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拜师[本章字数:2307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918:30:11.0]
一曲肝肠断。司马一缓缓收了骨笛,爱抚了一番,“这笛子,我要你帮我送走。”
于炎看着司马一心爱的骨笛递了过来,有些不解,问道:“这骨笛是东方晓月,你挚爱的人唯一留下的东西了,你还要送给别人吗?”
“自东方晓月死去,我日思夜想,不过终究再没有去过她的墓穴。因为她活在我的心上了,今生虽然不是我的,可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是非她莫属。这骨笛,我要你帮我送给他的孩子,成是非。”司马一这时脸上挂着浅浅笑意,让人觉得屋子中比刚才也晴朗了许多。
“可是——”于炎微蹙着眉头,缓了一下道:“我知道了,她已经活在前辈的心里了。”于炎脸上也露出笑意,只是他脸色苍白,笑起来也少了几分生气。
“那孩子,应该和你一般大小了吧。这骨笛送到他的手上,老朽这一生,该了的,也差不多都了了。”司马一看着于炎,拍了他肩头一下。
“前辈放心,既然如此,我一定帮你把这骨笛送到那个叫做成是非的少年手上。”于炎手握骨笛,一丝清凉之意流窜到了身上。
“恩,如此甚好。老夫也好安然撒手了。”司马一说罢,双眼紧闭,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
“安然撒手?”于炎脸色突变,“前辈你这是——”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司马一后背。
“于炎小兄弟,你我算是有缘,我也将我半生经历跟你说了,这世上,不止你一人有这惨痛的经历。一入江湖,终身江湖。老夫这一遭,算是到头了。”司马一眼神中颇有深意地看着于炎道。
“恩,多谢前辈开导我。”于炎跪在床上,磕了一头道。
“我今年已活了一百一十四载了。大限之期已不远了,我也不瞒你。”哗啦一声,司马一一把扯掉身上宽大的袍子,露出他消瘦得骨头尽显的身子。
只见他的背上,暗黑无比,宛如焦炭一般,那黑色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边,处处凹陷进去,看得十分吓人。一转身,前边胸部以下也尽皆是黑沉无比的颜色,而胸口上边,两条黑色的纹路自下而上的延生上去,看得出来,这黑色正在逐渐蔓延而上。
于炎惊得哇的一声叫了出来。“前辈你这是怎么了?”
司马一却仍旧笑意盈盈地道:“我这身子骨,大半都已几近枯萎了。我用守尸之灵封住了五脏六腑之外的地方。将真气汇聚在心脉一处,以此续命,终究活到了这一百一十四个年头。已然是我的垂暮之时了。”果然见他一身黑色慢慢包围胸口,只有些许地方还看得出泛着黑气的皮肤黄色了。
“前辈的意思是,你也要西去极乐了吗?”于炎嘴角轻扬,眼神掠过一丝变化。
“人生自古谁无死,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活够了。可是你不一样,你年纪轻轻,正是大好年华,不可枉费了此生。虽然遭此浩劫,不过你家人在天之灵,定然也是希望看到你开心快乐的。我希望你能重新打起精神,去追求你自己的新生活。”司马一坐到于炎身旁,扶着他肩膀说道。
于炎眼中噙着泪水道:“我刚和前辈相识,多得前辈照顾,不想前辈也要——呜呜呜”于炎破口啼哭,宛如婴孩一般,啜泣不已。
“男儿有泪不轻弹。我送你三样礼物,权当做你帮我送这骨笛之报酬。”司马一穿上衣服,打开一个木匣,取出一个盒子。
“不用不用,于炎谢过前辈了,你救我一命,更将这骨笛放心交付与我,已是对我莫大的肯定了。我怎敢再收你礼物。”于炎说着,站到了司马一面前。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你心地善良,这江湖却是十分险恶,往后出门,多留个心眼。不过我这三样礼物,你大可不必‘无欲’,却一定要收下。这第一件,是我精心研制的洗髓丹,能祛除人体垢毒,增强体质,你最需要。”司马一说着,将一个梨形瓶子塞到于炎怀中。
“这第二件便是守尸之灵,这药剧毒,凡是触碰之人,都会慢慢被吞噬殆尽,一如我的身体,不过要是死人碰了,药水浸入,能保尸体不腐,你自留着,小心使用。这是守尸之灵的解药,你更要小心看管。”说罢又将一大一小两个蓝色的瓶子也递给了于炎。
“多谢前辈!”于炎说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司马一摇了摇头,弯腰对着他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对爹娘,不要轻易给任何人下跪。你记住了,江湖上,最崇尚的不是跪求,而是铁血。最需要的不是下跪,而是傲骨。”
于炎抬头看着司马一,缓缓站起身来:“前辈若是不嫌弃,我今日就拜你为师。若是我有命活到明年,我一定给爹娘妹妹和你老人家上香!”于炎脸色苍白,可是眼神却比刚才刚毅许多了。
“哈哈哈,好,我喜欢你这性子。”司马一也开怀大笑。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于炎咕咚一声,又是一拜。
“你起来吧,我这第三件礼物,要你记在心上。”司马一看着于炎,两人都面带笑意,十分开心。
“师傅你讲,我一定牢记在心。”
“以后你行走江湖,切记和司马一族结怨!”
“哦,那是自然,师傅是司马一族后人,我既然拜你为师,一定不会和你的族人结怨的。”于炎将药水骨笛放在床上,拍着胸脯道。
“哈哈哈,你果然不懂江湖啊。此一去,也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可惜我老头不能陪你闯荡了。我让你退避,不是因为我是司马一族的人,而是你根本不懂,司马一族的实力,和他们结怨,便是自寻死路啊。”司马一摇着脑袋笑着说。
于炎一怔,旋即也笑着回道:“我知道了师傅,若有司马族人,我一定绕道而行。”
“恩,你再吃一粒洗髓丹。记住,成子中在霞光城北门处开了一间名叫‘本草堂’的药铺,你一定要把这骨笛送到,亲自交给成是非。”
于炎扬手送入嘴中一颗丸子,嗯了一句,突然啪的一掌,司马一双掌已然打在他胸前。
“师傅你这是干嘛?”
“屏气凝神!”司马一双膝一盘,凌空坐在空中,双掌不停的传输着身体里最后的几丝游离真气。
啪——司马一力尽而亡,胸前的黑色蔓延到了脸上,他全身都变成了焦炭一般的黑色,直直从空中摔到了地上,仍旧是盘膝的姿势,双掌也还伸着。
“师傅——”于炎一声嚎叫,引来了几个小童,围在一起,哭得泪流满面,哀声四起。
在养元堂的背后,一座新坟,招魂幡随风飘荡。于炎安葬好了司马一,将养元堂交付给了堂上的几个伙计,带着骨笛悄然离开了养元堂。
第三十八章成是非[本章字数:2594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008:41:46.0]
于炎得到司马一的内力,又吃了一粒洗髓丹,精神好了许多。走在街头,周围人群熙熙攘攘。
这几天昏睡不醒,肚中只有些残留的药水,这时一经行走,腹中空乏的感觉立时十分强烈。抬头看见一家酒楼“八里飘香”,于炎直接进去了。
“哎,客官这边坐这边坐。”店小二吆喝一声,将他引到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这位小爷,你要吃点什么,我们八里飘香的酒菜那可是出了名的好,要不要来个招牌菜,我们这里的醉酒鸡,那可是有口皆赞的。”那小二一边擦拭桌子,一边给于炎推荐道。
“不用了,来三两熟牛肉。”于炎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食客,对着那小二缓缓道:“再来一壶女儿红!”
“好嘞,客官稍等,这就给您拿去。”那小二一扭身子,绕过面前桌椅便去了。
于炎摸了摸怀中骨笛,端起桌上茶杯吮吸了一口。
“神机妙算,神机妙算,前世今生,昨天明日,一算一准,不准不要钱——”就在这时,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牵着一个双眼蒙着白布条,手中举着一面“神机妙算”白旗的老者缓缓进了八里飘香。一老一小身上的衣服到处挂着补丁,不过却干净整洁。
“滚开滚开,别影响老子喝酒,不然一刀把你这老瞎子给斩了!”两人走到一桌正在酣食的汉子旁边,被一个身着短褂,坦胸露臂的汉子怒喝开了。
那少年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屋中这时食客不多,两人转眼便到了于炎跟前。
“客官,要不要老朽给你算上一卦啊,不准不要钱。”
于炎对着搀扶那老者的少年微微一笑,“神机妙算?!”于炎念了一遍。
“公子要算一卦吗?”那少年声音轻柔,笑着对于炎道。
“呵呵呵,果然能算天机,那世人岂不是皆能避过生生死不测了。”于炎不答话,端起茶杯又是抿了一口。
那老者摸着面前椅子便坐下了,“你命犯孤星,只怕今生都会形单影只。”老者一缕胡须,缓缓道了一句。
于炎手上一颤,一滴茶水溢出,滴落在了桌上。
“若是我猜的不错,客官这一生,劫数不断,生死难料,险境之多,实乃我所见过之最。”
“我大爷爷说的话很准的。”那少年仍旧带着笑颜看着于炎道。
“够了,一入江湖,没有跪求,只有铁血。”于炎握着茶杯,里边茶水却波纹荡漾,不曾停歇。那少年面带笑意,看得清楚,于炎的手在微微颤抖。
“哈哈哈,铁血?客官此去,当已忍字当头,却不该讲什么铁血的好。”那老者说罢,缓缓起身,那少年嘴角一裂,朝着于炎一笑,扶着那老者朝着门外走去。
“忍字当头,记得。公子珍重。”那少年回头对着于炎道了一句,脸上的微笑始终不变。
“客官,你的牛肉来嘞!”那小二右手端着一盘熟牛肉,左手怀抱着一坛女儿红放到桌上。
“那两个是什么人?”于炎看着离去两人背影,问那店小二道。
“哦,他们啊,是霞光城的名角,那老头叫做张天生,虽然双眼瞎了,可是却有个‘千里耳目’的称号,他给人算上一卦,那叫一个准啊。另外那小的,就是他的孙女了。两人整日到处游走,给人算命谋生。”店小二说话间给于炎满了一碗酒。
于炎怔怔听着,眼睛仍旧看着那两人刚刚出去的方向,随手端起桌上倒好的女儿红,一口喝下。
“咳咳咳——”接着便是一阵咳嗽,“这酒怎么这么烈?”于炎脸颊绯红,惊问那小二道。
“这已经是我们店最柔和的酒了。”那店小二被他一问,有些莫名其妙。
“没事了,你先下去吧。”于炎缓缓抬起头来。
“命犯孤星,哈哈哈”于炎自言自语,一抬头,将碗中剩下的大半酒水一口饮了。
“小二,结账!”于炎放下一锭银子,脸颊泛红地出了八里飘香。
夕阳西斜,天边也挂着几片绯红的晚霞。映照着于炎的脸色。
霞光城中,热闹非凡,不过于炎脑中却一片空白,宛如只有自己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边,四周静寂无声。朝着北边摇摇晃晃地走去。
“哎呀!”一声惊叫,这才惊醒于炎,一个妇人被撞到在地。
于炎急忙将她扶了起来连连陪着不是。
“小子,走路得看着点,长个眼睛干——什——么——用。”那妇人站起身来,声音由大变小,有些听不清楚了。
抬头一看,原来于炎的双眼充血,瞪得老大,宛如牛眼一般,模样恐怖吓人。
“本草堂怎么走?”于炎淡淡地问那妇人一句。
“就,就在前边转角就是了。”那妇人说罢,一溜烟跑开了。
于炎梗着脑袋就往本草堂去了。
“公子要看病吗?”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于炎抬头,一个英姿飒爽,面如冠玉的少年对着自己微笑着道。
“你是成是非吗?”于炎靠在墙上,仰望着天空绯红的晚霞道。
那少年一惊,脸上掠过一丝惊奇,道:“我就是成是非,请问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非儿,帮我取一两当归!”里边一个浑厚的声音叫道。
“哦,我就来。”那少年朝着里边探头回了一句,转身对着于炎道:“你是来看病的吗?”
于炎默然无语,那少年见了,只得回屋抓药去了。
堂上许多病人,本草堂的生意还不错。
突然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到堂中,站在那里,从怀中取出一只雪白锃亮的笛子,举在空中。正是于炎。
“成子中,这是司马一托我送给你们的,骨笛。”于炎缓缓抬起头,一双血红的双眼看着呆住的一个男子,穿着一袭灰衣,头上发髻虽然扎起,却仍旧有些蓬乱。八字胡上一双沧桑却俊秀的脸庞。他见了骨笛,突然停下了手中事情,跑到了于炎面前。
“你说什么,这是骨笛?”他表情严肃而有些凝重。
于炎点了点头,“正是,司马一让我一定要送到一个叫做成是非的少年手中。”刚才那少年听到这话,也围了过来。
“爹,司马一是谁,为何送这骨笛给我。”
“阿福,你照看一下堂上,我有事要办。”那男子嘱咐了一声,带着于炎和那少年进了后堂。
“司马一是你什么人?”那男子问于炎道。
“是我师傅。你就是成子中对吧。这是骨笛,东方晓月臂骨所制,我师傅让我一定送到她的儿子成是非手上。”于炎说到此处,转身对着那少年道:“你就是成是非对吗?”
那少年嘴唇一颤,点了点头道:“你说这骨笛是我娘的臂骨做的?!”
“恩,正是,以后就是你的了。你小心保管。”
“那你师傅人呢?”成子中双眼也有些泛红的问道。
“我师傅已经寿终正寝了。”于炎酒劲过了许多,脑子清楚了不少。
成子中长叹一声,开口道:“浮生如梦。谢谢你小兄弟。今日你且留在这里,我叫人备些酒菜好生谢过你。”成子中拍着于炎肩头说道。
于炎转身看了一眼成是非,回头道:“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不必客气。”
说罢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于炎以前极少喝酒,今日上好的女儿红让他醉意朦胧,走路也有些不稳。
成子中见他转身就走,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
“非儿,你跟在他身后,确保他安全,待他酒劲再过三分,你再回来。这少年虽然自称是那司马老头的弟子,不过见他模样,只怕连那老头一分的功力也没有。”
“哦,我知道了爹!”
成是非将骨笛递给成子中,追着于炎出了本草堂。
第三十九章木府发丧,于炎惹事[本章字数:2990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022:17:42.0]
于炎无主地胡乱行走,在霞光城中晃悠。不知道要去哪里,家已不在,不能回家,师傅也死了,不用回养元堂,天大地大,一时之间,真的想不到一个容身之处了。看着身旁熙熙攘攘的人群,于炎不自觉地开始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
成是非小心翼翼地跟在于炎身后,来到一条人烟稀少的街上,悄悄跟在远处。
“形单影只,茕茕孑立。”于炎抱着双手,迎着斜阳走在一条笔直的道上。背影拖得很长,宽敞的道上,却只有他一个人影,有些苍凉。
“站住!”突然两个身着孝服的带刀人一跃跳到了道上,挡住了于炎的去路。
于炎梗着头往人烟少的地方走,没有发现,四周静寂得有些不寻常。缓缓抬头道:“有事吗?”
