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五百五十三章决战前夕(4)

《《王牌特工》》

“这边有枪战发生,情况尚且不明,大概是两帮地头蛇争地盘。”

“夜间十一点半一家酒吧发生爆炸,死亡人数不多,但波及面极,jǐng方已介入。”

“凌晨一点,我们监控的地区出现杀人案,死者是一名英伦贵族,杀人者身份不明。”

“凌晨三点,再次发生杀人案,死者是一名zhèngfǔ高官,杀人者身份不明。”

“凌晨五点,娱乐街有五家酒吧发生爆炸,当地jǐng方已抽调数上百名jǐng力调查,场面混乱。”

“呼,。”

办公椅上的林泽深深吸了一口香烟,而后奋力吐出,揉了揉一夜未睡而略显胀痛的眉心,挂掉电话后见露丝神sè复杂地盯着自己,抬头含笑道:“有他的线索吗。”

“没有。”露丝落寞地摇头。

“我跟了他两年,除非他想见我,否则我根本找不到他。”林泽似乎早已料到露丝查不出蛛丝马迹,并没半点失望,安慰道,“你若是能找到他,我还安排那么多事儿,那么多人出去做什么。”

“那现在呢,计划进行得怎样。”露丝追问道。

“三rì之内,伦敦将发生比目前更为震荡的大事件。”林泽眉头一挑,沉声道,“可能比不上美利坚的大楼事件,却也不会简单。”

“一定要阻止。”露丝大声道。

“我正在努力。”林泽苦涩地笑道,“但也只能努力,至于能否成功阻止,我半点把握都没有。”

露丝闻言心头一颤,旋即便是含恨道:“抓到他,一定要杀了他。”

“你比我还要激动。”林泽似笑非笑地道。

露丝讶然,不知接什么才好,但见原本比较浮躁的林泽反而冷静下来,露丝心头略显迷惑,好奇道:“之前你表现得比我还要激烈,现在怎么平静下来了。”

“激动,失去理智的人,总是会降低对方戒心「…请看小说网…txt小说下载站」的。”林泽微笑道,“不过这点伎俩对鲨鱼的作用可能不大,但只要有一点,总归都是好的。”

露丝话可,明白林泽正在为这次的防御战做最大的努力,可这个念头猛然窜出脑袋,她心中便是一震。

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是我们计划对付鲨鱼的么,怎么变成防御了。

露丝骤然想到此节,不由满嘴苦涩,深刻地明白林泽当初的那番话。

要这么一次将鲨鱼毁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他随便制造点麻烦出来,就足够各国特工头疼,比如这次,原本他们是打算主动攻击的,可鲨鱼一个扭转,便能让他们手忙脚乱,彻底成为被动方。

微微摇头,露丝见林泽猛抽烟,询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你打算怎样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准备睡一觉。”林泽从椅子上站起来,慵懒地伸腰,浑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微笑道,“天大的事儿也不及睡觉大,容我睡一觉再。”

露丝哑口言,却也没什么。

的确,不管什么事儿,多大的事儿,人总是要睡觉的,没有好的jīng神状态,又如何应付即将到来的巨大麻烦呢。

见林泽回房休息,露丝也收拾了资料回去补一觉。

一夜的神经紧绷,纵使她号称女铁人也有些吃不消。

一rì话,直至夜间八点,林泽才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揉了揉凌乱不堪的头发,脱干净跳进放满热水的浴缸,随手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露丝清冷的声音传来,对面有些吵杂,很显然,露丝早已起床。

“晚上有什么重要事儿吗。”林泽一面朝嘴里塞食物,一面漫不经心地问道。

“有。”露丝微微皱眉,她好心不打扰林泽休息,可这家伙倒好,起床就询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

“统统放下,晚上我们去夜店转转。”林泽往嘴里灌了一大杯白开水。

“什么。”露丝愈发不解,迷惑道,“你不来六处。”

“不来了,坐在办公室抓破头皮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出去散散心。”林泽没心没肺地道。

“可你最多三天就会发生大事件,。”

“所以我们要出去看看,不定有线索留下呢。”林泽罢便径直挂了电话,他知道,以露丝的xìng子,平时让她问这么多问题是很困难的,可如今她的神经包括整个军情六处的神经都紧绷着,一旦有问题,便会忍不住询问,可自己也很难解答她什么,倒不如中断对话。

