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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美女领导的暗红色衣物

《《权财》》

上午。

家属楼,601室。

外面雷声阵阵,蒙蒙小雨稀稀拉拉地落了下来。

走出她家厨房,董学斌脸上已经换了一个略带拘谨的表情,眼睛也不敢在她身上乱看了,自己的到任打乱了耿区长的布局,抢了本应该是她弟弟唾手可得的一把手位置,上任第一天还把他弟弟给灌进了医院,董学斌知道耿月华对自己可能没什么好印象,但恭敬的态度还是要给的。

客厅里的耿月华不苟言笑地坐在沙发上,见董学斌出来,她对着前面的椅子压压手,示意他坐。

董学斌笑道:“您是月华区长吧?不好意思,才认出来您。”

“我记得你叫……董学斌是吧?今天的事谢谢了。”

“举手之劳,应该的,您身体感觉怎么样?用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没事。”耿月华没有太多表情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眼,“不用那么拘束,坐下说,自己喝水,我就不让你了。”

“成。”董学斌在她面前坐下,想了想,解释了一句,“其实早就想跟您汇报工作去了,不过去了区政府两次,您都没在,说是开会去了,也没见到,今天总算是有机会了。”见她低头喝茶,董学斌的目光就条件反射地落到了耿月华被灰色西裤裹住的丰满美腿上,很顺溜,难得见到有这么好身材的领导。

耿月华轻轻一欠身,单手放下茶杯,“来了三天了?还习惯吗?”

“习惯了,这边大环境不错,都是月华区长领导有方。”

马屁又不要钱,拍呗,这是董学斌一向的风格,不管俩人是不是有利益冲突,反正他话说到了。

耿月华似乎不是很爱听这些,神色未动,也没说什么。

这个月华区长果然如传言的那般,只是几句客道话而已,董学斌就感觉到了一股来自耿月华身上的压力,或者说是强势的气场吧,反正弄得董学斌挺不自在的,太沉闷了啊,而且耿月华不同于其他领导干部的处事风格,简直跟谢慧兰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从进屋这么久了,自始至终耿区长都没露出过一丝笑容,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太好相处的领导,给人的压力很大。

董学斌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古板的领导了,所以把笑容渐渐收了回去,也没敢开什么玩笑。

聊了几句不疼不痒的话后,耿月华忽然道:“听说你们光明街道办的奖金工资和居民举报挂钩了?社区居委会也实行了居民举报受理?”

董学斌眉头一跳,“是,有这事儿。”

耿月华看看他,“你们这是开了全区街道的先河啊。”

“总要有人做,我觉得受理举报对提高街道办工作效率和方式都有极大的推动效果,这件事我正想跟区里汇报呢。”

耿月华低头拿起一张报纸,嘴里不咸不淡道:“你还没汇报过来,已经有人反应到我这里了,这次你们搞的这个居民举报,反对的声音很大,不少同志提出了意见,你怎么看?说说。”

董学斌蹙蹙眉头,“方案的实行是经过多方面讨论过的,也开过各社区的动员会了,反对声肯定是有,但大部分人还是赞同的,有人反映到区里了?那是我工作没有做到位,不过我这里确实没收到什么明确的反对意见,嗯,那我下周再开一个会,把这事儿再落实一下?”

刷,耿月华很有力道的翻了一页报纸,继续低头看着。

见她没言声,董学斌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不久,耿月华将报纸扔到桌上,抬手在上面一个小标题上敲了敲,“街道和社区的服务态度一直都是争议比较大的,看看,西平区一个街道又出事了。”她成熟低沉的女性嗓音微微一顿,“你们弄出的举报受理方案,当做试点儿搞一搞试试吧,看看效果怎么样,有问题随时向上汇报,就这样。”倒是同意了,让董学斌有点意外。

就这样仨字,也就是送客了。

董学斌站起来道:“那您忙,我回去了。”

耿月华微微点头,比较冷淡。

好在董学斌已经听说耿区长就是这种严肃的工作作风了,不然绝对以为她是甩脸色给自己看。

正要走,一阵大约有四五级的风呼啸着从敞开的窗户里吹进了屋,刚刚一直在放煤气味,没关玻璃,狂风带着还有雨水扑了进来,桌上的水壶差点被吹倒了,晃荡晃荡摇晃了几下子。

耿月华皱着眉头立刻去关客厅的窗户。

董学斌忙道:“我关阳台的去。”

耿月华一点头,用力将客厅窗子一把推了上,白衬衫顿时印上了雨水,有点半透明的感觉了,她转身又去了小卧室。

董学斌则快步进了主卧室走向阳台,风很大,不过阳台的风是往外吹的,不是往里,也没往屋里潲雨,阳台顶上的不锈钢长架上晾着些衣服,有衬衫,有西服,有休闲裤,有连裤丝袜,衣服架咣啷啷的发出阵阵声响,董学斌顾不上欣赏美女区长的衣服了,抬手握住窗户,微微使劲,将其一点点合上。

忽然,身后一响,好像是耿区长把小屋窗户给关上了。

空气一没有对流,阳台往外吹去的风登时一弱,可就这最后一下却出了点状况,头顶衣服架上吊着的一件衣物突然被狂风吹了起来,呼地一飘,被吹到了玻璃上,在董学斌还没把窗户完全关上的一刹那,那件衣服就卡在了窗户缝隙里,晃晃荡荡地要随着风飘出去,一半却还在室内。

董学斌下意识地急忙伸手一抓,攥在了手里,暗道一声好险,可当他定神一看时,却是不禁老脸一红。

手里居然是一个女人的内裤。

纯红色的,像火一样,像玫瑰一样的色彩,十分诱人和火热,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耿月华的内衣。

我了个去!

怎么是这玩意儿啊!你飘出来干啥?你这不是给哥们儿添事儿吗!

董学斌感觉到了手心里布料上有股湿乎乎的触感,应该是早上刚洗完还没干,他马上攥着内裤将窗户最后留出的一道缝隙紧紧合上,呼了口气,可再一回头的时候,却发现耿月华已经从客厅走进了主卧室,那双万年严肃的眼眸似乎在盯着董学斌的脸,又似乎是在看着他手里的内裤。

董学斌这叫一个尴尬啊,像拿了个烫手的山芋一般飞快往耿月华那边一递,“差点被风吹出去。”他得解释清楚,虽然知道耿月华可能早看到了经过。

耿月华伸手将内裤接过来,“谢谢。”

“不客气,咳咳。”

气氛好像有些暧昧,这个画面实在有点那什么。

耿月华却没什么脸红不脸红的,好像手里拿的就是件普通衣服似的,很随意地捏着内裤扬起手,走到阳台将它重新挂到了衣服架上,没有丝毫扭扭捏捏的意味,倒显得董学斌有点大惊小怪了。

不过董学斌也明白,到了耿月华这个级别的领导,一般有什么情绪也不会放在脸上,就算挂到了脸上也八成是故意给你看的,所以当然不知道月华区长是什么心态,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一声,按照他对耿月华的第一印象,这个美女区长应该是那种很严肃很传统的人,甚至连化妆都不会太在意的那种,可怎么里面穿的衣服这么那啥呀,暗玫瑰红的文胸内裤?这也太火热了啊,萱姨都没敢穿过这么辣的。

叮咚,叮咚……门铃突然响了响。

耿月华挂好了衣服后就面无表情地走出去开门,董学斌则快步跟在后面,眼神不自觉地落在她翘翘的丰臀上,许是刚刚关窗户的时候淋了些雨,正对着董学斌的两片美臀上的灰西裤有一处被雨水打湿了一点,紧巴巴的贴在臀上,隐约露出了一抹深艳艳的亮红色,若隐若现。

一个暗红色……一个亮红色……董学斌看得都有点脸热了,心说您可真敢穿啊。

门吱呀一开,耿新科进来了。

“姐,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没多睡一会儿?”

“睡足八小时就行了。”

“噢,爸妈叫你下去吃早饭,都做好了。”

“嗯,知道了。”

纵然是对自己家人,耿月华似乎也没露出过笑容,还是那张严肃的脸,不过语气上却比跟董学斌说话时温和了许多。

“咦。”耿新科这才看到后面的董学斌,愣愣,“董主任?你也在?”

“来跟月华区长汇报一下工作。”董学斌笑着跟他点点头,然后道:“月华区长,不打扰你吃饭了,那我回去了?”

耿月华轻轻嗯了一声,对耿新科道:“家里煤气漏了,还是小董帮着修的,替我送送董主任。”

耿新科一惊,“漏气?人没事吧?”

耿月华摇摇手。

耿新科这才松了一口气,“董主任,那可谢谢了,我送送你。”说罢,耿新科跟着董学斌一起走出门,说是送,其实就是客气一下,从门里到门外也就三四米的事儿,意思意思就完了,他俩的恩怨不会到此为止的。

第五百三十二章REVERSE的惊人发现!

上午八点。

外面雨越下越大,卷起的狂风一发不可收拾。

从耿月华家出来,董学斌回了自己宿舍,进屋关上门,将雨伞和包扔在了门厅小柜儿上,不打算下楼吃早点了,刚才还好说,现在这个天气估计早点摊全撤了,董学斌也不想淋一身雨,于是乎他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往窗台上一靠,看看雨景,点了支烟夹在手里吸了一口。

淡淡的洗衣粉味儿连同烟味儿一起飘进鼻子里。

董学斌狐疑地低头一看,吸着鼻子闻闻夹着烟的手指头,清香就是从上面散出来的,不过哥们儿今天没洗衣服啊,哪来的?想到一个画面,董学斌呃了一声,才是琢磨起来刚刚在耿月华家自己攥过美女区长的暗红色内裤的,潮乎乎的还没干透,肯定是那个时候沾上的味道。

这不是勾人嘛?

要了命了!

换了只夹烟的手,三根儿手指头微微搓了搓,董学斌不禁胡思乱想了起来,区长的内裤是什么料子的来着?记得挺软乎的,挺滑溜的,绸缎的?好像不是,那个也不吸水啊,纯棉的?也不像。

嗨,哥们儿想它干什么啊!

忽然,楼上的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下面楼道走到院子里,那是一把黑色的伞,背影上看,灰色的西裤,白色的女式衬衫,正是刚刚才见过的美女区长耿月华,窗外的雨依旧铺天盖地,董学斌没想到她这个天气还会出门,眨了眨眼睛,好像楼下的耿月华一边往车上走一边还在打电话。

“我马上去事故现场!再加派几辆救护车!”

“让孙局长派人!封路!不要让车祸蔓延了!”

“什么?联系不到他?他给我搞什么呢!十分钟之内他要是到不了现场!我拿他是问!”

“立刻去联系!把人员安全放在第一位!全力抢救!”

街道办家属院子里,耿月华的喝声很大,整个楼的人几乎都听到了,有不少人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一看是耿月华耿区长,大家也没什么意外,耿区长的工作方式一直都是雷厉风行的,很强硬,很不近人情,这一点在南山区工作过的人都有所体会,而且耿区长当年也是光明街道办的一把手,大家对她的工作作风有着很深的了解,黑脸区长——这就是许多人私下里给月华区长取的外号。

董学斌听到楼下的嚷嚷声,也明白是哪里发生连环车祸了,一遇见极端天气,最忙的就要属他们这些领导了。

不过美女区长还真凶啊,嗓门够大的。

董学斌对这种强势风格的领导一直有点抵触,太不通情达理了,他还是喜欢谢慧兰那种成天笑眯眯的领导,起码相处起来压力小很多,不会动不动就跟你拍桌子瞪眼,现在摊上耿区长这么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管领导,董学斌想想也有点头疼了,掐灭了烟头,他拿起手机给党政办主任周艳茹打了一个电话。

“喂,主任。”

“区里出交通事故了吧?”

“嗯,我也听说了,好像撞了七八辆车。”

“我看这雨短时间也停不了,你通知下面多注意一下街道内几个主要路段的交通安全,以防万一,提前做好预防工作。”

“好,我这就打电话。”

董学斌放下手机,抛开了脑子里的杂念,不再寻思关于耿月华内裤材质的无聊事情了,下这么大雨也出不去门,休息这两天干点什么去?对了,新发现的REVERSE能力还不知道有什么用呢,一直说研究研究也没时间,今天再看看吧,一定得琢磨出个究竟来,不能让这玩意儿连用法都不知道啊,那就太浪费了。

MENU——调出菜单一看,剩余时间已经有七分零十秒了,前一阵用光后,这阵子倒是积累出来了一些。

再试试!

REVERSE!

指令一念,剩余时间顿时滴答滴答地减少了下去。

剩余七分零九秒!

剩余七分零八秒!

剩余七分零七秒!

董学斌立刻提起精神头左看看右看看,上瞅瞅下瞧瞧,可还是跟以前试验的时候一样,REVERSE似乎什么变化也没发生。

REVERSE解除!

剩余时间停止消耗了!

拖着下巴想了想,董学斌又念了一次REVERSE!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反复念了好几次,依旧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好像REVERSE只是在消耗剩余时间,一丁点效果也没有!

头疼啊!

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回事儿?

中文翻译过来是倒转倒退的意思?BACK的返回不也跟这个差不多吗?怎么BACK就效果明显而REVERSE却没有?

什么倒转了?想不明白啊!

剩余时间已经被试验的只有两分钟了,董学斌决定停一停,这么消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是白白浪费了剩余时间罢了。

再想想吧,待会儿再试一次。

董学斌趴在窗台上继续抽烟,脑子飞快运转起来,倒转……倒退……倒转……倒退……半晌后,周艳茹的电话又打了回来,“主任,已经派人下去了,各路口的交通都不错,车也不多了。”

董学斌点点头,“那就好。”

“您还有什么吩咐?”

咕噜噜,咕噜噜,董学斌的肚子突然叫了叫,饿了,他便笑道:“公事没了,私事倒是有点,周大姐,你家有鸡蛋没有?借我两个?”

周艳茹一呃,“有,您是……”

董学斌也没跟她客气,“刚准备下楼吃早点的,不过赶上下雨了,我现在冰箱里空空如也,正愁怎么吃饭呢,呵呵。”

“嗨,那行那行,我马上过去。”

“那可谢谢了?”

“瞧您客气的,这还谢什么呀。”

不多时,周艳茹提着大包小包的菜上楼了,董学斌开门等着她呢,一见她手里这么多蔬菜生鲜,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太多了,有俩鸡蛋就够。”

一身居家打扮的周艳茹笑呵呵地侧身进屋,道:“我怕雨停不了,就多给您拿了点,没事,我家还有呢,我爱人昨天刚去的菜市场,买了一大堆菜啊肉啊的,弄得我骂了他一顿,还发愁这么多怎么吃呢,呵呵,您快别客气了,不用沏茶。”挽起袖子,周艳茹热情道:“我去给您弄早点。”

雷声大作,闪电齐鸣。

董学斌望了眼窗外,回头道:“哪能麻烦你啊,我自己来。”

“您可别。”周艳茹笑道:“别看我这样,我跟家可是个贤妻良母,做饭洗衣服都是我的事儿,今天您一定得尝尝我的厨艺,嗯,其实我也没吃呢,呵呵。”听她唧唧喳喳地唠叨几句,董学斌心情也变得不错了起来。

“你也没吃?”董学斌怕她丈夫有想法,就道:“那叫你爱人也上来吧。”

周艳茹笑着摇摇头,径直往厨房走,“不用管他,他懒着呢,还跟家睡觉呢,周末一般不吃早饭。”

五分钟后,三个荷包蛋和两碗小米粥就端上了桌子。

周艳茹的厨艺确实不错,不过各家有各家的口味,她家口味可能比较重,荷包蛋稍稍有些咸,但味道也还行。

一边吃,董学斌再次琢磨着REVERSE的事儿。

到底哪儿出了问题?怎么会一点效果都看不到呢?

嗯,莫不成是已经有了效果,但自己还没发现?没注意到?

吃完了这个荷包蛋,董学斌微微一抬头,看着正在喝粥的周艳茹问了句,“REVERSE这词你知道吗?”

周艳茹不好意思道:“英语?我没学过,就是能说两句俄语。”

董学斌也笑了,摇摇手示意当他没问。

不过这一说REVERSE,指令立刻启动了。

剩余一分五十八秒……剩余一分五十七秒……董学斌感觉到时间在减小,就马上想撤销指令,不让所剩不多的剩余时间再浪费掉了,然而还没等他默念指令解除,雷鸣一震!

轰隆隆!

这一声雷十分刺耳!震得人耳膜都颤了颤!

周艳茹吓了一跳,董学斌也被雷声弄得胳膊一抖,嗒,不小心将餐桌上的一个喝水的玻璃杯碰了下去。

水杯坠落,咔嚓一声四分五裂!

周艳茹表现出了一副很紧张的样子,站起来道:“没扎着您吧?”

“没事,呵呵。”董学斌笑笑,低头看了一眼,弯腰下去想将玻璃碴子检出来,这么一打岔倒是忘记了取消REVERSE了。

一分五十秒……一分四十九秒……一分四十八秒……剩余时间不断减小。

可就在董学斌想伸手轻轻将玻璃碴子捏起来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几个玻璃碎片居然飞快从地上移动了起来,在董学斌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集中在了他手心前不远处,咔,嚓,咔,快速聚合,竟是重新凝聚成了一个完整的玻璃杯,一点伤痕都没有,一点裂纹也看不到!

我去!

董学斌一下就愣了,怎么回事儿?

这是……REVERSE起到的效果??

第五百三十三章REVERSE的效果!

客厅。

雷鸣过后,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静。

“主任?主任?”

“嗯?啊?怎么了?”

“您别用手,玻璃扎着您,我去拿笤帚。”

“……哦,不用了,杯子没事。”

周艳茹正要快步去厨房拿笤帚扫玻璃碴子,闻言不由得怔了一下,狐疑地看过去,这才惊讶的瞧见董学斌弯腰从桌子底下拿出来的水杯,正是刚刚摔在地上的那只,完好无损,一点磕碰的痕迹也没有,好像之前摔下去的杯子不是它一样,“没碎?我听声音不是碎了吗?这不是玻璃的?”

董学斌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咳嗽了一声,“跟商场买的,还挺结实的。”

“是够结实的。”周艳茹略带着一丝疑惑道:“这么高下去还没事,质量绝对过关,可我刚听它碎了的啊?”

“材质不一样吧。”

“噢。”周艳茹也没多想。

然而表面虽然平静,董学斌心里却掀起了一拨巨大的风浪,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REVERSE时间还在继续运行,董学斌这才回过神来,飞快下了一声REVERSE解除的指令,剩余时间停留在了一分零八秒的位置。刚刚的一幕对他的震撼极大,董学斌实在没有想到本应该四分五裂的水杯就这么在他眼前重新凝结完整了,那个感觉,好像是玻璃杯在倒退时间,回到了它还没有破碎前的状态一般。

是REVERSE?

这个倒退是指的这个意思?

肯定是了!

董学斌深深吸了口气,终于找到REVERSE的效果了!果然是这样!以前试验的时候不是REVERSE没有起到效果,而是他没有察觉到罢了!REVERSE的作用不是像BACK那般让世界上所有时间都跟着倒退,不是作用在所有事物身上的,而是只针对某一指定的目标!从而产生时间上的倒退效果!

大发现啊!

REVERSE的倒退原来是在这里!

