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深夜餐厅的库存室里,有两个身影正努力在擦拭银器,那是价值昂贵的餐具,每一件都要费心擦过才能发出最美的亮度。
“总经理,为什么你要留下来帮我擦这些东西?”紫堂冬一边不解的问,一边手里也没停,不停用布擦拭着银盘,边噘起嘴呵气。
从总经理室大喊糟糕跑到这里来之后,没想到官另竣也跟着来了。
她以为他很快就会走,他却坐下来跟她一起擦银器,一待好几个小时,现在都已经快十一点了,他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官另竣眉眼没抬,淡淡的说:“因为你昨天帮我整理文件。”
他没告诉她,是因为跟她在一起的感觉很轻松,所以才会一直陪她留下。
紫堂各嫣然一笑,指着自己的肚子,俏皮的说:“可是,昨天我已经支领过加班费了啊,总经理不需要这样辛苦的报答我啦。”
“所以等一下你也要给我加班费。”他轻描淡写的说。
“啊?”她不明白,瞪大眼睛看着他,手的动作也暂停了。
“请我吃消夜。”他解开她的疑惑。
“原来是这样埃”她报以一记粲笑。“那没问题!”
既然他都开口了,她就好好请他吃一顿,包括今天误会他的部分,都一并请在内。要请他吃些什么好呢?她轻快的哼着日文流行歌曲一边想,吃什么才能表达她的歉意和谢意?
绝不能吃的太寒酸,他可是高高在上的总经理呢……“你呢?又为什么答应帮别人擦银器?”他看了她一眼。“难道不知道擦银器很耗时又很费工吗?”
虽然不懂她在唱些什么,不过她的歌声很悠扬、很柔和,听起来很舒服。早上爷爷的情况突然恶化,他的心情原本极端恶劣,可是跟她在一起,他却感觉不再那么烦躁不安。
“我没考虑那么多。”她耸肩一笑。“那个员工是我今天在更衣室认识的一位阿姨,她说要回家帮小孩过生日,可是她今天端盘子的时候不小心打破了三个,被组长留下来擦一百件银器才能回家,她感到非常懊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微扬起剑眉。“于是你就主动提出帮她留下来擦银器?”
她真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自己的环境那么困难,却还愿意伸手去帮助别人。
“我想她要是没回去,她的小孩一定很失望。”她笑了笑,继续努力的擦银杯,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就像我小时候一样,总期盼有人可以帮我过生日,可是都等不到,那种心情真的很难受,我……可以体会。”
其实这些情节一半真一半假啦,没人帮她过生日是六岁以前的事。到了日本的大妈家之后,每年她的生日都过得轰轰烈烈。
她大妈喜欢把她打扮成全身粉红色的小公主,邀请许多同年龄的小朋友到家里来为她庆生,除了冷血的小夏哥,每个人都会送她礼物,她都拆到手软。
后来,等她变成一个少女的时候,她大妈就兴致勃勃的,每年为她开起生日派对,请来五星级饭店的主厨来家里做外烩,还聘请了流行乐团现场摇滚演奏,让每个来参加派对的同学尽情狂欢,也让她变成学校里最受欢迎的人物。
而她故意在官另竣面前把自己说的可怜兮兮,无非是为了要让他同情那位打破盘子的员工,不希望自己的帮忙反而连累了那位阿姨被惩以不克尽己责的处罚。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竟然也在看她,她顿时愣了愣。
他……长得还真是好看。
他一定不知道他自己的容貌有多占优势,他跟小夏哥是同奇www书Qisuu网com一类型的男人,是让女人甘愿飞蛾扑火的男人。
哈,又来了,又搞得她好像很懂男人的样子,其实对男人啊,她根本一窍不通。官另竣不知道她心里流转的那些心思,他动容的凝视着她惆怅不已的脸庞,静止了手边的动作。多年冷凝的心似乎被投下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他,心疼她。
“怎么啦?为什么那样看我?”他出神的凝视令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奇怪,自己的脸怎么热热的,她在脸红吗?好奇怪,她为什么要脸红?