足足泡了半个钟头,以打破记录的姿态穿上崭新的西装,站在镜子前打好领带,整理好衣领后冲镜子里的自己叹息道:“哥们,接下来三天你可没什么好rì子过了。”

,,,。

藤原伊被打事件早已传遍军情六处,至于被谁打的,藤原伊不肯,只是将自己锁在房间不出来。

他自尊受挫了。

而且是极大的创伤,他决定若是军情六处没非让自己出门的理由,就打算一直窝在酒店了,至少要将脸上的伤痕养好再考虑出门。

对于藤原伊的心理活动,林泽不可能有兴趣,但他对藤原伊去的那家夜店兴趣浓郁,当露丝驱车来到林泽下榻酒店后,林泽便钻进车,知露丝夜店地址,便催促他快些开车。

“真去夜店。”露丝上下打量西装笔挺的林泽,莫名其妙道。

“嗯。”林泽点燃一根烟,摇开车窗抽烟,没有再出声的yù望。

露丝保持缄默,朝夜店驶去。

双D俱乐部是林泽的目的地,也是藤原伊被打的那家夜店,露丝不知道他来这儿做什么,但既然他不肯,露丝也不便多问。

这是一家主题俱乐部,通常周末都有特定的主打风,恰巧今晚是古典风,林泽两人进去时并没享受重金属音乐的摧残,反而是一道道优雅悦耳的音乐飘入耳中,林泽随便寻了个地方落座,待得侍者送来酒水后也没话,沉默地喝酒抽烟,仿佛一个事业受到重创的jīng英人士来夜店饮酒浇愁。

露丝的姿sè即便在林泽眼中也属于惊艳型的,在旁人眼中更是有着不的杀伤力,故而两人入座不足十分钟,便有两拨人上前搭讪,最后却被露丝那生人勿近的姿态回绝,也亏得能在这儿消遣的大多都是有门有路的人物,很少会像普通夜店那样为妹子争风吃醋,有sāo扰,却没发生狗血的恶斗事件。

半个钟头过去,林泽喝了一瓶XO,抽了几根烟,那略显病态白的脸庞上悄悄爬起一抹cháo红,目光略显迷离地盯着舞台上唱歌的女子,露丝见他这般神情,亦是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一名身穿旗袍的亚裔女子站在麦克风前吟唱,音量不大,曲风也不激烈不电子,是很轻灵飘逸的调子,却听的人颇有些黯然神伤。

“蒲公英,风中飞飞定。

像完全牵挂,跳舞笑不停。

远望蒲公英心中怎么能静。

浮云旁尤自若,你引活我的情。

实在浪漫对对美丽,向往你根的个xìng。

放弃世界去拥抱zìyóu,天边不留身影。

我望着蒲公英,风中飞奔寻觅。

浮云旁根的我,爱上了激情……”

一曲毕,林泽灌下一大杯烈酒,长吁一声道:“你知道身在异乡的人最怕什么。”

“寂寞。”露丝迟疑地道,搞不懂林泽为何将话题转移到这个上面。

事实上,林泽最近做的事儿,她一件都搞不懂,但她坚信这个男人不会把自己往错误的路上带,这一点,她有绝对信心。

“不是。”林泽淡淡摇头。

“艰苦。”

“不是。”林泽再度摇头,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惆怅,缓缓道,“怕死了骨灰回不了家乡,闻不到家乡的往味道。”

露丝愕然。

“你猜她待会儿到了后台的第一件事儿是做什么。”林泽指了指舞台上那个身穿旗袍,姿态极为优雅动人,脸sè却略显苍白的女子。

“被爱慕她的男人sāo扰。”露丝很迷惑地回答。

“你就能想到这些。”林泽面露苦闷地摇摇头,凄凉道,“不如我们去看看。”

露丝心想,反正已经跟他出来了,他想做什么就由着他吧。

“好的。”

两人起身,林泽当先走在前头,露丝却瞧见林泽手心拽着一支酒瓶,虽有些意外,却也没追问,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朝后面走去。