这时,周艳茹将袖口挽起来了一些,开始拾掇桌上的盘子,很勤快,“我就事儿给您把碗刷了吧。”

“别了,你都忙活半天了。”

“没事,我也用碗了,总不能留给您刷呀,呵呵。”

“周大姐啊,你要是这么客气,下次我可都不敢请你来家了。”

周艳茹笑吃吃道:“不是不是,我是没拿您当外人,实话跟您说,您跟我哥哥年轻的时候长得特像,看见您我就有股亲切感,打心眼里尊重,所以啊,呵呵,您可别跟我抢了,碗筷都给我,厨房可是我们女人的地盘。”瞧她多会说话,其实想也知道董学斌不可能和她哥哥长得多像的,何况周艳茹哥哥二十年前的模样,周艳茹自己估计都记不得了,顺口儿的热络话儿而已。

董学斌听得很舒服,周大姐话虽然多点,但人还是很贴心的,很会来事儿,他就喜欢这种干部。

刷过碗,周艳茹似是看出他有心事,便道:“主任,我家里还泡着衣服呢,那我回去洗衣服了?那些菜我给您放冰箱里了,一天两天也坏不了,等吃完了您知会我,我再给您买去。”

董学斌笑道:“哪能每次都麻烦你啊,今天谢谢了。”

周艳茹眉开眼笑道:“我打心眼里拿您当哥哥,您啊,以后也拿我当妹妹使唤就行,不用客气。”

拿您当妹妹?

大姐,您比我大十好几岁呢!

等周艳茹走了,董学斌关上门,摇头一笑,这个周大姐可真会拉关系,自己也得跟她学习学习了,总这么得罪人也不是个事儿啊。算了,这个先放一边,REVERSE才是正经事!

一吸气,董学斌走到茶几前面,将另一个喝水的瓷杯举起来,咔嚓一声摔在地上,看看四分五裂的碎片,董学斌默念一声REVERSE!

一秒钟……两秒钟……REVERSE执行了!

但可能是董学斌思绪不够集中,杂念太多,地上破碎的瓷杯并没有什么变化,一皱眉,董学斌就蹲了下去,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的全部精神都放到瓷杯碎片上,一伸手,并用手掌覆盖到上面,用这个肢体动作来集中注意力和精神,果然,碎片开始移动了,咔,咔,短短一秒钟就凝结在了一起,瓷杯安然无损,崭新地出现在了董学斌眼前,REVERSE又一次生效了!

REVERSE解除!

剩余时间还有五十秒!

将杯子放到茶几上,董学斌思绪重重地揉了揉眉心,REVERSE作用虽然知道了,但新问题又来了,这玩意儿能起到什么用处?后退物体的时间?这个没太大意义啊,他的BACK能将世界的时间都倒退回去,当然也能倒退一切物体,甚至用不着一个个去指定,所以这个REVERSE就有些鸡肋了,都是生效到时间上,BACK回退了一切时间,STOP停止了一切时间,但REVERSE呢?只是回退了某一件物体的时间?差距有些大啊,也太浪费了。

调出MENU菜单看了眼剩余时间,董学斌顿时有些心疼,还五十秒钟,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时间就这么没了。

坑人啊!

他摸出支烟一口口地抽了起来,客厅里登时烟熏雾绕。

不应该是这样啊,按照能量守恒来看,BACK一分钟,全世界也随之倒退一分钟,但用REVERSE却只是作用了一个小小的物体上?也同样花费了一分钟的时间?那余下的能量都去了哪里?倒退世界一秒钟的能量显然和倒退一个物件一秒钟的能量完全不对等啊,这些能量呢?没了?

董学斌哭笑不得,白高兴一场了啊。

哥们儿每天就能积攒下来一分钟的剩余时间,难道只能用REVERSE去恢复一下茶杯水杯?

一个破杯子才多少钱!

哥们儿用BACK也一样能达到这个效果啊。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突然,一直在思考着REVERSE的董学斌微微一愣,他想起了一件事,跟周艳茹一起吃早饭的时候,玻璃杯被他不小心碰碎在地上,杯子碎裂后自己躲了一下,又停顿了一会儿,这才伸手去捡的,算一算,杯子从碎裂到董学斌伸手……大约期间有五六秒钟的时间,可董学斌还记得,自己在REVERSE开启的状态下伸出手的下一刻,也就一秒钟都没有,杯子就重新凝结恢复了原状,而不是五六秒!

这个发现让董学斌精神微震,REVERSE花费的一秒钟并不只是让物体倒退了一秒?而是倒退了更多?

要是这样的话能量守恒就能大致解释了!

将可以后退全世界的能量都作用在单一物体上,那么物体的回退时间理论上讲肯定会超出许多倍,当然,董学斌本身的能力压根也没法用逻辑解释清楚,这个说法也得打一个问号,但常理来讲,就好比一万升汽油能供全世界所有汽车行进多少距离?一米都不够,但要一万升汽油只供给一辆汽车呢?开到报废也用不完!一样的道理!

董学斌觉得自己找到突破口了,立即开始了试验。

他满屋子找了找,最后从厨房窗台上看见了一个红彤彤的石榴,还是他前天买的呢,表皮一部分已经有些烂了,黑乎乎的,从买来以后一直忘了吃。

就是它了!

搓搓手,董学斌郑重其事地将烂石榴拿起来,走到客厅将其放到餐桌上,跟着坐下,他呼了口气,活动了活动手指头关节儿,一定神,眯着眼睛用手将石榴捧在手心里,蹭蹭它腐烂的表皮。

开始吧!

REVERSE!

剩余四十九秒……剩余四十八秒……石榴表皮是昨天烂的,董学斌只想看一看烂掉的部分能不能恢复,如果行的话,那REVERSE后退的时间就太多了,半天?一天?

可是让董学斌万万没想到的一幕上演了。

石榴侧面的那处烂皮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化,黑色渐渐一淡,转而成了娇艳欲滴的红色,成了还没烂掉的成熟果实,可还没等董学斌吃惊,石榴的表皮竟又徐徐暗淡下来,变绿,变小,变青。

剩余三十秒……剩余二十秒……剩余十秒……当剩余时间消耗结束的那一刻,REVERSE自动解除,再看手心里的那颗原本熟透的石榴,居然已是原来一半的大小,表皮青青涩涩,回到了石榴还没有成熟起来的果实阶段,爬开果皮一看,里面的石榴籽还没长熟,挖出一个放在嘴里尝尝,董学斌差点酸掉了牙齿,可心里却一下就乐了!

石榴这是倒退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可REVERSE的时间才只消耗掉了五十秒钟!

果然如此!REVERSE的倒退是把BACK的倒退全部集中在了一个指定物体身上!倒退的时间远远比董学斌想象的多得多!

第五百三十四章整顿违章建筑!

第二天。

周日。

狂风暴雨下了一天,早晨的时候终于停了。

枝头挂着水珠儿,空气变得新鲜,气温凉凉爽爽,街道两旁的一片片积水反射着朝阳柔和的光晕。

早上起来的董学斌接了一个区里的电话,就知道自己今天得加班了,不过却没什么抱怨,慢吞吞地爬起床收拾了一下,开门出去,董学斌悠悠闲闲地踩着满地绿幽幽的落叶出了院子。剩余时间在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已经重新积攒下了六十秒钟,不过董学斌也没有再试验REVERSE的意思了,虽说还没能完全摸清楚REVERSE,对这个能力还需要更多的了解,但昨天浪费了太多,先得把剩余时间多积攒下来一些,不然遇见什么突发情况他就不好处理了。

光明街道办。

附楼,书记办公室。

发现了REVERSE效果的董学斌心情极佳,坐在办公桌后面点了支烟抽,翘着二郎腿眯眼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咚咚,外面有人敲门。

董学斌说了声“请进。”

“主任,您找我?”周艳茹挂着笑容走进来。

董学斌碾灭了烟头,“加班通知都传达下去了吗?我看人来的不多啊?”

周艳茹解释道:“早上刚通知,有些同志家离得远,可能还没到。”她看看手表,“不过应该快了。”

“嗯。”董学斌点点头。

周艳茹的消息也很灵通,道:“主任,昨天咱们南山区南纬街道出了起交通事故,五辆车连环追尾,死了两个人,伤了六个,月华区长和区领导事发后就赶去了现场,指挥救援,我听说事故的起因……极端天气只是诱因,直接造成事故的是马路北侧一个非法违章建筑倒塌,这才发生连环追尾,月华区长好像发了火,区里是不是要……”

董学斌一嗯,想起这事儿,他脸上也肃然起来,“这事儿影响很坏,区里指示各街道展开管辖范围内违章建筑的整顿。”

咚咚,敲门声又响了。

于荣峰和郭明峰两个副主任走进来。

不一会儿,派出所所长彭刚也敲门进来了。

仨人正是耿系的三员大将,这算是到齐了。

“来的正好,我说个事儿。”董学斌正色道:“区领导指示开展违章建筑的整顿工作,由街道办牵头,城管执法队执行。”看向周艳茹,他道:“周主任,咱们街道管辖范围内违章建筑集中在哪儿?”

周艳茹答道:“就一片比较严重,在柳巷社区。”

“柳巷?”董学斌回想了一下,除了一个小区外,那边好像有一串胡同。

彭刚皱眉道:“据我所知那边两年前就开展过治理工作,但周围群众很不配合,跟执法队起了冲突,后来也不了了之了,想治理那边的违章建筑,我看难度不小。”

周艳茹跟他唱反调道:“彭所长说的是少部分人不配合吧,都是违法建筑的商户和租户,据我了解,周围很多居民对这些非法建筑已经怨声载道,光是咱们街道信访部门接到的举报信就不下几十个了,乱接线,乱用电,乱占道,柳巷南胡同的十几个违法建筑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周围居民生活和人身安全。”

彭刚板着脸看她一眼,“我没有说不治理,只说要循循渐进。”

董学斌看看他,“再难的骨头也要啃,这样,于主任,郭主任,就今天吧,你们带人到柳巷胡同下通牒,做好周围居民和商户的思想工作,将问题的严重性转达给大家,限期拆除,彭所长,城管执法队的人应该明天就能到,你负责联系一下,并且着重做好当地治安工作。”

于荣峰和郭明峰不疼不痒地答应了一声。

彭刚也点点头,表情上不是那么积极。

董学斌知道这仨人是看耿新科脸色行事的,但整顿任务是现在全区十几个街道都在搞的,也不怕他们敷衍了事,出了问题谁也讨不了好,都是要担各自那一摊责任的。等他们走后,董学斌给党工委副书记耿新科拨了一个电话,向他传达了一下区里这次整顿的方针政策,不过让董学斌意外的是耿新科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表态支持这次整改,但实际行动上却一点表示都没有,说了几句就挂下了电话。这次的整改拆除属于行政事务,而耿新科只挂了党工委的职务,所以不参与这事儿也没什么,但董学斌无论党、政都是一把手,这事儿却跑不了他。

耿新科这是什么态度?

不想趟这趟浑水?这事儿有这么难搞?

董学斌不禁皱皱眉,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于是拿起包就下了楼,给周艳茹打了一个电话,“周主任,跟我去一趟柳巷胡同。”

车上。

董学斌问道:“说说柳巷胡同的情况。”

扶着方向盘开车的周艳茹闻言一沉吟,“那边环境很乱,无论是卫生环境还是其他的,用脏乱差形容也不为过,原因就是那些违章建筑,以前的老书记好几次想整改治理,但都遭到了当地居民阻碍,差点发生大规模的冲突,后来考虑到附近反对拆除的居民的情绪,强拆的话势必引起一些……所以这事儿就放下了,一直到了现在。”

董学斌凝眉道:“思量工作没做通?居委会主任干什么吃的?”

“都做过动员了,但他们不听,有些跟自家院前建了违章建筑的老人仗着年纪大,抱着还没出满月的孙子孙女甚至住了进去,说要强拆的话就连他们一块埋了,耍起了无赖,就是不让拆。”

董学斌心说有刺头?

“而且。”周艳茹一迟疑,“我听说咱们区组织部部长的表亲也住在那里,十几个违章建筑里有两个都是他建的。”

南山区组织部部长薛庆荣的亲戚?

董学斌上任之初就是薛部长带他去的街道办宣读的任命,一个很圆滑的人,在南山区常委里也是排名前列的领导,威信很高,董学斌这才想明白,怪不得耿新科不想插手呢,一来是群众的思想工作不好做,二来怕就是碍于薛庆荣的面子吧。

这次区里的整顿态度并不强硬,没有开会,没有下文件,只是通知了城管局和各街道办做好治理工作,显然区里也是考虑到了居民情绪的问题,怕引起激烈冲突和反弹,整顿这个字眼就是可拆可不拆的,治理一下违章建筑的卫生和用电安全,弄一弄消防,这也是整顿。如果区里态度强硬,开会,下批文,定点定任务,那什么都好说,但在区里态度并不是特别强硬的趋势下,街道办这边就没有什么区里的“尚方宝剑”了,难免要受阻于方方面面的压力。

比如薛庆荣,要是薛部长一个电话打下来,董学斌这边的工作就尴尬了,区领导发话了,你说还拆不拆?

虽然薛部长代表不了区里,但组织部部长的面子怎么能不给?

董学斌现在也知道事情不太好处理了,想了想,道:“先去现场看看吧,拆除通知还是要发下去,给他们敲敲警钟,至于怎么整顿到时候再说,能拆的话必须要拆掉,不然这就是个隐患,早晚得出问题。”

周艳茹点点头,继续开车。

……柳巷。

南胡同头条。

车停,“主任,到了。”

这几天董学斌也在自己街道管辖范围内走动视察过,但也是走马观花,曾路过柳巷社区主街,却没有进过胡同里,车一停,一股呜呜嘟嘟的味道便顺着车窗挤进来,有肉包子的味儿,有炸油条的味儿,还有一些下水道的臭味儿,烟气滚滚,各种画面就进入了董学斌的视线。

下了车,董学斌脸上不太好看,自己管辖的范围还有这么脏乱的地方?

这条胡同几乎已经被一个个小店堵满了,卖早点的一家,后面是裁缝铺,再后面是还没开门的大排档烧烤店,还有洗头房,棚子搭起来的小饭馆,卖衣服卖小商品的简易店铺,没有一家是正规的,甚至除了那个洗头房等几个非法建筑是用砖头砌起来的外,剩下很多均是用的简易棚和恨不得一脚就能踹塌的简易材料板,电线在头顶交叉错乱,垃圾和货物随处摆在一边,安全问题十分堪忧。

这些建筑八成都是后面两旁胡同居民建起来的,都盖在了自己院墙外,有的甚至还把承重墙给打通了一些,密密麻麻的十几家商户一起,这条原本就不宽的胡同顿时窄到了只能允许一辆汽车通过的宽度,而且这边行人不少,环境又乱,一辆车估计都过不去,只能走一些自行车和三轮车。

“太乱了!”董学斌越看越皱眉,“早该整顿了!”

周艳茹叹叹气,“是啊,这么些年没出问题只能说是侥幸,照这么下去迟早要出事,诶,那边有人在盖屋子?都这么乱了还建?”

胡同尾端竟是又起了一家违章建筑,已经建了一小半了。

董学斌大步迎上去,“走,去看看!”

第五百三十五章叫板!

上午。

柳巷,南胡同头条。

“包子诶,四块钱一笼!”

“让一让!挡着路了!”

“前面别堵着!赶紧过啊!干什么呢!”

“一块钱一块钱!本店商品全部一元甩卖!”

吆喝声和车铃声此起彼伏,胡同里环境很乱,尤其尽头一家院子后墙新建起一半的建筑,搬砖砌墙的工人挡住了不少路,严重影响了居民的出行。董学斌和周艳茹顺着胡同走进去,只见施工还在继续,工人不多,就两个人,砖头和沙石堆了一地,虽然靠着墙,可一阵风吹过来还是暴土扬烟的。

只听几个路过的大爷大妈抱怨起来。

“这儿怎么又盖上房了?谁家弄得?还让不让人活了?”

“除了薛贵还能是谁,听说他又要开一家早点摊儿。”

“哼,他是赚钱了,这路还怎么过?想钱想疯了吧?怎么也没个人管管?”

“谁管啊,薛贵他们家听说有个区领导的亲戚,以前说拆多少次了也没拆?还不是官官相护啊。”

闻言,周艳茹脸上也挂不住了,低声道:“薛贵就是薛部长的表侄子。”

“老百姓的怨气很大啊。”董学斌脸色微微一沉,看看四周的建筑,加快了些步伐,“大爷,大妈,稍留步。”

老头老太太回头看过来,“什么事?”

董学斌一边跟着他们走出胡同,一边指指后面,“这边环境怎么这么差?”

老大爷哼了一声,“这么乱盖房,不差才怪呢,再过个几年路都走不了了!”

“他们有手续吗?”董学斌问,“营业执照也没有?”

“小伙子,你不是住这边吧?”老太太叹气道:“你是不知道,什么手续啊,你自己看看乱的那个样子,怎么可能有,都是自己瞎盖的房子,有的自己做生意,有的租了出去,根本没执照,全是违法的。”

董学斌明知故问地套话道:“没人查过吗?”

“谁查?”老太太撇嘴努努那边,道:“看见那新盖的房子了吗?那是咱们区区领导一个亲戚盖的,加上这个没盖完的,薛贵已经在这边盖了三个了,一个租给了裁缝铺,一个开了大排档,多少年了,谁管?”说到这里,老太太低声道:“姓薛的他们家不但在自己院墙外面盖,连别人的院墙也给占了,还是几年前的事儿了,院子后面那家住户不答应,结果让薛贵找人给揍了,老人和孩子都给打进了医院,后来商铺该盖还是盖了,那姓薛的不是个好东西。”

董学斌眼中一冷,“还打人了?”

老大爷接话道:“这边胡同好多社会闲散人员都听薛贵的,全是小流氓,行了,不说了,走吧老婆子。”

“唉,这个世道啊。”

两个老人一边摇头一边走了。

周艳茹侧头对董学斌道:“您来之前,咱们街道反映问题最多的就是柳巷这一片,每个月都有不少举报信,您看那几个胡同,出行和卫生全都受了胡同头条的影响,反对强拆的只是这些商户和跟他们有利益纠葛的少部分人,至于薛贵,是这一片最大的刺头,上回取消强拆措施,就是薛贵带人闹的。”

正说着呢,远处突然传来些嘈杂的声响。

“派出所来了!”

“是街道办的!”

“来了这么多人?他们要干什么?”

一些商户的人纷纷冷着脸走出来。

远处过来的是于荣峰和郭明峰两个街道办副主任,后面还有街道办的几个人,柳巷社区的书记和工作人员,彭刚怕出事,带着两个派出所的民警也跟在后面,一行大约十个人出头,大步走进胡同。

几个干部商量了一下,最后分拨走进了一家家商户,下了违章强拆的通知。

一家……五家……十家……头条胡同顿时炸了锅,一些商户当时就嚷嚷了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拆!”

“前年就弄过一次了!你们不给人留活路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们!这是我们家的房子!谁要是敢动老子跟谁拼命!要拆先把我给拆了!”

彭刚跟他们没少打交道,闻言眼珠子一瞪,“喊什么喊!违章建筑是违法的知道不知道?你们底气还挺足?啊?”

