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五章瘟神归来
下午。
南山区,枯黄的落叶纷飞在街头。
一辆市纪委牌照的奥迪车缓缓开进了区里,时隔一个多月,董学斌终于又一次回到了以前工作战斗过的地方,看着这片土地,看着周围正在灾后重建的房屋和建筑,董学斌略有些唏嘘,他对这里的老百姓,对这里的干部都是充满了许多感情的,不过就是没想自己会以查案的方式再回来,短短一个多月的工夫,董学斌的职务已然今非昔比,这就是世事无常吧。
车上。
一室的费凡开着车,副驾上坐着朱竹。
“主任。”费凡拘谨道:“到南山区了,咱们先去哪儿?”
董学斌看看前面,“上区委招待所吧,先把住处安排好,咱们可能要待几天。”
朱竹回头道:“董主任,用不用联系一下当地纪检部门?”
“也好。”董学斌点点头,“你打电话吧,这次来也得让他们配合调查。”
“行,我马上联系。”朱竹立刻摸出手机打电话,“喂,是南山区纪委吗?我们是市纪委监察一室……”
奥迪一路前行。
这次来董学斌就带了两个科员,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告诉朱竹费凡他们这行的真正目的,只说了是为了调查张副区长受贿一事的,之所以董学斌没有直接去区委大院调查,他主要是想给耿月华多争取一点儿时间,让月华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至于被他们打一个措不及防。
区委招待所。
车停了,朱竹赶快下来给董学斌拉车门。
董学斌却摆摆手,自己开门下去了,“没那么多讲究,走吧。”
他知道自己身处纪委这种特殊部门,所以不能再像其他部门领导那样拿派头,让等着人家给拉车门,未免太官僚了。
宾馆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董学斌的视线。
“哈哈,董主任!”南山区纪委书记吴亮带着几个纪委干部大步从里面迎了出来,“欢迎市纪委的领导来南山区视察工作。”
董学斌笑着和他握握手,“吴书记,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吴亮笑呵呵道:“我是来配合市纪委工作的,顺便给领导安排一下住宿,快请进吧,房间我都安排好了。”
董学斌微笑道:“那就给你们添麻烦了。”
“应该的,董主任可太客气了啊,请吧。”
后面几个纪委的干部也都恭恭敬敬地送着董学斌和朱竹费凡三人进去,众星捧月一般。这个感觉还真让董学斌有些不适应,想当初,董学斌当街道办主任的时候还跟区纪委打过不少次交道,甚至吴亮吴书记还不止一次批评过他,区纪委更有人调查过董学斌的经济财产状况,可这转眼不到两个月的工夫,情况却反了过来,董学斌一下子反倒成了吴亮的领导,吴书记反而要小心翼翼地陪着董学斌了。
楼上。
一间商务间里。
安排好了住处,董学斌就对吴亮道:“吴书记,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们这次来主要是调查一下张火同志受贿一案的,具体情况虽然已经查的差不多了,证据也有了,不过因为涉及金额数目巨大,所以贺书记十分重视,就让我过来盯一盯,再详细调查一下跟张副区长有金钱牵扯的干部,这件事,到时候还得请区纪委的同志配合我们一下。”
吴亮严肃道:“这是一定的,这样,我留几个区纪委的同志在这里,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调查的,你只管吩咐他们。”
董学斌摇摇手,“也不用这么麻烦,留人就不用了,如果遇见什么要查的,我到时候再联系你们。”
“那……也行。”
董学斌一点头,忽然看向朱竹和费凡,“你俩先去放一下行李。”
朱竹和费凡马上得令,转身离开了。
吴亮一看,转头对手下道:“你们也先回去吧。”
区纪委的几个同志也告辞离开,并给他们关上了门。
人一走,董学斌也不假模假样地板着脸了,笑孜孜道:“吴书记,好久不见,我怎么看你精神不是很好?”
吴亮苦笑道:“别提了,为了查张火的案子,我头发都快掉光了。”
董学斌笑道:“我听说前一阵有人天天往你家里打恐吓电话?”
张火副区长的案子,虽说是市纪委监察一室负责的,不过主要还是南山区区委和纪委配合调查出的证据,董学斌他们部门只是负责查了查银行方面的信息。
“是啊。”吴亮叹叹气,“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每次查到敏感一点儿案子都是这样,董主任,咱们也是老交情了,有些话我也不瞒你,唉,纪检干部不好当啊。”
董学斌心有戚戚然道:“我明白,大家都觉得纪委是个好部门,掌管着干部的生杀大权,可谁又知道咱们纪检干部面临的压力?咱们啊,就是专门得罪人的部门,弄不好,家人朋友还得受恐吓受危险,吴书记,这次张火的事情辛苦南山区的同志了,我代表市纪委感谢大家的努力了。”
吴亮道:“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应该的。”
“现在查案方向有其他进展吗?”
“张火早被控制起来了,有牵连的大多是一些当地的企业公司,至于和其他区里干部的牵扯,我们还没查到确切的证据。”
“是这样啊。”
吴亮忽然瞅瞅董学斌,“董主任,你们这次下来真是查张火的案子?”
董学斌眼神一闪,“呵呵,为什么这么问?”
“张火那头证据确凿,已经定性了,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嗯,是不是有什么新进展了?你也跟我透一个底?”不愧是老纪检了,嗅觉很敏锐。
董学斌却不好说,“是有点其他事,嗯,明天再说吧。”
吴亮若有所思,“那好。”
不多时,吴亮告辞走了。
董学斌一沉思,该办的事情还得办,就将朱竹和费凡叫了过来,“小朱,市建行总部就在南山区,你现在跑一趟,去查一个存折账户。”
朱竹奇怪道:“张副区长的账户已经查过了,资料都在……”
董学斌打断道:“不是查他,你只管去就行了,不用多问。”
“好,我明白了。”朱竹道。
董学斌就翻出一份文件来,上面市纪委的公章,逐而拿出笔在上面签了字,交给了朱竹,“这是手续文件,直接给建行负责人就行了,我再说一遍,这件事不要泄露出去,务必保密,而且不仅要查到账户的情况,最好追查一下里面资金的来源,看看是什么人打过来的钱。”
朱竹领命道:“我保证办好!”
“那去吧。”董学斌接着对费凡道:“小费,这里有些张火的资料和证据,你再下去核对一下,查查情况。”形势还是要走的。
“好。”费凡道。
等人都走后,董学斌精疲力竭地往床上一躺,长长呼了口气,自己从进了体制开始到现在,才算真正有了一点儿做领导的感觉,不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啊,才一下午的忙活就给他累得够呛了,可能还是因为耿月华的事情一直在董学斌心头压着,所以他总有些不安心。
铃铃铃,手机响了。
号码显示是耿新科的手机号。
董学斌快速一接,“喂,新科吧?”