“对不起,您不能去后面。”一名雄壮的保镖拦住林泽的去路。

“该你出马了。”林泽朝旁边挪动一步,向露丝眨了眨眼睛。

“我是军情六处特工。”露丝毫不疑问地亮出证件。

那雄壮保镖见状,当即退开两步,给他们让出了道路,只是一等林泽两人进入,这保镖便通过麦克风通知了主事人。

后堂跟前面的环境天壤云泥,有着极大区别,一路上也时不时被保安人员投来jǐng惕的目光,林泽却如入人之境,对周遭环境丝毫没有理会,反倒是露丝颇有些不自在,紧跟随在林泽身后,大气不敢出。

倒不是她胆,实在是她接受不了这儿的环境与氛围。

一个女人在男女混杂,男的穿的少,女的穿比基尼甚至没穿的地方,想让她保持足够淡定也未免强人所难了。

“这里不能进。”两名保安见林泽朝他们把手的房门走来,其中一人抢先上前,用那魁梧的身躯拦住林泽。

砰。

林泽一酒瓶砸在他脑门上,这保安登时头破血流,捂住血流不止的脑袋趴在地上哀嚎。

另一名保安见林泽如此凶残,亦是凶神恶煞地冲将上来,但林泽何许人也,一个照面便将这位身强体壮的大汉放倒,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啪啦。

林泽一脚踹开大门,闯了进去,露丝却是猛地掏出手枪,回身指向那帮气势汹汹冲来的保安,冷冰冰吐出一句话:“军情六处办事,不相关人等离开。”

第五百五十四章她叫芊芊!

[正]第五百五十四章她叫芊芊!

------------

da露丝一夫当关地站在门口,再加上她手持枪械,那十余保安倒真不敢上前,

若单纯是jǐng方也便罢了,可露丝亮出的是军情六处的招牌,谁敢上去触霉头,

确定那帮人不敢胡来之后,露丝往后挪动两步,一脚踢上房门,旋即转身,

只是她这一转身,便彻底呆住了,

那双漂亮的美眸中蕴满不可思议与震惊,樱桃嘴更是微微张开,满面错愕地盯着蜷缩在条形沙发上的女子,旗袍女子,

而林泽则是半跪在女子身边,表情黯然地俯视这个前一刻还明媚照人,此刻却几近香消玉殒的女子,漆黑眼眸中掠过一抹沉重之sè,一言不发,

这是一个风尘味浓郁的女子,却又拥有一丝普通歌女绝对没有的淡墨典雅气息,教人分不清她究竟是戏子,还是林妹妹般的深闺姐,

她面sè苍白到极致,美眸半开半合,眼眸中透出一抹淡淡的哀伤,不浓郁,也不激烈,

“她,,怎么了,”露丝眉头深锁,轻声询问道,

林泽没做声,只是轻轻将女子手臂上的衣服掀开,登时露出数个细的针眼,

露丝甫一瞧见这幅画面,瞬间明白女子为何神sè恍惚地躺在沙发上了,

她是军情六处的特工,虽对这些道上控制女xìng的旁门左道不甚了解,却也有个大概的认识,

通常而言,这帮地下分子会使用各种方式来控制为他们赚钱的女xìng,有的是扣押她们的护照,有些则是绑架她们在乎的亲人,更有甚至,直接强迫她们吸-毒,让她们一辈子当瘾-君子,法脱离苦海,眼前躺在沙发上的女子便是后者,是被这家娱乐场所主事人用毒-品控制的歌女,

林泽重新放回她的衣袖,目光柔和地凝视这个饱经沧桑的女子,轻声道:“为什么不走,”

“走,”女子一口纯正的华夏语,语调迟缓,还夹杂几分茫然地喃喃道,“走去哪儿,”

“回家,”林泽皱眉道,“三年前,黑便让我带你离开,你本可以走,为什么,”

“我没家,”女子微微睁开眼眸,那张柔润淡雅的脸颊上浮现一抹哀怨之sè,“没亲人,能走到哪儿去,”

林泽愣住了,心头更是苦涩难当,柔声道:“总比留在这儿强,”

“这儿好,很好,,”女子略带神经质地道,“在这儿,至少能见到他,能见到他,就很好,”