于荣峰大声道:“乱接线,乱用电,消防不合格,这已经对周围居民的生命安全构成了损害,街道决定,对柳巷胡同头条十六个违章建筑实施拆除,今天之内大家必须将个人物品搬走,否则造成的损失自负,大家都听见了没有?区里的一个街道已经因为违章建筑造成了死伤,这是为了大家好!”

裁缝铺的老板吵吵道:“其他街道死伤关我们什么事?我们这里又没出事!”

又一商户道:“我们损害谁的利益了?啊?我们对谁的生命安全构成威胁了?啊?不拆!有本事你们把我埋了!”

这时,一个平房院子里走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瘦黑瘦黑的跟麻杆儿一样,他一出来,眼睛就盯住了街道的几个干部,阴着眸子冷声道:“其他街道出了人命那是他们的事儿,别往我们身上放!今天我看谁敢拆!”

立刻有一些红毛黄毛的小混混从几个院子里走出来。

“薛哥。”

“贵子哥!”

“谁要拆啊?拆一个试试!”

彭刚一看,喝道:“薛贵!你还跟我耍上威风了?”

瘦瘦黑黑的薛贵看他一眼,“彭所长,我可不是对你,这边商户房的问题几年前不是解决了吗?怎么又来了?别人街道出事了,我们这边可没有!还说我们商户影响到其他老百姓的生命安全了?影响谁的了?站出来一个我看看!这么多人反对强拆街道难道看不见吗?”

郭明峰道:“拆除通知已经发给大家了,今天就是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不要一意孤行跟政府作对。”

薛贵阴声道:“你们政府这是在断我们老百姓的后路!”说完,一把从裁缝店老板手里拿过那张拆除通知,刷刷撕成粉碎,扔在地上!

其他十几个人一看,也都把通牒书撕了!

远处的董学斌脸色骤冷。

第五百三十六章堵了街道办的门!

午前。

光明街道办,小会议室。

从柳巷胡同回来,董学斌就召开了主任办公会,几个副主任和党政办与派出所的负责人全部出席。

董学斌喝了口茶水,“说说你们那边的情况。”

于荣峰资格最老,便第一个道:“工作很难开展啊,都是一群滚刀肉,软硬不吃。”

“强拆通知已经发下去了。”郭明峰嗓子有些沙哑,刚刚就他喊的最大声,“违法商户的思量工作根本做不通,照这个样子看,想强拆很难,那薛贵是当地一片出了名的刺头,有他纠集了一帮社会闲散人员带头煽动,就更没法做工作了。”当地商户那死鱼不怕开水烫的态度也把郭明峰他们弄出了一肚子火气。

听完他们汇报,董学斌道:“刚才我和周主任也去了柳巷胡同周边走访了一下。”他看向周艳茹。

周艳茹便道:“对这些违章建筑,周围居民意见极大,反映最多的就是卫生问题和交通问题,有时候头条胡同一堵,他们回家往往要绕行很大一段路,那些无照经营的饭馆和大排档也严重影响了环境卫生,垃圾随处乱丢,我和董主任还特意去看了一个院子,站在院墙里就能闻见一股臭烘烘的味儿,有些院子也浓烟滚滚,已经到了没法住人的地步了,一些居民都将房子出租了出去,搬到了其他街道。”

大家面色都凝重了起来。

“问题很严重啊。”董学斌敲敲桌子,“柳巷胡同的问题必须要解决,谁有什么好办法,说说。”

没人言声。

王玉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脑袋低头盯着自己那块新买的手表看着,这两天她没有再迟到早退,不过对于街道办的工作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沉默,很少发表什么意见,一点上进心也没有。

主管行政服务大厅的副主任孟森国因为处理王玉玲和老百姓纠纷的事情上惹了董学斌不满,这次似乎是有意想表现,孟森国先道:“既然强拆通知已经下去了,那就不要管他们,夜里的时候悄悄先把违章建筑拆掉?”

于荣峰可能跟他关系不太对付,瞥他一眼,“这个不行。”

彭刚也点点头,“我们走的时候,听见很多商户都表示晚上会住在违章建筑里了,而且上午既然给他们敲了警钟,这帮人肯定会有防备,就算半夜去了怕也没办法,而且还会把事态弄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最后也没商量出个结果。

现在看来,别说是强拆了,就是治理一下那些商户都不会答应。

末了,董学斌咚的一声放下茶杯,见他们都看向自己,就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以前咱们街道查过那些非法建筑,但没有拆成,这次再采取措施难度肯定会比以前还要大,但不管多难,区里交给咱们的工作必须要完成,咱们要对老百姓负责,而不是一小部分违法商户,嗯,这个叫薛贵的人是领头扇动群众的?这人看来是关键啊,彭所长,派出所有没有他的案底?”

彭刚一愣,“好像……”

董学斌道:“我听说他打过附近居民?”

彭刚点点头,没多说。

“先将他控制起来!”董学斌拍了板,“带回派出所审审!”

擒贼先擒王,把这个刺头先拿下来,后面的工作也可以慢慢再开展了,杀鸡儆猴,董学斌希望能给其他商户一个震慑作用。至于组织部部长薛庆荣那边,薛贵只是他一个表亲,关系不一定有多近,况且街道办这边也没打算给薛贵关多久,一天就够了,等强拆事情解决再放他出来,这也是给了薛庆荣面子。

散会了。

回了自己办公室,董学斌心情很糟,上午看到的一幕幕回荡在脑海,脏乱差的街面,老百姓的叫苦声,痛骂街道办不作为和官官相护的声音,这些让董学斌感觉肩头的压力越来越重,他一直都是个想为老百姓做点什么的人,既然自己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了,董学斌就有必要维护大多数老百姓的权益,他已经下定决心要铲除柳巷胡同的那些毒瘤了,多留他们一天都是对周围老百姓的不负责任!

中午吃过饭,董学斌就关注起了光明派出所的行动,按照他的指示,这次行动不但要快,还要注意低调,能不跟那些非法商户起冲突最好,悄悄把人带回来,最好是在柳巷胡同之外。

下午一点,董学斌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

“董主任,我彭刚。”

“进行的怎么样了?”

“人拿了,在一个饭馆里,没什么人看到。”彭刚那头声音很嘈杂,隐约还能听见薛贵尖尖的骂声,“我们马上回派出所。”

董学斌道:“做得好。”

只要薛贵被拘留,柳巷胡同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董学斌随便从桌上扯过来一个本子,拿起笔大致计划了一下强拆方案,薛贵被抓一事应该一会儿就能在柳巷胡同传开了,董学斌知道只是拘留二十四小时,但那些商户却不知道,他准备放下一个薛贵犯了大事的烟雾弹下去,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明白跟着薛贵与政府作对不会有好果子吃,然后明天一早强行先把薛贵的三个非法建筑实施拆除,再借此拿下其他违章建筑。

嗯,应该差不多了。

董学斌把笔一放,就准备找人去办。

可这时,一个电话却打乱了他的布局。

是派出所所长彭刚打来的,他苦笑道:“董主任,刚刚区公安分局的领导给我打了电话,骂我小题大做,意思是让咱们放人。”

董学斌脸色一变,“薛贵呢?”

“……放了。”

“放了?谁让你放人的!”

“上面态度很强硬,我们这边实在……”

彭刚这个电话的意思就是在说,不是我不配合工作,实在是上面压力太大,我顶不住了。可实际上彭刚不是不能顶,而是不想顶,整顿违章建筑是区里的指示,他们派出所怎么配合都行,但现在抓了薛贵,上面区公安分局却表现出了很大不满,第一时间就打来了电话,也就是说组织部薛部长可能介入这事儿了,所以彭刚当然不愿意替董学斌顶压力,他俩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而且对街道派出所来说,横向管理的力度很小,彭刚虽然挂着党工委委员的头衔,但派出所归根结底也是配合街道办工作,他们派出所的主管部门是区公安分局,所以彭刚也没办法不听分局领导的吩咐,区公安分局对派出所的纵向管理力度可比街道办的横向管理大得多。

挂了电话,董学斌立刻沉了脸,薛庆荣插手了?

他本以为薛部长不太会管这些事,亲戚也分远近亲疏的,要是薛庆荣的儿子还好了,谁都会给些面子,但一个表亲,一个无赖小痞子的表亲,这你也管?要是薛贵什么事都没做也罢了,他跟柳巷胡同不但名声很臭,知法犯法,还带头跟街道办作对,这个情况下你也要维护自己亲戚?

还找公安分局的领导给派出所施加压力让我们放人?

现在放了人!我们整顿违章建筑的工作还怎么搞?乱伸手!你这是给我们添乱!这是助纣为虐!

但恼火归恼火,董学斌也不能不给薛部长面子,现在他的处境比较尴尬,刚一上任就没有搞好跟区委书记和区长的关系,所以现在可不想再把薛庆荣这个主管组织人事的区领导给得罪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的位子还坐不坐得稳,更何况派出所那边若即若离,董学斌也不可能指挥他们再抓一次人了。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正当董学斌考虑着怎么换个手段妥善解决柳巷胡同的事情时,周艳茹踱步敲门进了他办公室。

“主任!出事了!”

“什么事?”

周艳茹喘了口气,指指下面,“柳巷胡同的很多居民和商户带着人来闹事了,把街道办大院门给堵住了!”

董学斌火了,“去看看!”

走出门,走廊的玻璃里顿时传来喊声。

走到窗户边上往下面一看,只见足足有二三十个人将大院口给围住了,水泄不通,来办事的居民都进不来了,再一瞧带头的人,正是上午刚见过的那些违法商户和与他们有利益纠葛的居民,之前跟薛贵关系不错的那几个染着黄毛红毛的青年也在最前面,但却没见到薛贵的身影。

“马上撤销强拆通知!”

“你们要是敢拆!我先把你们街道办给拆了!你们信不信?啊?”

“都把门堵住!不让我们好过!我们也不让你们好过!谁怕谁啊!”

二十几个人纷纷叫嚣,气焰很凶!

麻痹!

董学斌不用看也知道这肯定是薛贵撺掇的人,他拳头猛然一攥,好你个薛贵,刚从派出所出来就找人报复街道来了?这是要给我下马威?堵国家机关的门?你还跟政府作对上瘾了是不是?有了薛部长护着你!你还真有恃无恐了啊?

第五百三十七章我看谁敢拦着!

光明街道办。

大院里吵吵闹闹,乱成了一团。

“让你们领导出来!”

“今天不撤了强拆通知!我们还就不走了!”

“还敢抓薛哥?抓我们老百姓?你们太过分了啊!”

“不要忘了是谁供着你们吃喝的!是我们老百姓的税收!”

几个黄毛红毛的小混混带头吵吵着,周围那些商户也群情激奋。

于荣峰和郭明峰两个副主任已经下了楼对堵门的群众进行劝说,让他们不要知法犯法,这里是国家办事机关,耽误了街道正常工作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但那些人根本不听,摆明了就是闹事儿来的,还在指着街道的办公楼大喊大叫着。于荣峰俩人都有点头疼了,要是这么让他们这么闹下去,影响就太不好了,而且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万一发生冲突,倒霉的绝对是街道办,法不责众,这么多人也抓不过来啊。

董学斌压着火道:“打电话让彭所长过来!”

“我这就去。”周艳茹马上摸出手机。

董学斌没下楼,而是折身回了自己办公室,他觉得有必要跟薛庆荣部长沟通一下了,他现在还不知道薛部长在这事儿上是什么态度,你表侄子闹事,我们抓了人,你却让我们放了?行,这个面子我给你,但你表侄子现在找人堵了我们街道办,这什么意思?我给你面子你却不给我面子!?

董学斌将电话打到了区委组织部。

“喂,我光明街道办的董学斌,我找一下薛部长。”

“……薛部长今天休息。”

“噢,那谢谢了。”

辗转要到了薛庆荣的手机号,董学斌拨了过去,嘟嘟嘟,嘟嘟嘟,电话是畅通的,可响了半天也没人接。

不接我电话??

董学斌一下就明白了,这老狐狸是在撇清?是在避嫌?

打电话让派出所放人的并不是薛庆荣本人,而是区公安分局的某个领导,现在堵住街道办门口的人里也没有薛贵的身影,虽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但事实上却又说不出什么,薛庆荣这是故意撇清和薛贵的亲戚关系?在背后帮手却又不露面,不表态,不想被人说三道四?

你什么意思啊你?

我们一抓你表侄子你立刻就伸手阻止了!现在你表侄子找人闹事!你却不管不问了?你想干什么啊?看我们街道办好欺负?

铃铃铃,手机响了,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董学斌气哄哄地一接,“喂,哪位?”

“我耿月华!”沉沉的嗓音压了出来。

“哟,月华区长,您好您好。”董学斌恼怒的情绪顿时一收。

耿月华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满和威严,声音很大,“你们光明街道办给我搞什么名堂?让老百姓堵了门?”

董学斌解释道:“是这样,我们……”

“不用跟我解释!”耿月华冷声道:“一个小时之内马上给我处理好!”

嘟嘟嘟,电话被那头挂断了!

董学斌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揉揉脑门,火气越来越控制不住了,现在可好,闹到区领导都知道了,这帮丫挺!

外面的叫嚣声还在继续,声音之大连董学斌关着窗户的办公室都能听见了,可正当他想下楼亲自处理的时候,下面的喊声忽然一滞,董学斌皱皱眉,走出去站在窗户上看了一眼。

“今天先到这儿!咱们回去吧!”

“强拆的事情还没给咱们一个说法呢!”

“那个不着急,量他们也不敢拆。”

一个黄毛小混混好像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开始动员大家回去了。

董学斌知道,薛庆荣应该不知道薛贵找人闹事到街道办,现在八成听到了消息,所以给薛贵打电话了,这边的事儿已经惊动了区长,纵然薛贵没有直接参与,但如果闹大了的话薛庆荣脸上也不好看,抵制强拆还算是被动的,还算在一定矛盾范围内,可带头围住街道办,这就过了,就算薛贵不知好歹,薛庆荣应该也不会允许他这么闹。

可在董学斌看来,薛庆荣的态度太含糊了,你表侄子私自盖违章建筑租出去赚钱,这压根就是违法的,你身为组织部部长竟然不管不问?

说回来还是区里的整顿力度不强硬!

如果区里真下了死命令拆除一切违章建筑,那薛庆荣肯定不会插手,甚至还可能会主动让薛贵收手。

但现在呢?

区里态度不明确,街道办的语气也就没法硬起来,董学斌也算体味了一把什么叫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开会!

十分钟后,小会议室。

周艳茹汇报道:“主任,闹事的人都走了。”

彭刚提议道:“我看老百姓情绪都很激动,这事儿是不是缓一缓?”

“老百姓?”董学斌沉声道:“老百姓这个词可不是随便用的,我说过,咱们街道办的职责就是服务于老百姓,但不是他们这种知法犯法抗法的人!刚刚月华区长跟我通过电话,批评了咱们街道办,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不能留下这个后患,彭所长,明天一早你联系城管执法队,带人到柳巷胡同,准备实施强拆,其他人明天一早跟我去柳巷胡同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月华区长来电话了?

彭刚和于荣峰郭明峰对视了一眼,就都保持了沉默,没有再反对。拆就拆吧,只要别出事就行。

薛庆荣跟区委书记王安石走得很近,与耿月华不是一个派系,所以从阵营上讲,耿新科一脉的干部自然是靠向耿月华区长的,不过微妙的是薛庆荣跟月华区长似乎一直以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所以彭刚他们也不太想得罪薛庆荣这个掌管人事考察的组织部的大员。他们想得很简单,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反正是董学斌下的指示,真要出了事也有董学斌在前面顶着呢。

而董学斌呢?

他想的更简单,薛贵这帮违法商户已经把他惹怒了,你们丫不让我好过?

行!

我他妈也不让你们好过!

哥们儿还就要拆了!我看谁敢拦着!

第五百三十八章董学斌的魄力!

周一。

柳巷南胡同。

一大早,董学斌就带着街道办的人气势汹汹地过来了。

黑色帕萨特往胡同口一停,董学斌周艳茹和几个办事处副主任走下来,紧随其后的白色金杯车上也下来了街道办的几个负责做思想工作的科员办事员,后面跟着两辆光明派出所的警车,怕发生什么突发状况,这回彭刚带了三个民警,不过却没配枪,这种居民强拆的纠纷就算闹得再大也是不允许开枪的。最后,南山区城管执法队的几个同志也开着一辆执法车和一辆铲车跟了过来。

咕隆隆,咕隆隆,铲车的声响惊动了胡同里的居民。

“是城管!”

“大家都出来!铲车来了!”

“街道要强拆了!快叫人!叫人来!跟他们拼了!”

“堵住他们!别让他们进来!”

锅碗瓢盆的声响断断续续,拥挤中很多锅碗都被打翻在地。

让董学斌沉了脸的是,昨天刚对他们警告过了,今天这帮人居然还在做生意,卖早点的卖早点,摆摊的摆摊,一片乌烟瘴气,甚至胡同尾端那个薛贵又找人新建的违章建筑竟然还在继续施工,两个工人仿佛没有看见董学斌他们一般,该砌砖砌砖,该铲土铲土,有条不紊地盖着非法房,完全没有把街道和城管的人当回事儿,薛贵和几个黄毛红毛的小混混也站在旁边,冷冷看着对面。

太嚣张了吧?

董学斌立刻侧头道:“人都下去,下到各家各户的非法商铺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告诉大家,这是最后通牒!”

几个科员办事员先去了,于荣峰郭明峰和孟森国等人也不例外。

董学斌看向彭刚,“彭所长,让几个民警也跟着,别出事。”

“我明白。”彭刚低声跟身后三个穿警服的人说了一声,仨人便快步走进胡同。

城管执法队的人都没有动,这次整个南山区都在搞违章建筑的整顿工作,执法队几乎被掏空了,人手非常紧,他们这行也没来什么领导,带队的负责人都只是一个副主任科员,按照区里和局里的指示,这次整顿是各街道办牵头,他们只是负责协助工作,听命令而已,所以都站在外面没进去。

正当周艳茹想和王玉玲也一起下去做工作的时候,董学斌却叫住了王玉玲,“王主任不用去了。”

周艳茹一看,就自己进了胡同。

王玉玲正不想跟这些不讲理的商户磨嘴皮子呢,闻言一笑,但还是说了句,“主任,我没事。”

董学斌摆摆手,“你留下,那些商户情绪很激动,别出危险。”

王玉玲嗯了一声,后退几步跟在了董学斌身后。

别的副主任都下去了就王玉玲没去,看上去董学斌有点偏心,可实际街道办的众人都清楚,要是换了他们当领导,也不会让王玉玲去的,一来是为了她的安全,他们认识王玉玲叔叔是谁,但那帮红了眼的商户可不认识,出点什么事可没法跟区委书记交代,二来也是最主要的一点,王玉玲大小姐脾气太重了,现在街道办除了董学斌似乎能压住她一些,谁都不行,要让她跟商户起了冲突,天知道王玉玲会不会骂人,若是将群众情绪点燃,那就没法收场了。

其实董学斌一开始也想过让王玉玲去打一打薛贵的气焰,可看样子,王玉玲和薛贵并不熟悉,好像都不认识,这就没办法了,如果薛贵真会给王玉玲这个区委书记侄女面子,那昨天薛贵就不会找人堵住街道办大院了,让王玉玲去了估计也没用,在利益面前,薛贵已经红了眼睛,指望跟一个红了眼的无赖讲道理,不太现实。

吓唬!