“遭了!”成是非跟在身后,看得清楚,一捶手,往回跑了。
那两人相视一眼,眼中带着一股寒意,冷冷道:“你为什么不穿孝服?”
于炎有些莫名其妙,咧嘴一笑道:“我为什么要穿孝服。”
这一笑,明显激怒了那两人,声音徒增,朗声道:“今日木府发丧,举城哀悼,你竟然敢不穿孝服。”右边那人手腕一翻,一柄明晃晃的大刀横在前边。
于炎一怔,隐约想起,凌天宇来西荒大陆夺取了木府的名兵器水寒无影剑,更将木府所有人的左臂都斩断了,但是却不知道他杀了人。于炎恰逢丧亲之痛,新拜的师傅也寿终入土,十二分地理解木府诸位的心情。抱拳欠身对那两人道:“我不知道木府今日发丧,误闯此处,还请见谅,我这便离开,断不给诸位带去麻烦。”
于炎说罢,转身就要往回走。
“慢!我听你口音,不像霞光城的人,今日木府丧事,断不容他人搅合,你且报上名来。”那汉子听出于炎声线有别,朗声喝停于炎道。
“不瞒两位,我确实不是西荒大陆的人,今日来霞光城,只是帮人送一样东西。这便离开。”于炎小心答复,不想惹是生非。
“今日我木府发丧,霞光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一个外来人员,恰是今天进来,又到我木府四周游走,难不成是来捣乱之人。你得跟我二人回去见过刀父剑母大人,由他们定夺!”那二人说着,就朝着于炎走来,大有不由分说的意思。
“慢!”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人未至声先到。三人齐齐看去,两个身影映入眼帘。成子中带着成是非赶了过来。
“两位差爷行个方便,这人是我百草堂的人,初来乍到,说要四处走走,误闯了木府。还请行个方便,我这便带他离开,他断不是什么来此捣乱的人。这个我成子中用项上人头保证。”成子中携风而来,对那两人说道。
身后成是非看着于炎一笑。
不想那两人反而更加戒备了。
“百草堂?我看你们就是有备而来,这小子先来探路,被我们发现,你二人再出来圆个场子。今日休想离开!”两人亮出大刀,就着夕阳的斜光,映射着耀眼的光痕。
“两位且慢!这小兄弟确实不是有意到此扰了各位的。我们也不是什么恶人,今日的事情,确实是个误会。还请息怒,别动了刀剑,伤了和气。”成子中仍旧竭力争取。
于炎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这样护着自己。站在成子中身后,死死盯住这个男人宽厚的背脊。
“废话少说,去跟刀父大人说理去吧。”话音刚落,一股劲风拂面,一柄大刀从上而下劈砍下来。成子中一把推开于炎和成是非,嘭的一声,砍在地上,立时碰出火花,一条凹槽留在了石板上边。
另外一人大刀一横,一个横切又来了。
“你们好生无礼。”成是非见两人对父亲动手,对着他们吼了一句。
于炎和他站在一起,握着拳头,早就想冲上去和那两人酣斗一番,可恨不懂一招半式,只怒得牙痒痒。
成子中见二人不听解释,一边叫退身后两个少年,一边出招拆挡。
“你竟敢还手!”两人提着大刀一左一右围住成子中,眼神中满是狠劲。
“两位不听解释,这实在是个误会。”成子中话还没说完,两人一左一右朝着他挥刀冲来,两人招式一样,都是拦腰一斩,成子中一跃而起,两柄大刀嘭的一声砍在一起。成子中一落而下,踩在刀刃上边。
两人同时出了左手,两拳打至,成子中已经一跃翻过他们头顶落在一旁了。
“原来是高人!”那两人竟占不得半点上风,站在一起,咧嘴一笑。
一人抬头一个哨声,街道两侧房顶上赫然来了数十个一缕身着孝服手握刀剑的人。
“将这三字杂碎给我拿下!”成子中面前那刀客脸上皮肉一拧,大喝一声,那表情便是:“今日我们吃定你了!”
“看来今日又要惹上事了。”成子中话音刚落,左脚虎步踏出,在前边地上斜划一招。双拳化掌,像个“八字”横在胸前。“嗖嗖嗖”屋顶上的人鬼影婆娑,全都跳到地上。十几柄雪亮晃眼的刀剑朝着成子中一人刺了过去。
“爹!”成是非脸色泛白,眼神中尽是惊恐的颜色。被于炎抱住站在一边。于炎心中寻思:“这帮孙子好生欺负人,好言好语地答复了,还是要动手。仗势欺人。”
“啪”两柄雪亮的宝剑架在了两人的脖子上边。“你们是来闹事的?”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约莫四十岁左右的汉子走到于炎和成是非两人跟前,眼神还算和蔼地问道。
“我们只不过碰巧路过此处,被那两人误会成了来此闹事的人。”成是非有些惶恐地看着那汉子回复道。只见他没了左手,衣袖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也是一身孝服。
“原来如此。”那汉子往前迈出一步朗声道:“兄弟们手下留情,将这三人带去见老爷,听后发落。今日木府发丧,权且留下性命。”
成子中正吃他不消,招架不住,这时闻言,一跃飞过众人,来到了那汉子跟前:“在下是本草堂的掌柜,确非来此冒犯之徒,其中误会,我定会向诸位解释清楚。还请不要伤害这两个孩子。”
“你们随我一起去见过刀大人,他自有定夺。”那汉子话音落,身后两把刀一起架在了成子中的脖子上边。
那汉子领头边走,身后七八人竟然和他一样,都是断了左臂的人。剩下的几人架着成子中三人跟在身后。
这条街道尽头,哀嚎声音不绝于耳,越来越响。待转到另外一条大道,走不多远,便来到了木府大门。尽是一抹白色。门口站了两排人,一缕身着缌麻(注:丧服分为五等,依次为:1·斩衰(读cui)服,服孝三年之期穿;2·齐衰服,服孝一年之期穿;3·大功服,服孝九个月之期穿;4·小功服,服孝五个月之期穿;5·缌麻服,服孝三月之期穿。),个个掩面哭泣。
那日被凌天宇用剑刻上了自己名字的梨花木匾额仍旧高悬其上,上边挂着白布织就的一朵大花。“凌天宇”三个人仍旧深深钳在上边。
五人被推推搡搡地带进府中,一路上身着不同丧服的人到处都是。
不一会儿,三人便被带到了一处大堂。
“刀大人,我们在附近巡查,抓到了三个行迹可疑的人。特带来听后发落。”
里边比外边安静许多,堂上安坐着一对夫妻,面色铁青。于炎被架着的人压低脑袋,挣扎着用余光看了看堂上。那男子哟莫花甲年纪了,须发都白了大半。那女的年纪也不小,可是雍容肥硕,脸上的肉看起来比较圆润,稍显年轻。不过却用丝巾抹着眼泪。
“我们不过碰巧路过此地而已!”于炎挣扎着摆脱了身后的人,先开口了,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悦。
“你这该死的犊子,老夫今日心情不快,你最好别惹恼了我。”刀衡一开口,让人寒意袭人。
“刀大人息怒,这小子破不懂事,不过我们确实是无心冒犯。还请刀大人不与计较,我们这便离去,不扰您老的清静。”成子中将于炎拉倒身旁,压着两个少年脑袋,低头说道。
于炎心中不平,暗暗骂道:“你死了人心情不好就不让人走路了还。我死了亲人师傅,怎么没人顾及一下我。你才是该死的老犊子。还是师傅说的对,江湖中,不该跪求,而要用铁血来说话。”
“你们既然来了,我要你们为我儿服丧百日。”刀衡缓缓起身,迈着步子走到堂上。
于炎一听,一口怒气没有忍住,厉声道:“凭什么让我们给你那该死的儿子服丧百日?”
这一说,惊得堂上众人无语,成子中和成是非也死死看着于炎。却见他一张桀骜的脸,高高仰着,直视着缓缓走来的刀衡。
第四十章陨儿刀梓琪[本章字数:2797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114:46:01.0]
啪——刀衡一个嘴巴打在于炎脸上,立时印出五个指印。
“刀梓琪乃是老夫掌上明珠,老夫膝下无子,只有这一个女儿,没想到那该死的凌天宇竟然将她杀了!”刀衡立在堂中,左手背着,右手握成拳头,在胸前颤抖不已。
四下的人都低头捶胸,大气也不敢出。
“凌天宇只是斩了木府上下一干人的左手,你如何说成是他杀了刀梓琪!”于炎猛然抬头,嘴上挂着鲜血,怒目直视刀衡。
成子中看在眼中,心中却焦急万分:“这少年心高气傲,更不懂得屈就,要是再这样和刀衡硬碰硬,难不准今日连小命也保不住了。我该如何是好?”正寻思间,堂上啜泣的剑母长孙瑞缓缓走向了堂中。
“他凌天宇不仅斩了我木府一干人的左臂,还痛下了杀手,我那可怜的女儿还有一帮弟子,都死在了凌天宇的手上了。你如何还敢袒护那厮。”长孙瑞身形雍容,像个贵妇。却怎么也难以叫人联想到他夫妻二人,竟然是名闻江湖的刀父剑母。
武林中九大神兵利器,竟然有四件跟他们关系密切,出自其手:一是西荒大陆上名震天下的拳皇欧阳春丽身上的琥珀拳套,打遍天下无敌手,更被称为西荒之主;而另外一件便是力王贺军的赤炎钢鞭,那日在福海海峡重创凌天宇,靠的便是这赤炎钢鞭的神威;另外一件便是凌天宇斩杀木府满门左臂,,不惜和整个西荒武林结怨,也要从木府内剑冢中夺取走的水寒无影剑,犀利之际,凌厉无比,剑身七彩绚丽,更是无上绝品,只不过随着凌天宇一起跌落福海峡谷的万丈崖,至今无人知晓下落,从此消失也不无可能;而最后一件传言也是出自刀父剑母的九大神器之一,便是零点软玉剑,剑如软玉,折叠自如,极尽柔和之术,却锋利无比,杀人于眨眼之间,只不过至今还没有出现。不知又是被他夫妇二人藏在何处。若是再有一个凌天宇,或许哪天,零点软玉剑也便会横空出世。
“凌天宇虽然是个该千刀万剐的种,可他行事,却还算有几分担当,他只是斩下木府门人左臂,未曾痛下杀手,你们既是江湖上的名主,又何必血口喷人呢。”于炎右脸挨了刀衡一掌,直打得肿大如馒头一般,嘴角鲜血直流,拉了很长一条血线,直直垂落地上。
可他的眼神,桀骜不驯!
“你说什么,我们血口喷人?”刀衡看着面前的小子,竟然说自己血口喷人,只把他气得浑身哆嗦。
“刀大人,这小子不懂事,你不要和他计较。”成子中用手臂触碰于炎,暗中提醒他,再不注意言辞,就该把小命留在这里了。
成是非跪在地上,隔着成子中看着于炎,清秀的脸上却挂着一丝笑意,眼神之中是一份肯定的神情。他定然也想不到,一个年级和自己一般大小的人,竟然有如此傲骨。
“凌天宇杀了我爹娘妹妹,我自是不会袒护于他,只是凭我对他的认识,他行事一是一二是二,他说没有做就是没有做。”于炎右手一抹,嘴角拖出五个血指印,滑到耳垂下边。
“你说什么,凌天宇杀了你爹娘妹妹?”剑母长孙瑞听到此处,停止啜泣,尖声问道。
于炎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她道:“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和你开玩笑,或是来逗你开心吗?”
“放肆,你怎敢对我夫人如此说话!”刀衡左手一挥,啪的一掌又在于炎左脸上边留下了五个长长的指印。
“呸!”于炎头发凌乱,却遮不住他眼神中无所畏惧的凌厉。
“我木府满门都被斩了手臂,待我们回到家的时候,个个都中毒身亡了。你不会拿你爹娘的死来和我们开玩笑,难道我刀衡就愿意拿自己女儿的生死和你这小犊子开玩笑。”刀衡盛气之下,在堂上来来回回地走动,呼呼喘着粗气。
“你是怎么回事,小子,忍字当头,别丢了你卿卿性命啊!”成子中跪在于炎身旁,凑耳低语道。
“忍字当头!”于炎心中一惊:这不正是八里飘香酒楼的老者给我算的卦语吗?
“呵呵呵”于炎破口笑了出来。成子中和成是非都看得莫名其妙。“如果我不想活在这世上了,忍还有用吗?”于炎心中嘀咕,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却是让堂上所有的人都有些猜不透他。
“来人,取一具尸体抬到堂上,我要让着小贼知道,我刀衡是不会说假话的,凌天宇杀我满门的账,不是我给你凭空捏造出来的。”刀衡吹胡子瞪眼睛的看着于炎。
“快快快,给他看看!”不多时,果然抬上一具尸体回来,放在于炎跟前。上边盖着一块白布。于炎瞅了刀衡一眼,伸手就要揭开白布。
“我来吧,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系中毒身亡。”成子中和于炎跪在一起,尸体触手可及。
于炎被他一点,想起他乃是医师,一点头,往旁边移了一点,给成子中移开空挡。
白布缓缓揭开,露出一具开始腐坏的尸体,三人齐齐大吃一惊,只见尸首黑沉如碳。连牙齿也没有一丝白色可言了。胸前一个掌印深深嵌入胸口,这人正是那日被凌天宇在剑冢中一掌重伤胸部的武状元了。左臂已然不在,正是被凌天宇挥剑砍下的。
“确实是中毒而亡的,不过这毒我却从未见过。这人皮肤皆是好的,只不过硬如石头,想必这毒液浸透的地方,能硬化皮肉,恰好有了保护尸体不被腐烂的功效。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恶臭,恰好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说明这臭味是内脏腐烂产生的。这毒能保存尸体不腐,错不了了。”成子中一边观察一边说道。
于炎早已惊得说不出话了,“这不是‘守尸之灵’的毒效吗?这些人怎么会中这毒呢,师傅不是说这是司马一族特有的毒药吗,凌天宇是断不可能有的,那又是谁对他们下此毒手,难道是师傅?不对,不可能是他,他和木府无冤无仇,何必痛下杀手。想必是还有司马一族的人到了霞光城,到了木府了。”于炎心中一连串的疑惑,想得入神,一时忘了周围的事情。
“于炎,于炎?”成子中摇了摇于炎的肩膀。
“这是中了一种名叫守尸之灵的毒药!”于炎破口而出。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守尸之灵?”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正是,这毒药能穿透身体,活人碰到了,便会被从外向内的腐蚀,尸体硬化,成了他这般模样,若是喝到肚中,便会从内向外腐蚀,不过几日便会枯萎而死。若是死人碰到了,却又恰好可以保存尸体不坏。这正是司马家族的守尸之灵的毒药。活人的噩梦,死人的良药。”于炎看着面目全非的武状元,对着众人解释道。
“原来是司马一族的毒药,难怪我半生也不曾见过。”成子中心中也十分吃惊于这毒药的效果,竟然让人变成了一具干尸模样。
“司马一族?”刀衡听他一说,脸上表情复杂。
“我和他们无冤无仇,司马一族的人为何会对我木府的人下这毒手,难道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对,得罪了他们?”