林泽自然知道她所的他是谁,除了黑,又能是谁,

可黑呢,他一个今rì不知道明rì事的人,又能给她什么将来,

“他不适合你,”林泽轻叹一声,

“不,,不是,”女子声音略显沙哑道,“是我不配他,他离开我,终究是好的,对的,”

“什么,,”林泽眉头深锁,不解道,“他离开你,”

“他让我走,让我永远离开这儿,”女子那双极具江南气息的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哀愁,沙哑道,“让我离开,不就是离开了我,”

林泽猛然醒悟黑的意图,

他让她走,不是本意,而是为了保全她,为了给她一个新的生活,她又岂会知道,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甚至于,他随时都可能被鲨鱼杀害,

“他不想你走,但你必须走,留在这儿,你很危险,”林泽苦涩地道,

“危险,”女子忽地睁开双眸,死死盯着林泽道,“我连死都不怕,又怎么会怕危险呢,死,,我都不怕…”

林泽闻言猛地握住她冰凉刺骨的手心,旋即又在她脖子处按了一会,神sè大变道:“你注shè了什么,”

“也没什么,”女子茫然措地道,“加了点药,能让我死就够了,”

“糊涂,”林泽颤声道,“你可知道,他是喜欢你的,爱你的,你怎么这么愚蠢,”

“他,当真是爱我的,”女子那黯然的眼眸中暴露一抹jīng芒,冰凉地双手反握住林泽,不可置信地道,“你,他喜欢我,”

“否则,他为何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来这儿看你,”林泽语调中充满懊恼与沉重,若是他早来一时半刻,或许就能阻止她了,但转念一想,这个女子的xìng子那般坚决刚硬,与她外表完全不符,她若寻思,她若死意坚决,又有谁能阻止呢,

“是,,是啊,”女子眼眸中充满茫然之sè,喃喃道,“他终究不是对我情的,可我却要死了…”

“我送你去医院,”林泽yù一把将她抱起,她却轻轻往沙发后面缩了缩,轻声道,“来不及了,”

林泽表情一僵,面露悲恸道:“你这一生,有什么想做还没做的吗,”

女子微微一愣,旋即轻声道:“我这一生,只想做个普通女人,为他洗衣,为他做饭,为他生孩,可我这一生,却一样都做不到,遗憾,我好遗憾…”

林泽话语哽咽,眼见这个对自己兄弟情深意重的女子即将死去,却什么都不能做,这份心情,又有几人知,

“林,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女子气若游丝地问道,

“能,什么事儿,”林泽紧握她逐渐冰凉的手心,柔声道,

“别诉他,一定不要诉他,我不想他知道,也不想他骂我是个胆鬼,其实,我是真的胆呢,,”女子轻叹一声,喃喃道,“我都不敢面对他一句为我好的假话,”

“不,你不胆,”林泽哽咽道,“你若胆,三年前又岂会为他挡子弹,你若胆,又岂敢将他从十几把枪指着的房间救出来,你若胆,又…”

“我想做,一想就做啦,”女子苍白如纸的面庞上洋溢起一抹幸福之sè,轻轻道,“能为他做那些,可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事呢,”

林泽眼眶一酸,险些落泪,

他不知道女子五年前被人从华夏带到这儿来之前是做什么的,他更不清楚这个女子的身世背景,可他知道,这个女子在自己与黑初次来这家娱乐场所之后,从此对黑一往情深,永世不忘,

可如今,这个凄苦的女子却因为黑让她离去,而真正的离去了…

“你答应我吗,”女子握紧林泽的手心,哀求道,

“好,我答应你,我跟他,你已离去,去了一个幸福的地方,”

“谢谢你,,”女子轻轻道,“只是,没有他的地方,就算是天堂,又怎么会快活呢,”

一旁的露丝早已心酸难当,眼见这个情深意重的男子竟为她深爱的男人一句话而自绝,心头不出何等滋味,只觉眼前一片模糊,脸庞上亦湿漉漉的,显是泪水已沾满脸庞,

“林,你走,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女子轻轻松开他的手掌,喃喃道,

“我,,”林泽僵立在原地,久久不肯离去,却被同为女子的露丝拉起来,在他耳畔道,“她只是不愿你亲眼看着她离开,”