董学斌这次出发之前就指示过大家,就是要吓唬他们!

做出一副政府下狠决心要强拆违章建筑的模样,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震住他们,让他们知道后果,再借此顺势而为。

因为之前已经有过强拆未果的事情在,他们这次态度上如果再不强硬起来,这次强拆也会跟以前是一样的结果,若让那些商户看到街道模棱两可的态度,他们气焰肯定会更嚣张,甚至动手,那样的话还怎么拆?和居民起了冲突?再造成死伤?那董学斌这个街道办主任也别干了,其余的街道干部也都卷铺盖回家吧。震住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发生流血事件——这就是董学斌的指示。

与胡同内商户的态度截然不同,外面很多看热闹的老百姓都纷纷叫好。

“这是要拆吗?”

“早该拆了!都拖了多少年了?”

“是啊,路也给堵上了,又不注意卫生,早受够他们了!”

董学斌突然跟后面围观的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在街道办大厅跟王玉玲起了冲突的腿脚不好的老大妈。

董学斌笑笑,走上去道:“大妈,您也住这边?”

老大妈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是啊,住了六十年了,也盼了五六年了,领导,你们这次可一定得给我们解决啊。”

董学斌扶着她胳膊道:“您放心吧,我们这次来就是解决问题的。”

老大妈感慨道:“太好了,自从上次跟这里被人挤倒过一次,我有多少年没走过这条胡同了,每次回家都要绕远一段距离,本来胡同就不宽,让他们这么一搞,还给不给人走路的地方了?早该拆了啊。”

“没错,我上回跟这里小饭馆吃过一次饭,吃出一个苍蝇,太恶心人了,结果呢?那饭馆不但不赔钱,还把我骂了一顿,这帮王八蛋!”

“都是非法经营的,他们还会注意卫生?”

“还有那薛贵,不是个东西啊,看看,他还要盖房呢!”

“拆就对了,这才是大快人心呢,这边乱了多少年了。”

除了头条胡同里因此受益的少部分商户居民外,其余五六条胡同的老百姓却都早盼着拆掉这些违章建筑了,听了群众愤怒的呼声,街道办的众人都有些感触,也更坚定了董学斌强拆的决心。这些商户只为了他们自己的一点利益就损害了大多数老百姓的利益,这种毒瘤一天也不能留,倘若放任不管,倘若这次再没有一个解决,老百姓会戳他们政府脊梁骨的!

那边,对商户的思量工作正在进行着。

柳巷社区居委会书记兼主任宋青正大声在胡同口喊着话,做着动员,“大家都听清楚,政府这次对违章建筑的拆除工作是持坚定态度的,必须要拆,今天就要拆,大家都把各家的东西尽快转移走吧。”这是个居委会的年轻领导,三十岁不到的样子,语气上的魄力却不是很大。

薛贵阴声道:“你们吓唬谁啊?滚蛋!”

一黄毛喊道:“有多远滚多远!我们就是不搬!你能怎么着?”

一红毛混混道:“都抄家伙!铲车要是敢进来就跟他们拼了!”

在薛贵的带头下,不少商户都从店铺里拿出了擀面杖和铁棍之类的凶器,凝成了一股绳,纷纷叫嚣起来。

“谁怕谁啊!”

“有本事你们过来一个试试!”

正在跟裁缝铺老板做工作的周艳茹恼了,“薛贵!你还没完了是不是?”

薛贵冷笑道:“周主任,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们这么搞还让我们怎么做生意?你们这是断我后路!”

胡同里几个动员商户的街道办干部也没落了好,被几个商户破口大骂了出来,有一个年轻科员还被推了一个跟头,差点把脑袋给磕了。

“小王!”于荣峰黑着脸立刻走上去,“怎么样?”

摔在地上的科员捂着脖子吃痛道:“没事,咝,碰了一下。”

推人的正是薛贵手下的一个小混混,他脸上冷笑连连。

见到自己人差点受了伤,街道办的人都怒了!

董学斌一看也是火冒三丈,麻痹,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他伸手从旁边一个人手中拿过了扬声器喇叭,大声道:“有些人可能认识我,有些人可能不认识,我做一个自我介绍,我是街道办主任董学斌,这次柳巷社区整顿违章建筑的第一负责人,好,认识完了,我也跟你们交一个底,今天,你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这些违章建筑必须要拆除!一天也不会留!”

商户们全嚷嚷起来!

根本不搭理他们,董学斌举着喇叭道:“我把话给你们放在这里,这次强拆工作是区里的指示,不是你们说了算的!谁要是再妨碍我们执法,可以!我们有专门记录的人,谁今天骂了人,谁今天打了人,谁今天妨碍了我们办公,我一个一个都给他记着!咱们秋后算账!不但违章建筑会给他拆的干干净净!我保证会追究他的刑事责任!有一个算一个!有一百个算一百个!南山区的监狱不少!多你们一个不多!少你们一个不少!无照经营!非法出租!破坏环境!破坏社会治安!不是闹吗?好!这些帐我一笔一笔跟你们算清楚!会判多少年刑我说了不算!派出所说了不算!但法院说了算!不信你们就试试!看我是不是放空话!”

第五百三十九章组织部的乱插手!

早上。

柳巷南胡同。

董学斌一阵吼声过后,胡同内顿时寂静了几秒钟。

他这一番话放的太狠了,追究每一个人的刑事责任,判刑,监狱,一下就把底下人给震慑住了。

见那边登时没了声音,彭刚和于荣峰等人都看看董学斌,心里面有点刮目相看了,这番话说得很及时,虽然不一定真会去抓人,这些人的行为也够不成刑事责任呢,也判不了刑,但既然要震住这些商户,话当然放的越狠越好,跟之前柳巷社区书记宋青那不疼不痒的威胁相比,董学斌的话力度很大,嘴里的监狱等字眼都是能刺进商户们神经里的词,让人害怕的词,让人一听就毛骨悚然。

“他们还要抓人?”

“判刑!?”

“那是吓唬人呢!法不责众!”

商户们虽然表情依旧愤怒,但语气依旧渐渐势弱了稍许。

董学斌干过公安,跟基层群众打过无数次交道,知道什么话能吓住人,什么话能起到震慑效果,很明显,他之前的话起了很大作用,薛贵一听,立刻冷言冷语道:“不要听他们唬人,这点事儿哪儿够得上判刑!我知道法律!大家放心吧!”

身后的黄毛道:“对,绝对不能让他们拆了!”

“没错!轰他们出去!”

薛贵几人还在煽动着群众,但附和的人已经少了一些。

董学斌冷着脸盯着不远处的薛贵,再好的脾气也被他给惹恼了,你身为干部家属,不但不以身作则还三番五次跟街道作对?你他妈找死!

董学斌扔下喇叭就对王玉玲道:“王主任!你负责记录!从现在开始谁说了什么话!谁做了什么事!全都给我记下来!下午直接报区公安分局抓人!”他当然是在吓唬人,这么多人也不可能都抓的。

“好!”王玉玲马上拿出一个本子来看着那边商户。

董学斌再次扬起喇叭道:“我话就说到这儿!如果你们现在配合我们的执法工作!那一切还有商量!但如果还有人再阻止我们执法!我董学斌说到做到!该抓人抓人!该判刑判刑!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场面又静了一下。

董学斌大手一挥,“给我拆!”

城管执法队的人上了铲车,轰隆隆地发动了起来。

“真拆啊?”

“大家别怕!他们不敢!”

“可……”

除了薛贵和几个强硬分子狠着脸顶在了前面,还在鼓动大家联合起来,但其余的一些商户已经有些怕了,看街道这个强硬的态度,今天的违章建筑似乎一定会强拆了,就算他们再抵抗也没用,反而可能会因此判刑,这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所以看到铲车轰隆隆地发动,大部分商户都下意识地退了退。

成了!

周艳茹和彭刚等街道办的人都松了口气,只要劝走了大部分人,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困扰他们多年的违章建筑终于要成为历史了。

后面其他胡同的老百姓一看,均是鼓掌叫好。

董学斌对这个结果也是十分满意,能给老百姓解决违法建筑的问题,也算董学斌在任内的一份政绩。

可就在要采取强拆措施的时候,一辆区委组织部拍照的黑色轿车开了过来,停在了董学斌身边的胡同口,车门一开,下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上官架子味道很浓,咯吱窝还叫着一个包。

街道办的几个干部都是一愣。

董学斌不认识他,斜着眼睛看了看。

周艳茹赶快走上来对董学斌低声道:“这是区委组织部排名第二的副部长彭坤,跟薛部长走得很近。”

彭坤?

这个名字董学斌听过,昨天他把电话打到组织部找薛部长,接电话的好像就是他,当时董学斌还奇怪怎么电话是往薛庆荣办公室打的,却是另一个组织部领导接的?现在想一想,这彭坤跟薛庆荣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昨天没准薛庆荣就是在办公室的,只不过看了号码后没有接,让彭坤挡了驾。

董学斌看着他道:“是彭部长吧?你怎么来了?”

彭坤笑笑,“正好路过这边,这是整顿违章建筑呢?”

董学斌一嗯,路过?哪有这么巧!

其实不用问很多人也看明白了,薛庆荣没露面,但彭坤出现了,还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虽然没有明确说什么,但彭坤的出现已经是薛庆荣在传达给光明街道办一个态度,当然,也可能是彭坤私人行为,反正很多人都看到不远处的薛贵露出了一个笑容,似是早知道彭坤会来。

这是给薛贵撑腰来了?

于荣峰和郭明峰等人都变了脸色,没想到这种时候了薛庆荣对这个表亲还这么维护!

这也太不把他们街道放在眼里了?

董学斌跟彭坤平级,要是换了薛庆荣亲自过来,他兴许还会给面子,但对彭坤这个副部长董学斌就没什么客气了,“这边危险,大家都退后一些吧,彭部长,你也小心点,房塌了别砸着你。”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今天董学斌说什么也得强拆了,他是谁的面子也不准备买。

对着铲车摆摆手,董学斌道:“拆!”

彭坤一皱眉,“等一等!”

让话一出,街道办很多干部脸上都不好看了,怎么个意思?你还指挥上我们了?

董学斌把脸往下一拉,“彭部长,干什么?”

“那边还有这么多老百姓反对,你们这么强拆会出事的。”彭坤指了指薛贵等人的方向,“看看!”

个别商户和薛贵几人很适时地嚷嚷起来。

“要拆先把我拆了!”

“我看谁敢动!”

这一唱一和仿佛正在印证着彭坤的话。

但只是几个人再喊,大部分人已经被董学斌之前的话吓住了。

董学斌一听就毛了,“我说彭部长,区里指示我们街道办整顿违章建筑,怎么你们组织部的干部倒跟区里唱起反调了?”

彭坤身后有薛庆荣这个区领导的靠山,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彭坤也以为光明街道办会给他面子,谁想董学斌却是这个态度,眉头不禁蹙蹙,“我们什么时候跟区里唱反调了?整顿是必须的,我是说要注意方式方法!”

董学斌冷笑道:“彭部长什么时候管上拆迁这一摊子了?整顿工作是街道办牵头,该怎么做,要怎么做,我心里有谱,就用不着组织部的同志指挥我们了吧?”

周艳茹自打董学斌上任起就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这边,根本不怕得罪人,“组织部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彭刚和于荣峰等人也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抓薛贵的时候,你们乱伸手让我们放人!结果把我们的工作一下给打乱了!薛贵最后还闹到了街道办,弄得区长都知道了这事儿,批评了我们街道!好嘛,现在我们要拆违章建筑了,你们又他妈乱插手!来个人就让我们不拆?让我们等一等?你们组织部要干什么啊?欺人太甚了吧!?

副部长彭坤也被他们的态度弄火了,组织部是管干部的,管干部思想教育的,在这件事上他自认为是有着发言的立场的,“我不是在插手你们街道的行政工作,而是告诉你们,这种情况下强拆要慎重,否则是会出问题的,以前的教训还少吗?你们难道看不见那些反对强拆的老百姓吗?要是拆过去肯定会起冲突,这是对工作的不负责任,也是对老百姓的不负责任,要一步一步来,先做通大家的思想工作!”

街道办的几个干部都被他弄恶心了!

你彭坤的主管领导的亲戚就在那群人里煽动群众叫嚣,你们俩一唱一和跟这里演双簧,一个煽动群众,一个不让强拆,你他妈现在还有脸教育我们??

董学斌恼道:“思想工作我们已经做通了!用不着你跟这儿乱指挥!给我拆!”

指指他,彭坤终于怒了,“好,好啊,你们街道办的工作方式我会向区里汇报的!如果跟老百姓发生冲突!这个责任我看你担的了担不了!”彭坤自始至终也没有说要阻止强拆,就算他有意要为薛贵他们说话,这个时候也不能落了别人话柄,所以他只说要注意方式,站在一个组织部干部的立场上提醒街道办不要弄出冲突。

然而这话没有提醒了董学斌他们,反而是把那些非法商户给敲醒了过来!

“他们街道也要担责任?”

“原来他们不敢起冲突啊!”

“刚才都是吓唬咱们呢!他们也怕出事!”

彭坤的话让之前被吓住的商户们纷纷醒悟了,一个个都将刚扔掉的棍子捡了起来,气焰又上来了!

“都听见了吗?他们街道也不敢把咱们怎么样!”

“要是动了咱们!他们也得被撤官儿!”

“把他们轰出去!把人轰走就不会强拆了!法不责众!”

“对!法不责众!不用怕了!”

大家在彭坤的话音里听见了盼头,顿时有了依仗,一个比一个有恃无恐了,街道的人不敢起冲突,那他们还怕什么!?

第五百四十章打人了!

群情激奋!

很多商户手持铁棍一下就将胡同口的街道办干部给围住了,法不责众这个词在很多人嘴里喊了出来,气势越喊越盛,有恃无恐的表情写在了每一个人脸上。本来好好的局面全让彭坤一句话给搅和了!

董学斌肺都快气炸了,“彭坤!你给我搞什么事呢!”

派出所所长彭刚脾气直,张嘴就骂道:“你他妈添乱来了?”

“我们刚做好的动员!刚做好!”周艳茹脸都气白了,指着彭坤喝道:“你一句话全给毁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区政府要我们整顿!你不让!还煽动群众和政府叫板?组织部的干部就这个素质?你还是国家干部吗?乱说什么话!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不是乱伸手吗?啊?”

形势一触即发,三十几个群众和商户已将他们堵住。

“给他们赶出去!”

“铲车要是敢进来!老子开了你们的脑袋!”

“大家都抄家伙!他们不敢还手!”

彭坤一时语塞,他也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动静,立刻推卸责任道:“一开始就是你们没做好老百姓的思想工作!你们这么强拆!能不出事吗?”

去你大爷的!董学斌喝道:“给我滚蛋!”

彭坤瞪眼道:“你们还骂人?”

“骂的就是你!”董学斌爆了,“有多远给我他妈滚多远!”

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全是彭坤的一句话,本来董学斌一番话早吓住了这些商户,铲车过去绝对没有什么人敢阻拦,就算有,一两个而已,派出所的几个同志完全可以处理,可现在彭坤这么一挑唆,味道全变了,知道了街道办不想起冲突的底线,这些商户全都变本加厉起来,什么也不怕了。彭坤这是把街道办置于了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他这一句话反倒让刚控制住的形势急剧恶化了!

彭坤知道自己那些话说的有些不妥,如果单是对董学斌他们说也没什么,但偏偏让那些商户听见了,这就问题大了,也是他被董学斌和光明街道办干部的态度给激怒了,一时没控制住嘴,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矛盾也越积越深,彭坤当然不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归根结底还是你们街道没做好工作,不是他的问题,再说了,这件事的责任人也是董学斌,跟他无关。

气氛徒然紧张。

到了这个时候,董学斌他们也没工夫再骂彭坤了,有三个方向都被愤怒的商户围住了,他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处理局面。

然而,谁也没料到的一幕发生了!

蓦然,几乎是一个眨眼的工夫,裁缝铺的商户竟抡起手里的铁棍呼地一下砸向周艳茹,他忍了很久了,知道街道办的人不敢还手,这个脾气一直很爆的商户顿时爆发了,一棍子轮了下去。

周艳茹正跟彭坤对峙,冷不丁被砸到了后背,啊地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周主任!”

“周姐!”

“艳茹姐!”

街道办的人齐齐惊呼,赶忙冲过去扶她。

周艳茹捂着肩膀吃痛地吸着气,汗都下来了。

裁缝铺老板的一棍子点燃了其他商户和居民的情绪,一个早点摊的老板也大吼着“把他们赶出去”,呼地扬起一个碗砸向街道办的人,碰,瓷碗硬生生地落在了一个派出所民警的大腿上,碗并不完整,有一个边被磕碎了,带着尖锐的玻璃碴,夏天穿得又少,那民警一声痛呼,捂着腿,鲜血从手指头缝里钻了出来!

所长彭刚眼睛都红了,“小吕!”

碰!于荣峰的胳膊也挨了一下!被理发店的一个小伙子打的!

彭坤见状,心中咯噔了一声,知道不好,他是真没想自己那话会引起这么大冲突,看着四周围上来的人群,彭坤立刻后退,见他司机慌忙打开车门叫他,彭坤便赶快钻进车里,他可不想受伤。

就连薛贵也没料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他不傻,知道私自建盖违章建筑本身就是违法的,所以才找到了彭坤,想里应外合的把这件事搞复杂,让街道办没办法强拆,可却绝对没想要把事情弄大,但现在矛盾既然爆发了出来,打红了眼的商户们很多已经失去了理智,薛贵脸色也变了。

一黄毛也拿棍子打了一个街道办的科员,回头道:“薛哥!打吧!他们不还手!”

红毛也抄着家伙迎了上去,“对,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丫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薛贵咬咬牙,心说法不责众,狠劲儿也上来了,这么多人都动手了,也不差他一个,见那个街道办的科员被黄毛打翻在地,他也上去狠狠踹了一脚。

场面已经控制不住了!受伤的人越来越多!

董学斌火气腾地一下涌上了脑门!麻痹的!你们丫找死!

所长彭刚顶着棍棒冲进人群将一个科员拉了回来,身上咚咚挨了好几下,他大吼道:“主任!怎么办?”

倒在地上的周艳茹喊道:“保护主任!别管我!”

郭明峰嚷嚷道:“快走!回车里!回车里!”

已经乱套了!

董学斌深吸一口气,下令道:“躲到车里!”

于是彭刚和几个民警马上扶着伤员往后退,想退会金杯车里,后面几个城管执法队的人一看也赶忙上来搭手。

但那些商户却正打的尽兴,一时间气势极高。

“打!”

“别让他们跑了!”

裁缝铺和早点摊的两个老板喊的最凶!

可就在这一刻,忍了很久的董学斌终于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只身一人挡在了所有街道办工作人员的身前,“这儿我挡着!你们都上车!”

彭刚不答应,“你先走!”

董学斌摆摆手,“都上车!马上!”

裁缝铺老板道:“追!”

“找死!”董学斌眼珠子一冷,狠着脸抬腿就是一脚,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脚就将刚刚打了人的裁缝铺老板给生生踹飞了!

碰!那人重重落在了地上!惨叫一嗓子就一动不动了!