“是我董主任。”耿新科急道:“听说你已经到南山区了?”
董学斌一嗯,“刚到,在区委招待所呢,那件事……你跟你姐说了吗?”
“说了,我姐说她根本不知道那笔钱从哪儿来的,那个存折是很久以前她刚进体制时开的,后来工资卡改成了工商银行的,就从来都没有用过,存折里面就一块钱,这次可能是有人想陷害她,拉她一起下水!”
“知道是谁吗?”
“我姐不清楚,我怀疑是张火,调查张火贪污受贿的事情……最初还是我姐批的,是我姐报上纪委的。”
“张火?”
“他估计是想鱼死网破!他被双规了,也不想我姐好过!”
董学斌一定神,悄声道:“现在怎么样都不重要了,你让月华书记尽快做做准备,一定把这事儿揭过去,只要问题不大,只要能证明月华书记不是主动收了这笔钱的话,我这边肯定不会继续查,这事儿也就算了。”声音一顿,“我到了南山区,下一步就是调查月华书记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给你姐多争取一天,今天我们什么也不会做,让你姐抓紧,我拖不了多久!”
“我知道,我姐已经想办法去了。”
“那就好。”
“董主任。”耿新科深深叹了口气,嗓音感动道:“我这……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这一次您真是帮了我们家大忙,我姐让我转达一句,让我谢谢你,还说让您不用担心。”
“你姐有办法就好,行了,别客气了,对了,你跟林萍萍怎么样了?孩子的事儿……”
耿新科略有些不好意思,“孩子是我的,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了,可能过一阵就办婚礼。”
“呵呵,那可恭喜了啊!”
“都是托了你福,我和萍萍跟孩子都得谢谢您。”
第八百二十六章权力啊!
第二天。
入冬的早晨空气冷冰冰的,不过还算清爽。
奥迪车上,费凡开着车送着董学斌直奔区委大院。
“小朱,昨天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董学斌看看副驾上的朱竹。
朱竹立刻一回头,表情有些复杂,她现在也知道董主任昨天让自己去查谁了,道:“耿……那个账户里的金额是两百万零一元钱,经过建行工作人员的调查,钱是大概前天大前天汇款过去的,我让他们追查了一下来源,不过里面好像倒了一笔账,最后是从境外汇过来的,根本查不到来路。”
“境外?确定吗?”
“是的,查过两遍了。”
“嗯,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详细记录我已经拿过来了,给您。”
接过朱竹递来的牛皮纸袋,董学斌也没看,就往旁边一放。
境外?看来这次是真有人要陷害耿月华,估计让人追查不到资金来源!
……区委大院。
纪委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带着朱竹和费凡走进去,吴亮正在屋里处理什么文件。
“吴书记。”董学斌绷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平静道:“不打扰你工作吧?有件事得和你说一下,还需要区纪委的同志配合调查。”
“快请坐。”吴亮道:“有吩咐你说,我们肯定全力配合。”
“那就谢谢吴书记了。”董学斌坐在他面前,拿出了朱竹刚才给了他的牛皮纸袋,伸手推过去,“你看看这个吧,我这次来是受了纪委领导的嘱托,表面上是查一查张火的事情,实际上……是调查区委书记耿月华同志的,这是月华书记的一张存折,上面有两百万的存款,来历不明。”
朱竹已经知道了,并没有什么意外。
身后的费凡则是一愕,才明白他们这次是来调查区委书记的!
可谁知道吴亮居然也没有一点惊讶,反而微笑了一下,翻开文件看了看后,吴亮看向董学斌道:“董主任,你说的这个情况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也赖我们,没有及时向市纪委汇报。”
“嗯?”董学斌看看他,“你们知道了?”
吴亮低头一拉抽屉,也翻出一份报告来,推过去道:“其实也不是我们没有上报,主要还是没来得及,就在前天吧,月华书记突然叫我去了她办公室,让我看了一个存款记录,就是那个建行的存折,月华书记也不知道这钱是怎么回事儿,但她有所预料,可能是有人想陷害她,于是就把存折给了我们纪委,并要求我们尽快调查此事,查一查资金的来源,到底是什么人寄过来的。”说着,吴亮又弯腰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张存折道:“就是这张吧?”
董学斌拿过来一看,微微点头。
吴亮指指之前那份文件道:“那份报告上有日期,是前天,也是当时的详细记录,所以月华书记如果真的贪污受贿,肯定不会第一时间就将存折交给纪委,也不会把报告书留在纪委备案了,我想其中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我能想到的……就是有人在陷害月华书记。”
董学斌想了想,“这么说来,这个可能性确实很大,据我所知这笔钱就是前天打过去的,如果月华书记当时就上报了,那么嫌疑也基本可以排除了,吴书记,你有什么怀疑的目标没有?”
吴亮沉吟道:“张火的可能性很大。”
“何以见得?”
“在张火被纪委控制后,我家不止一次地接过恐吓电话,月华书记家里也是如此,所以我觉得很可能是张火授意了他的亲朋好友来陷害月华书记,当然,我们现在也没有证据,不过我认为调查的方向应该主要锁定在这里。”
董学斌点头道:“那好,后续调查还得有劳吴书记配合了,嗯,这些文件和存折我要拿回去,可以吧?”
“当然可以。”
“那就这样,咱们随时联系。”
耿月华前天就把事情汇报区纪委了?
董学斌自然知道不可能,自己昨天才通知月华,她也才知道有存折这么一事儿,显然是耿月华做了一些工作,把影响降到了最低。据董学斌所知,在王安石在任的时候,吴亮和耿月华的关系就一直不错,所以董学斌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根本没有点破,他当然是最不想耿月华出事的人。嗯,虽然这件事中间存在一些作假,不过毕竟是对方先破坏规则陷害月华的,这么处理也没有什么问题,你阴了我?还不许我耍耍手段?哪儿有这个道理?正直也得分对谁!
楼道里。
董学斌给市纪委书记贺岁恩打了一个电话,“喂,贺书记,我是小董。”
“是董主任啊。”贺岁恩淡淡道:“查出结果了?”
“大概查清楚了。”董学斌道:“我刚跟区纪委的吴书记沟通过,其实在举报信到咱们纪委的前一天,南山区的耿月华同志就发现了存折上来历不明的两百万资金,于是马上报给了区纪委,并责令调查,还把存折交给了纪委的同志,我现在手里已经拿到了那张建行存折,还有前天耿月华同志报上来的一份报告,她也不知道这钱是怎么回事,现在怀疑可能是张火的阴谋,张火出事以后,每天都有恐吓电话打到月华书记家里。”
贺岁恩问道:“前天就备案了?”