“没有,没有脏东西。”他移开视线,那几秒钟的出神仿佛不曾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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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小镇市区薄有寒意,在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旁,有间还没打烊的面摊。
“本来有点冷,吃完面后好多了。”紫堂冬笑着喝完最后一口汤,这味道她喜欢,清清爽爽的,喝起来一点也不腻。
在饭店里擦完银器已经十二点多,两人都饿了,他们坐着由官另竣驾驶的深蓝色BMW下山来到小镇,有几个摊贩还没收摊,他们随意坐下来,没想到味道还挺不错的,小菜也卤得很入味。
“老板,多少钱?”官另竣掏出皮夹,付了账。
紫堂冬连忙跳到他身边,扬起眉毛看他。“说好由我请客,怎么可以让你付钱?”
“你可以请我吃别的。”他不甚在意的说,好久没到这摊面摊吃面了,没想到味道还和从前一样,一点也没变,老板似乎也已经忘了他。
岁月的洗练改变了一个人,年少轻狂的他和现在的西装笔挺相去太远,有时他对自己也有种陌生感。
“那你还想吃什么?”他的提议正合她意,因为她也还想吃东西,她可是个健康宝宝大胃王,而且还很幸运的拥有一副吃不胖的身材。
他的视线瞄向一边的香肠摊。“烤香肠。”
她也闻到烤香肠的香味了,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好,我请你吃烤香肠,不过你要等我一下,我先到便利商店买个东西。”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便利商店里,没想到他也跟着走进来。
“你去外面等我。”她扭捏地推了推他,浑然忘了彼此的身份差距。
“为什么?”他长腿站的笔直,不移开半步。“我在这里陪你,深夜的便利商店不安全,常有抢匪来打劫。”
“不会那么倒霉啦。”她又把他往外推。“你不出去,我就不买了。”
威胁奏效,总经理总算肯移他的尊步离开了。
紫堂冬在日用品区挑挑看看,最后终于选定一种品牌的卫生棉,拿到柜台付账。唉,生理期来了,当女人可真麻烦呦。
官另竣会心地莞尔一笑。他一直在玻璃窗外看着她,直到她拿起卫生棉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要买女性卫生用品,难怪不让他在旁边看。
“你在笑什么?”
走出便利商店,她斜眼瞪着唇角微带笑意的他,手里拿着纸袋,里头装着卫生棉,那是店员免费提供的。
这人该不会偷看到她买了什么吧?所以笑得那么古怪。
“没什么。”他牵起她的手往香肠摊走去,牵的那样自然,被牵的那个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任由他牵着走。
“老板,我要三条香肠!”紫堂冬兴奋的点餐。
官另竣挑挑眉。“为什么是三条?”
“两条太多吃不下,我们一人吃一条半。”她笑咪咪,理所当然的说。
其实她是想一个人吃两条的,因为烤香肠实在太香了,可是又怕他会耻笑她是猪而作罢,折衷为一条半。
“但我要吃两条。”男人的食量可不像女人那么小,况且他晚餐没吃,回去家里佣人也已经睡了,他不想再找睡前消夜吃。
“真的?”她眼睛一亮,正中下怀。“老板,我们要四条。”
他啼笑非皆的看着她。她的胃究竟有多大?吃的东西跟他这个大男人一模一样,女人不是都很爱减肥吗?难道她不怕破坏了窈窕的身材?
“哇,好香哦!”她忍不住快流口水了。
“哟!看看是谁来了!我们的官老大穿西装哩!”五名小混混模样的年轻男子吊儿郎当的走过来,他们口嚼槟榔叼着烟,长的流里流气的。
“他们是谁啊?你认识他们吗?”紫堂冬小声地问身旁的官另竣。
再白目也知道那些人不是善类,用那种耍大爷的口气讲话,分明想找麻烦,这种场面她在电影里看多了。
官另竣微眯起眼瞳,一派冷峻。“你们想怎么样?”
带头的混混阿丁随口朝地上吐了口槟榔汁,斜撇嘴角笑笑地说:“不怎么样,只是想跟竣哥你叙叙旧罢了,不会连这点机会都不给我们吧?”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官另竣断然地道,黑如子夜的瞳眸里盈满了忍耐,神态益加冷漠。
“何必这么绝情呢?”阿丁皮笑肉不笑地道:“听说你在你老头儿的饭店山庄里混得挺不错的,那里不是我们这种穷人进得去的地方,难得竣哥你出来散心,我们不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怎么可以,你说是不是?”