还敢打我的人?董学斌心说你们这是逼我啊,哥们儿今天要是不给你们丫点教训,我他妈跟你们的姓!

第五百四十一章惹恼了董学斌的后果!

柳巷。

胡同口。

街道办的众人齐齐一愣,这些天的接触下,大家都看出来董学斌这个新主任的脾气似乎有点不好了,可谁也没想他脾气这么大,说打就打了,一点含糊都没有,不过大家也知道这是没办法,平常的时候还不说,但现在是非常时期,那帮商户手里都拿着棍子,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所以现在再说什么不能打老百姓要顾及影响之类的话就有点扯淡了,他们生命都受到了威胁!

“打人了!”

“街道办主任打人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打我们老百姓!?”

看着躺在地上晕过去的裁缝铺老板,大家一个个都暴怒了起来,没想到他一个国家干部竟敢打人!

董学斌沉着脸看着他们,“老百姓?现在倒把自己当老百姓了?打人的时候你们干什么去了?你们打人就是法不责众,我们一动手就是殴打老百姓?只能你们打人不许我们还手?你们未免也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未免也把法律看得太简单了吧?我今天把话撩在这儿!刚刚谁动了我的人!我一个个都给他记着呢!谁也别想给我跑!政府工作人员不是那么好打的!都他妈给我听清楚!”

“揍丫的!”

“敢打我们?”

“上啊!”

早点摊老板一马当先地冲上来。

周艳茹推了一把扶住他的民警,“快去!保护董主任!”

副主任孟森国大声道:“主任!快过来!”

彭刚和几个民警都要上来救领导,面对这么多红了眼的商户,就算他们带了枪估计都制不住对方,更别说董主任一个人了,要是让他们把董主任围住,不说受伤了,生命安全都可能受到伤害,那事情就大了,所以不管怎么样,街道办这边谁被打伤了董主任也不能伤。

可没等他们过来,董学斌就很随意地摇摇手,“都回去!上车等我!”

彭刚急道:“主任!”

“老彭!你的任务就是把他们保护好!上车!”

“可是……”

“我让你们上车!”

无奈,彭刚他们只好扶着伤员开始往金杯车上转移,动作不快,有两个人伤到了腿,只能大家抬着走。

身后很多街道干部都一脸担忧地望着董学斌,冲上来的可是三十几个人啊!

殊不知董学斌对这种阵势根本就没当一回事儿,不说这个了,再大的场面他都见过。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对董学斌了解的,不知道他的性格,不知道他的脾气,更不知道他的个人战斗力,以董学斌当初在延台县那瘟神的臭名,别说三十个人了,就是五十个人看见他,估计都得在心里掂量掂量能不能打过有着瘟神之称的董学斌,这丫的战斗力一直是没有底线的,有多少人就能打多少人!

现在看来,也该让南山区的人知道知道了!

麻痹!惹到我头上了?我不理你们你们丫还没完了!?

董学斌发了狠,既然动了手,那就干脆动一个痛快,他要把威信“打”出去,否则阿猫阿狗都敢在自己头上拉屎了,真当哥们儿好欺负是不是?这些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构成了伤害罪,所以董学斌也不准备留手了,还敢打我的兵?伤我的人?你们丫这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那我今天就告诉告诉你们!

早点摊老板举着一个铝锅就砸了上来!

“刚刚袭警和打人的也有你吧?”董学斌一个侧身轻轻松松地躲了开,一拳狠狠抡在他脸上,紧接着又是一脚跟过去!

“啊!”早点摊老板捂着肚子跪在地上,“我日你姥姥!”

还骂人?董学斌心说下手还是轻了,碰,右手再次抡圆了扇过去!

痛叫一声,那人终于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起不来了,脸上也出了血。

两个人!

董学斌转眼就干倒了两个人!

“刘哥!”

“草!跟他拼了!”

三个商户举着棍子踱步上来了!

“主任,小心!”

“主任快回来!”

身后街道办的人纷纷呼喊,有些已经上了金杯车避难,心惊胆战地生怕董学斌出什么事。可偏偏,董学斌不但没有后退,反而还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迎着那些商户大大咧咧地走上去。

这三个人一个四十多岁,两个三十多岁,看身体都不错,很结实的那种,他们分别从三个角度朝董学斌攻击过来,有点不好对付了。董学斌看看他们,心中立刻下了指令,STOP,然后一连出了三拳,STOP解除,只花了三秒钟都不到。只见董学斌人影一晃,那仨人几乎同时惨叫,齐刷刷地飞了出去,太快了,谁也没看到发生了什么!

“啊!”

“我的腿!”

仨人倒地不起,惨叫连连。

五个人了!

董学斌依旧不退反进,朝着那些商户一步步逼近。

几个商户的脸色终于有些变了,这什么身手?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意外地愣了愣,谁也没料到这个新主任还真有两下子,三下两下就放倒了五个?

薛贵喊道:“大家上!他就一个人!”

红毛也道:“打走了他房子就保住了!上啊!”

董学斌的眼神一下就盯住了薛贵,从昨天开始这丫就一直在和街道办作对,一次,两次,三次,不但煽动群众,不但堵了街道办的门,还找来了彭坤唱双簧来给自己施压,可以说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根本原因就是薛贵这个地痞无赖,董学斌当然不会放过他,左手一磕,撂倒了左侧的一个红毛混混,右脚一蹬,迎着一个棍子踹飞了一个刚刚打了他们科员的黄毛,然后就大步一迈找上了薛贵!

你不是能折腾吗?

我现在让你折腾!

STOP!

这么多人看着,董学斌下手不好太狠,就算事出有因,就算是正当防卫,他好歹也是国家干部,所以不能太明目张胆,于是停止住了时间后,董学斌啪啪啪啪开始一巴掌一巴掌地扇起薛贵的脸,足足打了他十几下,这才解除了STOP,抡起巴掌重重拍到了他的右脸上!

啪!

薛贵脸都肿了,也被一下打晕了,晃晃悠悠地跌倒在地,“你……你敢打我?”

我他妈打的就是你!

在别人看来董学斌也没什么过分,只是正当防卫,别人要打他,所以他“适当”的还了一下手,可实际上薛贵早已经被董学斌偷偷揍了无数下。

“薛哥!”

“贵子哥!”

那群被薛贵叫来的社会闲散人员登时没了命地冲上来,“双拳难敌四手!大家一起上!干趴下他!”

眼前来了七八个人!

董学斌不慌不忙地瞅了他们一眼,没有主动下手,而是等他们冲过来抡起棍棒之后才看似随意地扬手给他们一下。

这一下却要了很多人的命!

“啊!”

“噗!”

“噢啊!”

十四个人!

短短两分钟之内董学斌连续打倒了十四个人!

董学斌还很少打过这么多人,虽然没受伤,但他的体力也不是无限的,于是就稍微站在那里喘了口气,嘴里还道:“我再说一遍!今天这里的所有违章建筑都会强行拆除!谁要是再阻挠!再敢打我们政府的工作人员!那就别怪我不给你们留情面了!对待你们这些犯罪份子!没有什么情面可讲!”

“他累了!”

“上啊!他不行了!”

还有一些顽固分子根本就听不进去话,他们就是靠着这边的商铺赚钱呢,要是被拆掉,等于也是砸了他们的饭碗,所以有了彭坤之前的话,大家都知道只要今天阻止了他们的强拆,区里八成会追究责任下来给街道,那样的话明天也许就不用拆了,所以仍然前赴后继地冲上来,要把董学斌他们赶出去,有几个人还跑去了金杯车那里举着棍子开始砸车,吓得车里几个女同志花容失色!

给脸不要!

那就别怪我了!

董学斌大步流星地跑到快要被砸烂玻璃的金杯车前,一脚一个,直接将两个理发店的老板和工人踹晕了过去!董学斌有STOP在,在时间停止下,他想打多少拳就打多少拳,所以基本都是一击致命,让人再也站不起来!

正当董学斌想问问车里的干部受伤没受伤的时候,身后忽然叮的一响。

“主任!”

“刀!”

“啊!小心!”

车内众人惊呼一声。

董学斌刚一回头,一把尖锐的刀片已经扎在了他胸口还有五厘米的位置,是那个之前被打倒的裁缝铺老板!

草你大爷!

还敢动刀子?杀人?

董学斌火气一暴,身子急忙一侧,险之又险的躲过了刀片,然后一把揪住那人的头发,碰!拉着他脑袋就狠狠撞在了金杯车门上!碰!碰!碰!见他还有知觉,董学斌又连续撞了三下!对付这种危险分子,打死他都不多,刚刚要不是董学斌用了STOP,换了普通人早被他一刀扎死了!

“我跟你拼了!”

“打啊!”

又有几个商户不怕死地举着长棍短棍攻向董学斌!

躺在地上的人也越来越多!这就是惹恼了瘟神的后果!

第五百四十二章你这什么战斗力啊!

上午。

柳巷胡同一片惨叫此起彼伏,听一听都打心眼里发颤。

路过外街的一些老百姓听到声音都很奇怪。

“怎么回事?这是谁喊呢?”

“不知道啊,喊了半天了,对了,我听说头条今天要强拆?”

“打上了?这么激烈?走走!去看看去看看!”

头条胡同内,嚣张的非法商户一个又一个地倒了下去。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一开始还有人不断叫嚣着冲上去,为了守住自己的产业做着顽强的搏斗,但渐渐的,大家脚步越来越慢,冲上去的人也越来越少。不知不觉间,地上已经躺了二十六个人,有些捂着肚子发出一声声叫喊,有些晕了过去一声不吭,横七竖八的场面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除了痛呼和惨叫,胡同内外一片鸦雀无声。

董学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还有吗?”

“……%¥!!”

没人说话。

剩下七八个反对强拆的居民和商户早都看傻了,二十六个人就这么躺下了?不知是谁带的头,当啷啷,将手里的棍子扔在了地上,当啷啷啷啷,后面人也一个接一个地扔掉了武器,全都没有再上去送死。

我草他个大爷!

这是打人呢还是演戏呢?

到了现在他们也算看明白了,人家的战斗力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上多少人也不够用,去一个躺下一个!

鼻青脸肿的薛贵坐在地上差点骂娘,这什么干部啊!

谁也没想到一个街道办的主任竟然这么能打!

董学斌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上来了,就摸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手,纸团一攥,走了两步丢进垃圾箱里。

何必呢?早这样多好!

周艳茹和彭刚等街道办的人早都下了车,瞠目结舌地看着董学斌,后面好多科员和城管也傻眼了,和围观在外面的其他胡同的老百姓一起看向这个街道办的新主任,眼神都透着股惊异。

董学斌走上去道:“周主任,彭所长,于主任,没事吧你们?”

“呃,没事。”周艳茹忙道。

“去医院检查检查吧,老彭,你找人送伤员去医院,嗯,再叫几辆急救车来,把现场清理清理。”董学斌开始指挥工作了。

彭刚看看他,“主任,你以前是不是干过公安?”

董学斌点点头,“是干过一年,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刚刚的一幕幕彭刚他们是亲眼见到的,若非亲眼所见他绝对不相信还有人能一人打倒二十六个人,一个两个还好说,三个四个也有可能,八个十个也有人能行,但一人打了二十几个?你还一点伤都没受?别人还连衣服角都没碰到你一下?靠!彭刚和几个民警对董学斌的身手已经服气了,见过能打的,可从没见过这么能打的!

街道办的众人也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句延台县很多人都一次又一次在心里说过的话终于第一次在南山区的干部心里喊了出来!

二十六个人啊!

你这他妈什么战斗力啊!

“对了。”董学斌四顾一望,“彭坤呢?”

周艳茹和其他人也左右看看,“刚才还在呢。”

于荣峰恼道:“这彭部长也太没担当了吧?”

“跑了?”董学斌脸色一沉,麻痹,你给我惹出的乱子,你还给我撂挑子跑了?把烂摊子都给了我们?彭坤!这事儿没完!你丫给我等着!

“不管他,先把工作做完。”董学斌对城管执法队的人道:“可以拆了,辛苦几位了啊。”

“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几个城管是真服了他的战斗力了,说话也比之前客气了很多倍。

强拆开始了!

被董学斌打倒在地的人已经被人扶了起来远远走开,胡同口只剩了一辆铲车,另些商户都站在胡同末尾看着这边,有些人还在叫唤。

“我看你们敢拆!”

“都住手!”

“我的店啊!谁敢拆我跟谁拼了!”

见他们又来劲了,董学斌脸色一黑,也不说话,与铲车擦肩而过进了胡同里面,就往正中间一站,对着铲车挥挥手。

轰隆隆!

最外面的早点摊轰然倒塌!

有些商户情绪又激动了,但一看到董学斌就在前面站着,谁也没敢上去,董学斌的大发神威已经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人家既然能打了二十六个还毫发无伤,那就能打三十六个,四十六个怕也不在话下,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他们就算上去了也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轰隆隆!

第二个摊位塌下来了!

看着自己租出去的裁缝铺塌了,薛贵心都在滴血,以前他总以为自己是个狠茬儿,谁想今天碰见一个比他更狠的主儿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好!”

“拆的好!”

“好样的!早该拆了!”

外围受了违章建筑苦的老百姓齐齐鼓掌!啪啪啪啪!都为街道办的这次强势行动叫起了好!也是在为董学斌叫好!刚刚一个个的打头镜头可比看电影好看多了!

董学斌知道自己这次打了这么多人,肯定会招来一些非议,但他问心无愧,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听着老百姓们送来的掌声,董学斌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觉得有了这个就什么都够了,一个人永远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董学斌现在只想踏踏实实给老百姓做点事,他向来也不是个怕事儿的人。

街道办的众人如释重负,终于拆掉了!

谁都知道,这次行动能这么顺利,完全是董主任的功劳,要不是董学斌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为街道办的人挡住了愤怒的商户,他们现在还不知得有多少人受伤呢,还不知得哪辈子才能拆掉这些违章建筑呢,第一次,所有人都对董学斌这个新来的街道办主任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不说别的,光是这一身战斗力就太他妈吓人了!

那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不是三个四个人!

足足打了二十多个大活人!

这个战斗力谁受得了啊!?

第五百四十三章纪委有请!

中午。

光明街道办事处。

“听说了吗?新主任打人了!”

“打人?不可能吧?”

“小徐刚跟我说完,他亲眼看见的。”

“我也听说了,董主任一个人打了二十六个!”

“你得了吧,蒙谁啊,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当时那些商户拿着棍子刀子把咱们街道办的人都给围住了,打伤了不少人,结果董主任恼了,挽起袖子就上去把人都干趴下了,嘿,小徐来了,小徐你跟他们说说。”

“说什么啊,当时我们所有人都看傻了。”

“真有这么回事儿?”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错?”

“我去,咱们新主任以前干什么的啊,不是招商局的干部吗?怎么这么能打?”

“听说董主任以前干过公安,对了,你们还记得那次咱们市里野生动物园打虎救人的事儿吗?”

“知道啊,电视上还播了专题呢,啊!我想起来了!”

“电视上说打跑了东北虎的好像是延台县招商局董局长,咱们主任以前不就是延台县招商局的干部吗?”

“是董主任?”

“肯定是他,要不然不会有这个战斗力,东北虎都能被人家一个人打跑了,更别说十几二十个人了。”

“汗,你不说我还真没往那里想,可不是嘛!”

“能人啊,咱们新主任这战斗力也太吓人了!”

同样的话在光明街道上上下下的传开了,几乎只用了一个上午不到的时间,连休息在家的街道办科员都没有不知道的了,新主任暴怒而起打伤二十几个违法商户?还是去年野生动物园的打虎英雄?这种关乎到领导的小道消息,甚至还牵扯了个人英雄主义的事情往往是传的很快的,大家都津津乐道着,连底下各社区的老百姓估计再有几天都能家喻户晓了。

附楼。

书记办公室。

周艳茹敲门走了进来,“主任。”

董学斌一看她,关心道:“不是批你假了吗?去医院检查了吗?”

“就是后背肿了一点,没事。”

“那也得看一看,不把身体养好怎么工作?”董学斌问道:“于主任他们的伤势呢?”

周艳茹笑盈盈道:“主任,今天多亏了您,要不是您挡住了那帮人,我们估计都回不来了,现在大家基本都没太大伤,于主任也是脚有点扭了,还有一个科员手上和肩膀破了皮,正在医院打破伤风,伤的最重的是派出所的一个民警,腿上破了,已经在医院接受治疗,情况还好。”

董学斌点点头,“下午我去医院看看,强拆情况呢?”

周艳茹道:“老孟留在那里指挥了,正在联系相关部门清理被拆除的十几家违章建筑,就剩清理工作了,至于那些商户和居民的情绪还不太稳定,我听孟主任说有人嚷嚷着要告到区里。”

“告什么?”

“告咱们街道办打人。”

董学斌笑了一下,“他们动棍子动刀子伤咱们的时候倒天经地义,还不许我们正当防卫一下?哪儿有这个道理,告?让他们告去吧,我还有账没跟他们算呢,打了我的兵,没那么容易完事儿。”

等周艳茹一走,董学斌就拿起电话打给了派出所所长彭刚。

“老彭,你伤势怎么样?”

“嗨,小事儿,那几下子跟挠痒痒一样,哈哈。”

董学斌也笑道:“没事就好,这样,柳巷胡同那边的事情可还没算完,不能让咱们同志的委屈白受,你找人跟一跟,那个薛贵和几个小混混,还有裁缝铺和早点摊的老板,反正之前动手打过咱们同志的人一个也不要放过,带回派出所,该判刑的判刑,该拘留的拘留,罚款力度也按照最大限度来。”

彭刚也没咽下这口气呢,“我明白,马上去。”

这一次,彭刚没有敷衍,也做好了承受区里压力的准备,这帮嚣张的商户必须要严惩,否则法律也没有严肃性了。

董学斌的命令一个个下达,为这件事做着收尾工作。

由于上午的一幕,现在的街道办已经有了些凝聚力,纵然是彭刚和郭明峰这些耿系的干部也很快执行起了董学斌的指示。方才董学斌能在那种危急关头夷然无惧地为他们挡住了棍棒,护住了所有人的安全,现在这种时候再谈什么门户观念,再谈什么派系斗争,那就太不识抬举了。

与此同时,事件的影响也慢慢扩大了。

区委大院门口,十几个愤怒的商户有组织地将区委大门死死堵住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他们怒不可遏地对里面高喊着。

“我们找区领导!”

“还有没有王法了?打我们老百姓?抓我们老百姓?”

“光明街道办主任杀人打人了!这是什么国家干部!”

“让区领导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撤了姓董的!不然区里告不倒我们就告市里!市里不行我们告省里!就不信没有一个讨说法的地方了!”

“对!撤了他的官!”

“严惩凶手!”

十几人的喊声很嘹亮,整个区委区政府办公楼里的人几乎都听见了,也是才明白光明街道办那边的整顿违章建筑工作出了大问题!

……下午。

董学斌正在区第二医院探望受伤的街道办工作人员,铃铃铃,一个不认识的号码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走到楼道一接,“喂,哪位?”

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嗓音,“我纪委吴亮。”

吴亮?南山区区委常委、纪委书记?

董学斌马上道:“吴书记,您好。”

吴亮声音低沉道:“刚接到群众举报,董主任,你来纪委一趟。”

董学斌脸色有点不好看了,纪委找我?什么意思?要查我?