于炎见刀父剑母一听到司马一族的人,脸上恐惧徒增,心中不禁暗笑:“果然都是些恃强凌弱的孬种,我三人好欺负,便抓来百般凌·辱,而司马一族人未至,便是说说也让他惶恐如斯。”想到此处,于炎忍不住,竟然“哈哈哈”大笑了出来。
成子中刚才对他知道守尸之灵这样的毒药便觉得他有些非比寻常,这时见他身处险境却处处表现的与众不同,也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想法了。
“你笑什么?”刀衡凑过头来,看着于炎道。
“我笑口常开,笑天下人可笑之事。”于炎斜视这刀衡,眼神中一股桀骜让刀衡也为之一惊。
“哈哈哈哈!”突然,刀衡也破口大笑了起来。堂上众人都莫名其妙,不知二人笑些什么。
“来人,带三人下去,好酒好菜招待着!”刀衡一甩手,这一招不知道又是为何。
“是!”两个侍卫上前,带着三人出了堂上。
“你这是作甚?”连剑母长孙瑞也是一脸茫然。
第四十一章百棺出殡[本章字数:2437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118:10:42.0]
刀衡一声令下,三人旋即变成了座山宾客了。
三人虽然有些不解,不过却甘想其成。被人领到了一个叫做“刀剑堂”的堂上,三人安坐。旋即便有人端来好茶。
“这刀大人心中卖的什么药,转变未必也太大了。”成子中看着离去下人的背影,对着于炎道。
“管他呢,总之比跪在哪里强多了。爹,你没事吧?”成是非眼神明亮有神,看着成子中道。
“我没事,倒是于炎小兄弟挨了两掌,你的性子好生桀骜,人在江湖,须得能伸能屈才好。”成子中看着于炎,脸上慈祥的表情让于炎心中温暖许多。
“没什么大碍。”
于炎看了成是非一眼,两人相视而笑。
“呜呜,我的女儿啊,呜呜呜。”突然哭声一片,三人回头,只见刀衡和长孙瑞两人带着一干人,一律身着孝服,其中等级不定,有的是三九月,有的一年,还有的是三年的。哭着进了刀剑堂。
“三位请坐,待我最后送上女儿一程,便回来招待三位。”刀衡抹着眼泪,对着于炎三人说道。
“刀大人好生客气,我们又不是来这里做客,刀大人有事,只管去忙便是了。何须管我三人。”于炎看着眼前的老头,有些哭笑不得,刚才威风的样子去哪里了,这是把自己当做宾上客,还有些不适应了。
“那我去去就来。”刀衡说罢,和长孙瑞两人带着一干人出了刀剑堂。
“这人好可笑。”成是非也对他的行为十分不解。
“这茶水味道有些奇怪。”成子中端着手中茶杯,又嗅了嗅。
“有什么奇怪的?”成是非凑近脑袋问道。于炎也看着他道:“难不成他在这茶水之中下了毒药,要取了我们性命?”
“也许是我嗅错了,整日和药草为伴,多了份味色的直觉。但喝无妨。”成子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看看这西荒名门木府,死了女儿和一干人的出殡会不会相当宏大。”于炎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道。
“好啊,在这里坐着也没什么趣味。”成是非一笑应承了,两个少年年纪相仿,有许多相通的东西。两人一拍即合。
“行!那一起去看看,不过千万别惹事了。毕竟木府不是吃素的地方。”成子中嘱咐了两人一句,三人便追了出去。
到了木府最大的“兵魂堂”,只见里边摆满了棺材,一眼望去,不下百口。排在最前边的一口棺木,质地好了许多,涂着黑艳的漆色。堂上挂满了白色布条,还有许多悼词。门口摆着一个丈余大小的花圈,中间一个大大的“奠”字。
刀衡和长孙瑞带着身后一干人就在堂前哭个不停,哀嚎之音遍地都是。于炎三人站在后边,依靠着一棵柱子。
“木府这一遭,死了上百人,也不知道谁人下了这么狠的毒手,确实让人不寒而栗。”成子中无力的看着眼前的棺木,医者的本分让他生出许多慨叹。
于炎看着眼前场景,脑袋中却是那夜于家庄发生浩劫的场景,凌天宇挥剑砍杀爹娘妹妹的画面一点一滴都记得清清楚楚。
“没人管,是凌天宇你的错;没人爱,是力王你的错;没人要,是五行人你的错!”于炎嘴唇轻启,眼神中满是凄伤得轻轻说道。
身旁两人没有注意,于炎的双眼又开始涨得血红了。
“时辰已到,起棺!”一个手拿念珠,口中念念叨叨长相奇丑的老者朗声道。便见一干人抬起堂上的棺木,开始朝着木府外边走了出去。
纸钱飞舞,遮得天空也一下子暗沉了许多。上百个棺木两两一排,缓缓抬出了木府大门。嚎哭的声音震耳欲聋。
“大家跟上,直上通天塔!”那长相奇丑的老头大手一指,四人一组的抬棺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通天塔方向去了。
还在城中,头顶便已经飞翔盘旋着数不清的鹫鹰了。
“这一次,上百条的尸体,足够它们饱食一顿了。”成子中仰头看着天空中的秃鹰,淡淡地道。
“是啊,我和爹爹经常送百草堂救治不得身亡的人上山,鹫鹰啄食尸体的场景,绝对是天下一大奇景。”成是非也抬着头看着头顶咕咕直叫,准备大吃一顿的鹫鹰。
“哈哈哈”于炎闻言,破口大笑,转头对着成家父子道了句:“这次的尸体,可是有守尸之灵保护的,不知道它们的牙齿够不够硬。”
成子中和成是非闻言,愣了一下。
“啊,哈哈哈,就是就是,这次不知道啄不啄得动。”成是非听了,先哈哈大笑起来,三人郁闷的情结一扫而光。
“三位请留步,我家老爷说了,请三位在府上安坐,待老爷回来,好招待三位。”三人不知觉间走到了木府大门,被一个守卫伸手挡住道。
“你家老爷真是好兴致,这女儿出殡的日子还有心情招待我们三人,不如你告诉他,我们改日再来如何?”于炎看守卫的也是个少年,虽然身穿孝服,不过看不出丝毫哀痛之情,挑逗他道。
“这个,这个老爷没有说,三位还是请回吧,老爷自有安排的。”
“哈哈哈。”三人相视一笑,转身往刀剑堂走去。
“既然刀大人这么客气,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在这好吃好喝他一顿两顿再走吧。”成子中也忍不住想打趣道。
三人慢慢悠悠回到了刀剑堂。
“江湖中传言,木府有四件神器,都是排在九兵谱上的绝世利器,已经出了三样了。不知道还有一件,是不是就在这府中。”于炎打量刀剑堂的时候,才又重现审视起了这木府。
只见这刀剑堂虽然谈不上恢宏宽大,不过却别有韵味。堂上正挂着一幅大画,上边却是一柄折断的宝剑。剑身上边,密密麻麻地凹痕,像是被另外一件利器所致。
“这个我们也不得而知。欧阳春丽和力王贺军手上的神兵倒确实是从这里获取的。他们都是西荒的霸主,所以木府在西荒的地位也是相当的高,和木府为敌,也是和他们两人为敌。谁也不想要这样。”成子中摇晃着手中的茶杯,似在找寻什么一般。
“呵呵,可惜偏偏有个不怕死的凌天宇,硬是把这第三样神兵,水寒无影剑给强取豪夺了。”于炎说道凌天宇脸上阴晴不定,忽笑忽停。
“第四件神兵,零点软玉剑多半还是藏在这府上。”成子中眉头微蹙,将头都快伸进那手腕般大小的茶杯中了。
“哪天我也能有一柄九兵谱上的神器,这天下定然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了。”于炎盯着木桌,一字一句地说道,抬手一口饮尽了杯中茶水。
“爹,你在看什么?”成是非见成子中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茶水观看,好奇地问道。
“我老觉得这茶水有些怪异。”成子中头也不抬头回了一句。
“他要是想谋害我们,何必这么麻烦,就算他老夫老妻身手不行,可是他可养了一帮手下,别人不知道,不过那班人对付我们三个倒是绰绰有余了。”于炎抬手一唤,一个丫头又上来给三人满上了茶水。
又喝了几杯,竟然有些迷迷糊糊,三人慢慢地没有知觉,趴在桌上,悄无声息。
第四十二章落英堂刀衡收子[本章字数:2870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212:14:15.0]
“醒醒,醒醒。”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
缓缓抬头,于炎只觉得脑袋有些沉重。“怎么回事,我们是睡着了吗?”睡眼朦胧,于炎看着身旁也是刚醒的成家父子,甩了甩脑袋。
“天都黑了。”成是非伸了一个懒腰,指着门外夜色说道。
“老爷有请三位,请移步落英堂用饭。”身旁立着的侍女低头对着三人说道。
“这茶水之中,好像——”成子中摇了摇头借着道:“好像有其他东西。”
“我也觉得,大梦初醒,怎么反而更加疲惫。”于炎看了成子中一眼,心中兀自寻思着。
“三位请吧!”那婢女又催促道。
于炎撑着桌子起身,啪塔一声,又跌回椅子上边,脑袋一片空白,身子有些不听使唤的感觉。
就在这时,进来三个侍卫,搀扶着三人,便出去了。
“哈哈哈,你们三人来了。今日出殡,怠慢了三位了,我已备好酒菜,宴请三位,大家不要拘束,来来来。”落英堂上,一桌丰盛的酒菜,刀父剑母已经坐下了。于炎三人也被带到。
“你死了女儿,怎么还能笑的出来?”于炎看着笑呵呵的刀衡颇不解人情地问他道。
刀衡一愣,收拾起笑容,看着于炎,微微含胸。
“你今天给我们喝的茶水,里边放了什么,为什么我们脑袋如此沉重?”成子中抬头看着刀衡问道,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只见刀衡对着堂上的人使了一个眼色,支退了其他人,这才回头笑着道:“诸位也是聪明人,我也不瞒各位,有话就直说了。”他左手摊在桌上,俯下身子,看着于炎道:“我很欣赏的傲气,我刀衡虽然威名天下,江湖上人,没有不给几分薄面的。可是有一事,却始终是老夫心头的一个痛处。”他说道此处,转头看了一眼长孙瑞,只见她看着刀衡一笑,用一块手巾擦着嘴角。
“这痛处便是我一把年纪了,仍旧膝下无个儿子,只有刀梓琪一个女儿,可恨也被人害死。虽然贺军已经帮我杀了凌天宇那厮,可是我的宝贝女儿也终究回不来了。”刀衡说道刀梓琪的时候,脸上终于泛起几丝悲伤。
“这跟你在我们茶水中偷偷下药有什么关系。”于炎双手拄在桌子上边,语气中带着不满地说道。
“哈哈哈,我喜欢你的傲气。这也是我要讲的重点——我打算收你做义子!”木府今日才出殡百余人,可是不想刀衡晚上便能破口大笑了,真不知道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唯一的女儿也死了,难道对他而言真的无所谓吗?
三人闻言,都吃了一惊,抬头看着刀衡。
“哈哈哈,刀大人真会开玩笑,我还是木府的阶下囚呢,怎么敢奢求成为您的义子。”于炎仰头大笑,丝毫没有动心的意思。
“看来你是不知道老夫的打算。既然打算收你做义子,那我就敞开心扉跟你说实话吧。刀父剑母虽然名闻天下,但终究不过因为我机缘巧合间,得到了高人指点,拜师受益,得到了九兵谱上的四件神器。一件送给了欧阳春丽,助她成了这武林中威震天下的拳皇大人;而第二件送给力王贺军之后,他也迅速崛起,成了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刀衡说到此处,回头看了看于炎,“其实,我结好他们,也是为了在西荒上边立稳脚跟。这九兵谱上的神器,谁人不心动,不想要,所以我主动出击,送出两样,他们既得,感恩于我,自然保我木府周全。其他武林人士虽然也垂涎我手中神器,却忌惮他二人实力。”
他说着走到于炎跟前,低头对着他道:“你难道不想成为下一个绝世高手吗?”