“是的,区纪委这边有记录,错不了。”
贺岁恩一嗯,“我知道了,这件事看来跟耿月华同志真的没什么关系,不过钱的具体来源也要查一查,把幕后黑手给我揪出来,明目张胆地陷害区委书记?这未免有些过了吧?尽快查清楚!”
“行,我一定尽全力。”
放下电话,董学斌轻轻松了口气,上面的调子变了,月华这会儿也就没什么事儿了,幸亏自己捎话的及时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刻,董学斌也真正体会了权力的重要性。
如果自己不是市纪委的领导,这一回还真帮不了月华!
第八百二十七章月华的秘密?
上午。
区委书记办公室门口。
董学斌对朱竹和费凡道:“小朱,贺书记那边交代下来了,你再去查查存折的事情,一有消息就跟我汇报。”
“是,我明白了。”
“小费,你去探探张火身边的亲戚,看看谁有可能寄给月华书记那笔钱。”
“好,我马上去办。”
“都去忙吧,随时联系。”
“那,主任我们先走了。”
“嗯,一定注意安全,机灵着点儿。”
把他们俩人支走,董学斌就转头看向办公室门,轻轻敲了敲,也不等里面回话,董学斌就推门进了去,以前的他肯定不敢这么干,不过现在董学斌的职务已经今非昔比,他有这个底气,况且他和月华也不是外人,上床都上过两次了,就是不敲门就进去也算不了什么。
屋里除了耿月华,还有马莉马秘书,俩人似乎在谈工作。
今天的耿月华穿了一条白色的西裤,上衣则是件纯黑色的毛衣,很漂亮。
一个多月没见了,这下看到她,董学斌心中顿时泛起一股想念的滋味,不过还是忍住了。
马莉微微一滞。
耿月华还是万年不变地绷着一张臭脸,听见门声儿后她抬头看看董学斌,慢慢站起来伸出手,“董主任。”
关上门,董学斌也假模假样地和她握握手,“月华书记,你好。”
耿月华公事公办地指指前面的椅子,“请坐吧,市纪委的领导过来,有什么事吗?”
董学斌道:“你应该已经听说了,主要是为了那张建行两百万的存折。”
耿月华淡漠地点点头,“存折我交给区纪委了,报告也打上去了。”
“这个我知道。”董学斌淡淡道:“这次来就是想请月华书记配合我们调查一下存折资金的来源,当然我们也不是怀疑你,你能第一时间就汇报给纪检部门,这件事跟你的关系也就不大了,我说的调查,主要针对资金的来源,我们想知道到底是谁寄给你的钱,是谁想陷害你,市纪委贺书记已经给了我指示,让我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楚,所以很多事还得月华书记和南山区的同志们协助。”董学斌这话也是在告诉她,调查目标已经转移,你没事儿了。
耿月华微微点头,“协助自然没有问题,你们有调查方向了吗?”
“我们初步怀疑是张火,月华书记以为呢?”
“他有这个可能,但我们没有证据。”
“那就查一查,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说了一会儿公事,马莉见状忙道:“月华书记,那我先出去了。”
耿月华瞅瞅她,“刚才的话不要传出去。”
“我明白。”马莉立刻走了,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她一离开,董学斌就露出了笑容,“公事说完了,说一点儿私事吧,你……最近还好吗?身体怎么样?”
耿月华掩着嘴咳嗽了几声,用手帕沾沾嘴角,“没事。”
董学斌担心道:“你这几个月怎么老咳嗽?不行去医院看看?”
“我说了没事!”耿月华板着脸喝了口茶水,将杯子快速放下。
董学斌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步走到了月华身边,一屁股坐到了她办公桌上,“你瞧你,我一说话你就不爱听。”
耿月华蹙蹙眉,没言声。
董学斌知道她就是这个硬邦邦的性子,就找了个话题道:“听说你弟弟有儿子了?跟林萍萍也要结婚了?”
耿月华一嗯。
董学斌道:“萍萍在我手底下工作过一段时间,我还算了解,是个好姑娘。”
“……嗯。”
“他俩按说都分手这么多年了,萍萍就这么答应要结婚了?”
“我亲自去找的她,这件事是新科对不起她!”
“你去的?你弟弟两口子的事儿你掺乎啥呀?”
“我是他姐,我不掺和还得你掺乎?”
“哎呀,我不是那意思。”
“孩子都有了,不结婚能怎么办?”
“我算发现了,咱俩从来就聊不到一块儿去。”董学斌哼哼一声。
耿月华目光沉沉的看看他,“……存折的事情,谢谢了!”
她这么说,董学斌反倒不好意思了,“咳咳,没那么严重,举手之劳而已,咱俩这个关系还用的着说谢吗?”一顿,董学斌道:“反正现在你基本没什么嫌疑了,只要把幕后那人揪出来就行了。”
耿月华一沉吟,“我建议你查查张彪,那是张火的儿子,风评一直不好!”
“行,张彪是吧?我记住了。”
“你自己小心,张彪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他以前在南山区收过保护费,手底下还有一帮小混混,他父亲被纪委控制了,张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种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怀疑我家和吴书记家的恐吓电话就是他找人打的!”
董学斌乐道:“你是不是特关心我?”
耿月华面无表情道:“我是担心市纪委同志的安全!”
董学斌笑道:“放心吧,我的战斗力你还不知道?什么张彪狗彪的啊,他就是开着坦克来,我也照样能给他废了!”
耿月华皱眉道:“你现在是市纪委领导!说话别流里流气的!像什么样子?”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说来说去你还是关心我,我明白。”说罢,董学斌腆着脸上去拉拉她软绵绵的小手儿,心痒难耐地捏了捏,道:“都老夫老妻了,别老跟我弄一幅扑克脸了成不成?”
耿月华唇角一抖,低头看看被握住的手,却并没有说什么。
董学斌把屁股往她旁边挤了挤,跟她坐到了一张椅子上,“月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从我半年前刚见你开始,我就总觉得你不对劲。”这个疑惑一直压在董学斌心里,现在才问出来。
耿月华脸色微变,“你知道什么了?”
“不知道啊,所以才问你,真有事?”
“……没有!”
“哎呀,你想急死我啊,快说成不?”
“我说了没有!你听不见吗?”
“你没意思了啊你?”
耿月华不再理他,自顾批起文件,“我还有事忙!就不送你了!请便!”
黑脸区长果然还是那个黑脸区长,就算跟亲人朋友,说话也从来是这个冷冰冰的德行,不对,现在应该叫黑脸书记了!
董学斌没走,“月华,我也是担心你呀。”
“……用不着!”
“你想吵架是不是?”
“是你跟我吵的,这话应该问你自己!”
董学斌哼了一声,月华这个臭脾气啊,也就自己能受的了她,汗,算一算自己也是够可以的了,谢慧兰的脾气自己能忍,耿月华的毛病自己也能抗,自己这抗击打能力也太强了啊!