“我不想跟你们啰唆,让开。”他牵起紫堂冬的手要走。
“何必走的那么快嘛,竣哥。”混混阿宽垂涎笑道:“竣哥,你的妞蛮漂亮的,前凸后翘,借我们兄弟玩玩,玩够了就还你……”“住嘴!”官另竣森冷瞪着口出秽言的阿宽,青筋暴浮在他的额角,修身养性了两年,还是改不掉他原本火爆浪子的性格。
“想打架吗?”阿丁挑起眉毛。“官另竣,虽然你拳脚很硬,可是想打架也要看场面,你打得过我的人吗?况且你还带着个小妞……”“老大,这小妞就赏给我吧?我已经一个月没有干那档子事了,心痒得很,快忍不……”一记扎实铁拳揍上阿宽的贱嘴,把他下巴打歪了一边,官另竣阴阴的沉着险,全身戒备的绷紧了。紫堂冬被他突然挥出的一拳吓的目瞪口呆,脑门好像也被打了一记。
“痛啊!老大……”阿宽捧着下巴哀嚎,脸色灰败。
阿丁脸上挂不住,他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狠绝下令,“妈的!敢动我的人,给我打!”
“老大说打!”阿丁的人早就伺机而动了,老大下命,正好满足了他们血腥的本性。
忽然场面一片混乱,摊贩全紧张的收一收要落跑,不想趟浑水。拳头挥过来挥过去,激烈的肉搏战暴力极了。
“啊!”紫堂冬尖叫一声闪过不晓得谁踢来的腿,她慌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没有打架的经验哪!
“你先上车等我!”官另竣轻巧回身利落踢掉袭近的家伙,把车钥匙扔给她,有她在他会分心。
紫堂冬想也不想就摇头。“不要!我不要上车,我要在这里帮你!”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可是她怎能放他一人独自面对五个恶棍呢?这样太没义气了。
“上车!”他不满意的皱紧了五官,又挥开一记拳头。
“我不要。”她还是摇头,说什么也要留下与他共进退。
“上车!”他又怒吼一声,两眼快因她的不听话喷出火来。她被他的巨吼吓到了。“好……好嘛。”
接过钥匙,在那些混混忙着对付官另竣没空理她的时候,她疾速奔回车上,窝在车里把自己保护的好好的,免得他为她操心。
她的水眸在漆黑的车厢里的一眨也不眨,紧张的注视着外头的情况。
“你要撑着……你要撑着…”她紧咬着下唇,一颗心跳的飞快,视线里全是他的身影。
每当官另竣占上风的时候,她就握紧拳头为他呐喊加油,每当他挨揍的时候,那些拳头就好像打在她自己身上,她也感觉得到痛。当她看到他很帅气的把三个小混混同时打倒在地上,她在心里为他喝采,可是再看看他,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唇角流了血,额角也破了个洞,这是场没有赢家的战役。
“上帝!帮帮他吧!”她真的好担心他,毕竟寡不敌众,他的嘴角都是血,脚步也开始踉跄了。
忽然,外头响起了警笛声。
她精神一振,不知道是谁报了警,警方来了,那些怕事的小混混瞬间一哄而散,留下浑身伤的官另竣。
她连忙下车,把他扶进车里。“你怎么样?”看到他伤成这样,她竟然眼眶泛红,心里感到很难受。虽然知道这一切跟自己没关系,那帮人显然早就跟他认识结仇了,可是却隐隐有种他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受伤的感觉。
“快开车。”他躺在椅背上,双眉拢蹙着,双眼也倦得合闭起来。他不能被警察堵到,这件事不能让他爷爷知道,否则他爷爷的病情一定会再加重的。
“好。”她发动引擎,明白若是他上了警局,对逸枫山庄的影响会有多大。
等到车子安全离开小镇,她才暂时松了口气。
看到他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她决定不叫醒他,凭着来时微弱的记忆将车开回了逸枫山庄的停车常记性好是她与生俱来的本性,所以她念书的过程才会那么一帆风顺。
“到了,总经理。”她将车子熄火,轻轻唤他。
月光下,他的俊颜有点儿瘀肿,他的剑眉深蹙,好像很痛苦,鼻梁和下巴都有血痕。
“总经理……”她再唤他。仍旧没反应。她觉得不对劲,有点急了,用了点力摇他的肩膀,“总经理!你醒一醒,你醒一醒!”