于炎抬头笑着道:“小子生来命贱,不敢奢求。”眼神之中,确实没有一丝贪图之色。
刀衡闻言,脸色突变,黑沉得宛如窗外的夜色一般。
成子中见状,凑身对于炎道:“若刀大人果真有心收养你,那倒也是一件幸事,九兵谱上的神器,江湖上谁人不想,果真得到一二,称霸一方断然不是问题。”
“我们老爷这也是为你好。刚才我们已派人打听了你的底细,你爹娘妹妹前几日也被那凌天宇杀死了。正好孤苦无依,我们肯认你做义子,那也是你天大的福分啊。”长孙瑞见于炎不肯,也开口游说他道。
于炎低头不语,实际上心中却在想:“若我真成了绝世高手,杀亲之仇不共戴天,凌天宇该是最先要死的,但他已然葬身万丈崖,但这杀亲之仇,五行人和力王也有份,我一定要亲自手刃了这些人!”抬头看了刀衡和长孙瑞一眼,“可是这两个人,明摆着不安好心,一定有什么阴谋在里边,日后要挟我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那我今日宁愿受戮一死。”心中寻思,不过嘴上却不说出来。
“我刀衡就喜欢你的桀骜不驯。虽然拳皇和力王都是仗着我给的神兵利器称霸一方,这才对我木府百般照顾,可是我刀衡不是甘心屈就的人,可恨我非习武之将才,又未能生个好小子。连个小小凌天宇都能如此欺负到我的头上,所以我决定培养自己的势力。于炎,我欣赏你,也认定了你,你就从了老夫吧,做我的义子,江湖上再也没有人敢小瞧你,欺负你了。”刀衡摊着双手,弯着腰对于炎说道,眼神之中流露出许多迫不及待的渴望。
“我就不知道了,你为何选我,我不过区区一个草民,浪迹天涯的命,又不懂一招半式,算不得什么习武之将才,你既然要称霸一方,就该选个身手了得的人。”于炎靠着椅子,仍旧不为其所动。
刀衡闻言,看了长孙瑞一眼,笑着道:“哈哈哈,凡事讲求缘分,今日遇到了你,我就喜欢上你了。我不要别人,就要你了。只要你答应我,我一定让你平步青云,成为这人中之王。”
“可是我不喜欢成为人中之王。”于炎口气冷冷地回复道,像一盆冷水一样,当头泼了下去。气得刀衡和长孙瑞两人大眼瞪着小眼。
“你何必敬酒不吃,要吃罚酒。这世上少你一人,仍旧不会改变什么,而我想要做的事情,更不会因为少了你而不能完成。”刀衡语气强硬了许多。
“我知道,我对着世上本已没有什么眷恋,你威胁不到我的。不就是一死吗,这罪恶的江湖,我也不喜欢得很。”于炎仰头靠在椅子上边,抬头看着屋顶,根本不理会刀衡的话。
“哼,我就知道你这该死的犊子不会如此轻易屈服于我。所以早留了一手。”刀衡转怒为笑,对着三人说道。
“你果然在茶水中放了东西!”成子中听他这么一说,立时肯定了之前的猜想。
“不错,你们喝了老夫的‘禁欲之水’了,哈哈哈!”刀衡说到此处,开口大笑起来。
“禁欲之水!”成子中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死死盯着刀衡。
“你把他二人放了,我随你处置,他们和你无冤无仇,你大可不必对他们下手。”于炎听到自己喝的茶水中有禁欲之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见成子中脸色不对,便和刀衡谈道。
“你放心,这禁欲之水,要不了人性命,只不过会让你们彻底臣服在我的脚下。”刀衡脸上一抹贱笑。
“这小子果然不好对付,不过还是老爷高明许多。”长孙瑞有手绢捂着嘴唇,笑得肥硕的身体也有些乱颤了。
“又是一个徒有虚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狗贼,想必你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吧,看来凌天宇杀了木府这许多人,倒是做了件不大不小的好事了。”于炎见他二人奸计得逞,心中不快大增,根本不顾身处不妙境地,破口便骂。
成子中习武之身,抵抗力强了许多,于炎有司马一传给的内力,身体也不同往日了,两人虽然喝了不少茶水,不过这时仍旧清醒着,而成是非就不一样了,刚刚昏睡许久,这时又已经昏睡过去了。
“你给我们喝的什么东西?”于炎见成是非昏睡不醒,大喝着问道。
“你喝了禁欲之水,明日便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刀衡抬手饮尽一杯酒,“来人,把他们带到地洞中,给我绑好了。”
“是,老爷!”四个侍卫破门而入,架着三人便出了落英堂,于炎只觉全身乏力,只有脑子还是清醒的,但身体仿佛已然和脑子剥离了一般,不听使唤。
第四十三章以复仇之名重生[本章字数:3129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817:17:15.0]
三人不省人事,待醒来的时候,被关在一个隐蔽地洞之中,浑身泡在一种白色药水里边。烛火摇曳,早不知外边是什么时刻了。
“你,去禀报刀爷,三人已醒。”
于炎睁开双眼,却看不清周围的东西,尽是模糊颤动的画面。“放开我,放我出去,你们这些狗贼!”手脚被束缚,只有脑袋伸出盛满白色液体的大缸。
“咯吱——”一声响,刀衡带着两个侍卫进来了。
“见过大人,这三人如大人预料的一样,果然在卯时三刻醒了过来。”
“恩,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哈哈哈。”
“你这老贼,到底想把我们三人怎么样?”于炎说话时候也有些气喘,睁着大眼,却转来转去,看不清刀衡所在何处。
“与其说我要对你们三人怎么样,不如说,我要你于炎怎么样。我要杀死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刀衡一声大笑,震得这洞中嗡嗡直响。
“哈哈哈,我早就说了,小子命贱,死了便死了,有什么好怕的。你这老匹夫,放了成家父子,我随你处置。”于炎不惊反笑。
“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何必斩尽杀绝,想你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为何竟对三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人下手,岂不怕被天下人耻笑!”成子中也醒了,听到刀衡的话,也义愤填膺地呵斥着。
这时才看清楚,两人的眼镜都变成了灰白的颜色,像是遮上了一层薄雾。
“笑话,我刀父剑母的女儿竟然被人斩手之后杀死,这才是叫天下人笑话的地方。我杀了你,可是我还要让你重生,让你以复仇之名,重生!”刀衡声音洪亮,回音激荡在地洞之中,响彻四方。
于炎借着声音判定刀衡的位置,疑惑不解地问道:“以复仇之名重生?”
“正是,待你重生之后,我就是你的父亲,你会乖乖地叫我一声爹,而我会让你变成武林中下一个霸主,为我木府撑起一片天。”刀衡脸色满是兴奋之情,抬头看着洞顶,宛如头顶上边便是他所说的一片浩瀚天空一。
“哈哈哈哈——”又是一串咆笑。
“哼,就凭你,也想做我的父亲。”于炎也笑了起来,脸上尽是不屑的表情。
“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是过了辰时,旭日再次升上天空的时候,你就不再是今时今日的于炎了,而是我刀衡的宝贝儿子,哈哈哈。到那个时候,你不但会是我的儿子,还会主动叫我一声爹。”
刀衡身后一干随从也应和着他狂笑不止。
“他这是要干什么?”成子中转头对着于炎道,双眼仍旧看不清东西。说罢便见他转身欢呼道:“非儿,非儿你在哪里?”
成是非瘫坐在缸中,昏睡不行,没有丝毫反应。
“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们,惹上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败类。”于炎见三人成了他人板上的肉,任人切割,面带愧色的对成子中说道。
“人各有命,焉能知道怎生怎死的,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别听他们废话了。准备好下一步,将他三人抬到幽冥床上!”刀衡的声音已经刻在了三人心中,虽然眼睛看不见,却一下子便听了出来。
“是!”十几个声音响应道。
果然便有人将三人抬出了大缸。
“今日我所付出的,他日我于炎一定双倍讨回来。”于炎脸上的桀骜不驯,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烈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的就是你这份桀骜不驯,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刀衡闻言,笑得更加欢畅了。
“啊,好冷啊,爹,爹,我们这是在哪儿啊?”成是非终于醒了过来,却是被这幽冥床的寒冷冻醒的。三人并排躺在一张硕大的石床上边,寒气逼人,三人个个都蜷缩在了一团。
“这是幽冥床,你们能躺在这上边,也算是三世修来的福分了。”床边安坐的一个老头缓缓道了一句。
“放你娘的狗臭屁!”于炎怒目一转,虽然看不见人,却让人生出几分寒气,那眼神中的愤恨宛如要吞噬一切一般。
“别废话,快对他三人催眠!”刀衡一声令下,早就在床边坐好的四个人团团收紧。盘膝合掌,嘴中开始念叨开来。
“啊——”成是非最先痛出声来。
“非儿,啊,非儿,你们到底在做些什么,啊——”成子中也捂着脑袋,痛的哇哇大叫。
于炎蜷缩着身体,虽然颤抖不已,可是牙关紧咬,一声不吭。鼻孔中立时流出两个鲜血,刚碰到幽冥石床,立时被冻成了冰块。
刀衡屏退了众人,走到于炎跟前,缓缓道:“于炎,你即将要忘记以前的一切,可怜的孩子,如果让你留下一样记忆,你会选择什么?”刀衡声音轻柔,小声凑在于炎的耳边诉说着。
“对!是仇恨,除了仇恨,你什么也不要。想一想,你的爹娘妹妹,他们是怎么死的。呜呜呜呜,他们死得好惨啊。还记得他们的鲜血吗,还记得他们死时的眼神吗,还记得他们最后一次对你的呼唤吗,还记得他们死去的样子吗?”刀衡扭曲着脸庞,宛如自己便是于炎一般,咬牙切齿,满是愤怒地说道。
“啊,啊——”于炎大口喘着粗气,身子开始剧烈颤抖着。
“记住他们的一点一滴,因为他们是这世界上,你最亲爱的人。你们一起度过美好的夜晚,一起生活,相互关怀。你的父亲为你遮风挡雨,你的母亲为你唠叨操心,你的妹妹和你打闹嬉戏,生活是那么的美好!”刀衡声音变又得极度轻柔,于炎也随着变得放松许多。
“可是凌天宇的宝剑滑过了他们的脖颈,他们一个个无言倒地,凌天宇把他们杀了,全都杀了,凌天宇把这个世界上对你最重要的东西夺走了,你的爹娘妹妹再也不回回来了,他们去了地狱,饱受煎熬!”刀衡忽然一变语气,满脸挣扎,于炎随之抽搐不已,鼻中鲜血狂涌而出。呜呜地叫着,脸上痛苦的表情将他一张俊秀的脸颊扭曲的不成样子。
“凌天宇是你的杀亲仇人,此仇不共戴天,不报此仇,不杀此人,枉为人子也。提起你的宝剑吧,为了复仇,重生吧!”刀衡脸上早已挂满汗水。而于炎的脸色突变不停,黑沉得像乌云一般,而他的眼神已经不是灰白的颜色,有几条血丝穿透其中,像两只野兽之瞳。
“你不该犹豫,是的,可怜的孩子,我知道你内心的胆怯了,他们是武功盖世的杀手,可是你呢,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你想复仇吗,那你需要惊天的力量,这样才能够打败你面前强大无比的敌人!你想要得到力量吗,那你就该臣服在力量的脚下,相信刀衡吧,他是一个能给你强大力量的人,相信他吧,全心全意地相信他吧——”那四个老者口中越念越快,却听不清楚口中念的是什么。
于炎越缩越小,身子颤抖不停,嘴中也开始流血了,而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灰白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鲜红的血色。
“你需要力量,你真的需要力量,让你拥有强大的能力摧毁一切该死的仇敌。于炎,你需要刀衡的帮助,他会是你重生的父亲,臣服他,向他索取力量吧。你要答应我,忘记过去的所有事情,只需要记得,你要杀死你的敌人,这样就足够了。你不需要颤抖,是你的敌人,是你的敌人才需要颤抖。把你的灵魂交出来吧,你需要重生,你需要以复仇之名重生,变成一个强大的一心只为复仇的人,杀死你面前所有的敌人,一个不留!”刀衡跪在幽冥床前,不停地对着于炎诉说,声嘶力竭,竭斯底里。
“嘀嗒——”一声响,于炎的眼中也开始流出鲜血。
“释放你的桀骜,用你的桀骜去战斗,臣服在刀衡的脚下吧,让他赐给你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然后去无穷无尽的战斗,杀尽天下的敌人。快快释放你的灵魂,以复仇之名,重生吧!”
于炎变得平静许多,身体也不再抽搐,眼睛血红暴凸,瞪得圆滚,鼻中鲜血流淌在面前幽冥石床上边,已经被冻住了,嘴角挂着的一条血线也凝固成丝了。
“如果你听懂了我的旨意,就重生醒来吧!”刀衡说完,死死看着面前的于炎,呼吸平静,那四个老者做功完毕,也齐齐停下,个子擦拭着额头上边的汗水。
“刀大人,你说这次能不能成功,之前的几个人可都失败了。”挨近刀衡的一个颧骨高凸的老者起身对他说道。
“这次不一样,他的桀骜不驯是别人没法比的,而他刚死了爹娘,心中的仇恨又怎么会不让他动容呢?”刀衡眼中夹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那他们两人怎么办?”
刀衡抬头看了一眼昏睡一旁毫无知觉的成子中和成是非,笑着道:“你们将他二人的记忆也抹去,什么都不留,我自有用处。”伸手拉开于炎脸上的发丝,声音轻柔地道了一句:“以复仇之名重生吧,我的孩子。”
进来两个侍卫,抬着于炎出了地洞,那四个老者又重新开始做功,这次是对着成家父子。
(二更,大家收藏支持一下吧。)
第四十四章胸中埋种复仇火[本章字数:3513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300:05:11.0]
雄鸡报晓,辰时悄然而过,似白骥过隙。
一个婢女正在照顾躺在床上的于炎,脸上血迹凝固,温水也不好擦拭。
“爹,娘你们别走,别抛下我一个人,妹妹你别走,你们都别走啊!”于炎惊恐大呼,一把抓住那婢女的手,脸上满是恐惧。
“啊——”一声长啸,于炎坐起身来。
“少爷你醒了,你掐疼我了。”那婢女见于炎醒来,立时起身退到一旁低头站着,一张清秀干净的脸上泛着死死粉晕。
“啊,啊——”于炎突然把牙齿咬的啧啧作响,双手抱着脑袋,痛苦地在床上滚动呻吟。
“炎儿,炎儿你醒了?”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刀衡和长孙瑞带着几个下人急匆匆的跑到了堂上。
“炎儿别怕,有爹爹在这里。”刀衡坐到床沿上边,扶着于炎肩头,睁大眼睛看着于炎。只见他眼中血丝慢慢褪去,不过白色的眸子上边,仍旧蜿蜒残留着许多。
“爹?”于炎拄着脑袋,眼中一片茫然地看着刀衡,有些莫名其妙。
“炎儿,你大病初愈,记不得爹娘了吗?”长孙瑞手绢遮着嘴角,哭嗔着声音看着于炎道。
“我怎么不记得我病了。”于炎脸上蜡白,憔悴的像张白纸。
“我记起来了,我是在一个峡谷中,被一个,被一个叫做凌天宇的人打伤的吗?”于炎抬头看着面前两人问道。
“啊,对对对,你正是被那该死的凌天宇打伤的,是我们夫妻二人舍命把你救回来的。”刀衡说道此处,呜咽一声,也哭了起来,“可惜我们夫妻不是他的对手,没有办法救下你的爹娘,还有你那可爱的妹妹,他们,他们都遭了凌天宇的毒手了。”刀衡一拍自己大腿,一副懊恼不已的样子。
“啊!”于炎闻言,抱着脑袋,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我想起来了,凌天宇他杀了我最亲近的人,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于炎一激动,鼻孔中鲜血又喷流而出。
“炎儿,你别激动,为父一定会帮你的,我一定会帮你杀了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因为我们的女儿,也被他杀死了。”
“呜呜呜——”刀衡和长孙瑞一起掩面哭泣。
“什么?”于炎抬头看着两人,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我们有一个女儿,叫做刀梓琪,也是被凌天宇残忍的杀害了的,他砍下了琪儿的左臂,然后又把她给,给杀了。昨日,昨日我们才在通天塔上为她送行西去极乐。”刀衡涕泪横流,哭得当真十分伤心。
“那你们为什么说是我爹娘?”那婢女递过手绢,于炎将脸上血迹又擦拭了一遍,干净了许多。
“那天我们恰好经过于家庄,看到昏迷不醒的你,便把你带回来,认你做我们的义子了。炎儿,难道你连这个也不记得了吗?”刀衡故作吃惊,凑到他跟前问道。
“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什么都记不住了。我只记得,我到了一个叫做百草堂的地方,然后——啊!”于炎一用心回想,脑袋便像要撕裂一般,痛得他脸庞扭曲。
“炎儿,你说的是对的,你确实去过百草堂,他们百草堂的掌柜成子中和他的公子成是非也正好在我们府上做客呢。”刀衡握着双手,一副开心的笑脸,“来呀,把成子中和他的公子成是非请到堂上来!”刀衡回头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
“是,大人。”
“炎儿,你想想,还记住了些什么?”刀衡坐到床边,低头看着于炎,睁着大眼紧紧盯着于炎问道,脸上一丝别样的表情瞬间掠过。
于炎挣扎了一会,旋即抬头道:“我实在记不得其他了。”
刀衡嘴角一烈,一抹笑意掠过,拍着于炎肩膀道:“没事没事,过去就让他过去吧,以后我们夫妇会好好照顾你的,你是我刀父剑母的孩子,江湖上谁也不能再欺负你。”刀衡抬头对着长孙瑞咧嘴一笑。
“炎儿啊,你大病刚醒,有什么想吃的,告诉娘,我让人给你做去。”长孙瑞脸上笑意荡然,也坐到了床沿上边。
“不用,我什么也不想吃。”于炎闭着眼睛,一看便是气力不足的样子。
“大人,成家父子请来了。”刚才出去的两个侍卫带着一身身着锦绣新衣的成子中和成是非来到了堂上。
“来人,赐座赐座!”刀衡见了成子中,脸上也笑意盈盈。
于炎挣扎着起身,下了床。
“炎儿,你大病刚醒,身体虚弱,就不要下来乱走了啊。”长孙瑞关怀地说道,手上已经去搀扶着于炎了。
“成子中?”于炎走到成子中面前,颤抖着脑袋叫了一句,不像打招呼,倒像在跟他确认身份一样。旋即走到成是非面前,又问了句:“你是成是非吗?”