董学斌只得投降道:“好了好了,那不说这个了还不成?不过有事的话你一定告诉我啊,别自己憋着。”
耿月华看看他,嗯了一声。
董学斌屁股再次挤挤她,伸手环住了耿月华的腰肢。
耿月华身子一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继续批改文件,签字签名的动作一片干练的味道,工作进度很快,一点儿也没有拖泥带水的意思,连翻文件的速度都比一般人快了两三倍,刷刷刷刷的,看得董学斌都担心她不小心把文件给撕掉了,不过也知道月华就是这种雷厉风行的工作方式,这辈子怕是也改不了了,也不知怎么这么急,慢一点儿也死不了人。
然而跟月华独处的时间董学斌还是很珍惜的。
耿月华能允许自己在她办公室搂着她,这已经让董学斌受宠若惊了,知道自己的待遇上升了一层,要是以前肯定不行。
月华就是面冷心热呀。
嘴上没怎么说,心里估计对自己捎话的事儿很感谢吧。
董学斌低头往她毛衣领口里瞅了一眼,视线渐渐下移,董学斌最后将手握住了月华右边的半个美臀。
真软。
一片腻手。
耿月华笔尖骤然顿住,“……你干什么?”
董学斌咳嗽道:“你裤子皱了,我帮你捋平了。”
然后在她西裤绷住的肉嘟嘟的臀部上狠狠捏了一把,董学斌就感觉到今天月华没穿秋裤,手心里立刻印出了一抹内裤边缘的触感,很清晰,应该是那种带着蕾丝边的内裤,因为纹路上有些七里拐弯儿。董学斌不禁用手心感受着那内裤边缘的细纹,顺着它轻轻捋了捋。
今儿是什么颜色的?
月华知道我要来,会不会穿个特性感的?
董学斌好奇心大起,见月华并没有太大抗拒,便壮着胆子将她身后的毛衣快速撩起来一些,然后将她皮带连西裤慢慢往下扒开了一些,登时,一股亮晶晶的艳红色扎进了董学斌眼球。
果然还是红色内裤啊!
月华倒是真喜欢这一口儿!或是特意穿给自己看的?
而且看样子好像还是蕾丝的镂空真丝内裤!跟耿月华的性格那是一点儿也不搭调!里面的衣服要性感太多了!
“松开!”耿月华身子一直,“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董学斌讪笑一声,只好拿开手,不过心里还是蛮激动的,俩月不见,手感越来越好啦。
第八百二十八章月华出事了!
铃铃铃,铃铃铃。
区委书记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
耿月华看看桌儿上的座机,伸手一接,“喂?”
身旁还在搂着她的董学斌立刻竖起耳朵听着,手上没停,还在用手指头绕着月华的美臀摸着,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越摸越上瘾。反正刚刚董学斌把门给反锁上了,现在也不怕别人进来。
“是耿月华吧?”电话里传出一个阴森森的男声。
“是我。”耿月华眉头一蹙,“你是哪位?”
男人冷冷道:“你不用管我是谁,耿月华,我在最后警告你一遍,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意思?
恐吓电话吗?
董学斌一愕,手上也顾不上摸她了。
耿月华黑着一张脸道:“存折上的钱是你打过来的?”
男人并没有回答,道:“随便你怎么理解!我劝你最好考虑清楚!”
耿月华冷声道:“你怕是找错人了!我耿月华做事!还用不着你指手画脚!”
“好!有胆量!”男人阴声道:“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麻痹!还敢威胁月华?董学斌一把就抢过了耿月华手里的电话,冷笑道:“喂,你要怎么走着瞧啊,说来我听听?也让我长长见识。”
男人道:“你谁啊?”
“我叫董学斌,听清楚了吗?”
耿月华飞快拉了他一把,“电话给我!”
董学斌不听,闪身躲开了她。
“……董学斌?”
“是我,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寄过来给耿月华同志的钱,傻子都能看出是诬陷了,你真以为我们纪委的干部这么好糊弄呢?”
下一刻,那头嘟嘟一响,电话就断了。
董学斌放下话筒,失笑道:“我一自报家门就挂了电话?我有这么可怕吗?”
耿月华喝道:“谁让你接电话的!?”
董学斌理所当然道:“我是市纪委的干部,他威胁你,那就跟我有关系,我正想查查那笔钱的来路呢!他自己倒是送上门儿来了!”
耿月华冷着脸道:“这是我的办公室!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你少碰我的东西!”
董学斌柔声道:“我知道你是怕对方打击报复我,不过咱俩都一起共事半年多了,我你还不了解吗?飞机失事我都不怕,地震塌方我都不怕,这么个小鱼小虾还能翻了天?这不是跟我开玩笑呢嘛,他要不找我还好,他要是找上我,那也该着他自己倒霉,我巴不得会会他呢!”
耿月华一拍桌子,“你这是胡闹!”
她越生气,董学斌越觉得她是在担心自己,心里很暖呼,“放心吧月华,我没事,我现在反倒惦记你,你别是再……这样吧,下班的时候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到时候送你回家,这样我才放心。”
“用不着你!”
“你看你,又急!”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不劳你操心!”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你觉得这电话是谁打的?”
耿月华没理他,拿出一份文件看起来。
董学斌自顾自道:“听他说话的语气,看来是承认那笔钱是他打的了,我看肯定是和张火有关系,没准就是他儿子张彪打过来的,或者是张彪找人打的,对了,你赶紧通知公安局查查电话来源。”
耿月华头也不抬道:“查过五次了,都是不同地区的公用电话!”
“反侦查意识还挺强的?不好对付啊。”董学斌若有所思道:“看来得想个招儿了,嗯,我再琢磨琢磨吧,那你忙你的,我先回去了?”
“嗯。”
“你自己可注意安全啊,听见没?”
“……嗯。”
“那就这样,走了。”
忽然,耿月华手上钢笔一顿,摸起电话也不知打给了谁,“喂,文局长吗?我耿月华!”
文局长?董学斌立刻站住脚步一回头,南山区公安局局长文伟?
只听耿月华道:“你现在马上抽调出两个干警!贴身保护市纪委同志的安全!对!二十四小时!一步也不要离开!”
电话一挂,董学斌不禁苦笑道:“不用那么麻烦啦。”
耿月华硬邦邦道:“这里是南山区!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得,听你的听你的。”董学斌无奈道:“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这样行了吧?”耿月华的好意董学斌心里明白,自然无法拒绝,他也是为了让月华安心。说不得就又坐了回去,摸摸美女区委书记的大腿,真丰满。
耿月华瞅瞅他,“你不是要走吗?”