她突然有了不好的感觉,他该不会是……“你你……呜呜……”她抽噎两声哭了。“你可不要死……你不能就这样死了……”他总算张开了眼睛,被她的哭声给吵醒的。“不要再哭了,我没事,不会死。”
“喔——你醒啦。”她连忙止住哭声,破涕为笑。“刚才真是吓死我了,看你连动都不动,还以为你死了。”
“我这种人的生命力没有那么脆弱。”他自嘲的一笑,牵动嘴角伤口,痛得蹙起眉头。“答应我,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那些人要找你麻烦?”她抽出面纸替他擦拭嘴角的血迹,她不喜欢听到他那种轻蔑自己的语气。
他微扯唇角,眼神骤然一冷。“这是我自作自受,年轻时候不懂事惹下的麻烦,现在报应到了。”
她不禁想到许窈瑛告诉她的,他有黑道背景,入过监牢……看来那些事都是真的。
他真的是一个谜样的男人,很难了解……可是,她发现自己一点也没有因为这样而惧怕他,反而更想了解他。
“你买的东西呢?”他突然瞄了她一眼问。
“东西?什么东西?”她莫名其妙的问。
“卫生棉。”他轻描淡写的说。
“蔼—”她尖叫一声,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唇,她居然把卫生棉给掉在案发现场了,更让她双颊涨红的是,他果然知道她买了些什么,真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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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堂冬一进秋枫二号就看到在疯狂打扫的沙咏凡,她卖力的擦拭各项家具,好像想把家具给剥一层皮下来。
“你在干嘛?”紫堂冬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你干嘛抢我的工作?”秋枫二号是她负责打扫的,咏凡都扫完了,她还扫什么?
“我需要冷静冷静。”沙咏凡头也不抬,继续擦擦擦。
“用这种方法冷静?”紫堂冬啧啧称奇,无事一身轻,她顺手从咖啡壶里为自己倒了杯咖啡喝。
“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沙咏凡严肃的抬起眼,眼眸里是片令人同情的悲伤。“我见到东哲大哥了。”
“真的?!”
紫堂冬眼睛一亮,很为她高兴。“你们在什么地方见面的?他跟你说了什么?跟你求婚了吗?”
“他跟我说……”沙咏凡深吸了口气,面露苦笑。
“他说——他已经有未婚妻了,也快要当爸爸了,欢迎我去喝他的喜酒。”
她多希望昨天下午是场梦,不要去那间下午茶餐厅就好了,不要见面,她就可以永远抱着天真的幻想,不要醒来。而现在,梦想破灭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她整夜以泪洗面,失眠到天亮。
“老天!”
紫堂冬发出同情的抽气声,虽然不敢相信,可是看沙咏凡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八成是真的了。
“所以,我明天就要离开了,再住下去也没意思。”沙咏凡落落寡欢的说。
“不不!你继续住在这里。”
紫堂冬连忙拉住她的手阻止。“反正已经预付了两个月的住宿费,你就放松心情当渡假,顺便陪陪我,不然我有事的时候要找谁商量?我们是一起进来的,你不会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吧?”
沙咏凡为难地蹙着蛾眉。“可是……”人家都已经有对象要结婚当爸爸了,她留下来只是徒增感伤而已,何必呢?
“叮咚——”
门铃响起,紫堂冬跳起来,“我去开,你快扔下抹布!”要是许姐来查勤就糟了,会被捉包。
“沙咏凡小姐的客房服务。”服务生推着餐车站在门口。
“我没有叫客房服务埃”沙咏凡一脸莫名其妙。
“喂——”
紫堂冬暗示的对她眨眨眼,示意她收下来,待会再说,不要让人发现她在这里摸鱼。
签了名,沙咏凡把客房服务收下了,打发服务生离开“哇!草莓蛋糕耶!”
打开餐车上的铝盖之后,紫堂冬兴奋的欢呼一声。
“看起来好好吃哦!布满了新鲜草莓和鲜奶油,是谁送给你的啊?”