“啊哈哈哈,炎儿你脑子烧坏了吧,这不是成子中成是非,还能是什么人。”刀衡冲着两人使了一个颜色。
“于炎少爷,你找我们二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成子中咧嘴一笑,却笑得十分生疏,“是不是又想和我们喝茶聊天了?”
“喝茶聊天?”于炎右手扶着脑袋,听到喝茶聊天四个字,突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鼻孔中又是两股鲜血喷涌而出。
“快扶到床上去,大病初醒,不可胡乱走动。”刀衡和长孙瑞搀扶着于炎躺回了床上,那婢女赶忙上前再次为他擦去血迹。
“你们二人坐啊,不必拘礼。”刀衡回头对着呆呆站立堂上的成家父子道。
两人这才缓缓坐定。他二人眼神显得十分空洞,双眼中也是弥漫着许多血迹。成是非眼珠一动不动,宛如当真成了呆傻之人一般。
“炎儿,你好生休息,待会我让人煮些你爱吃的东西送过来。晚上我再找人来给你运功疗伤,不需数日,你便能生龙活虎了。”刀衡扶着于炎躺下,为他盖上锦绣棉被。
一回头,将屋中的人全都支退下去了。
“我想和他们聊会儿天。”于炎音色中底气不足,想来这一遭,不知在他身体里引起了怎样的变化。
刀衡正好面对着成家父子,看着他们宛如木鱼一般的坐着,微笑着转身道:“今日就算了,待你伤势好些再聊便是了。你今天也已经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行。我现在就要和他们聊天。”于炎毫不领情,仍旧喜欢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
刀衡闻言,收拾起笑容。不过旋即立刻又咧嘴笑着走回床边,不过他双手在背后,从袖中滑落一个梨形瓶子,打开瓶盖,一股青烟已经飘荡出来了。
“炎儿不可固执,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不该轻易使这小孩性子。”
成子中看得清楚,嘴角抽动几下,脸上也涨起了红晕,看起来不那么苍白了。
果然,于炎缓缓闭上了双眼。
刀衡一收瓶子,低头轻哼了一声:“我就喜欢的桀骜不驯,我就喜欢你的执念,你终将是我刀衡的人。”抬头一看,成子中正在看着自己,脸上笑意立时消失。
“你看什么看,我要的人,就一定会得到,我要的东西,也一样。要不是留你们还有用处,你二人这死样,还不如真的死了算了。”刀衡把脸颊凑到成子中脸颊上边,就要碰到一起了。
刀衡刚才的柔情笑意立时没了影子,只看得到一张狰狞怪异的嘴脸。
成子中脸颊抖动了几下,死死盯着刀衡。
“把他们带到地洞去!”两个侍卫领命,推搡着成子中,成是非便出了屋子。
刀衡回头又看了一眼于炎,嘴角上扬,飘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刀大人,这次的结果怎么样?”那四个幽冥床四面发功的老头见刀衡带着成家父子回到了地洞之中,迎上去问道。
“这次果然和前几次不同。于炎那小子满腔的仇恨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他果然记不清以前的事情了,只需再过数日,他必然全部听命于我了。哈哈哈哈!”刀衡满心欢喜,脸上神色大悦。
“那你什么时候放我们走?”颧骨高凸的老者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惊喜,走到刀衡面前问道。
“怎么,我刀衡待你们不好吗,这么想急着离去。”刀衡闻言,背着双手缓缓回问道。
“哈哈哈,好什么好。”另外一个约莫不下六十岁的老者一听,大笑着走到刀衡跟前道:“你把我四人抓到此处,就为了给你造这种傀儡,帮你抢夺天下,都死了几十个人了,到了于炎这小子,方才成功,你答应我们,只要帮你控制了一个你想要的人,就放我们出去,难不成,你还要留我们这冢中老骨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再待个十年二十年的。”那老者怒气冲冠,胡须乱颤。
“就是就是,我们又不是什么司马一族的人,懂得换血大法,我们四人只不过对换血大法有些许研究,这些年帮你试了一次又一次,确实没有办法控制他人为你所用,你何必将我等封闭到死呢?”另外一个老者也激动不已,对着刀衡讲理道。
“不错,换血大法乃是司马一族的绝学,若是他人也懂,那他们也没有这称霸武林,独步天下的资本了。可是你们四个老家伙,也太不争气了,三十几年的时间,也没给我找到操控他人的办法。”刀衡推开四人,走到了幽冥床边,伸手摸了摸于炎刚才流淌在上边的鲜血。
“你说的好听,要想操控一个人,哪有那么简单,若是轻易便能得到此法,那天下不知多少人已然得手了,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颧骨高凸的老者眼窝深陷,皮肤寡白,果然是许久没有见过太阳了。
“这幽冥床可是我冒死从北极雪地司马一族手中夺取得到的,这司马一族的宝贝在你们手上,也发挥不了半点作用。你们还有脸要我放你们出去。”刀衡边说边绕着那冷气直冒的石床走了一圈。
“司马一族的换血大法乃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功夫之一,你岂能让我四人依靠一块破石头便参悟其中奥妙。”终于,最后一个老头也仍不住开口了,他身形佝偻,年纪比三人更大,头上白发飘然,连牙齿也掉了几颗了。
“对,我就是要你们为我参悟这天下人都闻之色变的换血大法!”刀衡眼神一扫四人,一股戾气荡漾其中,看得四人心中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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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楚囚不负老人头[本章字数:2561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400:03:03.0]
“我们不干了!”花白胡须年纪最长的老头见刀衡没有放行之心,一怒瘫坐下去,正好坐到了幽冥床上,一股寒气瞬间凉透他瘦削的身体,啪的一声,刚坐下去便站了起来。
“对,我们不干了,反正也要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洞中,何必再为你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另外一个老头朗声一喝,响应同伴道。只说他们四人长得相像,若是不用心分辨,定然不知道谁是谁人了。
“对对,我们两人也不做了,反正一死,今日便是了解的时候了。”四人站在一处,个个都骨瘦如柴,脸色也惨白如蜡,让人看了心疼。不过这次却同气连枝。
“你们四个该死的老家伙,跟我讲条件,我会让你们死得难看。我虽然没有掌控换血大法的要义,可是却掌握了许多天下杀人的奇妙法子,比如万虫穿心,慢慢把你们的老骨头一点点蚕食;也可以抓几只火焰山通天塔上的鹫鹰,饿个十天八天,再把你们洗干净,让它们一口口撕下你们的皮肉,再把你们的眼睛也一只一只的啄食了。”刀衡见四人同心一气,满脸怒气却带着丝丝笑意地道。
那四个老头闻言,都惊得一动不动。他们已经被刀衡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三十多年了。除了等死,四人都心知没有其他可能了。可是连最后死去的方式和尊严也没有吗?
“你这挨千刀的,人面兽心到无此地步,定然不得好死!”一个老头被刀衡气得脸色发紫,颤抖着手脚指着刀衡骂道,身形佝偻,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对啊,你倒是提醒我了,千刀万剐这个死法虽然没什么新意,不过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你们四个人,四种死法,大可以来试一试。”刀衡脸色一抹笑意看着四人,宛如一头蛮牛,看着脚下的四只蚂蚁一般。
四人被气得说不出话,年迈如此,却遭受无此无妄之灾,确实让人心中痛惜。
这刀衡不死,江湖上,不知道还有多少要受他屠戮。
“你们老老实实给我在这里呆着,我还要你们帮我对于炎三人再施法一次,我要确保万无一失。若是你们四人把这事给我办的妥当了,兴许我还会一个开心放了你们四人。但若是出了一点点的差错,那我定然立斩你四人。”刀衡眼神之中冰冷如水,一如这幽冥床一样让人寒意浓浓。
“你们先把成家父子二人带过来,让他四人施法。”刀衡对着身后两个侍卫嘱咐一句,一甩衣袖大步流星离开了。
“是,大人。”
“咯吱”一声铁门紧锁。
四个老头孤零零地站在原处。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刀衡这畜生根本不会放我们走的。”年纪最长的老头,先开口道。
“嗯,你说的对,若是我们还指望于他,不如今日就投入这药缸之中死了算了。”另外一个老头眉头一扬,撅着嘴唇道。
“恩,就是,额,恩,你叫什么名字?”年纪最长那个老头看着颧骨高凸的那老者,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对啊,你叫什么名字?”另外两个老头也凑头问道。
四人面面相觑。
“啊,啊哈哈——”三人看着颧骨高凸的老者,没想到他突然一声嚎啕,哭了出来。“我们被关了整整三十年了,竟然连彼此名字也记不得了。这和活死人有什么区别啊?!”他边哭便拍打着自己胸口,这一说,另外三人也都掩面啜泣。
三十年的时光,半辈子的光阴,不想四人竟然就在这阴湿的洞穴中度过了,这时恍然醒悟,哭得竭斯底里,叫人闻了也心中滴血。
“算了,名字还有什么用,我们就以年岁排个称呼吧,这里你最长,以后我们叫你阿大。”颧骨高凸的老者指着头发白了大半,牙齿也掉落了几颗的老头说道。旋即一指自己道:“我是阿二,你是阿三。”手指一转,指着面前头顶只剩稀稀疏疏几根毛发的老头,把他拍在了第三。
“恩,那我就是阿四了。”剩下一个老头擦去嘴角涕泪,咧嘴一笑,三人立时无语了。
“好!虽然我们以前并不认识彼此,可是三十年的时光都一起度过了,很有可能,还要死在一起,所以我们在这里结拜为兄弟吧,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人了,死后至少我们四个能彼此照应一番。”阿二一开口,三人立时同意了。
啪啪啪啪——四人跪在幽冥床前,举着右手。
“我阿大在此立誓,原和三位结成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同穴!若违此誓,不得好死,原受幽冥寒床万世冰冻!”
“我阿二在此立誓,原和三位结成兄弟,从今往后,生死不离!若违此誓,不得好死,原受幽冥寒床万世冰冻!”
“我阿三在此立誓,原和三位结成兄弟,同姓‘阿’字,生死同穴!若违此誓,不得好死,原受幽冥寒床万世冰冻!”
“我阿四在此立誓,原和三位结成兄弟,生死相依。若违此誓,不得好死,原受幽冥寒床万世冰冻!”
四人手拉手伏地三扣。
“哈哈哈,哈哈哈——”地洞之中,笑声起。四个老头子开心得像四个孩子一样。
“慷慨过燕市,从容做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老人头!”阿二扬手一诗,三人热泪盈眶,站成一排,摇着脑袋齐声吟唱道:慷慨过燕市,从容做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老人头!
“咯吱”一声响,四个侍卫架着成家父子回到了地洞中。
“你们在干嘛,全都给我闭嘴,闭嘴。”领头的侍卫拔刀朝着四人奔了过来,厉声呵斥道。
四人脸上毫无惧色,阿大跨前一步,抬头道:“我们豪吟一曲,兴致正高,关你什么屁事!”