放下手机,董学斌跟同行的周艳茹说了一声,旋即就在周艳茹忧虑重重的目光下出了第二医院开上车。

纪委。

二楼一间办公室。

吴亮沉着脸坐在办公桌后面,望着走进来的董学斌,他脸上的表情并不太好,“区委区政府办公楼让群众堵住了,群众举报你们光明街道办在处理整顿违章建筑的强拆过程中打伤了老百姓,有没有这事?”

董学斌道:“有,但是……”

吴亮打断道:“你们还有没有一点组织性纪律性?打人?你这个主任是怎么指挥的?你知不知道你们的行为给区里造成了多大恶劣影响?你知不知道殴打老百姓是一个什么样的行为?”

董学斌皱眉道:“您可能不了解当时的情况,我们……”

吴亮第二次打断了他,“我不需要了解!我只知道你们打伤了老百姓!现在十几个当地居民都堵在了区委大院门口!在戳咱们的脊梁骨!”

闻言,董学斌一下就烦了,“我说吴书记,您这话有点失公道吧?当时的情况是什么样子区里找人了解过吗?没错,我是打了人,可我们街道办在这件事上没有做错什么!区里只看见他们受了伤,看见我们打了人,看见群众来告状,可区里看见我们的干部和工作人员也受伤了吗?看见那些您嘴里的老百姓拿着棍子拿着刀子打我们的人了吗?老百姓?这帮人就是一群犯罪份子!”

吴亮恼道:“你脾气还挺大?”

“吴书记,我不是跟您嚷嚷,我就说这个事儿!如果真是普通老百姓,我们保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可他们不是!他们违法经营!非法出租违章房屋!拿着刀子围住了我们街道办的人!我们要避开!他们堵住路不让我们走!现在我们还有三个同志在第二医院里缝针住院呢!这些情况区里看到了吗?怎么就一口咬定是我们的责任了?难道他们拿着刀要砍我们的干部!我们还得把衣服撩开让他们砍?我们还得笑呵呵地跟他们陪着笑脸?”

吴亮拍拍桌子,气道:“处理方法有很多!至于跟群众动手吗?”

你他妈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董学斌火了,“事件的经过怎么样,我一句话可能说不清楚,但当时周围很多老百姓都看到了,我们的干部和工作人员也看到了,区里要是不知道,可以下去问一问,问谁都可以!吴书记!我就想问您一句话,老百姓的命是命!我们街道办工作人员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如果有老百姓拿着刀子要去砍纪检委的同志!三十几个人把纪检委的同志围住了!我就不信纪检委的同志会任人宰割!伸着脖子等人砍!我们也一样!那是我带去的兵!我就有责任保护大家的安全!”

吴亮被他气笑了,“你倒振振有词?”

“吴书记。”董学斌看着他道:“区里到底什么意思?犯罪份子拿着刀棍伤人!怎么我们正当防卫一下还有错了?区里不为咱们自己的公务员考虑!却反而帮着那些犯罪份子做主?国家法律是给谁定的!?”

吴亮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听了董学斌的话,就明白里面可能真有他们没了解清楚的事儿,沉着眸子瞅瞅他,“……具体经过再跟我说一遍。”

第五百四十四章你们延台县给我们推荐了一个什么干部?

下午。

南山区纪委。

董学斌就将打人的经过和吴亮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完,吴亮抬头看他一眼,“他们多少人动了武器?”

董学斌道:“围攻我们工作人员的大约有三十几个人,全都拿了武器,十几个拿了棍子,一个拿了刀子,余下的一些手里也都是锅碗瓢盆的东西,这一点上我之后会交一份详细汇报书给区里,具体情况区里也可以下去调查,当时在场有小一百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我不会拿这个糊弄区里。”

吴亮点点头,脸色稍有缓和,“就算是迫不得已,就算是为了保护咱们公务人员的生命安全,但殴打当地居民的影响你身为一个干部应该最清楚不过,之前你们为什么没有做好工作?为什么要强拆?思想没有动员好就贸贸然地实行,这才是激怒那些商户的根本原因!你们光明街道办在这方面是有很大问题的!”

一说这个董学斌就来气了,“吴书记,还有一件事我要和您汇报一下。”

“……说。”

“那些商户之所以动手,责任不在我们!”

“还不在你们?”

董学斌吸气道:“当时思量动员我们已经做好了!那些商户和少数居民已经被我们震慑住了!只有少数一些顽固分子还在反抗!但三两个人而已!我们派出所的民警就可以控制住局势!根本不会引发后面的冲突!可这时候区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彭坤开车过来了!下了车他就指挥我们说让我们等一等!让我们不要强拆!我就不明白了!组织部什么时候管上违章建筑了?我就知道带头煽动群众的人里有一个是组织部薛部长的表亲!”他是什么话都敢说!

吴亮蹙蹙眉头,“彭坤?”

董学斌道:“这次行动是街道办牵头,是我负责的,他彭坤来了之后就跟我们指手画脚,我不听,结果您猜怎么着?彭部长居然大声嚷嚷着如果强拆时和居民起了冲突,区里不会放过我,会让街道办承担责任的,这一下才让那些商户知道我们怕跟他们起冲突,我们也不想起冲突,所以他们的情绪一下就爆开了,有恃无恐,才引发了后面的大规模殴斗!我倒想问问了!他彭坤要干什么!?”

吴亮眉头更紧了,“彭部长真这么说的?”

“是,一个字都不差,居民的情绪全是他挑唆起来的!”董学斌道:“而且事发后居民围攻上来,我们在前面给彭坤擦屁股,彭坤竟然跑了,开着车扔下我们跑了,吴书记,您能想象到这是一个国家干部的所为吗?”

吴亮当然不会只听董学斌一面之词,他还需要具体了解一下,也要向区里汇报一下,不过听董学斌说完,吴亮也知道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真实情况只要下去问问就能清楚,董学斌没必要打马虎眼。这个彭坤,搞什么?你一组织部的干部,大老远跑去人家街道搞三搞四干什么?还煽动群众跟当地街道对着干?这确实不像话!

然而这件事牵扯到了组织部,就比较敏感了,据吴亮所知,副部长彭坤下个月就要去市党校学习了,按照程序是要提拔到西平区去扑一个缺,马上就要升迁了,所以这事儿肯定是要慎重的。

“董主任,你先回去吧。”吴亮道。

董学斌问道:“吴书记,您跟我透个底,这事……”

吴亮瞧瞧他,“具体怎么样区里会讨论的,你们先把后续工作处理妥善吧。”

“那些打了人的商户呢?”

之前吴亮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详情,他心里也冒起了火,“该拘留拘留!对付这种违法分子决不能手软!不能助长这种风气!”董学斌今天一进屋的态度就不是很好,但他的话吴亮还是基本认同的,对待老百姓他们可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但对待犯罪份子,却绝对不能留情,否则一旦助长了这种气焰,今后全区的执法工作还怎么开展?一遇见什么事大家就都拿起刀子对抗执法人员,那还不乱套了?

……回了街道办,正好在大院里碰见了周艳茹。

周艳茹立刻关切道:“主任,纪委……”

董学斌淡淡道:“事情经过已经汇报给吴书记了,应该没事。”

周艳茹一松气,“对了,我听说彭部长下月初会去党校干部培训班学习,看样子是要升迁了。”

董学斌一看她,“确实吗?”

“……应该是。”

董学斌点点头,回了自己办公室,点上支烟抽了几口,彭坤要高升了?要是没有这件事,他估计还能顺顺利利地去党校学习,但既然事情已经闹大了,连区领导都引起了关注,彭坤的升迁恐怕是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老丫挺,我看你以后还跟我们街道办乱伸手!不知好歹的东西!

铃铃铃,手机响了。

一看号码,竟是延台县副书记曹旭鹏的电话。

董学斌就笑着接起来,“曹书记,您好您好。”

“呵呵。”曹旭鹏乐道:“你小子啊,又惹事了吧?”

董学斌是比较要面子的,咳嗽了咳嗽,一口否认道:“没有。”

“一个人打了二十几个老百姓,你这还叫没惹事?”曹旭鹏无奈道:“你小子那臭脾气啊,到了哪儿也消停不了!”

董学斌郁闷道:“我说曹书记,您怎么知道的?”

曹旭鹏摇头道:“我正在市里开会,刚才碰见了你们南山区区委的安石书记,王书记看见我,上来就问了我一句话,他说‘你们延台县给我们推荐了一个什么干部’?,一听这话我就知道了,你小子肯定又闹出乱子了。”

“嗨,这不是情势所逼嘛。”

董学斌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是没办法,但凡能有其他解决手段,董学斌也不想动手。不过现在收拾了那帮非法商户,整顿了那些违章建筑,彭坤的升迁也要泡汤了,董学斌也没什么后悔的了,想要做事,那就不能怕事。

第五百四十五章拍案而起!

次日。

周二,早晨。

董学斌昨晚上了一个六点钟的闹铃,手机唧唧喳喳地一响,他就睁开眼醒了,看看表,他起床穿衣服,边点上支烟边给派出所的彭刚拨了一个电话,问了问那些违法商户的处理情况。

彭刚答道:“抓了十个人,其中九个已经拘留了。”

“局势稳定下来了吗?没再去区委大院闹事吧?”

“昨晚抓了人后他们就散了,今天也没出现。”

“那就好,老彭,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

董学斌这才放心,事情似乎已经告一段落了,可他没想到的是,本来已经渐渐平复下去的局势竟然又出了变化。

……区委家属院。

南山区组织部副部长彭坤有些如坐针毡,昨天区纪委书记单独找他谈过话,问过他昨天上午光明街道柳巷胡同发生的斗殴事件,彭坤知道自己当时的话有点过了,这一下顿时坐了蜡,一宿都没合眼,他不知道区里在这件事上是什么看法,他只清楚自己这边绝对不能出问题,下个月就是是党校干部培训班开课的日子,再下个月,彭坤就会掉到西平区工作了,决不能出什么意外,这是他一次极其重要的工作变动。

于是想来想去,彭坤一咬牙,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喂,陈社长,我彭坤。”

挂了电话后,彭坤发出一声冷笑。

……后一刻,董学斌的电话响了。

他正在厨房鼓捣早点,闻声一接手机,“哪位?”

“是光明街道办的董主任吗?”对面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我是南起晨报的记者刘刚,想采访一下你,请问上午有没有时间?”

南起晨报?

这家报刊董学斌似乎听过,不过算是小报,影响力只是中流而已。

董学斌皱皱眉道:“我上午还有工作,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刘刚语气一顿,淡淡道:“昨天早晨在柳巷胡同发生的斗殴事件,听说光明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把老百姓打了,伤了二十几个人,有两个现在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因为一人打了二十六个人的事儿有点邪乎,所以除了一些亲眼见到的人深信不疑外,传言传开后却有很多人都不相信,于是流言也渐渐变成了光明街道办的众多公务员打了二十几个居民,这才符合逻辑,“不知道董主任对这件事有什么解释?”

怎么又是这事儿?

董学斌已经听烦了,“当时是有人挑唆群众,这才引起了当地商户的围攻,我们反击也是被逼无奈。”

刘刚道:“可你们没有考虑过殴打老百姓的影响吗?”

嘿,你还教育上我了?

董学斌冷冷道:“刘记者是吧?我听你语气不太对啊,具体什么情况你们可以自己下去了解了解。”

刘刚淡漠道:“我们已经了解过了,也得到了一些素材。”

“既然了解过了,那这个电话你就不应该打给我,而是该去问问那些违法商户为什么围攻政府公务员,为什么知法犯法,为什么漠视法律!”

“我们在医院采访了几个被打的老百姓,大家情绪都很大,已经对政府部门产生了极大的不信任,董主任,你的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们光明街道办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

你找茬儿来的吧?

怎么着?我们辛辛苦苦为了大多数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去整顿违章建筑,那些违法商户嚣张地对我们动刀子动棍子,怎么现在什么矛头都指向我们街道了?好像他们非法经营就是应该的?他们私盖违章建筑就是应该的?他们打人就是应该的?我们一做什么反倒都是我们的不对了?

董学斌算听明白了,“敏锐的去发现事实,忠诚的去报道事实,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才是记者的职责吧?如果你们南起晨报连事实经过都没了解清楚,那我也没法回答你什么了。”

刘刚道:“我知道的情况就是有二十几个老百姓被你们街道的人打伤了,大家怨声载道,所有人都……”

去你大爷的!

董学斌懒得跟他臭贫了,直接挂了电话,什么东西!

他对记者这个职业没什么偏见,但南起晨报的这个刘刚却把他弄恶心了,什么也不知道,就会跟那儿瞎咧咧,指责这个指责那个,就想让你们自己的新闻报导往大了写,怎么吸引眼球怎么来?是,写上政府公务员殴打老百姓,这个标题肯定吸引人,可这是事实吗?断章取义!

吃过早餐,董学斌看了会儿新闻。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南山区电视屏道播报了这些日子来的整顿违章建筑全面开展的工作,但看来区里也是有意避讳,并没有提光明街道办昨天的事儿。

八点半,董学斌拿上包下了楼,来到街道办。

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刚进屋没一会儿,党政办主任周艳茹就急忙敲门踱步进了来。

“主任!出事了!”周艳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怎么了?”董学斌现在就怕听见“出事了”这仨字,头疼。

周艳茹将报纸摊开,指指头版最下面的位置,“这是最新一版的南起晨报,您看看,写了咱们街道!”

董学斌脸色一变,低头快速抓起报纸一看,登时就火了,上面居然报导了昨天光明街道的强拆事件,报上根本没有写起因,也没有写彭坤从中挑唆,只说了光明街道的工作人员在强拆过程中打伤了二十几个商户和居民,说了商户的受伤情况,说了商户们群情激奋,上面还有一张照片,是被打居民在医院里鼻青脸肿的图片,这篇报道的个人色彩很浓,再看尾端——是记者刘刚写的!

门忽然又开了!

纪工委书记曲义强拿着一份报刊大步走进来,“南起晨报这是胡搞!商户围攻我们的事情怎么没写?商户动刀子的事情怎么没写?其他胡同几百个老百姓拍手叫好的事情怎么没写?这是什么报导?片面!胡闹!这不是给咱们街道脸上抹黑吗?让老百姓看了会怎么想?可事实呢?”

董学斌沉着脸道:“早上南起晨报的刘刚给我打过电话,那时我听他语气就不对,这是成心找茬儿!”

周艳茹愤然道:“这已经不是过分了!这是故意歪曲事实!”

这时,主管宣传的副主任于荣峰也听到了消息,马上来了董学斌办公室,这篇报道一出,那等于是把光明街道办的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这不但影响到了他们的声誉,也严重破坏了他们的形象!

董学斌碰的一声拍了桌子,“于主任,你去联系一下区委宣传部,看看能不能通过上面把南起晨报的这期报纸撤回去!”

“好。”于荣峰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去了。

周艳茹问道:“主任,现在怎么办?”

董学斌又看了看报纸,重重将桌子上一拍,“这南起晨报一直以来都是发这种扰乱事实的报导?”

周艳茹一琢磨,“也不是,但相比其他报社他们确实是什么都敢写。”

“对了。”曲义强忽然道:“去年我们一家人去饭店,好像看见过组织部的彭部长和南起晨报的两个副社长吃饭。”

彭坤和南起晨报?

董学斌一下就明白了,是这丫搞的鬼?

“彭坤?”周艳茹气恼道:“他是什么大局观啊?让报社这么胡写!这不但毁了咱们街道的声誉!区里的信誉也会被他们折腾干净!说到底这事儿就是组织部那边惹起来的,要不是彭坤乱插手,居民也不会反抗,咱们的人也不会挨打,根本就出不了这么多事,现在他惹出了乱子,还倒打咱们一耙?这什么人啊!”

董学斌心情很差,摆摆手让他们回去,一个人坐在那儿抽起烟。

南起晨报的这篇报道在短时间内立刻引起了老百姓的强烈反应,很多不明真相的居民都把电话打到了光明街道办,有些人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就骂,给他们街道的工作带来了很大影响!

上午十点钟,董学斌打电话到区里探了探,可反馈回来的消息却让董学斌恼怒不已,也不知是哪个区领导从中和了稀泥,本来昨天纪委已经表示到此为止了的事情竟然起了变,区里好像要给董学斌处分!

麻痹!欺人太甚!

这是要把南起晨报的报导将错就错??

董学斌拍案而起,他承认他没有跟几个区领导搞好关系,所以才一直面临着孤立无援的境况,所以现在才没有人帮自己说句公道话,但你们丫也不能太欺负人了吧?我护住了我的兵!保护了我们街道办工作人员的安全!给大多数被违章建筑损害了利益的老百姓解决了困难!讨了公道!

现在反倒要处分我?凭他妈什么!

就因为南起晨报一个完全不符合实际的报导??

去你姥姥的!

不让我好过是吧?行!谁不让我好过!我他妈就不让谁好过!我倒要看看谁斗的过谁!我倒要看看谁他妈敢给我处分!

第五百四十六章借势!

上午。

街道办,书记办公室。

门被人一次又一次地敲开了,周艳茹和曲义强纷纷过来打听情况。

他们听说了,区里似乎要处分小董主任,虽然他们也知道这件事情错不在董学斌,区里肯定也明白,所以处分不可能太重,估计就是个口头警告处分,不记录档案的,属于不疼不痒的那一类,但这却太让人窝火了,如果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这个处分真的下来了,那不等于是区里承认了南起晨报上所说的事情吗?不是等于在告诉所有人这件事错在光明街道办吗?

“主任,区里那边……”周艳茹道。

“我已经向上反映了。”曲义强沉目道:“但区里的回复很不明确。”

王玉玲也来了,一张脸显得气愤极了,“咱们的人挨了打,还要给咱们处分?主任!我马上去区里!”

董学斌心中一暖,摆摆手,“不用了,大家回去工作吧,这事儿我处理。”

“可是……”王玉玲想找她叔叔帮忙说一下。

董学斌明白她的好意,但却没让,摇手让他们都回去了,找她叔叔?从曹旭鹏那里反馈回来的消息看,王安石对自己绝对没有什么好感,说不定这件事就是她叔叔王安石和组织部部长薛庆荣一起搞出来的呢,这就是没有跟领导搞好关系的弊端了,如果董学斌真跟区领导磨合好了,他占着理,这件事肯定不会有人拿来做文章,但现在呢?南起晨报的新闻一出,即便董学斌有理也变得没理了,而且得罪了这么多人,区里看来是有领导想动动自己了。

动我?

来吧!

我还怕了你们不成!?

董学斌将愤怒的情绪收回心里,顿时变得斗志昂扬起来,区领导怎么了?我看谁能把我怎么着!

不得不说,董学斌在体制中就是一个很另类的存在,碰见领导找自己麻烦,他第一个想到的永远不是怎么去和领导缓和关系,永远不是怎么去服软,而总是第一个想到要和领导斗一斗,根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服软?吃亏?在董学斌的字典里根本没有这两个词!

到了现在,董学斌也看出了彭坤的想法,区领导们显然不会是一团和气的,就算是同一个派系之间也绝对不会存在,谁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彭坤昨天惹出了事,纪委已经找上了他,可能是要背处分的,从纪委书记的态度上董学斌就看出了一些,吴亮吴书记对彭坤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彭坤或许求助薛庆荣不果后,才找到了南起晨报让他们发了这篇报道,目的就是要将祸水引到董学斌身上,让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到光明街道办打人一事上,这样彭坤就可能有机会逃避处分了。

具体情况董学斌也不清楚,彭坤和相关领导的心思他也不了解,但他猜测应该是这样的,八九不离十。

拿报社跟我做文章?