“我不知道。”沙咏凡双眸迷惑,她的心跳得好快,知道她爱吃草莓蛋糕的人……“宗——飞——煜”紫堂冬拿起旁边的卡片,读上面的字。“这个字是念煜吧?还是念立?”
原来是宗飞煜啊,沙咏凡一颗陡升的心又降了下来。奇怪了,宗飞煜怎么知道她从小就喜欢吃草莓蛋糕?
突然,她的心咚地一跳。宗飞煜是东哲大哥的秘书,难道,是东哲大哥叫他送的?
这个想法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可是一想到怀孕中的洛莲,她忽尔兴奋的心情急速冷却了下来。
如果东哲大哥是那种趁着未婚妻怀孕时想乱搞的人,那她可是会对他非常失望的。
而如果,他以为她是那种会随便接受别人的未婚夫来段风流韵事的人,那么,她会很伤心,非常非常的伤心……第十章时过午夜,逸枫山庄地下一楼的爵士酒吧是一派轻松慵懒的调调,许多成熟的旷男怨女在这儿流连,点杯调酒、来盘主厨招牌下酒菜放松心情,一种与白天享受枫红美景截然不同的颓靡风情已经变成忙碌现代人的最爱。
吧台边,两名男子吸饮着白兰地,他们之间的交谈并不频繁,只是投入在气氛之中,享受怡然悠闲的感觉。
“咦,是小凡。”向东哲眼尖,发现走进酒吧的沙咏凡。
宗飞煜立即把眼光转向入口处。
小妮子今晚打扮的很性感,削肩白色小洋装搭配长长的银穗纱巾,让颈部和锁骨多了神秘感,还踩着雅致的细跟凉鞋,足以凭添男人无限想像的能力。
“叫她过来一起坐吧。”向东哲高兴的说。“那天她跑得那么快,今天大家正好可以好好聊聊,可惜洛莲已经睡了,不然就更完美了。”
“歇—”他举起手要叫青梅竹马儿时玩伴。突然,有人把他的手压了下来。
“干嘛不让我叫她?”他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宗飞煜。
宗飞煜冷淡的瞅高了眼。“对人家没意思就不要让人家产生误会,或许你只是好意,但对她的伤害会更大。”
“什么伤害?”向东哲啼笑皆非。“我只把她当妹妹看,你未免说的太严重了。”
真是无聊,这家伙和洛莲都硬要说沙咏凡喜欢他,这根本就很荒谬,谁会把小时候的事当真呢?
“不管你怎么想,她喜欢你是事实。”宗飞煜懒洋洋地说,“她没有把你当成哥哥,她知道你心有所属之后很难过,这些都是事实向东哲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忽然,他挑高了眉,有了重大发现,“我知道了!”他面露兴奋喜色。“你喜欢上她了!”
他的判断不会错,他自己喜欢上洛莲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每当公司里有什么对楼下花店老板娘不好的传闻时,他都忙不迭跳出来为她讲话,一心只为她着想。
“我不会对你否认这个极有可能成真的假设。”宗飞煜淡淡一笑。“我确实对她很有好感。”
“怎么会是她?”向东哲忍不住啧啧称奇。“你那些过百人的相亲对象里,比沙咏凡漂亮的很多吧?你一个都看不上眼,却来台湾情窦初开?”