董学斌臭贫道:“看你这么紧着我,我又舍不得走了。”
耿月华一看他,没吭声,也并没有搭理自己大腿上的那只乱摸的臭手,兀自批改着一份文件,专心致志。
咚咚,敲门声响起。
董学斌慌忙从月华的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前面。
耿月华也不动声色地捋了捋腿上和臀上被揉乱了的裤子,抬头说了声“进来”。
来人是秘书马莉,说有个干部来汇报工作。
董学斌一听也没再多留,告辞离开了区委大院,回了区委招待所美滋滋地躺在床上望着天儿。当领导就是有这么点儿好处,什么事都不用自己去干,吩咐下面人去就行了,省心省力。
……几个小时过去了。
傍晚,董学斌吃过饭,顿时闲来无事。
费凡和朱竹还在下面调查,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结果。
董学斌心思便活动了起来,上午跟月华办公室不太方便,而且俩人毕竟好久都没见面了,总得磨合一下以消除那生疏感,不过晚上的话就差不多了,自己是不是跟月华偷偷见个面?好久没那啥了,真是有点想她了,董学斌看月华白天那个样子,估计跟自己也是一个想法的,呃,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
打一个电话?
探探月华的口风?
可还没等董学斌行动,他手机突然唧唧喳喳地急促响起来!
是耿新科打来的!
董学斌笑着一接,可下一刻脸色就彻底变了!
耿新科第一句话就是:“我姐出车祸了!在医院!她已经……已经不行了!”
第八百二十九章耿月华病危!
傍晚。
区委招待所。
董学斌听到电话那头的耿新科所言,整个人都懵了一下,“什么不行了?月华书记不怎么行了?”
手机里呼喊声很大,全是杂音。
耿新科悲痛道:“我姐伤很重,失血过多,已经……”
董学斌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儿!”
“她,她下班回家的时候,一辆车直奔她撞了过去!”
董学斌急忙道:“在什么医院?什么时候的事儿?”
“在区第二医院,车祸到现在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一小时?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董学斌发了火!
“这边已经乱套了,急着送我姐去医院,没来得及。”
董学斌连连吸气道:“你等着我!我马上到!记住等着我!”
扔下手机,董学斌顿时怒不可遏,一个小时?他这个月的剩余时间虽然大部分都积攒了下来,可还是不够六十分钟的,那需要足足两个月啊,董学斌现在根本没法让时间倒退到一小时以前,没办法让月华避开车祸,他能做的只有尽快赶到医院,于是连包都没拿就立刻冲出了招待所,开着那辆市纪委的公车就猛然一踩油门,人命关天,还是月华的命,董学斌连红灯都不理了,车速极快!
到底是谁?
张火张彪父子俩的报复??
王八蛋!你们丫这是找死!
董学斌不相信这次事件是一个意外,上午恐吓电话刚打到月华的办公室,下班时月华就出了车祸?太巧了!董学斌此刻不禁后悔极了,要是自己不听月华的执意留下来保护她的安全,护送她上班下班,也不会出这种事情!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月华的生命才是第一位的!必须要救她!
等着我!一定等着我过去!月华你再坚持一下!
……五分钟后。
区第二人民医院。
区第一医院在地震的时候塌了,现在这里是南山区最大的医院了。
董学斌自从开车以来,还从没有开过这么快的车速,只用了几分钟就到了医院,呼地冲上了楼!
进了大厅,董学斌一把揪住一个白大褂儿的大夫道:“抢救室在哪儿?”
大夫看看他,“你找谁啊?”
董学斌怒道:“我他妈问你抢救室在哪儿!”
大夫一愣,下意识地指指西侧,“急诊抢救在那边。”
松开大夫的衣领子,董学斌大步向西跑过去,一脸急迫!
坚持住!
坚持住!
前面手术室门外,董学斌第一眼看到的是公安局局长文伟和几个身着警服的干警,他们一脸焦急,时不时还打电话喊着什么“查到车子了没有”。区委书记的秘书马莉满脸惨然地陪着耿父耿母,耿父颤抖着手臂哆哆嗦嗦地望着手术室的灯,耿母泣不成声地捂着脸,看都不敢看一眼,耿新科和林萍萍也在。
一片绝望的气氛!
“新科!”董学斌叫了一声,“怎么样了?”
耿月华回过头看见了他,叹叹气,眼睛红彤彤道:“大夫说……恐怕救不回来了,我姐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失血太多了!”
林萍萍抿抿嘴,眼眶也被雾气打湿了。
董学斌比他们还着急,“什么叫救不回来了?要他妈医院干什么的!救不回来也得给我救!”
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大夫走了出来,神情沉重。
耿父耿母一下就站了起来,“大夫!救过来了没有?救过来了没有?”
耿新科和林萍萍等人也是急切地看了过去,拳头都攥紧了。
大夫叹叹气,“耿书记腹部被路边一个尖锐物贯穿,伤口很大,失血严重,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耿书记只是吊着一口气,随时都可能……”大夫拿出一份病危通知书来递给家属。
耿母脚下一晃,险些晕过去!
“月华!”听得如此,耿父老泪枞横!
大夫道:“对不起,我们也没办法了。”
蓦然,董学斌大步走上去,一把抓住那张病危通知书,直接攥烂了扔到了地上,指着大夫的鼻子道:“失血过多就给我输血!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人必须给我救回来!听见了没有?”
要是别人跟大夫说着话,那大夫肯定得恼火,但一看到来人是在地震中救了南山区无数个老少的董学斌,大夫脸色一肃,“董主任,不是我们不救人,我们的血库只有一袋血,这还是从西平区临时调过来的,耿书记的血样是RH阴性血,非常稀少,周边医院的血库也没有,我们刚才已经把南山区跟耿书记同样血型的人全都联系了一遍,可是……来献血的一个人也没有,就算现在过来,也来不及了,耿书记伤势严重,我们的大夫虽然再做手术,但耿书记的血量……”
董学斌愣道:“RH阴性血?什么血型?”
大夫答道:“是B型RH阴性的。”
董学斌一吸气,语出惊人道:“用我的!快!”
大夫和很多人都怔了一下,“你的?你是……”
董学斌飞快道:“你们从西平区调过来的那一袋血!就是我前天献的!我的血型跟月华书记的一样!”
“什么?”耿新科惊道:“那……那快救人啊!”
耿父耿母也惊喜不已。
可大夫的表情却一点舒缓的意思也没有,他道:“董主任,你一个人的血不够,至少要四五个人才有希望救耿书记。”
大家一听,脸色再次惨白起来!
董学斌却浑然不觉,二话不说地一把拉住那个大夫,直接推门进了手术室,“你他妈废什么话!我让你用你就用!”
大夫一咬牙,“好!那我们试试!”