啪,那侍卫一掌推来,阿大立时一个踉跄,摔退回去。身后三人立时伸手扶稳。四人搀扶向前,走到哪侍卫面前。
“有本事就给个痛快,把我四人杀了。你这耀武扬威的畜生!”阿二眼中的恐惧换成了一抹让人颤抖得寒气。
那侍卫显然没有想到四人宛如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被四人挤兑,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横肉扭曲道:“快给这二人施法,若是惹怒了老子,把你们通通了解了!”身后几人便将成子中和成是非扶到了幽冥寒床上边。
“你若是把老子惹怒了,我们宁愿一死,也不施法,倒想看看他刀衡有几头几臂,没了我们,怎么操控这三人。是你吗?”阿三凑近那侍卫,脸颊贴着脸颊,朗声道。这一下反而把那侍卫逼得后退数步。脸上尽是惊恐的表情。四人会心对望,心满意足地笑了。
“你先给我们备些好酒好菜,我们吃饱喝足了,再说这施法的事情。”阿四见三人个个昂然挺立,也不再害怕,走到前头,对着那侍卫大声吩咐道。
这一行尽十人,本是常来此处的人,见惯了四人卑躬屈膝苟延残喘的样子,没想到今日一反常态,都吃惊不语,个个长大嘴巴看着四人,宛如面对的是四个绝世高手一般。
“哈哈哈哈——”四人不管其他,又放开嗓子大笑起来。
“痛快啊,痛快啊!慷慨过燕市,从容做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老人头!不负老人头啊!”阿大热泪又流了下来,尽情享受着这久违得有些遗忘了的豪气。
这狭小的地洞之中,今时今日,却像久违的天上仙境一般。
“奶奶的,这是什么情况,囚犯都翻身做起老爷了。”领头的侍卫一脸郁闷的出了地洞。
第四十六章群英醉酒遭冷箭[本章字数:3253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417:37: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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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侍卫回来的时候,果然带了些好酒好菜。四个老头在地洞之中便是一番畅饮,这痛快来的有些晚了,不过越是等得久的东西,也会更有味道。
“你们吃过喝过,就快把他父子二人搞定了,不然刀大人归罪下来,也不好说不是。”领头的侍卫说话语气柔了三分,对着酒足饭饱的四个老头说道。
“恩,收拾一下,出去吧。我们这便施法催眠。”阿二一摆手,示意四人将碗筷收走,只气得那四人脸色涨红,却说不出话。
“啪!”洞门紧闭。
“也不知道这三人又是如何倒霉,被抓到了这里。”阿四看着成家父子躺在床上,早已冻得瑟瑟发抖。
“说来真是罪过,这三十多年来,帮他刀衡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手上也没少沾上鲜血。”阿大眼中满是沧桑,说这话时,更显得有些无奈。
“不如我们暗中做些手脚,帮这对父子逃出生天,说不定我们也能因此得救?”阿二灵机一动,低声对着三人说道。
“只怕不妥,这可是刀衡眼中的棋子,被他密切监视,我们这一把老骨头,被关了这么多年,可能连这洞外的木府也找不到路出去,又怎么在大庭广众下带着两人逃出去。”阿三闻言,忧虑地道。
“恩,硬来肯定是不行的了,凭我们几人,死个十次八次也出不去的。不如我们施法解除二人的催眠术,这样他二人可以就中取势,找个机会逃走。”阿二抬头看着三人将自己心中想法道了出来。
“我看这个主意不错,可以一试。”三人异口同声同意了。
“好,那我们这就开始。”四人围着幽冥寒窗围坐四面。盘膝合掌,口中又开始念叨起来。
成家父子躺在床上许久了,发丝上边也结出丝丝寒霜,冷得颤抖不已。不过四人施功破除二人身上催眠术时,便见他们慢慢舒展开手脚,显得不那么冷了。
四人顺次移动,每个位置上边念叨约片刻功夫,如此往复。只见两人眉宇慢慢伸展开来,眼中流泪。
“啊!”一声叫,成子中和成是非都醒了过来,缓缓睁开眼睛。
“嘘——”阿二对着父子两人示意,接着道:“不要说话,记住我接下来跟你们讲的每一句话。你们来的三人都被我们施了催眠大法,刀衡想要控制于炎。留下你们父子作为防备。不过我们刚刚已经解除了你们二人身上的法术。你们待会却要佯装什么也不记得,刀衡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千万不能出了纰漏,这样你们便可以寻机逃出这个黑暗的地方了。”他一口气说完,说到逃出这个黑暗地方的时候,眼睛闪过一丝亮光,宛如是自己也要和这两人一起离开了似的。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们?”成子中右手扶着成是非瘫软的身子,脸上感激地问道。
“刀衡想要称霸一方,用尽各种办法,想要操控别人,我们已经被他关在这里三十多年了。于炎心中满是仇怨,被刀衡抓成把柄,用仇恨来迷惑他的心神,不想效果奇佳。都是些无辜的人,你们二人若是能救便将那可怜的孩子也救了,不能救就自己逃命去吧。”阿大摇着嘴上稀松而晃动的牙齿,面带慈祥地回答二人。
“刀衡果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成子中脸色苍白,而成是非已经被折腾得有些受不了了,眼睛空洞无神。不过都恢复了常人的模样,眼中不见了白色雾气,也没有了蜿蜒血丝,刚刚流出来的几滴泪水,想必十分关键。
“他暗中培养势力,你们只管逃出生天便是了,千万不要和他动手,不然只有死路一条了。”阿三上前也补充一句。四人都为他二人悬着颗心。
“恩,我知道了,谢谢四位前辈,若是他日能有命相见,一定报答诸位大恩大德。”成子中拉着成是非跪在幽冥寒窗上边,便是三个扣头。
“啪啪啪——”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了脚步声。
“你们二人记得装作什么也不记得,言听计从的样子。”四个老头整理衣服,并排站在床前。
“好了没有?”又是领头的那个侍卫,一副凶相,身上的铠甲唰唰作响。“把他二人带走!”他一扬手,身后的随从便上前,架起成家父子,出了地洞。
四人面面相觑,箴默不语。
直说于炎身子也十分虚弱,昏睡了许多天了。而刀衡在他睡着的时候,仍旧在他耳旁说些复仇杀敌的话,一心一意要把他培养成为一个复仇者。
这日午时,落英堂上热闹非凡,刀衡大宴众人,刀衡长孙瑞高坐堂上,于炎就挨坐其右。
“今日老夫十分开心,因为我收了一个好义子,他大病初愈,待我正式为众人引见。”堂上静坐,刀衡起身朝着于炎走去,脸上笑意盈盈。
“炎儿,来,出来吧。”刀衡拉着于炎的手走到堂中。只见于炎一声锦绣白衣,乌黑秀丽的头发自在地垂落身后,脸上气血充沛,一张美如冠玉的脸带着一丝英气环视堂上一圈。只惹得众人欢呼雀跃。
“哈哈哈”刀衡见了,甚是欢喜,仰头大笑一番道:“这便是我的义子,从今往后,他就代表我刀衡,府上所有人,都要听他号令。江湖上若是有人不给他面子,便是不给我刀衡面子,便是天涯海角也绝不放过。”刀衡一抬手,对着门口站着的侍卫朗声道:“将我收了于炎义子的事情,传播出去,我要全江湖的人,都知道我的好儿子,叫做于炎!”刀衡手臂指天,声音宽厚,话音落。
堂上早已沸腾了起来。
“恭喜刀大人,为我们木府收了这么一个英姿飒爽的义子,木府壮大指日可待啊。我先干三杯,以表祝贺。”一个皮肤黝黑,身形壮硕的人走到堂上,右手怀抱着酒坛子,左手一个大清花碗,咕噜一声一口饮尽了满碗酒,又接着狂饮了两杯。
众人接他气氛,堂上觥筹交错,一时热闹非凡。
“义父义母,孩儿敬你们一杯。”于炎一袭白衣,飘然而起,双手端着酒杯递到刀衡长孙瑞面前,脸上一抹淡淡笑意地说道。
“好好好,炎儿,你真是个好孩子,呜呜呜。”长孙瑞见于炎上来敬酒,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炎儿敬我们的酒,怎么能不喝呢。”刀衡话音刚落,咕噜一口,酒碗已经空空如也了。
“好好好!”堂上应和之声响彻落英堂。觥筹交错,只一时功夫,堂上已经杯盘狼藉了。
许多人前去敬刀衡长孙瑞的酒,也有许多人来敬于炎,不过于炎冷冷的眼神,让人多少有些生疏。
抬起酒杯,朝着门口一桌走去。
于炎举起酒杯,主动敬酒道:“成伯父,晚辈敬你一杯!”
成子中和成是非安坐一隅,见于炎过来,咧嘴一笑:“于少爷,果真还记得我这个伯父?”成子中眼神乜斜,侧着脑袋笑看于炎。
“哈哈哈,当然记得。这场病,着实不轻,待我醒了的时候,只记得三个人,一是我的杀亲仇人,凌天宇。”于炎说到凌天宇的时候,眼神之中掠过一丝杀气,一眨眼,便笑着道:“另外两个便是成伯父和是非兄弟了。所以这一杯,我敬你们!”于炎说罢,先饮尽了杯中酒水。
“于炎,你真的——”成是非刚一开口,便被成子中伸手拦断道:“这杯酒,我们喝了。”
成子中眼神余光一直定在刀衡身上,又岂能不知道,一双虎目正在看着自己。
笑声四起,堂上热闹非凡。酒坛倒了一地。许多人也喝的歪歪扭扭。
“成伯父,我总感觉有些事情不太对劲,可是每次我一回想,脑袋便如有万千虫子嗜咬一般,疼痛难忍,也不知道是为何。我义父告诉我许多事情,可是很多我却一点印象也没有,而且感觉不像是发生在我的身上。”于炎就地盘膝,和成是非正对着坐在一起。堂上众人欢歌笑语,乱成一团。
“哈哈哈,这是因为,你这病,可不是一般的病,更不是一般人能治得了的病。”成子中动作木讷,连微笑也有些僵硬。桌上酒水横流,他倒撒了不止一次了。
“我记得自幼佩戴着一块玉珏,上好的红色玉翡,上边还印着一个‘炎’字,可是我那天醒来,却怎么也找不见。我问义父,他说是我记错了,我根本没有这样的玉佩。我想问一下成伯父,难道真的是我胡乱想出来的吗?”于炎白色瞳仁四周,蜿蜒凝结着一条若隐若现的血丝,蠢蠢欲动。
“这个我帮不了你,因为我们前几日才在百草堂上相识的。过往的事情,只有自己才最清楚。”成是非嘴角流着口水,眼神呆傻的看着堂上,刀衡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而他桌下的右手,不时拉扯一下身旁成子中的衣角。
“我也记得我们相识不久,可是义父却说我们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了。”于炎说到此处,啪塔一声,手中的酒杯掉落,只见他捂着脑袋,开始痛苦的呻吟。
堂上立时安静下来。众人随着刀衡长孙瑞围将过来。
“你没事吧,炎儿,你怎么了?”刀衡怀抱着于炎,焦急地问道。
“啊!”忽然背后一声惨叫,一个人缓缓倒地,嘴中鲜血喷涌,背上深插着一根箭。
众人目瞪口呆,被这突如其来的暗杀吓得魂不附体。
“什么人,竟然敢在我木府犯事?”刀衡脸色大惊,抱着于炎的双手颤抖不已。
第四十七章落英堂一箭双杀[本章字数:3146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623:32:00.0]
“嗖——”两只冷箭又至,瞬间秒杀了另外两个人,堂上一时大乱。
“炎儿别怕,爹会保护你的!”刀衡将于炎紧紧抱在怀中,大喝一声:“把这暗地伤人的小贼全都揪出来,抛心挖肺随众人喜欢。”
刀衡一声大喝,果然稳了许多人心,外边侍卫突进,也将落英堂保卫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屋顶上边三个蒙面黑衣人立在屋顶上边,看着脚下一干人大笑着道:“刀衡,你这老贼,还不快快出来受死,整日躲在一群废物中间,还敢妄自尊大,真是个不要脸的家伙。”当中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左手握着弓箭,居高而下,对着堂上一干人辱骂刀衡道。他身旁另外两人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位朋友,我刀衡与你有什么冤仇,竟然让你动手杀人。若是英雄豪杰,不妨摘了面具,让我看个清楚。”刀衡将于炎扶起,立在自己身后,抬头对着那三个黑衣道。
“你这老贼不要脸,可是我们哥三个还要脸,岂能随随便便让你看到。”午时刚过,不过骄阳仍旧当头照射,万里无云,直刺得众人双眼生涩不已。
“你三人无端到我木府闹事,也太不给我刀父剑母面子了吧。”刀衡被那三人一顿辱骂,气得脸色发白,跨前一步,呵斥道。
那些侍卫赶紧追了上去,围在他身边。
“好了,那我们也不卖什么关子了。听说这木府里边,有几样九兵谱上的神器,我们兄弟三人想借来使一使。”左边那人也塔前一步,怀抱双手道。
“对,用完了便还回来,还请刀大人行个方便,也免得刀剑相向,伤了和气。”右边那人背上一柄明晃晃的大刀,长缨随风飘零。
“连你们这样的狗贼也敢对我木府神器动贪念,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我木府岂容你们撒野。”刀衡嘴角一横,推开挡在面前的两人挥舞着双手直指三人呵斥道。
“怎么,人家南云国的人来了,你就把水寒无影剑给人奉上,我们来了,就不行?”中间那汉子双手扶在两人背后,口气中几分轻浮笑意地道。
“放肆,那日若不是老夫有事不在,焉能让他凌天宇如此嚣张,竟然把水寒无影剑也夺去了。”
“那不就成了,总之就是让人家拿走了。听说他还顺便解决了木府一般废人,挨个砍了只手臂,啧啧啧,这凌天宇倒也了不起,听起来,就是个除了行侠仗义之外什么事都敢做的人,在下佩服佩服。”右边那人伸手挠腮,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却让人看了怒火中烧。
“纵使凌天宇那恶贼杀人如麻,有通天的本事,把水寒无影剑从木府带走,也终究没命活着离开西荒大陆。”于炎见那三人兀自称赞自己的杀亲仇人,是可忍孰不可忍,一把推开面前保护他的守卫,站到了刀衡的前边去了。
“哎哟,小子,你知道的还不少嘛。”右边那人不时抓这挠那,俨然不把木府众人放在眼中。
“我知道的不多,可是你们三个蠢货别想活着从这里离去却是知道的。”于炎拳头紧握,牙关紧咬,一袭白衣在阳光下非常惹眼,他秀发轻飘,双眼白色瞳仁上蜿蜒蛰伏的血丝不知何时已然重现充满双眼,一双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屋顶上的三人。
“哼,就凭你们,也想留住我三人,当真是痴人说梦。”左边那人见于炎小瞧三人,拍着胸脯一声怒喝。
“炎儿,你快回到我后边来,他们身手了得,会伤了你的。”刀衡一把将于炎拉回到身后。抬头道:“你们既然知道水寒无影剑已经被那该死的凌天宇夺走了,那还来我木府作甚?”
“水寒无影剑是被夺走了,可是江湖传言的零点软玉剑还在这木府中,还在你刀衡手上啊,我们说了,借用一下,用完就还回来。”左边那人啪塔一声坐在了房顶上,漫不经心。
“零点软玉剑不在我这里。琥珀拳套和赤炎钢鞭倒是从老夫手上入的江湖。”刀衡双手叉腰,和三人斡旋,木府四周,却已经被团团围住了。
“你别拿拳皇大人和力王大人来压我们,我们不怕,哈哈哈,今日你要是不交出零点软玉剑,我便再杀你木府一百人,再点上一把火,哼哼,让木府从此消失在江湖之中。”
“放肆,你好大的口气!”刀衡眼神一闪。
只见三人身后一个举着刀的侍卫已经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屋顶。举着大刀缓缓移动到三人身后,眼见手起刀落。
“噗嗤——”一股鲜血凌空喷射出来,徐徐落下屋顶,映照着阳光,竟然生成了一条七色的彩虹——血之彩虹!