“你嫉妒我吗?”宗飞煜偏眸睨好友一眼,有点乐的说:“你现在已经丧失谈恋爱的资格了。”
“我干嘛要嫉妒你?我有洛莲。”向东哲咕哝几声。“老实说,我是替你那堆爷爷、奶奶、父母、伯叔跟姑婶感到欣慰,宗家终于不必绝后了。”
天知道有一次这位老兄的二姑婆还特意把他找去,语重心长的要替他介绍女朋友,目的就是请他放了他们宗飞煜,两个年轻人不要再错下去了。他一听,差点把喝的茶喷出来。
就是那一天,他才知晓外界对他们的误解有多大,每个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
“要能传宗接代还言之过早,我连攻势都还没有展开。”宗飞煜懒懒地回应好友的美意,他不想趁虚而入。
向东哲似笑非笑的站起来。“我走了,让你展开攻势,也让你买单,这一点点谢媒酒不够,我会找机会再敲你一次的。”
向东哲离开后,宗飞煜独坐了二十分钟。他的视线一直有意无意的瞟及另外一个方向的性感女神,并在心中频频摇头。
她穿那样太露骨了,稍微一弯身就会让人看见她诱人的乳沟,而且她喝的也太多了,这里登徒子不少,像她那种醉意迷蒙的笑法,会招来不少苍蝇,也会让她自己无法脱身……不行,他得去给她一个警告。
终于,挣扎了二十五分钟,他端起酒杯走向沙咏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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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咏凡把杯里的酒喝完,又招招手向侍者点了一杯。这里的酒满好喝的,气氛也不错,灯光晕晕黄黄,就算醉了也不怕被人看见脸变红,她可以尽情的喝,醉了再回房好好睡一觉。
她要丢掉儿时情怀,总有一天她会遇见一个好男人,一个喜欢她、疼爱她的好男人……“我可以坐下吗?”宗飞煜凝视着面颊嫣红的沙咏凡,有点为她心疼。
世人都喜欢借酒浇愁,不管解不解得了愁,精神的放松与生理的痛苦是一定会有的,看她喝那么多,待会怕是会大吐特吐。
沙咏凡因听见男人的声音而抬头。
“是你碍…”她灿然微笑。“请坐,今天我请你喝酒,要喝什么酒尽管点没关系。”
宗飞煜坐了下来,摇摇手里的高脚杯。“我还有酒。”
“那喝完再点。”她啜了口酒,喝的速度不会很快,偶尔随音乐轻哼几句,交叠的长腿轻晃着。
“你请我吃东西好了,我想吃点东西。”
她喝了那么多酒,吃点东西垫垫胃比较好。
“好啊,你随便点。”她又啜了口酒,继续跟着节奏哼歌,满喜欢这首歌的。
他招来侍者,点了几样招牌的下酒菜,都是不太咸,可以填饱肚子的那一种。
下酒菜送来了,闻到香味,她也自动自发的动起筷子,挑自己喜欢的吃,越吃越觉得饿,酒也不喝了,正中他下怀。两个人的情势瞬间逆换过来,她吃菜,他吸着酒看她。
吃饱了,或许是渴,她一口将杯里的酒喝完,又点一杯。
“我想问你一件事。”她看着他,正正经经地问:“那个蛋糕——就是那个草莓蛋糕,是东哲大哥叫你送来给我的吗?”
他笑了笑。“不是,是我自己送给你的,你喜欢吗?”
从东哲口中得知她从小就爱吃草莓蛋糕,所以戏称她草莓公主,为了安慰她失恋受创的心灵,他买了蛋糕给她。
“你骗我,一定是东哲大哥叫你送的。”她落落寡欢的说,“他想约会我,他因为未婚妻怀孕就想约我,我对他好失望,真的好失望。”
这小妮子误会东哲了,虽然他对于他们两个旧情复燃——事实上是从未燃烧过,抱持着不支持的态度,但他也不会让她将错就错地误会东哲,那不是侠客的风范。
“真的不是?”她怀疑的看着他。
“不是。”他的回答很坚定。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她可以不必瞧不起向东哲了,仍然可以把他当成儿时的偶像。“那么,东哲大哥和他的未婚妻幸福吗?”
宗飞煜微微一笑,“他们很幸福。”
没见过比那家伙更黏老婆的男人了,恶心得乱七八糟、人神共愤。
她的眸心泛起一抹放心的光采。“那就好。”
她的父母很相爱,一直到后来也死在一起,她喜欢看幸福的人终成眷属,也相信有天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那你呢?大叔。”她看了他一眼。“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有孩子了吗?”
他听了差点昏倒,揉揉有点疼的太阳穴,很苦恼。同样都是男人黄金的三十岁,为什么东哲是她的白马王子,他就是大叔?
“小姐,我连个对象都没有。”他苦笑。
“连对象都没有?不会吧?”她狐疑起来,秀眉挑动两下,批判道:“看你长得人模人样,怎么会没有对象?是不是有什么怪僻碍…※※※※※※※※※※※※※※※※秋枫二号,有人在勾勾缠。
“你不要走!”