在耿父耿母和众人根本不抱希望的目光下,董学斌一把甩上了手术室的门。
现在用REVERSE的话,董学斌有很大希望能把耿月华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但是这么多人看着,董学斌根本没有办法解释,那样的话他的能力就彻底暴露了,此刻如果献血能救耿月华的话,董学斌当然义不容辞!
手术室内。
昏迷的耿月华静静躺着,肚子上已然开膛破肚,一片血糊糊的画面,董学斌看了心都快碎了!
“月华!”董学斌喊道!
那大夫马上吩咐一个护士,“快输血!用董主任的!”
“是B型RH阴性血?”护士一呆,急急忙忙就跑了上来,让董学斌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给他抽血。
时间来不及了,护士并没有用平常的抽血方式,而是直接给董学斌的手腕上插了针管,另一头连接在了耿月华身上。
现抽现用!
连化验的工夫也没有了!
然后,护士就紧巴巴地看着董学斌的手。
董学斌却火道:“你看我干什么!快去那边帮忙!”
护士慌忙应了一声,她也认出了董学斌,就马上转头去了手术台。
几个大夫对耿月华的手术一直在继续,丝毫没有停,似乎在缝合血管。
快点啊!
再快一点儿!
董学斌紧紧盯着耿月华苍白的脸,随着自己的血液离开身体,董学斌的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
100毫升……300毫升……500毫升……一个大夫看看手术情况,叹气道:“停了吧,血还是不够。”
护士只好走到董学斌身边,要拔掉输血导管,“您把手给我。”
董学斌冷冷道:“血不够那就继续输!停什么停!?”
护士一愕,“正常的安全献血是400毫升,你现在已经输掉500毫升了,超出了正常献血量,如果再……”
大夫也急道:“你前几天才献过一次血,至少要几个月才能养回来,现在再输下去的话你肯定有生命危险!”
董学斌看着她道:“我让你们继续输!听不见我说话啊!”
护士被董学斌吼得眼圈一热,询问的目光看向几个大夫。
其中一个大夫沉吟了片刻,只好用力点了头,“那好!最多再输300毫升!”
手术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600毫升……700毫升……800毫升……董学斌已经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了,嘴唇都白了。
护士立刻给他量了量血压,随即大惊失色,喊道:“董主任血压4070!下降太快了!不行了!”
大夫喝道:“他已经失血800了!快停!”
“我知道!”护士上手就要拔管子。
然而董学斌却一把打开了护士的手,冷着眸子道:“继续输!”
大夫惊道:“你疯了吗你?再输下去你也保不住命了!”
董学斌不容分说道:“要血我有!要多少有多少!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耿月华给我救回来!其他的不用你们操心!快救人!”
几个大夫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董学斌,眼神中露出一抹震撼。
900毫升……1000毫升……1200毫升……一个成年人的血量也只有4000毫升,此刻的董学斌已经在短时间内输掉了1200毫升的血,占了身体总将的三分之一,这是一个足以致命的出血量了,如果是正常人,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第八百三十章董学斌的惊人血量!
第二医院。
手术室内。
1200毫升的血从董学斌体内输进了耿月华的身体,不知是不是错觉,董学斌看到了月华的脸上有了些血色。
天旋地转,董学斌看人都已经有两三个影子了!
董学斌的体质挺多比正常人高出一点点,现在也吃不住了!
身旁的护士一直看着刚给董学斌按上的监控仪器,突然大声道:“徐大夫!董主任出血已经超过1200了!血压下降到50了!”
一大夫道:“不行了!再下去该出人命了!”
1200毫升的血量,自从他们医院成立以来,董学斌是第一个一次性献血这么多的人,能撑到现在已然是个奇迹了!平常安全献血最多才400毫升,正常情况也才200毫升,1200可是这个数字的几倍以上,血压不降才怪!
“快停了!”另一大夫喝道。
董学斌虚弱道:“我说了用不着管我!”
“可你……”
“继续手术!”
“董主任!”
“我让你们继续!”
董学斌疯了——所有大夫和护士都在脑海里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他们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董主任竟然拼了命都不要也要把耿月华书记救回来,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能做到这个地步的也没有几个!
手术室空气骤然一滞。
董学斌见他们都不动,顿时怒气冲天,“看他妈我干什么!救她!”
主刀的徐大夫眼中闪过一丝触动,手术刀一握,“都集中注意力!别辜负董主任给咱们争取来的时间!快!”
“可董主任那边……”
“不要说话!止血钳!”
“……给!”
耿月华的手术再次进行。
看着手术台,董学斌这才放心,不过此时此刻董学斌也受不住了。
1300毫升……1400毫升……头徒然一晕,董学斌差点一口气没吸进来,他知道自己不行了,于是用出了最后的手段,他紧咬牙关,突然对着自己用了一次REVERSE!
REVERSE一秒钟!
眩昏感和呼吸困难的症状顿时一消,董学斌恢复到了一天前的状态!
他还能继续!
他还有血可输!
1600毫升……1800毫升……2000毫升……小护士的手早都摸住了董学斌输血的手腕,随时准备着拔掉针头。
……二十分钟后。
手术室的门开了,两个大夫摘掉口罩走了出来。
外面众人全都站了起来,一下子围了上去。
“月华书记怎么样了?”
“我女儿呢?我女儿呢?”
“大夫!说话啊你们!到底怎么了?”
耿父耿母和耿新科急赤白脸地盯着两个大夫的眼睛,其实在那张病危通知书下来的一刻,他们早就预感到了月华估计救不过来了。
可偏偏,大夫却说了一句他们震惊的话,“月华书记……脱离生命危险了。”
“什么?你说什么?”耿母的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我女儿没事了?我女儿没事了?”
耿新科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耿父错愕道:“你不说月华她不行了吗?怎么突然……”
大家也都很奇怪,刚才还说救不过来了,怎么转眼就没事了?
“没事还不好?”耿新科飞快握住了大夫的手,感激道:“谢谢你们了!谢谢了!”
两个大夫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是重重叹了口气,道:“你们就别谢我们了,要谢的话还是谢董主任吧。”
林萍萍吃惊道:“董主任?”
大夫感慨道:“实话实说,我行医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董主任这么能豁的出去的人,耿书记能得救,多亏董主任了。”
公安局局长文伟奇怪道:“不是一个人的血不够吗?”
“是不够,而且是远远不够,至少要五个人献血才能救回月华书记一命。”大夫道。
“那怎么……”
大夫看看手术室,下面的话让所有人都惊住了,“董主任他……他一个人献了五个人的血!”
静!
医院走廊骤然静了下来!
大夫道:“所以我才说你们该感谢董主任,一个人的血量只有4000多,超过百分之十,也就是400毫升以上,就已经不是安全血量了,再多的话,正常人早就死了,更何况董主任前几天还献血过一次,血液本来就没有补充完全。”
耿父震惊道:“可学斌怎么……”
大夫苦笑道:“所以说董主任不是正常人,2000毫升啊,足足2000毫升,身体血量的一半都抽出去了,董主任居然硬生生地扛了下来,要是换了其他人,就算身强体壮的人也都死过一两次了!”