那侍卫被左边那人从胸口一剑刺入,匕首还没沾上血迹,便已经抽了回来。嘴巴大张,连叫声也没发出来便呜咽一声倒在房顶上,滚落下去。
左边那黑衣人隔着黑色的蒙面,将匕首放在嘴上添了几下。
“你们的表情出卖了他。刚才我看到你们脸色突变,便知道后边有人来了。人生如戏,可是你们都不太会演,所以他就得死。”右边那人一指身后,歪着头道:“为你们的不会演戏去死。”旋即转头看着身旁的同伴。
“哈哈哈!”三人爽朗地大笑。
“欺人太甚了!”于炎站在人群中,看着嚣张跋扈的三人,气得不行,双眼暴突,血一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炎儿,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江湖之中,从来没道理可讲,成王败寇。”刀衡说到此处,转身对着于炎道:“炎儿,你需要力量,知道吗,你需要强大的力量,让你摧毁面前的敌人。”
于炎全身颤动,睁着血红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
“爹,我要力量!”
刀衡脸上一惊,大喜道:“你叫我爹了?”
“我要保护我身边的亲人,我要将胆敢伤害他们的人统统杀掉,爹,我要力量。”刀衡看着于炎的双眼,竟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球中急速狂流的血液。
刀衡身体一颤,脸上的惊恐之色,比面对屋顶三人的时候来的更加浓烈。
“炎儿,我会给你力量的,我是你的父亲,我会将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刀衡转过脸颊,一抹笑意挂在脸上:“给我把这三人剁成肉酱!”
立时便见四下奔爬而上想要围歼屋顶三人的木府侍卫身影。长孙瑞带着几人在堂上照看于炎。
那三人见来了围攻,个个抽箭直射,啪啪啪,许多人应声落地,痛苦的哀嚎着。
“于炎,于炎——”成子中蹲在于炎身后,小声叫唤着,却不见于炎有什么反应。他双眼死死盯着屋顶三人,口中念叨着:“我要力量,我要力量,我要杀死所有伤害我爱之人的仇敌——”
“小心!”忽然一声大吼,众人抬头,屋顶中间那人一弓三射,三支利箭直刺于炎而来。
那箭速度极快,于炎又怔怔不动,若是射杀到了,必然当场殒命。众人都睁大眼睛,看着三支利箭,大气也不敢出。
于炎也睁大眼睛,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啪!”一声响,一支箭应声折断,刀衡手握长剑追身回来,破除了其中一支。可是另外两支眨眼就要刺穿于炎脑袋。
“啊!啊!”两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于炎脸上满是鲜血。
“啪塔”一声,长孙瑞缓缓跪倒,挨着于炎滑到了地上。刀衡怒目圆挣,看着于炎。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射而出,正好落在了于炎的脸上,鲜血湿热的温度仿佛比寒冷的利剑还要锋利一般,于炎浑身一颤,连入心中。
刀衡轰然倒地,匍匐在了于炎怀中,背上一支利箭稳稳扎进刀衡的身体。
“保护大人,诛杀此三人人!”屋外一个响彻天际,撕心裂肺的吼声。众人宛如打了鸡血一般,每一刀每一剑都更加有力。前赴后继,已然可以踩着尸体爬上屋顶了。
“大哥,不好,这群人都不怕死,我们消耗太大,不如先撤了吧。”右边那个身形稍微肥硕的人有些吃不消了。三人一身黑衣,全都被染成了鲜血的颜色。
“撤!”三人一起杀出一个方向,脚上轻功一起,朝着府外逃去了。
众人缓缓围了过来,只见刀衡长孙瑞双双躺倒在于炎面前。于炎满脸是血,双眼也是鲜红色,一眼望去,宛如血做的人儿一般。
“快,把刀大人和长孙夫人扶走!”众人手忙脚乱,开始救治堂上受伤的众人。
于炎却像呆了一般,安坐不动。
“爹,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趁乱逃走?”墙脚一处隐蔽地方,成是非看着满脸愁容的成子中问道。
“于炎被催眠大法控制太深,只怕当真被刀衡死死控制住了。我们今日一走,他便没有了回头的可能。为了于炎,也为了江湖上少一个杀人机器,我们得带他一起走。”成子中搓着双掌,抬头对成是非道:“非儿,你走吧,这里凶险万分,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你也是大人了,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待我救出于炎,便去找你,记住不要回百草堂了。”成子中说罢,一把抱起成是非,让他踩在自己的肩上,爬出了木府的高墙。
“爹,爹!”成是非在墙外呼叫。
“非儿,走吧,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四十八章苦肉计刀衡用心[本章字数:2434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623:12:44.0]
成子中回到堂上,一干人正在收拾府上尸体,横七竖八,又死了数十人,这几日下来,木府中的人丁可是减了大半,凌天宇手上记着百余条性命,今日又被三个蒙面人搅得天翻地覆。
成子中寻见于炎,只见他双目圆睁,仍旧惊魂未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空中默然念叨着:“我要力量,我要力量,我要摧毁我的敌人。”
“于炎,于炎?”成子中摇晃着他手臂,却没有什么反应。
堂上不时有侍婢进来,成子中防备之下,畏首畏尾,一面装疯卖傻,一遍寻思着唤醒于炎的法子。这时他突然想起地洞中的四个老者,若是能得到他们的帮助,于炎便有了一丝醒来的希望。寻思到此,便悄然离开了屋中。
“一二三·······”成子中默然数着步子,“一百零七,应该便是此处左转了!”成子中数到一个十字过道,一转身想着左边走去,口中从头开始数起:“一二三······”
不知觉间,竟然来到一处十分偏僻的地方,这院中荒废了许久了,各种物件倒塌一地,上边满是灰尘。
“这地洞果然好生隐蔽。”成子中四下仔细观察,这院中物件许久没人动过了,可是地上一条小道,却有新鲜的脚印。成子中默然朝着脚印,走到了院中一个破旧不堪地小屋前边。木门虚掩,成子中在外边等了片刻,见无人到此,这才推开了木门,轻手轻脚地进去了。
借着屋顶破口处的光线,成子中看到面前一个木板,上边一个拉环,被磨得锃亮。
“看来就是这里了。”成子中刚要伸手,却听到了屋外有人经过。
情急之下,一跃飞到屋顶,蹲在横梁上边,大气也不敢出。
“刀大人,你这一招,当真十分高明啊,不知道多少人被你骗了,哈哈哈。”一个人放声笑着说道。却有约莫五六个人的脚步声。
“那也多亏了三位帮忙,这才演得一出好戏。”这声音成子中知晓,正是刀衡的不错了。
“哈哈哈,我三人虽然演的不错,可是跟刀大人相比,那便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别了。刀大人背上这一箭,可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挨的。”成子中隐约也有几分熟悉这声音,却一时想不起来。
“只要能让于炎死心塌地地跟从我,别说一箭,便是十箭八箭我也无妨。”
“哈哈哈,果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日刀大人若是飞黄腾达了,别忘了提携我三人一把。”
“好说好说。”
几人声音慢慢模糊,已然走远了。
成子中心中好奇,刀衡刚刚不是中了一箭吗,怎么这会却在这里跟人有说有笑。便见他一跃落下,开了木门,悄然跟了出去。
远远便见,一共六人,刀衡带着两个贴身的侍卫,还有三人,成子中却没见过。
“刀大人,这事情也办妥了,你看你答应我们的银子,是不是也该给我们了。”只见亭子中,刀衡正对着一个白衣汉子而坐,两人身后各自站着两人。
“放心,我答应你们的事情,必然做到。”刀衡手臂一扬,身后一人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递到了那人手上。
“你数一数。”刀衡脸上掠过一丝痛苦,只见他胸口背上,缠绕着一圈白布,正是裹着中箭的地方。
“一分不少,刀大人果然言而有信。”那汉子一点银票,满脸笑容的回道。
“这么点钱财,我刀衡还是有得起得。不过我说兄弟,你这一箭,可是射的真狠啊,我和夫人都伤的不轻啊。”刀衡举着右臂舒展了一下,显然伤口生疼,便见他脸颊有些扭曲。
“哈哈哈,刀大人不过受点皮外伤而已,那些死去的兄弟,可就有些冤枉了,到死也不知道,这一出,竟然自己的主子要演的,哈哈哈。”那汉子将银票收入怀中,双手摊膝,笑着和刀衡聊道。
“哼,大丈夫成事,岂能受困于他人。”刀衡听了,仰头便是一句。
“不过我有些不明所以,这于炎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竟然让你如此煞费苦心?”那汉子脑袋前倾,问刀衡道。
刀衡闻言,缓缓起身,仰头微笑着道:“他是未来的王牌,我刀衡可是把宝全都压在了他身上了。”
“好了,我这里也还有要事,便不留各位了,至于我让各位做的事情,还请不要到处乱讲,免得对大家多有不便。”刀衡说罢,带着身后两人便离开了。
成子中藏身在一块大石头后边,伏地观望。
“这三人,不正是刚刚的蒙面人吗?原来他们也是刀衡找来的,这刀衡用心不可谓不深啊,竟然牺牲一干手下,只为了让于炎死心搭地地认定了他。”成子中心中凉气嗖嗖,没想到刚才一场酣斗,竟然都是刀衡精心策划的局,而他和长孙瑞身上的箭,也都不过是做戏而已。
“好狠的心!”成子中忍不住道了一句。
抬头想起自己是来找那四个老头的,这时缓过神来,眼见那三人也离去了,这才缓缓退回小屋去了。
提起地上木板的拉环,里边十分幽暗。成子中小心翼翼,静静听了一下,没有什么声音,这才悄然爬了下去。
远处悠长的小道尽头,果然出现了一抹亮光,成子中贴着墙壁缓缓前行。
到了尽头,发现那四个侍卫正在洞口吃酒。
成子中眉头一皱,从怀中取出一袋药粉,捂着鼻孔,全都吹散到了空中。
只见那四个守卫缓缓倒下。全都趴在了桌上。
成子中跑到洞口,对着里边大声叫唤道:“四位前辈,四位前辈!”
只见一个老头步履蹒跚,走了过来,见是成子中,惊奇地道:“你怎么还没走,是被刀衡发现了吗?”正是阿二。
“四位前辈,多谢你们的相救之情,不过我这次来,是想问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除于炎身上的催眠大法,刀衡想要彻底操控他,到时必然变成了为他杀人掠地的机器。”成子中握着铁门,对着阿二焦急地说道。
“哎,于炎他心中有仇恨执念,只怕不那么容易,被刀衡一番迷惑,只怕。”阿二低头扶额,摇着头没有说话了。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另外三人也缓缓走了过来。
“刀衡对于炎可谓百般用心,今日更是设计了一出苦肉计,誓要彻底操控于炎。如果再不能唤醒他,以后必然误入歧途不能自拔了。”成子中眼神满是奢求。
“我们四人这都干了些什么事情啊。”阿二见于炎越陷越深,心中也十分不是滋味。
成子中闻言,低头叹息一声:“既然四位也没办法救他,或许也是他命中该有此一劫了。我出来许久了,不能多留。”成子中说罢,转身就要出洞。
却见倒地的一个侍卫身上,挂着一串钥匙。
“四位前辈,若是有缘,我成子中再行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成子中将地洞铁门打开,放出了四人。
想来是四人手无寸铁,又不懂什么武功,所以刀衡只留了四人在此守卫,这样轻易便让成子中得手了。
“多谢小兄弟,多谢小兄弟。”阿大全身颤抖,跑到那四人身上猛踹了几脚。
五人一溜烟出了地洞。
第四十九章刀父计大地之心[本章字数:3032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721:42:52.0]
成子中带着身后四个老头,个个眯着眼睛,几十年没有见到阳光,刺得他们老泪纵横。
“哎,这花花世界,只怕不适合我四人了。”阿大颤颤巍巍地跟在人群后边,双眼眯成一条缝了。
“四位前辈,我们从这边走,待会将你们送出墙外,便只能靠你们自己了。”成子中窥视着四周环境,远处有两个侍卫在墙脚巡视,五人只好蹲在一处等候机会。
“多谢小兄弟啊,你也寻个机会,离开这是非之地吧。”阿二蹲在成子中身后,也是挤眉弄眼,这阳光实在是让四人十分难受。
“恩,我知道了。”成子中听到是非两字,想到自己孩子已经离去,也算了了一样要事,心中舒畅,谈了一息,见那两人走远。转身道:“快走。”五人匍匐前进,绕着破旧的残院朝着木府一面高墙走去。
“不好,那边有人来了。”阿四站在最后,指着身后远处,一队十人的侍卫正在朝着这边走来。
四人闻言都是大吃一惊。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阿大眼见人来,记得满脸涨红。
“这次出不去,可就真的再也出不去了。”阿二双眼盯着远处侍卫,双手揪起地上两窜青草,将他褶皱的双手勒得深陷。
“小兄弟,你快走,我们命中该绝于此地,是离开不得了。”阿二一低头,看着脸上亦是惊魂不定的成子中道。
“我不能走,我走了,刀衡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成子中脸上乌云密布,十分惆怅地道。
“我们一把年纪了,死也不足惜了。何况我们早知由此一遭。那两个孩子,还得靠你拯救。你快走吧。”阿二见成子中不走,伸手推搡道。
阿四一咬牙道:“再不走,就谁也走不了了。”
“走吧走吧。”阿大身子一软瘫倒在地,看着四面的高墙,眼神之中刚刚燃烧起得矍铄瞬间消散。
“那我成子中对不住四位前辈了。”成子中见那对侍卫越来越近,四周又都是高墙,心中兀自寻思逃走的法子。
“我们给你掩护。”阿三愣了半天,缓过神来,拉起三人,朝着右边远处的一道铁门跑去,四人脚步颤颤巍巍,想来是关得太久,连跑也快要忘记了。
“谁,给我站住!”那一行是个守卫见到人影,急速追了过来。
成子中缓缓后退,在众人背后逃离开来。
“啊!”一声惨叫,成子中急忙回头,只见一个白色身影直直撞到墙上,身后三个身影也不停下,都朝着墙上跑去。
四抹血迹印在白色的墙壁上边,甚是惹眼。成子中拳头紧握,一咬牙,靠着那残破的院墙,朝着前边跑去。
成子中六神无主,在府中乱走。发现众人都往一处走去。便跟了上去。待到了剑魄堂,已经有许多人挤在堂上了。
成子中将踮脚一看。只见堂上躺着刀衡。于炎正在身旁,握着他双手啜泣。
“爹,你不会死的,你一定会挺过去的。”
刀衡面色苍白,床边一个盆子里边,满是鲜血。
“炎儿,你不要哭,强者是不需要眼泪的。”刀衡说着,举起他的右手,却见颤抖得厉害,于炎哭着一把握住:“我会杀了那些该死的人,为爹娘报仇雪恨的。”
床旁许多人都在兀自啜泣。
“这成子中当真十分狡诈,这戏演得可真好,把一干人全都欺骗了。背地里却专门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成子中念及刚刚撞墙而亡的四个老头,心中更加悲愤难耐。
“大家听着,以后要是有谁敢欺负炎儿,一定不要放过他。”刀衡说道此处,脑袋一偏,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溅得满盆都是。
“我要变得强大,我要保护我爱的人。”于炎仰头咆哮,转过头,巡视了堂上众人一遍,只见他双眼血红,便是最凶恶的野兽见了,可能也会害怕三分。
“月儿,你过来。”就在这时,刀衡伸着右手,朝着堂上一干人呼唤道。
便见人群中挤出一个女子,面若寒霜,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一声浅灰一副紧裹着她纤细的身体,缓缓走到刀衡床旁。
“刀大人。”声音清脆,一如她干净利落的脸颊。
“炎儿以后的安全,就靠你来保护了,老夫受了重伤,那箭刺穿了我的肺叶,不知道还有多少时日。”
“爹,你不能死,炎儿不会让你死的。”于炎哭得稀里哗啦,满脸涕泪,远远便看得清楚。
“我知道了,刀大人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于炎少爷的。”那女子一柄长剑握在手上,转头看向于炎,只见一双水灵的眼睛,眼睛上翘,平添了几分高贵气息,“于炎少爷,我叫水月,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嘱咐我一声便是了。”
“滚开,我不认识你!”于炎抬头一声大吼,这声音中戾气十足。
“我不认识你,我的心中,只有爹娘,还有成子中伯父和成是非兄弟,我不认识你,你滚开。”于炎一把推向那女子胸口,只见就要碰上一袭饱满丰腴的美胸。
哗——身影闪动,于炎直扑了个空。
“炎儿,放肆。”刀衡咳嗽两声,喝止道:“她是爹的朋友,专门请你保护你的安全的,你也知道,江湖险恶,弱肉强食,没人保护你,就凭你的武功,要活下去都十分艰难。”
啪啪——那女子举起纤细修长的右手,拍了拍刚刚被于炎推搡的地方,重新对着他道:“我叫水月,以后我来保护你。”
于炎怒目圆滚,看了她一眼,转头道:“我要成子中伯父保护我,我不要她的保护!”