一副香软柔腻的女性胴体死命揽住男人的颈子不放,接着又请求着攀住男人肩膀,玉体不停往男人怀里躲藏,把人家搞得欲火焚身。
“你再不让我走会出事。”宗飞煜简直快被她搞疯了。
基于上次她在他房间醒来吓到,这次他决定把她送回她自己的房间。从她随身的包包找到了房门磁卡,把醉瘫的她抱进房、抱上床,没想到麻烦就这么来了,她死都不放他走。
“你不要走!”她还是那一句话,而且讲得可怜兮兮,一副弃儿的模样。
“我不走不行。”他身为男人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她再这么抱着他,他一定会上她的!
如果她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还好,他还可以把持得住,可是她是一个他有好感的女人,再怎样的圣人也禁不起这样的诱惑。
“为什么不行?”她神智模糊,只知道自己不想放手,她很坚持这一点,也搞不清楚自己在坚持什么。
“反正就是不行。”他烦躁的拿掉她的手,从来没有抗拒女人抗拒的这么痛苦过过去对于那些主动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他总是能果断的拒绝,不假以辞色,连一点点机会也不给她们,但今晚他反常了。
“你不要走……”
她的手被他从颈子拿下来,她索性往下溜,胡乱抱住他。乱抱之下,不小心却抱到他坚实的腰际,她的脸颊隔着西装裤,误打误撞地碰触到他男性最敏感的地方,她还搞不清楚的抱着他继续磨蹭,拢着他的腿,就是不放手。
“该死。”他眼也红了,诅咒一声,把她拉上来。
他死命瞪着她火红的脸颊,发现她醉意甚浓,性感洋装已经在两人拉扯间掉了一半,正好对他展露无邪又致命的吸引力。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深吸一口。这样占有她,他会有罪恶感,可是不占有她,他也会有罪恶感。
一片香艳刺激的如凝春光近在眼前,樱桃檀唇微启……他挫败的呻吟一声,她为什么对他那么有吸引力?
情欲的风暴已经燃起了,他终于顺应自己的渴望,堵住了她柔软双唇。
这是自他失去童贞后最特别的一夜,占有了一个他喜欢,却仍未展开攻势又醉醺醺的,甚至有可能不知道跟她上床的是谁的,一个处子。
※※※※※※※※※※※※※※※※※※※※※※※※※※※※
沙咏凡呆呆躺在床上已经好几分钟了,她从刚刚醒来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躺在宗飞煜怀里就一直不肯接受现实。
她不是那种喝了酒就把什么事都忘光的人,仔细回想,清楚的想起了所有情节,因此她深觉没脸见人。
昨天她……她真的干了好事了……而且糟的是,还是她主动的。
“你还好吗?”
宗飞煜很想将她拥人怀中,但他没有这么做。这跟两情相悦上了床之后的情况很不一样,女主角虽然没有歇靳底里,但她呆愣木然的样子也让他心头惴惴不安。
他把被子全部让给她,自己走下床,赤裸裸地走进浴室穿了浴袍出来。现在不是下半身围着浴巾展示自己结实身材的时候,她好像受不了跟他上床的这个打击。
他替两人倒了咖啡,递一杯给床上的她。
“喝吧,喝完你会清醒点。”看着她脸上惨淡的神色,他于心不忍的说,“一切都是我不好,我虽然没有勉强你,可是也没有抗拒你,严格说起来,是我……”“我知道,你不用再说了。”
她羞愧欲死的打断他,把咖啡杯搁在床旁茶几上,头颅深埋进曲起的两膝里,痛定思痛的悔过。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事发的一切她都想的起来,是她死命缠住他不放,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纵使对她没感情,还是基于本能的冲动了。
她一点也不怪宗飞煜,但是她怪自己,她怎么可以酒后乱性,完全违悖了她父亲生前对她的教育。
怎么会这样?这件事真的很棘手,但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来不及,她应该想想怎么收拾善后才对。
“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她把头抬起来,已经有了决定。明天她就离开这里,把这一切远远的抛到脑后,回到只有她与咏睿两人相依为命的单纯生活。