另一个大夫道:“这是我第一次见过一次性献血如此多的人了,董主任的体质确实异于常人啊。”
他们医院的大夫一直都听过董学斌的传闻,总听说瘟神生命力有多么多么强,多么多么厉害,但他们是大夫,知道人都有极限,如果超过这个谁都得死,但今天看到董学斌如此夸张的献血,几个大夫才是都信了那个传言,小董主任果然不是一般人啊!这他妈到底什么生命力?这能都不死??
大夫的一席话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突然间,手术室门又是一开,一连两个病床都被人推了出来,一张床上是耿月华,一张床上是董学斌。
“让一让让一让!”护士一边推一边喊。
看到女儿,耿父耿母都叫道:“月华!月华你怎么样?”
“姐!姐!”耿新科跟着病床一路跑上去。
后面那个推床的小护士有些抱不平,不阴不阳道:“耿书记暂时没事了,先让开一下,现在董主任比耿书记病重!别耽误我们抢救!”
一听这话,耿新科慌张道:“快救董主任!快救董主任!”
耿母立时看向晕过去的董学斌,当时就掉了泪!
为了救自己女儿,董学斌把命都要搭上了?
耿家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份儿恩情太重了!
谁也没有想到董学斌为了耿月华竟能做到这个地步!
第八百三十一章瘟神一来什么事都可能出!
第二日。
约莫清晨时分。
躺在医院病房里的董学斌睁开眼的时候,感觉手臂有些疼,迷迷糊糊地侧头一看,一根输血管正插在自己手上。
“董主任!”
“太好啦!”
“董主任醒了!”
“快叫大夫来!快!”
屋里的两个小护士顿时惊呼一声,一个护士立刻跑出去了。
董学斌眨眨眼睛,虚弱无力道:“我这是?这是第二医院?”
护士道:“是,您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昏迷十几个小时了。”
董学斌再往旁边一看,身侧的一张椅子上正有一个中年人坐在那里,手上插着针管,另一头恰恰接在董学斌腕子上,“这……”
小护士解释道:“您失血过多,这已经是第五个来给您献血的人了。”
一听这话,董学斌忙要坐起来,“这位大哥,这怎么好意思。”
“您别起来别起来。”小护士赶紧按住他,“先等大夫来。”
中年人微微一笑,憨厚道:“小董主任你就别客气了,地震的时候你为我们南山区的老百姓舍生忘死,我妻子的命都是你救下来的,我们也不是没良心的人,咱俩血型又正好一模一样,那还有什么说的?抽吧,能抽多少抽多少,只要你没事就行了,不然回去以后我也没法跟我老婆交代,哈哈!”
董学斌忙道:“谢谢了,谢谢了。”
小护士笑道:“董主任你人缘真好,昨天夜里我们把消息往外一发布,十几个人都赶到了医院争着要给您献血,我才知道咱们南山区也有这么多RH阴性血,里面好多人都没有备案的,最后还有一个O型血的大爷,非让我们用他的血给你,我们说您岁数太大了,而且O型血也不对啊,可老大爷还不干,说O型是万能血,死活让我们用他的血,我们劝了半天才把大爷劝走,其实我们心里都挺感动的。”
董学斌叹气道:“大家抬爱了。”
“都是应该的。”中年人笑呵呵道。
小护士也说,“是啊,应该的,我跟第一医院还有好多同学呢,地震时医院塌方,是您把他们一个个救回来的,我还一直没来得及跟您说声谢谢呢,我要是跟您血型一样,我也给您献。”
董学斌摆摆手,“我是党员,是国家干部,我救老百姓是应该的,是我的工作职责,可大家救我就不是应该的了,是情分,我一辈子都记着。”
中年人不禁道:“董主任啊,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凭什么你救我们应该我们救你就不应该?国家干部也是人,人心都是肉长的,有什么不一样的?你是好领导,我老婆说了,你绝对得长命百岁!”
董学斌微笑道:“那就借您爱人的吉言。”
这时,几个大夫快步推门进了病房,立刻给董学斌做了一个全面检查。
董学斌问道:“对了,我住院的事儿,没通知我爱人跟我母亲吧?”
大夫看看他,“本来是想通知的,不过夜里我检查看你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了,就没打电话,要不然我们现在通知一声?”
“别别。”董学斌阻止道:“没说最好,省得她们担心。”
半晌后,耿父耿母一家人急匆匆地踱步进了病房,大夫一看也没事了,就带着护士出去了。
林萍萍眼睛红红的,“主任!”
耿新科一把上去抓住董学斌的手激动道:“你没事了?太好了!这一晚上可真把我们一家给吓坏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
董学斌笑孜孜道:“我能有什么事?月华书记还好吗?”
耿父上前道:“月华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正在住院观察,大夫说情况还算不错,多亏你了。”
董学斌道:“是医院抢救及时,跟我关系不大。”
耿母闻言眼睛又湿润了,“我们都听大夫说了,你一个人献了五个人的血,要不是这样,月华早就没了,小董,阿姨谢谢你了!”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阿姨您别这样,我真没做什么,献点儿血而已。”
不过屋里的人都清楚,这绝对不是献了一点点血,而是足足2000毫升啊,换了谁失血这么多都得死至少两次了!
董学斌这是拿命救了月华!
这2000毫升血液的分量,他们都明白!
……整整一上午,董学斌都身子发软根本动不了。
耿母一看就要亲自留下来照顾他,耿新科知道母亲一宿都没睡,就赶忙让父亲和母亲回去了,最后是林萍萍照看董学斌的。
董学斌道:“还没恭喜你跟新科呢,听说要结婚了?”
林萍萍玩笑道:“没定日子呢,我还得考虑考虑。”
“你怎么跟南山区呢?不在延台县了?”
“月华姐给我调到南山区招商局工作了,副局长。”
“升官了啊?不错不错。”
“那也跟你比不了,您那个晋升速度……呵呵,太夸张了。”
下午,董学斌以前的老部下和同事得了信儿,纷纷跑到医院来看他。
街道办的周艳茹和王玉玲,派出所的彭刚,区纪委的吴亮吴书记,自己部门的朱竹费凡,等等等等,拿了很多水果鲜花。
董学斌一一应酬,并表示了感谢。
这次董学斌过来查案,除了区委和纪委方面,很多人还不知道,这下可好,董学斌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南山区已是恨不得人尽皆知了。
大家再一次被瘟神惹事的工夫震住了!
这几乎成了惯例,瘟神走到哪里哪里就得出事!一次例外都没有!