就你彭坤认识人!难道我就不认识了?

董学斌立刻一摸手机,翻了翻号码,一个电话打给了苏佳,“喂,姐,忙着呢?”

“刚弄完稿子,倒不是很忙,呵呵。”

“对了,南起晨报今天这期你看了吗?”

“南起?没有,那个报社好像不大吧?市里这边没有定过,好像就在你们南山区发行量还大一些。”苏佳现在是汾州市日报社新闻编辑部的领导,隶属市委宣传部旗下,政治色彩比较浓,这种全市都数一数二的大报社来说,自然不会去盯着南山区的一个小报社,他们订制的都是省报或人民日报,“……南起晨报怎么了?”

董学斌就将事情经过简单跟她说了一遍。

听完,苏佳拧起了眉头,“这种败类,就是给我们媒体部门摸黑的!”

“是背后有人搞鬼,成心想给我脑袋上扣屎盆子!”

“区里呢?”苏佳问道:“你们区领导什么反应?”

“没反应,不但没让南起晨报撤回这期报刊,而且看意思还要处分我,将错就错想拿着这事儿做文章。”

苏佳拍拍脑门,“别告诉我你又没跟领导搞好关系?”

董学斌干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搞工作我一门儿灵,什么困难都不怕,不过搞关系我就是外行了。”

苏佳当然清楚董学斌的脾气,知道他不是不会跟领导搞关系,而是不想搞,是看人家领导不顺眼,对于董学斌这个发起火来就六亲不认的主儿,苏佳已经没法评价了,反而有些时候她都觉得董学斌这个臭脾气十分对她胃口,敢打敢杀,敢说话,不怕得罪人,活得这么潇洒、这么不按规矩来的人还能步步高升到了现在的级别,从某种角度说这也是一种境界了。

“姐,你看这事儿好办吗?”

苏佳想也不想道:“行,交给我吧,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那可谢谢了啊。”

“咱俩还见外什么?他们这是欺负到咱们家人头上了!”

经过了无数次的斗争,董学斌在这方面积累了不少经验,以前的他或许这时候早堵住南起报社的大门了,但现在,他也学会借势了。

挂了电话,董学斌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到了党政办,“喂,周主任,我。”

“主任,您有什么吩咐?”周艳茹成熟的嗓音飘起在那头。

董学斌看看手表,“市日报,咱们办公室订了吗?”

周艳茹狐疑道:“市早报和日报都定了,早报刚到,日报要下午,您是?我给您把早报送过去?”

“不用了,下午市日报出来再给我送一份。”

“好,明白了。”实际上周艳茹并不明白,市日报怎么了?

一小时……三小时……五小时……区里要处分董主任的消息越传越快,这种传言往往不是空穴来风的,比如一些干部的变动,一般都是从传言开始,这是一个信号。光明街道办的所有人都很气愤,一个个都不知道把南起晨报骂了多少次。

可就在许多人都以为董学斌这次得背黑锅的时候,市日报出炉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打你脸!

下午。

光明街道,书记办公室。

咚咚,门被人从外面急促地敲了两下。

“请进。”董学斌知道报纸出来了,眼睛看了过去。

一身长裙打扮的周艳茹脸上带着些许错愕,拿着一份报纸快步进来,“主任,市日报到了,上面……”

“我看看。”接过来一瞧,副版的位置顿时扯住了董学斌的眼球。

《南山区违章建筑整顿工作稳步进行》。

这是个不太起眼的标题,一看就像个政治造势。

董学斌立刻读起了文章内容,一开始,上面点明了南山区这次对违章建筑开展的大规模治理行动,多少多少个街道共同行动,多少多少的执法人员参与了整顿,多少多少个违章建筑被依法拆除,成果显著,在大方向上给予了肯定,最后话音一转,上面突然写到了南山区光明街道办事处,据了解,截止今天上午,南山区拆除的违章建筑总共三十八个,其中有近一半都是光明街道办牵头实施的,在面对违法商户的强硬抵制下,光明街道办主任董学斌同志带领工作人员克服重重困难,最终顺利拆除违法建筑达16家,当地居民拍手称快,为整顿工作开了一个好头。

董学斌一看就乐了,“写得不错,看来还是市里的报社评价中肯啊。”

其实中肯什么呀,上面对街道办和商户的冲突根本是一笔带过,一句克服重重困难就过去了,压根没写打人的事。

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周艳茹现在才算明白董学斌为什么上午就打电话管她要了市日报,原来董主任的后手在这里等着呢!

市日报是什么地方?在某种情况讲,那是引导舆论的报社,那是反应市领导倾向的报社。而南起晨报呢?完全不可相提并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宣传媒体,单说发行量就有几十倍的差距!现在南起晨报先曝光了光明街道办强拆打人一事,变相批评了光明街道,但紧接着市日报就发了这么一个新闻,不但给予了光明街道肯定,还给予了高度肯定,还是在副版上,这里面的味道就有点不一样了!

这是打脸啊!

在打南起晨报的脸!

非但如此,市日报也可以看做是市领导的话筒,上面这么一写,等于是给了董学斌一道护身符!

市里都表扬光明街道办了,区里还要给处分?给批评?

怎么个意思?你们区还跟市里叫板上了?

所以周艳茹刚刚看到这篇新闻的那一刻就知道,南山区不可能给董学斌处分了,不是不能给,是不敢给了!跟市里唱反调?这个帽子谁戴的起!周艳茹觉得很痛快,憋了一上午了,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意。

同一时间,同样的报纸也出现在了很多人的桌子上。

南起晨报顿时坐蜡了!

一样坐蜡的还有彭坤,看到这份市日报,彭坤足足愣了好几秒钟,这他妈什么报导啊,打人的事呢?怎么一笔也没有写?彭坤没有想到这么一点小事情居然惊动了市日报,还把版面发在了这么显眼的位置上,好像是故意针对南山区一般,这是……董学斌找的关系?他不是跟市里没背景吗?

要坏!

彭坤如坐针毡,纪委已经找上了他,他本想着把视线全部转移到董学斌身上,这样他就能浑水摸鱼一下了,通过关系摆脱纪委的纠缠,这种事本来就是可大可小的,而且就算逃不了处分,彭坤也不想落下大头儿,他要把董学斌也拉下水,一起背处分,让他替自己分担压力,要知道口头警告处分和党内警告行政记过是完全不同的。可谁想彭坤通过关系找到了南起晨报折腾了半天,不但没给董学斌引来祸水,反而惊动了市日报直接下来了一道护身符给姓董的,这篇报导完全是不讲道理的,不提打人,不提受伤,就是态度强硬地表扬了光明街道办,一副维护到底的模样,这摆明了就是不让南山区处分董学斌啊!可不处分他处分谁?就处分我吗?

我草你个大爷!

董学斌!你这是要吭我啊!

在柳巷胡同一事上,彭坤确实有乱插手的嫌疑,也确实说错了话,听说已经不止一个人跟纪委那边证言过了。想到这里彭坤是又怒又怕,如果没有董学斌分担处分和压力,那这件事的责任还不全都是他彭坤的?

两篇报道一对比,不明白的人基本看不懂,有点云里雾里。可真正了解的人却从市日报里看到了一些刀光剑影,其他街道压根没提,就点名了光明街道办的董学斌,为他正了名,意思还不明白吗?

区里那些处分董学斌的传言顿时沉默了下去,传言似乎变成了谣言,在市日报出炉的那一刻就止住了。

谁也没想到董学斌会来这么一手,区里的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

光明街道办的人都眼巴巴地盯着呢,想看看区里会做出什么决定。

半小时过去了。

一小时过去了。

下班的时候,一个处分结果终于从区里下达了,给予南山区组织部副部长彭坤同志党内警告处分,并没有张扬,也没有公布原因,只是在内部消化了。至于光明街道办和董学斌则什么事情也没有,连一个大家预测的口头警告处分都没下达。

听了消息,董学斌心情极为舒畅,心说还想托我下水?你丫活该!

折腾我?我看你丫以后还怎么折腾!

另一边,彭坤听到处分结果后整个人都懵了一下,咔嚓,狠狠将办公桌上的杯子摔在了地上,支离破碎!

党内警告处分,这可是要记录在档案里的,而且在处分下达一年之内是无法升迁的,彭坤的党校培训名额已经下来了,就差培训完之后到新岗位上任,可现在这个处分一到,不但名额泡了汤!把他的仕途都给彻底打乱了!

这种机会一生能有几次?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彭坤肺都快气炸了,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了椅子上,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很可能到此为止了。

第五百四十八章美女区长家又漏煤气了!

晚上。

跟路边小摊儿上吃了一张久违的京东肉饼,填饱肚子的董学斌就打车去了区郊的地下停车场将黑色的卡宴取了出来,随便扔到了附近一家汽修店洗车换机油做保养,等着也是等着,董学斌往马路对面的一个银泰百货看了眼,便大步上了楼,在顶层买了一张电影票,看了场外国的喜剧片。

开场了。

董学斌抱着肩膀笑呵呵地看着大屏幕,神色很是轻快。

整顿违章建筑的一系列事情算是到此为止,惩治了那些商户,教训了彭坤,为老百姓做了主,嗯,虽然因此又是可能得罪了一些人,但管他呢,收获也是不小的,至少董学斌把自己的威信立了出去,让人知道了他不是个软柿子,不是谁都能捏的,经过这件事,他刚刚下班时也从光明街道办的各个工作人员眼中看到了一丝敬畏,这就是收获,一个星期的到任,现在董学斌已经跟街道站稳了脚跟。至于以后会不会面临上层领导各方面的压力,会不会招来那些他得罪过的人的反扑,董学斌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有什么招儿他都接着,大不了斗一斗,有什么的?

与人斗其乐无穷。

此刻的董学斌认为自己正应了这句话。

电影散场,董学斌随着人群出了电影院,下楼去汽修店开上了已经简单保养好的保时捷,一路回了光明街家属楼。这次斗争后,董学斌心态也有所变化,反正这回也高调上了,该得罪的人也得罪了,还不如活得潇洒一点呢,要说闲话就让别人说去吧,哥们儿开卡宴又怎么了?我自己挣钱买的!

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董学斌没什么困意,哼哼着小曲儿抽着烟,靠在窗户上欣赏着迷人的月色,享受着争斗过后的这番宁静氛围。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十一点了,该睡了,明儿还得上班呢。

董学斌伸了个懒腰,正拿着窗台上的水晶烟灰缸准备回身,两个明晃晃的车灯忽然挤着夜色进了小院,一看车牌,正是南山区的二号车,区长耿月华的奥迪A6L,车在楼下一停,一个成熟干练的女人从车上开门走下来,踩着皮鞋迈着雷厉风行的步伐大步走向楼道,也没回头,对着身后摆摆手,奥迪A6L便再次发动起来,轮子一打掉头出了小区,一路开走了。

这么晚?

董学斌收回视线,无奈摇了摇头。

真是个不近人情的主儿,你应酬这么晚才回来,司机等你半天还给你送回家,你起码说句辛苦了啊,您可倒好,摇摇手就给人家打发了,董学斌心说还是我们家慧兰好啊,对谁都笑笑呵呵的,每次司机送她回家晚了后,慧兰往往临走时都会说一句路上注意安全,差距啊。不过董学斌对耿月华倒是没什么偏见,知道她应该就是这种严肃威势的执政风格,这回区里要给董学斌处分,八成也是组织部部长和区委书记那一脉搞出来的,扯不到耿区长身上,嗨,其实都是借口,说白了就是董学斌对女人、对漂亮女人、尤其是对特别漂亮的女人一直都没什么抵抗力,这才是真的。

刷牙洗漱。

洗头洗脸。

董学斌躺进卧室,啪地伸手打死一只带着血的黑蚊子,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翻身睡觉。

半晌过后,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开门的声响。

好像是外面谁家,声音很大,还有女人的咳嗽声。

没睡着的董学斌狐疑地睁开眼,细细一听,发现似乎是对门耿月华家的动静,于是穿上裤子就下了床,走到猫眼上看了下。耿月华家的门大开着,屋里亮着灯,客厅里的窗户也被人打开了。一看这个情况,董学斌就愣了一下,马上打开门,扑面而来的一股淡淡的煤气味让他下意识地捂住鼻子。

我去!怎么又漏煤气了?

昨天煤气公司的人刚来检查过的啊!

董学斌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月华区长真跟自己管辖的家属楼里煤气中毒死了,那董学斌也别干了,直接交辞职报告吧!

怎么老漏气啊!

董学斌急忙拉开防盗门走进她家,“月华区长!月华区长!”

除了煤气味儿,屋里还飘着一股洗发水和浴液的味儿,浴室门开着,耿月华之前好像在洗澡。果然,走到厨房的时候,董学斌就看到穿着一身纯白色浴衣的耿月华正在捂着鼻子关煤气总闸,她长长的秀发此刻全部盘在头顶,湿湿漉漉的,上面全是白花花的洗发水沫子,还没来得及冲头发。

“怎么样您?”董学斌顾不上欣赏了。

耿月华皱着眉头咳嗽了一声,摇摇手,“漏气了。”

“我闻出来了。”董学斌道:“我那天刚给您换的新管子,不应该呀。”

耿月华板着脸道:“这些煤气公司都检查什么呢!昨天刚来过人!今天就漏气了?给我搞什么名堂!一个个都糊弄事儿呢?咳咳……”

董学斌忙道:“咱们先出去吧,屋里煤气太多了。”

临走时董学斌飞快往煤气管子上看了眼,一愕,顿时就明白了,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道:“我知道您家怎么老漏气了,您刚刚是不是做水来着?那煤气管子是被烧化的,不是老化。”见她眉头一蹙,董学斌站在楼道里解释道:“您家最近刚换的煤气灶吧?灶台太矮了,您一烧水做饭,火苗边上的热度可能把管子给烤化了,幸亏发现得早,不然还真不知道得出什么事呢,赶明儿跟地下垫上点东西,要不然换个钢制的煤气管就行了。”

闻言,耿月华微微点头。

“先去我家吧,外面蚊子多。”

“又麻烦你了?”

“嗨,这麻烦什么呀,小事儿。”

进了屋,董学斌不想外面的煤气味进来,就赶紧关上门,这次她家漏气比上次还多,得开着窗户放一会儿呢。

“我给你沏杯茶?”

“不用。”

“水果呢?您吃什么?”

“不吃了。”

耿月华拖着那张写满严肃的绝美脸蛋坐在沙发上,随手抓起一张报纸看起来。

已经快十二点了,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气氛让董学斌有些咳嗽,他现在才顾上欣赏一下美女区长此刻的妖娆风姿,那满是洗发水沫子的长发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儿和泡沫,有些滴在了她软绵绵的浴衣上,渗了进去,再不见踪迹,有些洗头水泡沫则顺着脖子溜进了她光滑的乳沟里,视线下移,再看她那两条略微露在浴衣外的丰满美腿,小腿处沾了不少滑溜溜的蓝色沐浴液没冲干净,旖旎极了。

要命了啊。

耿月华看着市日报,忽然道:“这次整顿违章建筑,光明街道开了一个好头,不过今后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注意工作方式,明白吗?”

董学斌无奈道:“明白,纪委吴书记已经批评我了。”

“那我就不多说了。”耿月华放下报纸,侧头瞅瞅他,朝卧室的方向努努嘴,“不早了,别打扰你休息。”

“呵呵,我不困呢,等您家放完味儿再说。”

耿月华就嗯了一声,扯出一张餐巾纸沾了沾胸口的洗发水沫子。

董学斌规规矩矩地扭开脑袋,“要不我下楼跟你弟弟说一声?”

“新科带着老两口回老家了,今天不回来住。”头发上的泡沫不断往下掉,耿月华拧拧眉毛,站起身道:“你休息吧,我去新科家先把头发洗了,弄了你家一沙发沫子,不好意思了?”

“不碍事。”

“就这样。”耿月华开门走出去。

见她要进家,董学斌一怔,“煤气还多着呢,您这……”

“楼下钥匙在我屋。”耿月华也没回头。

董学斌才是恍然一噢,望着耿月华被浴衣兜住的丰硕翘臀目送她背影,可就在这时,因为这边门一开,和对面屋立刻产生了对流,呼的一下,只见耿月华家大开着的门快速合拢,碰的一下就撞上了。

耿月华脸色一沉,走到门前推了推,没开,锁上了。

董学斌也是脑门一汗,见耿区长一动不动,他便问了句,“您家钥匙?”

“……都在屋里。”

“那备用钥匙?”

“在新科那里,他明天早晨才回来。”

晕,这事儿闹的,您出来之前起码戴上家里钥匙呀。

董学斌左看看右看看,在楼道墙上瞧见了一个开锁公司的喷漆小广告,就拿出手机打过去,嘟嘟嘟,没通。

在紧紧锁住的门前,俩人都沉默了下来。

董学斌也不知道该怎么弄了,现在月华区长这么一副诱人的模样,又是浴巾又是湿着头发,确实不方便被别人看到,所以就算让司机来接她回区委家属院,这一身也出不了门啊,让人看见也太那啥了。于是迟疑了几秒钟后,董学斌就说出了一个提议,“月华区长,要不您先去我那儿把头发洗了再说吧?湿着容易感冒。”

耿月华想了想,绷着脸抹了一下刚掉在脸上的洗头水沫子,拖鞋一迈,回身又走进了董学斌家。

第五百四十九章美女区长留宿!

凌晨,董家。

静悄悄的楼外只有一些昆虫的叫声。

“小董,你家喷头没法调水温?”

“能调,扳头往里扭是凉,往外是热。”

“嗯,多余的衣服有吗?”

“咳咳,都是我穿的,好像没有,衬衫倒是?”

“……没有就算了。”

关着门的浴室外面,董学斌言罢就走回沙发上坐下,听着卫生间里传来一些细微的动静,他心里有些胡思乱想,一摸桌上的中华,弹出一根点上抽起来,打开电视播着台瞎看起来,不过注意力显然没有那么集中,董学斌一半以上的心思都没在电视屏幕上,而是挂在浴室里的。

哗啦啦,哗啦啦。

水声传来,里面的美女区长似乎开始洗澡了。

董学斌的二郎腿翘来翘去,眼神不时往卫生间那雾气蒙蒙的不透明磨砂玻璃上看那么一眼。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董学斌电视上的这个广告还没完,水声忽然停了。

“小董,在不在?”里面蹦出了耿月华低沉的嗓音。

“我在。”董学斌起身道:“是不是水温不够?我去总闸再给你调一下?”

“不用了,已经洗好了。”

“啊?”董学斌一愕,洗完了?这才几分钟?三分钟都不到吧?就算你跟家里洗了一半了,可头发没洗完吧?身上还有浴液沫子吧?你才两分钟就把澡给洗了?我去,你也太快了吧!董学斌知道女人洗澡都很磨蹭,比如萱姨,比如慧兰,都是半个小时以上的,慢了的话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也能磨蹭出来,可董学斌纵然知道耿月华的风格比较不爱拖泥带水,很雷厉,但也没想她性子这么急,哥们儿才看了一个广告你就连脱衣服带冲水地洗完了?董学斌每次洗澡还得一刻钟呢。

“月华区长,您……”他不知该怎么说了。

浴室响起拖鞋踩地的啪啪声,“有没有备用的毛巾?”