他点点头,眸光一直停驻在她脸上。“你说。”
他愿意娶她,愿意对她负责,她是他这趟意外旅程里最大的意外,也是最大的收获,他找到了他喜欢的女人,他要把她带回家。
她长密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我明天就离开这里,请你不要把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东哲大哥。”
她并不是还恋着他,只是希望在他心里,她永远是小时候那个纯洁可爱的草莓公主,这样见到他时,她也比较不会尴尬。
他挑起浓眉。原来她还那么在意东哲的感受,他还以为她要要求他对她负责任。东哲说她是沙氏企业的干金,她确定自己……真的不需要他对她负责任吗?她父母同意她这么决定吗?如果要负责,他是很乐意的。
“如何?你答应吗?”她有点着急。
只是小事一件,他何必考虑那么久,还用奇怪眼神盯着她看,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我可以不告诉东哲,但是你不能走,我们要在这待满两个月,你必须住到我们离开为止。”
他当然不能让她走,虽然占有了她的身子,可是接下来才是开始,他要和她培养感情,就像洛莲在这儿养胎一样。
“两个月?”秀眉也蹙了起来,她想了一下,缓缓摇头。“不行,我不能答应,我非走不可。”
虽然小冬说已经预付了两个月的饭店费用,可是她再继续留下来根本没意义,她还要去赚咏睿的学费哩,再说她也不想再见到宗飞煜,他们之间发生过一夜情,这样见了面很尴尬。
宗飞煜洒脱的耸了耸肩。“如果你不答应,我只好去你家向伯父、伯母提亲了,我要为我自己做的事负责,不能置身事外。”
“不不……你不需要负责,我不要你负责。”她慌慌张张的,不敢抬眸迎对。要是他去她家提亲,那她不就穿帮了?
这样不行,这样东哲大哥就会知道她冒充富家千金来见他的事了,她不能让这件事曝光,她不要他觉得她是一个欺骗者,觉得她很龌龊。
“那么就答应我不要离开,住满两个月。”
如果两个月他还无法掳获她的芳心,他也不会认栽,他会继续留下来,直到拥有她的心为止。
至于蒙赫集团…这摊子就放给它烂吧,他首次尝到当一个不负责任败家子逍遥的感觉。
其实这感觉还真不错。过去数年来,他将自己绷得太紧了,脑力也被压榨过度,长辈们总认为以孝为先的他是个乖乖牌,现在是他给自己假期的时候了。
他为遥远在蒙赫集团里任职的一干堂姐妹们寄予无限自求多福的祝福,希望她们有女儿当自强的觉醒。
“可是……”沙咏凡为难的咬着下唇,很不情愿,但似乎别无选择。
“相信你已经同意我们的交易了,我守秘,而你留下来。”宗飞煜拿起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走进浴室。
想到昨夜,他的唇角往上扬起,感觉心情很愉快。那可以说是他最美好的一次性经验,和一个他喜欢的女孩发生关系,结合的感觉与单纯的泄欲完全不一样。
“呼。”直到浴室门关上,沙咏凡才吐出一口气。刚刚她紧张得心脏差点跳出来,以为他要在她面前换衣服。
他第一次从床上下去时,光溜溜的什么也没遮,那真是吓坏她了,虽然只看到背面,但那劲结的肌肉线条也够震撼的了。
真是个有自信的男人,敢在第一次裸裎相见的女伴面前脱得赤条精光,对自己的身体一定拥有相当的自信吧。
“在想什么?”宗飞煜从浴室出来,已经换上了笔挺西装的他,正好逮着她对着浴室门发愣,他扬起了笑意。
“没什么!”她把视线移正,他怎么不赶快走,她……想上厕所,膀胱有点憋意,昨天喝太多了。
“想必你也很想起来,我就不打扰你了。”他丢给她一记潇洒笑容,走到门边又回头说道:“你最好去买几件高领的衣服这几天穿。”
她的颈子有点点吻痕,很显目,那是他第二次又情欲冲动时留下的吻痕,这破了他的个人纪录。对性没那么狂野需求的他,有女伴相陪的时候通常是一夜一次郎,但昨夜恍如小白花般楚楚可怜的她,打破了他这项常规。
原来,人类真的有无限大的可能哪!
【(上)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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