林泽落寞地起身,深深瞧了这个女子一眼,仿佛要将她的容貌烙印在骨子里,转身,悄然向门外行去,

只是尚未出门,林泽便听到自沙发上女子口中飘出的歌谣,

“池塘清露踏涟漪,一圈一圈泛起,

那眷恋依旧被微风凋零,

翻阅相濡以沫的梦,长不过天地间,

每一篇,如青涩般浮现,

落雨声,嘀嗒嘀嘀,回荡着轻声细语,犹如你唯美叹息,那么动听,

城外,湿呀沥沥,满地的呢喃细语,

我发现身边的你,漠然回避,

绝唱一段芊芊,爱非看谁成茧,

和你对弈输赢都回不去,

一曲轻描淡写勾勒尽是我的呼吸,山穷水绝处回眸一遍你…”

歌谣甫停,林泽脚步一顿,脑海千回百转,猛地飘入一幅三年前初次相见的画面,以及林泽几乎记不得的她的名字,

那是林泽与黑第一次来这家夜店,当两人落座时,大厅经理神神秘秘地向林泽推荐一位女子,而后,这位身穿旗袍,容颜如诗如画的江南女子进入视线,仿佛如画中走出来的人儿一样,登时给人她与这乌烟瘴气的夜场格格不入的印象,而她见到两人的第一句话亦不像其他女人一样甜腻地自我介绍,只是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我叫芊芊,

是呢,她叫芊芊,

da

第五百五十五章男儿有泪不轻弹!

鲨鱼笔直地站在落地窗前,背负双臂,姿态清闲地俯瞰英伦夜景。

很美,夜空中如泼墨般蒙上一层惟妙惟肖的荧光,宛若好莱坞大作里才能看见的高科技夜景一般,给人心驰摇曳的感触。

他身后分别站着三人,居中的是面如止水的黑,两侧则是浑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袍中的老者,两人不像黑那般对鲨鱼毕恭毕敬,只是微微垂着头,好像在打盹似的。

黑有些意外,还有些莫名。

上次鲨鱼见自己还可以理解,那这次呢,他不是向来不会将行踪暴露给任何人知道么,为什么这次对自己格外青睐,居然第二次让自己来他居住的地方。

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鲨鱼居住的则是最顶级的豪华套房,不止能享受帝王般的待遇,还可以俯瞰伦敦全景,是普通白领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豪华住所。

鲨鱼不做声,身后三人自是不敢出声,从黑抵达套房至现在,他已纹丝不动站在原地足足半个钟头,若非他身体素质过人,怕也要揉一揉酸楚难当的大腿了。

“黑,你猜这次赢的几率大吗。”鲨鱼也不回头,目光凝视着窗外的夜景,轻描淡写地问道。

“大。”黑立时回应,“但不是百分百。”

“哦。”鲨鱼微微一笑,转身将目光落在黑脸上,问道,“你对林泽很有信心。”

“他很强大。”黑略微丧气地道,“至少他在您身边两年,您从未怀疑过他,而我,您已不止一次怀疑。”

“我不是没怀疑他。”鲨鱼微微摇头,“只是他没你这么可疑。”

“这也是本事。”黑苦笑道,“我跟了他两三年,从来不懂他的心思,但他每次出手,必然不会空手而归。”

“不敢。”黑微微垂头,毕恭毕敬地道,“不提您的计划有多么完美,单单是这两位高人,他就未必敌得过。”

“两位。”黑左侧的yīn柔男子森然道,“子,话注意点。”

“单挑。”黑丝毫不为所动,淡淡道,“那未必是他对手。”

对鲨鱼恭敬,不代表对他养的两条狗尊敬,哪怕是两条胃口最大,也最受人敬畏的狗,但狗,总归只是狗,旁人敬畏忌惮他,不代表黑也需要如此。

“看来在你眼中,他的确是个很难应付的人物。”鲨鱼轻叹一声。

“老板您觉得呢。”黑挺直身躯道,“我有什么就什么,希望老板别见怪。”

“他的确如你的一样,很有些本事。”鲨鱼微微摇头,淡淡道,“至少他之前假意暴怒便险些欺骗了我,但尽管如此,他仍抢了一步先机,让我的计划有些受阻。”

