
“一辈子不曾见面,却时刻关注着他。”大公主微微眯起眸子,语调悠然却复杂地道,“远比天天见面,却话可的人好得多。”
“谁不是呢。”人妖点点头,握紧大公主的手心,“幸好,我们不是那样的人。”
大公主莞尔笑了笑,道:“林泽好像也出全力了。”
人妖闻言,将视线挪到战场上,眉头猛地一挑,沉声道:“沒错。”
嗖嗖嗖。
快若闪电的刀锋猛刺万海,那柄刀宛若拥有生命的灵蛇,长了眼睛般朝万海咬去。
每一次攻击,都迫使万海万分谨慎地应对,半点不敢掉以轻心。
战到现在,他已沒了往rì的高手风范。
战到现在,他已不敢对林泽有半点觑。
战到现在,他知道战局即将揭开答案。
叮叮。
刀锋激烈碰撞,幽暗的通道亮起红光,将林泽那病态白的脸sè照耀得诡谲极了。
嗖。
又是一刀猛刺万海,后者提臂格挡。
也许是两人战到现在,体能都消耗大半,万海竟是并不特别吃力地拨开了林泽的攻势。
甫一出现契机,万海便身躯一沉,一刀朝林泽胸膛猛刺。
嗖。
刀锋去势如虹,发出轻微的嗡嗡之声,宛若连这把漆黑的匕首,也在为主人即将到來的胜利而嘶鸣。
只是,林泽当真只有这点体能吗。
被岳群训练那么久,被岳群打了那么久,他的持久力真的到尽头了吗。
扑哧。
万海刀锋刺去,竟是被林泽疯狂拽住。
嗖。
甫一抓住,林泽手心的柄刀便狠狠地朝万海手腕砍去。
啪嗒。
惊秫之下,万海不得已刀锋脱手,微微蹙眉地往后退去。
至此,林泽却是左臂狠狠一甩,将那漆黑的刀锋抛入墙壁,微微咧嘴,那苍白的脸上浮现妖异的冷笑:“现在,你沒有武器了,我还有。”
万海见状,却是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林泽满是鲜血的左手。
他疯了吗。
明明并未有明显劣势,可他竟冒着左手被废的危险夺走自己的刀锋。
就在刚才,在这惊魂瞬间,若是林泽出刀斩自己手腕的速度再慢半拍,自己恐怕便能将他的左手刺得毫作用,而此刻,哪怕他及时做出反应,那手掌仍是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你真是个疯子。”对于林泽的话语,万海极其震惊地回应。
“你今天才知道。”林泽提起刀锋,满身杀机地朝万海踱步而去。
第九百五十五章孬种!
第九百五十五章孬种。
砰砰砰。
岳群赤手空拳与四爷交锋,却是令老一辈绝世强者四爷连连退后,险象环生不在话下。
岳群固然是强大的,但四爷纵使在老一辈强者中,也是名列前茅的,被岳群逼迫成这样,着实让四爷心有不甘。
可不甘又如何,岳群体能比他好,持久力比他强大,连骤然间的爆发,也是他望尘莫及的。
林泽那边的战斗尚未结束,他便抢先吃不住岳群的狂轰滥炸了。
噔噔,。
胸膛被岳群一脚踢中,四爷踉跄往后退去,身躯亦是摇摇yù坠,若非身体平衡极好,怕是要一个后仰摔倒在地,但既便如此,他仍是胸臆一阵难受,咽喉处更是有猩甜的液体涌动。
忙不迭一口咽下,四爷眉头紧锁,紧握手中的判官笔,凝目盯着轻松写意的岳群。
“不愧是林天王的关门弟子。”四爷抿唇道。
岳群骄傲地仰起头,双手背扣,洒脱不羁地道:“那是。”
“再來。”
嗖。
四爷扬起判官笔,向岳群胸膛刺去。
……“你今天才知道。”
林泽面sèyīn冷得宛若修罗恶魔,猩红的眸子里透着冷意与杀机,任凭那血肉模糊的左手鲜血流淌,他自不理不问,迈着沉稳的步子向万海挪动,而后者,亦是浑身肌肉紧绷,等待着林泽即将到來的狂轰滥炸。
两者皆知道,双方的体力已快达到极致,接下來的一番恶斗,怕是不论胜败,都要结束这场战斗了。
毕竟。
两人的战斗与四爷岳群的完全不同,后者的战斗并非旗鼓相当,事实上,岳群在这场战斗中,是占据极大优势的,甚至于,哪怕四爷处于巅峰状态,也法让岳群百分百发挥自己的战斗力。
正因为不对等,反而减慢了体能的消耗。
林泽与万海呢。
他们皆百分百投入这场战斗,万海不敢有任何差池,与林泽恶战时,他已打了一场硬战,他的体能已法林泽相提并论了,哪怕在别的方面,他仍占据绝对的优势,但论综合实力,他根本法占到便宜。
旗鼓相当的死战,体能的消耗是法估量的。
此刻,双方皆全身心地注视着自己的对手,他们知道,接下來的这场交手,也许将有一个人会倒下。