成子中站在人群中,心中一阵暖意,“原来他内心深处,还记我们父子二人,看了救他脱离险境也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了。”
“传那成子中父子上堂,其他人都给我出去。”刀衡一声令下,众人四下都赶紧散去。
“横,这孙子,声音洪亮,内息强劲,若不是于炎被催眠,怎会听不出你这装病的把戏。”心中寻思,脸上却已是一副呆傻的模样,双手拉着,站在堂上。
“成子中,成是非呢?”
刀衡见只有成子中一人,脸上掠过一丝诧异,微微抬头道。
“伯父,是非兄弟呢?”于炎见到成子中,脸上一抹笑意,跑到堂上拉着他双手问道。
“扶我起来!”刀衡见势不对,呼唤身旁连个侍婢将自己扶了起来。“成子中,成是非去哪里了?”
成子中拉着于炎衣角不停撕扯,抬头各处乱看,就是不看刀衡,也不回答他话,心中却是寻思:“你这老不死的,难道只有你会演戏,我也会演,看我们谁能耗得过谁。”
“来人,给我把成是非找来。”刀衡有了几分怒意,可是当着于炎的面,又不好发作。
“爹!”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成子中身子一颤,回过头去,看到成是非正在看着自己傻笑。
眉头一皱,旋即舒展开来,装作无事地道了句:“非儿,你回来了。”
于炎见成是非也来到堂上,咧嘴一笑,样子十分憨厚。
“来人,将我扶到内室,你们四人也跟我进来。”刀衡见到了成是非,心中一松,躺了回去。
来了四个侍卫,将他抬到了一个密闭的房间。于炎和成家父子,以及那个叫做水月的女子也一起进到了屋中。
“炎儿,爹想问你一句话,你刚刚所说的,你想要力量,你想成为强者,想要保护我和你娘,是不是真的?”刀衡恢复了刚才虚弱地表情,看着于炎眉头紧凑地说道。
“恩,我再也不要成为弱者,被人辱虐。”于炎口气中,当真十分坚决。
“好,为父昔日答应过你,要让你成为武林高手,称霸一方,既然你也有此意,那我便将一个天大的秘密告诉你,你一定要切记心上。”成子中抬头看了堂上一眼,开口道:“此去两百里外,有一处洞穴,这洞穴地处大地中心,蕴藏这天地间不二的能量,被人换做大地之心。”
“大地之心?”于炎不解地问道。
“恩,正是,这大地之心,有地心之火,源源不灭不分日夜的燃烧着,我要你去哪里一趟。”刀衡握着于炎的双手,满脸慈爱的对他说道。
“我去哪里做什么,我不要离开爹娘,我要和你们在一起,保护你们。”想必于炎被催眠得极深,一口一声叫那刀衡做爹。直听得成子中心中万分恼火。
“你不是跟爹说,你想要惊世的力量吗?爹就是要给你力量,我让你去大地之心,正是因为,哪里有一股非比寻常的力量,我要你去将她取得,成为自己的力量。”
“是什么力量?”于炎闻言,也来了兴致,低头问道。
成子中听闻大地之心有股非比寻常的力量时,也十分好奇。心中寻思:“大地之心,难道是《本草》纲外篇中简单描述过,能产世间奇草炉甘藤,却少有人敢去的大地之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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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九兵之四吞噬[本章字数:3074最新更新时间:2013-08-3108:40:31.0]
“九兵谱,想必大家都听说过了吧。武林中的九大神器,而这大地之心的蕴藏的力量,正是另外一柄神兵——名叫吞噬,武林中显身的第四样神兵!”刀衡看到于炎脸上的兴奋之情,心中欢喜万分,因为他正需要于炎对力量的一分灼热,一分为了复仇而无法被其他人左右和冷却的灼热。
“九兵?又是九兵!”成子中闻言,心中也十分震惊,江湖传言,这刀衡手上有四大神器,已然出了其三,零点软玉剑还为出现,没想到,竟然还有第五样,若是吞噬大刀确有其事,那便是江湖上出现的第四件神器了。想到此处,心中一个寒颤,面前的对手,不知到底多强大,而面前的这个叫做水月的女子,又是他从哪里寻来的呢?一寻思,便有无尽的为什么,将成子中带到了一个满是疑惑的世界去了。
“吞噬?”于炎闻言,眼神矍铄,“爹的意思,是要我去取得这吞噬神剑吗?”
“既对也错。”刀衡看着于炎,微笑着道:“我是要你去取得这吞噬神器,要你也拥有强大的,能够摧毁你面前弱小敌人的神器,可是她不是一柄剑,而是一把大刀,一把将要现身江湖,并震惊天下的大刀。炎儿,你敢去吗?”刀衡回眼一望于炎,脸上挂满了一股让人难以拒接的期盼。
“爹,我敢去,我要成为武林的强者,成为武林的主宰者,而不是被人屠宰,只能眼睁睁看着爹娘妹妹惨死的蝼蚁。”于炎坐在床沿,双眼蛰伏的血丝上下翻滚,宛如沸腾的水一样,在他眼中跳跃。
“好!我知道不会看错你的。不过此一去,困难重重,你将要穿过一片十万沼泽!”
四人闻言,齐齐抬头看着刀衡。
“刀大人,你说什么,要去十万沼泽?”身旁站立许久的水月终于开口了。
“正是,我要你保护于炎,闯过十万沼泽,直抵大地之心,并帮于炎将吞噬大刀带到我的面前。”刀衡看着于炎,语气坚定地说道。
“可是你之前并未跟我说过要去的地方,会经过十万沼泽,不然五十万两,我是不可能答应的。”那女子面容冰艳,说到五十万两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反应,堂上成家父子却齐齐打了两个冷颤。
“怎么,你的意思,五十万两还嫌少吗?”刀衡闻言,仰头看着怀抱宝剑的水月道。
“五十万并不少,可是与去穿过十万沼泽,去到大地之心的重担相比,却不匹配。”水月眼睛远远看向别处,冷得让人错觉她是天上仙子一般。
“那好,凭你是古风谷墨剑的传人,我便给你再加上五十万两,待事成之后,悉数奉上,如何?”刀衡躺在床上,对着水月道。
众人心中都十分惊奇,虽然不知道这古风谷和墨剑是什么来头,但一百万的身价已然让大家对面前的女子刮目相看了。
“我要成伯父和是非兄弟也和我一起去。”于炎突然一指堂上成家父子两人对着刀衡道。
成子中和成是非两人闻言,又是一惊,抬起头来,还不忘抖着手脚,装作意识不清的样子。
“不行,他们去了,只会碍手碍脚。”水月眼神嫖过两人,冷冷说道。
“不行!我一定要他们去!”于炎突地站了起来。直视着水月道。
哗——但见于炎发丝轻飘,一个身影快如闪电,站到了他背后,对着他耳朵轻轻道:“此一去,不是陪你去玩的。”水月裙带飘飞,动作快的吓人。
“哈哈哈,咳咳咳”刀衡那老贼躺在床上,还不忘假装咳嗽几声,然后对着于炎笑道:“炎儿,此去会有许多凶险的地方,我花了许多钱,就是为了保你安全,他们去了,不定能不能活着回来,不去也好,这是为他们着想。”
啪啪啪,于炎三步当做两步走到成家父子面前,道:“伯父,是非兄弟,我在这世上,也没什么亲人朋友了。我不想再和身边的人分开,你们自己决定,去与不去。”于炎睁着他血色的双眼,看着两人。
成子中心中掠过一阵暖意,“看来上天要我们父子认识这位小兄弟,只怕不那么简单了”心中嘀咕一句。
“我要去。”成是非已然开口道。
“好!是非兄弟,我们年纪相仿,一起面对路上困难。”于炎一掌拍在成是非肩上,笑着道。
成是非余光扫了一眼刀衡,脸上也掠过一丝笑意:“老爹,我们赔是非一起去吧。”说着眨巴两下眼睛,示意成子中。
“恩。”成子中也点了点头。
“好!”于炎大吼一声,转身走到刀衡跟前,看了水月一眼道:“我就要他们陪我一起去大地之心。”眼神桀骜。
刀衡见了,咧嘴一笑,知道他的这份桀骜是没人能够束缚的,便对着水月道:“我再加五十万两,只要你保护他们取得吞噬大刀便可以了,其他事情,不用你管。”
“吞噬大刀在大地之心,难道没有其他人想染指吗?你不怕别人捷足先登,或者将这小子杀了,把刀抢走?”水月一抹寒意的眼神嫖过刀衡问道。
“哈哈哈,姑娘果然心思缜密,难怪江湖上把你叫做‘冷面艳使’。实话告诉你吧,一来大地之心少有人知道,更不会想到在十万沼泽之中,这是其一;其二,这吞噬大刀,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取走的,至于这取刀的法子,以及进入大地之心的方法,我都会告诉炎儿,到时你们只需在外边等候便是了;至于其三,哈哈哈,江湖中人,出了诸位还没有其他人知道吞噬大刀的存在。”刀衡眼神之中的贪婪越来越明显,伴着一股野心,让人看了有些恐惧。
“刀大人果然是老江湖。难怪能得‘剑魂’大人的真传,掌控着这数样神兵的动向。”水月嘴角轻翘,一抹复杂的浅笑瞬间消散。
“好说,希望此一去,合作愉快,若是有什差池,只有姑娘一人知道此事。”刀衡抬头看着水月,两人双眼直视,许久才见刀衡哈哈大笑,先收拾了起来。
“这吞噬大刀,真的有那么厉害吗?”于炎听两人一番听得半懂的话语里,隐约感觉到一丝兴奋。
“你们今日早早休息,明日早早出发,你们父子也陪着炎儿一起去吧。”刀衡看了堂上成家父子,伸手一摆道。
成子中和成是非对望一眼,没有说话。
“那我明日再来!”水月话音刚落,已然飘到门口,开门出去了。剩下堂上成家父子惊诧的眼神。
“爹,你伤势怎么样了?”于炎看着刀衡道。
“哦,咳咳咳,还好还好,死不了死不了。你娘也没什么大碍了,悉心调养一番便没什么大碍了。”刀衡说着捂着胸口,仰头躺着。旋即转头,对着成家父子道:“你二人也出去吧,做些准备,明日陪着炎儿一起上路。”
咯吱一声房门紧闭。
“爹,你为什么把这么厉害的兵器给我?”于炎见只剩下两人,开口问道。
“爹答应过你,要让你变强的嘛,你变强了,才能保护我们木府上下,我也不希望再发生连三个小喽啰也欺负到木府头上的事情了。所以,这吞噬神刀,不给你,给谁?”刀衡声音柔和,脸上更是十分慈祥地对着于炎道。
“可是我只得一柄大刀,武功仍旧低微,不如待我练好武功,再去取来。”
“炎儿,吞噬大刀非比寻常,取之相当不易,便是在十万沼泽或者大地之心中丢了性命也不无可能,你怕吗?”刀衡缓缓坐了起来,看着于炎道。
“我不怕,我要变得强大,成为让敌人害怕和颤抖的高手。”
刀衡看着于炎眼中若隐若现,时而躁动急速流淌,时而静谧宛如无物的白色瞳仁上的血丝,心中暗自开心。
“好,那你把这两个锦囊装好,不要告诉任何人,到了大地之心门口的时候,打开红色的锦囊,上边有开启地心之洞进入的法子,而这个蓝色的,便是如何取到吞噬大刀的法子。”刀衡说着,将一红一蓝的两个锦囊交到了于炎手中,抬头叮嘱道:“炎儿,你切记,不能给到任何人手上,就算是你信任的成子中和成是非也不行。”刀衡脸上严肃异常,少有的庄严。
“恩,我知道了。”于炎将两个锦囊收好,认真地点了点头道。
“若是路途之上,有人捣乱,那水月保护不了你们,你就寻机毁了这两个锦囊,别人是进不去大地之心的,记住,这两个锦囊,一定要到了时间再行打开。”刀衡凑到于炎耳旁小声嘱咐。
“恩,若是我取不到吞噬大刀,别人也是休想。”于炎脸上又是那一副桀骜不驯的表情。
“我相信你能将这九兵谱上的神器取回来,完成我木府称霸天下的一步要招。”刀衡扶着于炎肩膀,两人都十分轻松。
“恩,我一定会将吞噬大刀带回来的,到时用她保护木府,保护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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