黑微微抿唇,没做声。

鲨鱼放下酒杯,自顾自倒了半杯,举起,轻轻摇荡,使得空气与这数万一瓶的红酒进行充分交融,淡淡道:“林泽刚才去了夜店。”

“是吗。”黑眉头一挑,不解道,“他应该不至于傻到以为去那儿可以查到什么线索吧。”

“我不认为他是去查线索的。”鲨鱼摇头道,“他去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黑眼中掠过一丝迷茫。

“见一个女人。”鲨鱼补充道。

“见谁。”黑疑问道。

“你认识。”鲨鱼道。

“芊芊。”黑道。

“没错,就是她。”鲨鱼点头。

“他们本就是认识的,见一面也没什么奇怪。”黑先是这般,旋即又是不解道,“但现在这种节骨眼,他怎么有这个时间去见一个关紧要的女人。”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鲨鱼道,“但他见过芊芊之后,这个女人就死了。”

“死了。”黑仅仅有些吃惊,旋即便是莫名问道,“他杀的。”

“不清楚。”鲨鱼摇头。

“这的确是一件奇怪的事儿。”黑面sè微凝道,“林泽不应该是个不分轻重的人,现在如此紧张的时刻,他还有闲工夫杀一个于大局关的人。”

“谁知道呢。”鲨鱼微笑道,“或许他是聊了,不过我已经让人把她的尸体送走了,毕竟,我知道你也是认识她的,不能救她,至少要卖你个人情,给她个体面的后事。”

“谢谢老板。”黑微微点头,神sè如常地道,“老板,您之前让我做的准备我已经完成,按照你的要求,两天后凌晨三点进行。”

“改一下时间。”鲨鱼心平气和地道。

“什么时候。”黑没有质问,只是询问改在什么时候。

一个合格的下属,是不应该质疑老板的,有质疑能力的,是老板的军师和老板本人,不是他。

“中午十二点。”鲨鱼淡淡道。

“推后还是提前。”黑问道。

“我有推后的习惯吗。”鲨鱼反问。

“是。”黑先是一怔,旋即挺直腰板点头。

“你先下去吧,看还能否见她最后一面。”鲨鱼淡淡道。

“没什么可见的。”黑摇头道,“我手头还有些工作,务必让老板这次的计划万一失。”

“很好。”

黑与鲨鱼交涉完后,便缓缓退出套房,反手拉上房门的瞬间,他那张俊朗冷静的脸庞猛地一沉,一巴掌凌厉沉重地抽在左脸,登时浮肿起来,嘴角亦是流淌出殷红的血水。

死了。

她真的死了。

为什么会死,怎么能死,为什么要死。

他不信是林泽杀的,也不可能是林泽杀的。

那,她又如何会死。

他不认为鲨鱼会骗人,或许鲨鱼的心思不是他能揣度的,但他了解鲨鱼的处事作风,他从不会假话,是什么,就是什么,从不用虚假的东西来yù盖弥彰,就像这次跟林泽较量,他也从没过任何一句假话。

所以,黑可以肯定他是真的死了。

死了…

黑平稳地进入电梯,默然地按了一楼的按钮之后,背对着电梯里的监控器默然落泪。

他双眼通红,泪流满面,却强行遏制着这股痛苦,连肩膀也不曾出现轻微耸动。

他不知道鲨鱼是否能通过监控看见自己的模样,但至少,他要当做鲨鱼在监控自己,若非如此心,他又岂能在鲨鱼身边卧底数年不被发现,哪怕已经让鲨鱼起了疑心,鲨鱼仍然没有杀他的理由,原因只有一个,鲨鱼的怀疑,只是凭借他的本能,他并没有实际证据证明黑就是卧底。

鲨鱼不是曹cāo,曹cāo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他却是用人会疑,疑人也会用,一位一千多年前的盖世枭雄,一位一千多年后的全球霸主,两者有着许多不同之处,却也有许多惊人的相似点。

叮咚

电梯应声而开,黑昂首阔步行出,面sè沉凝地往门外走去,甫出门口,便有几名他熟知的下属走上前来。

其中一人问道:“黑哥,五名死士已经安排好,大老板也下达过命令,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可为什么这五人时间忽然更改,让咱们配合。”