倒下的是谁。
他们迫切地想知道。
嗖。
嗖。
两人化作两道人影,朝对方弹shè而去。
林泽挥刀,劈向万海。
万海微微偏身,巧妙避开林泽的攻击,反手一肘子撞向林泽胸膛。
砰。
一击即中。
林泽胸膛受挫,却并未如正常反应那样后退,反而腰身一拧,竟是强悍地往前冲击。
嗡。
刀锋挥出,寒光乍现。
哪怕万海已仓促做出反应,却仍不可避免地被林泽的柄刀割破肌肤。
扑哧。
鲜血飞溅,凝眉的万海猛地又是踢出一脚,狠狠蹬在了林泽的腹。
“唔。”
一口气血不泄,林泽表情近乎扭曲,那血肉模糊的手掌不可思议地搭在了万海的肩膀之上。
万海见状,心头猛地一惊,肩头奋力一荡,试图将林泽那鲜血淋漓的手掌荡开,可林泽意志决绝,纵使他这一荡有千斤之力,也休想将林泽那破烂不堪的手掌荡开,猛地一咬舌尖,让自己达到高度清醒状态,情绪已酝酿到极端的林泽气息一沉,狠狠地压制住了万海的肩头荡力。
嗖。
右臂刀锋顷刻间向万海面门劈去。
这一击若是误,定然将万海脑袋劈成两半。
柄刀闪烁着寒芒,更宛若死神的镰刀,直yù收割万海的生命。
嗡嗡。
刀锋荡出轻微的声响,仿佛为即将沾染的鲜血而嘶鸣兴奋着。
肩头被林泽强悍抓住,身上又一物可以抵挡,情急之下,万海眸子里闪过一丝厉sè,竟是有样学样地扬起左手,从侧面贴在刀锋之上,任凭锋利的刀锋割破他的肌肤,却是不管不顾,迅速遏制了刀锋前行的轨道。
叮。
先是一拽,之后便是一弹,刀锋便迅速改变轨道。
解除生死危机,万海不曾有半刻停滞,身躯猛地往前一贴,肩膀狠狠撞在林泽胸膛之上。
砰。
这一撞力道惊人,饶是被岳群打得浑身坚硬的林泽仍是吃不消,上半身猛地往后倾斜,忙不迭双腿往后滑动,防止狠狠栽倒在地。
啪啪啪。
脚跟践踏在积水上,嘴角溢出鲜血的林泽退出不足五步,便迅速止住后退去势,瞬间改变身形,腰际往前一俯,紧握刀锋的他唇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冷酷,寒声道:“万海,你的力气,,似乎变得越來越了。”
嗖。
不知疼痛为何物的林泽再一次俯冲而上,手心的刀锋在黑暗之中划出绚烂的刀芒,鬼神莫测地朝万海斩去。
万海不愿再战。
又或者,,他不愿在自己不处于巅峰状态下与林泽一战。
若是完全状态与林泽一战,哪怕战死,他也一步不会后退,但此刻呢。
他先是力敌年轻一辈的两大绝世高手,回头再与林泽一战,他很累,有点不甘,以这样的姿态败给林泽,他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既然如此,他便不愿再打。
但他不想打,林泽又如何会让他得逞。
此刻的林泽早已经不与他讲江湖规矩。
什么狗屁江湖规矩,连晚辈都能欺负,能出动众多高手围剿一个人,这算什么江湖规矩。
林泽对老一辈高手再半分敬意。
梅林杀了战歌狂。
天下第二不止要杀自己的兄弟,还要杀自己的女人。
林泽自动掐灭了对他们的尊重,有的,是一颗yù除之而后快的冷酷之心。
杀。
杀意起,见血方休。
林泽持刀而來,面上写满残忍之sè,毫仁慈地向万海施展毕生杀招。
他越來越可怖,万海则越來越不愿继续。
这一次,他愿意主动退出。
退出,不代表认输,只代表将來更强势地归來。
许多人都会这样安抚自己,连破镜强者万海也不例外。
人,终究有趋利避害的心xìng,这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改变的本xìng。
不愿再打,那便退吧。
叮。
猛地弹开林泽刺來的刀锋,在硬扛了腹受伤的危险之下,万海忽地往后一弹,猛地弹到岳群身后。
出拳。
“走。”
四爷闻言,迅速脱离战圈,往雄纠纠气昂昂走來的道路退回去。
“万海。”
林泽扬起刀锋,朝渐渐隐沒于黑暗的万海吼道:
已与林泽拉开一段距离的万海蓦然转身,木然扫视着林泽,以及站在林泽身侧的岳群。
这两人,便是年轻一辈中,最闪耀的强者。
“天下第二,不过如此。”林泽吐出一口唾沫,讥讽而嘲弄地骂道,“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