董学斌一哟,“这个,新毛巾没了,那边挂着的两条……白色的是我擦脸的,您要是……要不我下楼买一趟?诶,这时候超市也没开门了啊。”

声音一顿,“白色的是吧?”

“咳咳,对。”心说你真用?

不久后,浴室门开了,热热乎乎的雾气夹杂着洗发水香味一股脑涌了出来,里面好像还有些成熟女人的体香,水气缭绕中,裹着一身白色浴衣的耿月华现出身形,那倾国倾城的脸蛋,火辣辣的身材,让客厅里的董学斌看得心跳不已,忍不住地拿眼珠子往她敞开的领口里看了一眸子。

勾人呀。

耿月华往客厅的挂表上一看,皱皱眉,“都这个时间了?”

董学斌目光一收,提议道:“这样,您家门暂时也……先住我这里吧,小卧室一直没人睡过,我出去找个旅馆住。”

耿月华摇摇头,“太晚了。”

“我没事,这不是特殊情况嘛。”

耿月华不由分说地摇摇手,“你睡你的,不碍事,小屋在那边是吧?”

董学斌当然不会介意耿区长住这儿,不过还是说了句,“我怕,这个……”

“就这样吧。”耿月华似乎不喜欢废话,紧了紧领口,迈步就进了小卧室,咚,随手将门拉上了。

董学斌苦笑一声,心说怎么这好像是你家似的?

得,谁让人家是领导呢。

董学斌记得小屋床上铺了被子的,枕头什么的也都有,于是就没再多管,等了等见小卧室也没什么声音,他便关上电视关上灯,进了卫生间解了个小手儿,完后便准备回屋睡觉了。

对了,我毛巾。

董学斌想起了一件事,侧侧头,眼神落在了自己那条擦脸毛巾上,伸手一摸,毛巾从头到尾头都湿乎乎的,闻一闻,上面还带着些淡淡的香味儿,董学斌老脸一热,才知道耿月华还真用他的毛巾擦身子擦头了,要知道,董学斌洗澡后没有什么专门擦身子的毛巾,一般都是用擦脸布的,而且早上他也洗过澡。什么事儿都怕琢磨,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一琢磨就暧昧了,董学斌脑子里顿时出现了耿月华拿着他毛巾擦那些关键部位的镜头,一个比一个惹火。

想什么呢,赶紧睡吧!

董学斌拍拍脑门,将香喷喷的毛巾放回了原位,怕耿月华看出自己摸过,他还把毛巾原封不动地弄成了之前的三褶状态,保持了原状。松开手后董学斌自己也乐了,这不是做贼心虚嘛,我自己的毛巾我还摸不得了?

一回头,他准备睡了,可刚走一步脚丫子又停顿了下来。

厕所门后原本晾着早上才自己洗过的衬衫和裤子的,都在衣服架上挂着,大约有三四件,可现在他却疑惑的发现,自己那件衬衫后面似乎隐约露出了一抹暗红色的花边,也不知是什么,反正董学斌一点印象都没有,就算他本命年的时候也没买过红色的袜子啊,顶多有个红腰带,他是很少穿红色衣服的。

带着一丝奇怪,董学斌走上去将衬衫扒开一些。

顿时,一件暗红色的蕾丝内裤暴露在了董学斌眼前,这跟上次在耿月华家看到的款式不一样,这一件更火爆了,边缘很多地方都是镂空真丝的那种,就是颜色差不多,都是暗红的。

月华区长的内裤?

我去!怎么晾在这儿了?

董学斌一想就明白了,耿区长洗澡时发觉煤气漏了,穿上内裤时八成沾上了不少浴液沫子在上面,脏了,这是刚才洗完澡以后洗了的?内裤晾在了董学斌衬衫和裤子之间的夹缝里,很隐蔽,好像是耿月华故意藏进去的,想到这里,董学斌心中不禁一动,看来月华区长可不像谢慧兰那般大方,那次自己跟她家拿了她内裤时耿月华表面上虽然没露出什么,但想来也是不自在的,不然这次不会把她自己洗干净的妖艳内裤藏得这么隐蔽,这是不想让董学斌看到?

可惜已经看到了。

董学斌吸了口气,心说这耿区长里面的内衣也太花哨了啊!

第五百五十章区长更衣!

周三。

清早七点,骄阳已经挂在了窗外。

董学斌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挠着大腿痒痒的地方,看看表,把头发往上捋了捋,董学斌扯着手臂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瓶风油精来,把腿一横,瞅着上面被蚊子叮得红红肿肿的地方,用风油精点了点,凉凉爽爽的感觉顿时蔓延开来,瘙痒感也逐渐消失了,这才起床。

进了卫生间,董学斌像往常般刷牙洗漱,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他叼着牙刷往厕所门后一看,只见一件红艳艳的蕾丝内裤正悬在那里。

对了,月华区长还在!

嗨,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呢!

董学斌赶快洗脸,用耿月华昨晚擦了身子的毛巾抹抹自己的脸,然后回了卧室快速将衣服穿上了。那条毛巾还没有完全干透,潮乎乎的,上面的味道也残留在了脸蛋,女人的香味飘进鼻子,弄得董学斌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对面关着的小卧室门上看了一眸子,别瞎想了,做饭吧。

他去了厨房摆弄起来。

不多会儿,里屋门吱呀一开。

董学斌打了一个鸡蛋,侧头看过去,“月华区长,醒了您?”

捋捋身上的浴衣,耿月华微微一嗯。

“您稍等,饭马上就好。”董学斌笑道:“摊鸡蛋,也不知对不对你胃口。”

耿月华严肃地瞅瞅他,“什么都行,麻烦了。”声儿一顿,她从客厅一面小镜子里看了下头发,因为昨晚没有吹干,所以现在显得比较凌乱,她皱皱眉,道:“还得借你家浴室用一下,方便吗?”

“您请便,那我等会儿再做饭?”

“几分钟就好了。”耿月华走进厕所,关上门。

董学斌从她疑似真空的浴衣上抽回目光,回了厨房继续鼓捣饭。

很快,水声哗啦啦地响了,美女区长又开始洗澡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董学斌刚用微波炉把牛奶热完,就听卫生间门响了一声,脸上一愣,走出去看了一眼,果然,耿月华已经洗完澡出来了,看她湿漉漉的头发和水润润的肌肤,显然是连头发带身上都洗了,才三分多钟就完了?董学斌无语地拍拍脑门,不过昨天早见识了美女区长的雷厉风行,他也有点习惯了,立刻回去将鸡蛋下了锅,摊了三个荷包蛋,端着盘子和牛奶放了出去。

“早饭好了。”

“嗯。”耿月华一坐。

董学斌把筷子递给她,“尝尝合您胃口吗?”

耿月华夹了一口,“……不错。”

“那就好。”董学斌笑笑,也坐下吃了起来。

耿月华八成是那种很古板的女人,不爱笑,不会开玩笑,干什么事情都一板一眼,而且速度很快,董学斌刚把牛奶喝了一半,耿月华那边已经喝完了牛奶吃完了鸡蛋,开始用餐巾纸擦嘴了,“……手机借我一下?”

“好的。”董学斌咽下嘴里那口牛奶,将IPHONE4S递给她。

耿月华嗒嗒几下就拨了一串号码,“喂,新科吗?我,在哪里呢?”

董学斌加快了吃饭速度,然后拾掇了碗筷刷干净,看看墙上的表,八点钟,于是就去卫生间刮胡子了。

滋滋滋,滋滋滋。

胡子刮完,董学斌下意识地拿毛巾沾沾嘴,毛巾比他早上用的时候还要湿,甚至略带了一些热乎气儿,显然是耿月华洗澡时又用了他毛巾,而且还泡过热水。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回头瞥了眼厕所门后,扒开自己的那件衬衫看看后面,原本那里藏着的一件暗红色内裤已然不见了踪迹,想来是耿月华穿在了腿上吧,昨晚的毛巾都没干,那内裤估摸也没干透,湿乎乎的穿着不膈应吗?嗨,想这个干嘛呀。董学斌觉得自己太无聊了,咋老琢磨人家区长的内裤?你想点别的好不好?

“小董,你来一下。”耿月华在外面叫了他。

“嗳。”董学斌把刮胡刀一扔,“什么事儿您?”

耿月华将他的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看他道:“我父母再有十分钟就能到了,他们拿了备用钥匙。”

董学斌点点头,“那……”

耿月华低头瞧瞧那身有点不雅的浴衣,“你的衣服在哪儿?”

“我的?”董学斌怔怔,“在卧室,衣柜里呢,您?”

“借我一身穿。”耿月华不等他回答,就径直走向主卧室,“西装衬衫都有吧?没有的话其他也行,有没有我能穿的?”

啊?你要穿我衣服?

董学斌一汗,追上去道:“有,那我找找。”

“随便一身就行。”耿月华嗓音很硬,表情也是,“过些天洗干净再还你。”

“嗨,几件衣服,还不还的都……”觉得不妥,人家要自己衣服干啥呀,董学斌赶紧改口道:“不用洗,您穿完扔给我就行了,嗯,我瞧瞧,嗯,西裤倒是行,衬衫要这件?您看合身吗?”

“可以了。”

董学斌见她点头,就将衣服拿了出来,关门走进客厅,他现在才想明白耿月华昨天还说不用,怎么现在又要自己衣服穿了,耿父耿母一会儿就到,要让他们知道自家女儿跟董学斌这里住了一夜,还穿着胸口开得这么大的浴衣,指不定怎么想呢,人家耿区长好歹也是个女性,就算不说别的,穿成这样从董学斌家出去,万一谁看见了难免说三道四,影响不好。

耿月华洗澡很快,换衣服的速度也是。

一分多钟后,一身西裤衬衫的耿月华就从卧室里推门出来了。

白衬衫,黑西裤,拖鞋。

董学斌的身高跟她差不多,但他的腰围比耿月华宽,臀围却比耿月华瘦,女人嘛,腰细臀肥才是比较标准的身材,衬衫也同样,董学斌一个大老爷们的胸围自然比不上月华区长丰硕,所以这一身衣服穿在耿区长身上显然不是特别合身,那两片丰满的臀部被西裤兜得很紧,胸口的衬衫扣子也快被挤开了一样,最让董学斌脸热的是,耿月华昨天着急穿衣服,似乎只套了内裤却没穿文胸,现在这么一挤,那两团肉不但被勾勒出了形状,在衬衫开口处挤成了一团,连两个红点也隐隐约约地看到了。

真空啊!

董学斌忍不住重重咳嗽了两声,眼神飞快躲开。

也不知是董学斌色迷迷的眼神被耿月华捕捉到了还是出于什么其他原因,耿月华蹙眉低头看看,一转身又回了卧室,半分钟后等她再出来,身上连董学斌那件西装外套也穿上了,这才算合适,连胸脯跟臀部都盖住了一些,不知道的人也看不出这不是耿月华自己的衣服。

董学斌这才敢点评一句,“呵呵,我看您穿着比我穿合适多了。”

耿月华面无表情道:“本来还说晚上洗完还你,过几天再说吧,十几万的意大利西装,水洗怕是不行。”

十几万?

董学斌其实也不知道这衣服多少钱,反正是谢慧兰从国外专门给他订做的,想来也是便宜不了,“嗨,没事的。”

耿月华摆摆手不再说什么。

这时,外面楼道传来脚步声。

“月华?月华?”是个老太太的声音。

“就这样。”耿月华转身走了几步,一拉门,纵然面对着自己父母,她也没露出笑脸,还是板着一张脸,“……回来了?”

门口戴着眼镜的老头皱眉道:“怎么没带钥匙?丢了?”

耿月华一摇头,“钥匙跟家里呢,出来时风把门刮上了。”

“这家是?”老太太也带着花镜,奇怪地看向董学斌家。

董学斌立刻笑着迎出来,“叔叔阿姨好,我光明街道办的董学斌,刚过来南山区,一直也没抽出空来,不好意思了,这两天我一定拿着东西上门拜访您二老。”之所以这么客气,不是因为两人是耿新科的父母,而因为他们是区长的爸妈。

耿母挂着浅笑道:“小伙子太客气了。”

耿父看了董学斌一眼,没说话。

老两口给人的感觉都是文化人,做学问的,气质上比一般老人多了些睿智,不过可能他们是知道董学斌跟耿新科的关系不对付,所以只是客气了一下,表情上更多的则是一种警惕,看得出,他们对董学斌的印象并不好。

咔嚓,耿月华已经拿着备用钥匙开了门。

耿母咦了一声,“怎么开着窗户呢?灯也没关?”

“昨儿晚上漏煤气了,放放味儿。”

耿父脸色一变,“怎么又漏了?昨天煤气公司不是才检查过吗?你人没事吧?”

“没事。”

“昨天晚上?”耿母眼中一警,“那你钥匙在屋,住的哪儿?”

耿月华眼神在董学斌脸上扫了一下,“……夜里我回区委家属院住的,早上才回来等你们,刚跟小董家吃的早饭。”

耿母一噢,看向董学斌道:“小董,谢谢你了啊。”

董学斌连忙,“没事,举手之劳,应该的。”

明知美女区长是怕人说闲话,但董学斌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什么回了区委家属院呀,明明是跟我家睡了一宿,你这说瞎话都不眨眼睛呀你!

第五百五十一章刺头中的刺头!

上午。

光明街道,宿舍楼。

天空早已大亮,到了上班时间了。

董学斌夹着包出了门,一层层下了楼,脑子里还有些回味月华区长昨夜留下的暧昧镜头,同用一条毛巾,同穿一身西装,现在他身上都沾上了一点点耿月华的成熟味道。董学斌情绪不错,区长出浴的模样,穿睡衣的模样,睡醒觉的模样,美女区长生活的一面可不是谁都能见到的,大概也没人会想到那般严肃正经的区长衣服里面会有那么深的乳沟、那么艳丽的内衣吧?

眯眼回味着,一楼也到了。

刚一出楼道,董学斌忽然脚步一顿,就看到了自己停在楼底下的黑色保时捷越野被王玉玲和两个街道办科员围住了。

“主任。”

“董主任。”

“您早上好。”

俩科员一见董学斌出来,恭敬地打了个招呼后就赶紧走了。

留下的王玉玲这才回过神,腼腆一笑,“主任,上班去您?”

董学斌笑着点点头,“是啊,怎么了这是?”

“噢,不知谁车停咱们楼下了,牌子还是京字头9999的。”一提起这个,王玉玲就啧啧称奇。她今天穿了身很正式的女士白色西装,少了几分刁蛮,多了几分矜持,“这么顺的北京牌照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这时,针织衫和牛仔裤打扮的周艳茹笑呵呵地从楼道里走出来,“主任。”

董学斌笑道:“周主任今天也够早的?吃了吗?”

“刚跟我爱人吃完,呵呵,您这是……”周艳茹不明白他俩怎么都跟这里大眼瞪小眼地站着呢。

王玉玲马上笑嘻嘻道:“艳茹姐,来看。”

周艳茹走上去,“看什么?车?”

“最新款的保时捷卡宴,还是最顶级的配置。”王玉玲对着保时捷指指点点道:“就这么一辆,一套下来加上税,少说也要小三百万不到。”

周艳茹点点头,“谁的车?以前没见过啊?”

“不知道。”王玉玲唉声叹气道:“我什么时候要有一辆就好喽。”

“让你男朋友努努力,等他给你买,呵呵,别看了,走吧。”相比起王玉玲的大大咧咧,周艳茹就沉稳多了,几人都是街道办的领导,站在这里眼巴巴地瞅着一辆车?就算是保时捷也不至于啊,就算车牌是京9999也没有这么大惊小怪的,这像什么样子?她也有些奇怪怎么董主任也跟这儿站着呢?

“主任。”周艳茹看看他,“您吃完早饭了?一起走?”

“行。”董学斌看向王玉玲。

王玉玲不自在地讪讪一笑,摸摸脸,不明白董学斌看她做什么。

周艳茹眼中也是一纳闷,轻轻叫了一声,“主任?您还有事的话,那我跟玉玲先走?”

董学斌道:“不是说一起吗?王主任,你挡着车门了,给我留个开门的空间?”手上按了按钥匙,车子尾灯滴滴一闪。

王玉玲一愕,“……这,您的车?”

周艳茹也愣了一下。

董学斌点点头,见王玉玲下意识地躲开了一些,他便拉开车门上了驾驶座,招招手,“走,上车吧。”

我去!

真是你的车?

王玉玲和周艳茹愣神儿地对视了一眼。

车上。

王玉玲迫不及待道:“主任,这,您什么时候买的车?”

董学斌一倒车,顺着小区院门开了出去,嘴上道:“买几个月了吧,也不是我买的,我母亲送的,本来说要个卡罗拉就够开了,可家里老人买都买过来了,也不能拨了家里人的好意。”董学斌现在说话也讲究了,以前跟延台县的时候总说是自己买的或者朋友借的,想一想哪个都不好,车子毕竟几百万呢,太招摇了,会让人说闲话,说你政治上不成熟,可如果说父母送的就要合适了很多,可不是董学斌想要开,老娘不懂,非要给买,要是不开反倒是不孝顺,这造成的影响就小多了。

“……太豪华了。”王玉玲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周艳茹坐在车里直着腰板,领导给她开车,她不能表现的太随意,所以后背都没有往座位上靠,笑盈盈道:“今天算是长见识了,活了四十年还从没坐过几百万的豪华车呢。”

董学斌乐道:“有这么贵吗?这我倒不清楚。”

王玉玲接话道:“您不知道?这车绝对在三……”

“玉玲,你今儿穿这么喜庆干什么?”周艳茹打断了她的话,脚上的皮鞋悄悄踢了踢她脚,人家主任既然不愿意提价钱,那就不能说,“西装革履的,可从没见你这么穿过,是不是有约会?嗯?”

王玉玲顿时咳嗽了咳嗽,“嗯,啊,中午有个同学结婚,对了主任,上午十点到下午一点,我能不能请个假?”

董学斌道:“行,提前把工作交接好。”

王玉玲露出笑容,“谢谢主任。”

接着,王玉玲又津津乐道地端详起车子,眼中有些羡慕。

才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卡宴就从家属宿舍开到了光明街道办事处,在一众人错愕的注视下,董学斌把车停在大院里,开门下车,拿着包回了自己办公室。

剩下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一看车牌却有点傻眼了。

卡宴?京9999?

“我眼睛没花吧?那车是保时捷?”

“什么保时捷?”

“卡宴你不知道?上百万的车啊!”

“咱们主任的车?不会吧?”

刚进大院的于荣峰和郭明峰两个副主任也同时一愣。

有科员大着胆子去问了王玉玲,结果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这下,整个街道办的人都知道董学斌有一辆小三百万的座驾了!

我靠!

您可真敢开啊!

大家一下就议论了起来,上任第一天把区长弟弟灌进了医院?上任第二天臭骂了区委书记的侄女?然后一个人打了二十几个居民?弄了区委组织部副部长一个灰头土脸?现在还开着几百万的车明目张胆地来上班了?

去他个姥姥的!

大家终于知道他们街道来了一个什么样的新主任了!

这简直是他妈刺头中的刺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