“嗯,时间的确更改了。”黑点了根烟,淡淡道,“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

“好的。”另一人啪嗒一声,也是点了一根烟,皱眉道,“大老板太不信任黑哥了,居然连地址都不透漏,难不成害怕黑哥走漏风声吗。”

“谨慎是好事儿,知道的人越少,任务的成功率越高。”黑拍了几人肩膀,道,“走,先去处理一下善后的事情,以免到时不好撤退。”

“嗯。”

黑当先钻进后车厢,将烟蒂扔出车厢时狠狠揉了一把脸颊,让俊朗脸庞上的沉痛之sè稍微减低几分,这才长长吁了一声。

叮叮。

手机传来一条短信,打开一看,是一组密码。

这是林泽跟他之间的特殊密码,除了他们,谁也看不懂。

可当黑打开手机时,他宁肯看不懂,也好过接受这个事实。

“对不起。”

只有三个字,却彻底证明芊芊已经离去,这一刻,黑忽然之间有种崩溃的冲动,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寄托,却忽然之间什么都没了,从此之后,当自己累了,倦了,想睡了,还有什么地方能去呢。

坐在他旁边的下属不明白向来幽默大气的黑哥为何变得沉默寡言,而且,透过昏暗的灯光,他能模糊间瞧见黑哥脸上的悲哀之sè,一时间捉摸不透黑的心境,却也不敢随便开口打扰他。

手指死死抓着皮革,黑微微偏头,试图掩饰那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可多年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又怎是轻而易举便能控制的呢。

一时间泪水绝提,这个铮铮铁汉在一夜之间二度落泪。

不正是应了那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吗。

第五百五十六章血债血偿!

da“黑其实是个感情挺细腻的人,你别看他平rì里大大咧咧,好像世界末rì降临也不在乎的坐台,其实他比谁都敏感,比谁都孤僻,他只是不而已,记得前几年我还在鲨鱼旗下混的时候,我跟黑去跟一个老大谈判,原本谈得好好的,那老大忽然翻脸,非得让我跟黑选一个去死,我当然不乐意,琢磨着跟他鱼死网破算了,可黑不干,他拿着枪就往自己脑袋上开,如果不是我手脚快,那一枪就不是打在他胳膊上,而是太阳穴上了,你也知道这不符合黑的xìng格,对,为啥,因为他身在美利坚的母亲死了,嗯,在八年前他父亲就死了,就留下他跟他母亲相依为命,结果他母亲一死,他就活不下去了,你,换做一个正常男人,会因为自己的母亲去世而连自己的xìng命都不要吗,就是那天开始,我知道这家伙外表上看去好像玩世不恭,大大咧咧的,可骨子里却是一个极敏感的男人,他很怕孤独,很怕自己一个人过,所以当初我很抗拒回国,因为我知道留下黑一个人在英伦,对他来实在太痛苦了,但这家伙在我临走前却只是拍拍我的肩膀,让我放心,他能把一切都搞定,你,他又是不是一个极讲义气的人,”

“我一直都知道他喜欢芊芊,他不在乎芊芊的身份,也不在乎芊芊的过去,但他在乎自己,在乎自己能否给芊芊一个未来,在乎芊芊跟了他,是否能活得长久,在遇上芊芊之前,但凡黑看上的女人,从来没二话,上就上,可唯独芊芊他没下手,也舍不得下手,每次执行任务到身心疲惫了,他都喜欢找芊芊聊聊天,请她帮忙按按摩,他有一次喝多了跟我,等什么时候把鲨鱼弄垮了,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国邀功,而是拉着芊芊去教堂结婚,谁都不请,就请我做见证人,”

“你知不知道,他其实早就买好结婚戒指了,但就是不敢给芊芊,他把男式的戒指戴在自己的名指上,名指里的血液是直通心脏的,在他心里,芊芊已经是他的妻子了,虽然两人连在马路上牵手都不曾有过,可在他眼里,芊芊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女人,”

林泽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双眼通红地朝护栏外的河水吐了一口唾沫,沙哑着嗓子道:“刚才芊芊趁你不注意的时候给了我一张纸条,你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吗,”

站在一旁的露丝微微愣神,不解地摇摇头,

“拿去看看,”林泽将拽在手心的纸条递给她,

露丝铺开来一看,表情立时僵硬了,

纸条不大,却密密麻麻地写了一行行娟秀的华夏字,亏得露丝懂华夏语,否则真看不懂,

“我要死,我不能不死,我不死,他就可能会死,大老板好像在怀疑他,大老板知道他很关心我,他又让我走,所以我必须死,林,我不清楚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求求你,保护好他,好吗,我希望他能活着,开开心心地活着,等他头发斑白,躺在藤椅上膝下儿孙满堂的时候,能不经意间想起有个女人喜欢着他,爱着他,我就好满足了,”

露丝看完纸条上的字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是一个冷酷情的女特工,她的情绪是极难波动的,可今晚,她却第二次出现情绪波动,剧烈的波动,

她敬佩这个甘愿为心爱的男人而死的女人,死的那般决绝,死的那般义反顾,

这世界,真有为爱怨悔去死的人吗,

以前她不信,现在她信了,

“芊芊死了,是被鲨鱼间接杀死的,”林泽深吸一口香烟,任由那辛辣的烟雾在肺部循环,手指一弹,将烟蒂扔进泛着磷光的水面,沉声道,“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

黑率领部下完成善后工作后,吩咐他们去找个地方寻开心,他则独自驾着敞篷跑车在泰晤士河边吹冷风,时值晚秋,冰凉的晚风宛若刀子般刮得人脸颊生疼,黑却浑然不曾理会,漫目的地驾驶,

他没去见芊芊最后一面,鲨鱼那边一定有监控,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让他再起疑心,而另外,芊芊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过:假若哪一天我死了,请你远离我,

黑不明所以地调侃问她为什么,她,我本就难看,死了更加难看,我不想你见到,

黑当时只是笑笑,并没什么,

可内心却给出了一个答案:你不难看,不论你活着还是死去,你都是我心中最漂亮的女人,

但没机会了,她真的死了,他再没机会享受她温柔的按摩,也没机会品尝她亲手煮的咖啡了,

万念俱灰地随手扭开音响,试图用杂音来冲淡哀伤,电台中播放的是一首不知名,也不清楚是谁唱的慢歌,黑了生趣地点了根烟,继续驾车,

“彼此的打算,若是各占一端,

远隔天边很远,

分开的哀怨,就像跌进深渊,

到哪一天会复原,

望着这海对面,但愿你会挂牵,

大海,可有船,

cháo水,不必再翻卷,

当我深切想念,只要轻轻发言,你听得见…”

“妈的,”

黑一拳捣下去,声音顿时戛然而止,甚至爆破出强烈的电流,颇为可怖,

黑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兀自冲了出去,

“为什么要走,,”

“我是让你走,不是让你走啊,”

“难道你真不知我的心意,难道一个人走,你真不怕寂寞,,”

“你曾与我过,你希望有一天能回到故乡,回到那个烟雨江南的故乡,为什么不回去,,为什么不肯走,,”

“你怕一个人,怕没人陪你,,”

“我跟你过,如果有机会,我会去找你,如果有可能,我会去你的故乡找你,,”

“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

黑那双铁拳奋力捶打在坚硬的地面,直至指骨破裂,鲜血淋漓后他才颤抖着双手,将尾指的那没纯银戒指取下来,放在眼前深深凝视,良久,他又将另外一枚放在贴胸位置的戒指取出,而后将两枚戒指捧在鲜血淋漓地手心,颤声道:“你可知道,我会娶你,只要我不死,我一定会娶你,娶你当我唐枫的妻子,为我煮饭,为我洗衣,为我生孩,你可知道,我爱你,从初次见面我就爱你,并会爱你一辈子,你可知道,没有你,我会活得好累好辛苦,没有你,我根本不想再活…”

黑几度哽咽,却死死咬着压根,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他就这般半疯癫半疯魔状态地匍匐在冰凉的地面许久,之后忽地抬起头,神情疯狂地吼道:“是不是鲨鱼,是不是他逼死你,是不是你知道了什么,而又不愿牵连我,所以甘心赴死,”

“愚蠢,糊涂,我唐枫贱命一条,如何值得你这般对待,”

“鲨鱼,,,”

黑猛地站起来,朝漆黑的夜空吼道:“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