你瞧瞧,董学斌才过来多久啊?一天而已!结果本来安然无恙的南山区就顿时血雨腥风了!
区委书记疑似被谋杀出了车祸!
董学斌一人献了五个人的血!
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的事儿?
算一算从董学斌当初来南山区上任的那一天起,好像区里所有能引起震动的事件都是瘟神引起来的!
他不在什么事儿都没有。
他一来什么事儿都可能出现!
对此,大家已然有点麻木了,要不然董学斌是瘟神呢!没有比他再适合这个名号的人了!
第八百三十二章耿月华生命的倒计时!
晚上。
南山区第二医院。
幽幽的月光十分迷人,董学斌趴在病房的窗户上看着外面的月色,心情异常平静,就是有点惦记着还处在昏迷中的月华。经过这么久的修养,董学斌身体已经恢复了些力气,至少下地走路是没什么问题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
董学斌头也不回道:“请进。”
市委监察一室的朱竹推门进来,“主任,都问清楚了。”
“说说。”董学斌一回身,往病床上走去,“肇事司机抓到了吗?”
朱竹赶忙过去扶他,边走边道:“我问了南山区公安分局的同志,他们说从监控录像上已经查到了肇事车辆,是一辆黑色的伊兰特,也从郊区路边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找到了车子,不过据查证,这辆车子早在两天前就被偷了,车主是个私企的部门领导,前天也报了案,所以……”
董学斌脸一沉,“所以没查到人?”
“那倒也不是。”朱竹道:“因为事情影响比较恶劣,汾州市公安部门已经介入调查了,后来经过技术分析和人员比对,从一张监控录像里拍到的驾驶员的照片上查出了嫌疑人,虽然那人戴了墨镜,做了简单伪装,不过公安机关还是查到那人跟张火副区长的儿子张彪有关,和张彪手下的一个小混混长相有六七分相似,我过来的时候警方已经去抓人了,怀疑这起车祸是打击报复,跟月华书记下令调查张火贪污受贿一案有关,市委也下了限期破案的命令。”
董学斌点点头,要是公安机关还差不到嫌疑人,董学斌都准备直接去张彪家里给他撕成碎片了!
月华生命垂危险些死掉,董学斌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气。
“对了。”朱竹道:“您早上还没醒的时候市纪委领导打过电话,说让您踏踏实实养病,给您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董学斌苦笑道:“市里都知道了?”
朱竹笑得比他更苦,“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得了市里?”
突然,董学斌的手机铃铃响了,是老妈栾晓萍打来的。
“你先回去吧,早点儿休息。”董学斌对朱竹道。
朱竹却说:“不用,我晚上陪着您,给您端个茶倒个水什么的。”
“别辛苦了,心意我领了,快回去睡觉吧,也不早了。”
“那……那行吧,要是有事您直接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朱竹见他这么说,也只好出了病房回去了。
铃铃铃,手机还在叫唤着。
董学斌赶紧接道:“喂,妈。”
“你怎么又胡闹了你?怎么样了?怎么样了?”老妈语气很急。
董学斌大大咧咧道:“您听我声儿还听不出来?好着呐,什么事儿也没有!”
老妈骂道:“放屁!我当初献血时最多才献了200毫升!好几天头都晕的跟什么似的,你一人就输血2000毫升!能没事吗?”
董学斌哎呀道:“我什么生命力啊我?真好着呢!”
那边,一个笑眯眯的女声突然响起,“妈,我跟小斌说几句。”
栾晓萍一嗯,对着儿子道:“你媳妇儿要跟你说话,我给她了。”
电话换人了,“喂,我。”
董学斌有些紧张,咳嗽了一声道:“慧兰,你怎么上咱妈那儿去了?”
“咱妈咱爸结婚领证了,你没时间来,我当然得过来一趟了,不过我看你小子倒是挺滋润的,听说你英雄救美了?”
董学斌尴尬道:“什么跟什么啊。”
“呵呵,南山区的区委书记,你谢姐记得挺漂亮的。”
“漂亮什么呀她,一般般,一般般而已。”
“我跟月华打过交道,她什么面貌我知道。”
“哎呦,你瞧你,肤浅了吧?我救她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吗?”
“行了行了,你小子也别跟我这儿臭贫了,好好养病吧,今天怕是来不及了,明天我跟咱妈过去看你。”
“别介别介,我这就出院了,你们可别来。”
“听你说话倒不像有病的,不过不看看你我不放心。”
“真别了,我来是带着任务的,还有工作要做呢,拖家带口一块儿看我来像什么样子?我哪儿有那么脆弱啊!知道你们挂念我,我没事,跟我妈和我杨叔儿也说一声。”
“……那好吧,你早点回来。”
“知道,等处理完这边的事儿我就回去。”
“注意安全。”
“明白。”
“一定多注意,记住了没有?”
“记住啦,瞧你磨叽的。”
“还嫌我烦了?呵呵,行了,挂线吧,听见你小子这么生龙活虎,你谢姐心里也踏实多了。”
挂了线,董学斌也有些惭愧,唉,又让家里人担心自己了,不过月华当时都那种情况了,自己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就算自己没有倒退时间的能力,董学斌拼了命也不能让月华有事。
看看表,晚上九点多了。
董学斌睡不着,就走下床溜达了溜达,忽然,门口传来了几个护士的说话声。
“听说耿书记醒了?”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儿?”
“刚醒没多久,不过咱们医院的几个主任都过去了,好像……”
“好像什么?病情没控制住?”
“看徐主任和其他几个院长的表情,可能……”
董学斌一听就急了,怎么回事儿?不是说月华脱离生命危险了吗?
一把拉开病房门,董学斌也不顾护士的阻拦,大步朝着耿月华的病房冲去,病房门关着,但站在门口的时候董学斌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干什么让小董冒险救我?”耿月华语气冷冷的,但虚弱的嗓音几乎是微不可闻,气息很弱。
耿母道:“不救你还眼睁睁看着你死掉?”
耿父道:“咱们一家都得谢谢人家小董,算起来,小董都已经救过你两次了。”
“咳咳咳咳……”耿月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停都停不住。
忽然间,大夫打断道:“我插一句话,您女儿的这种咳嗽……大概多久了?”
耿新科疑惑道:“小半年了吧?我姐这几个月一直都咳嗽,说是咽炎。”
“哪里诊断的?”大夫追问道。
“哪里?那不知道,反正我姐是这么说的,吃药也吃好几个月了,不过没见什么效果,怎么了大夫?”
大夫叹叹气,拿出一瓶药盒来,“吃的是这种药?”
耿新科奇怪道:“这是我姐包里的那瓶吧?是这种,没包装的。”
“不是没包装。”大夫欲言又止,“是月华书记给撕掉了吧,这种药我刚送去药室了,里面是……抗癌药。”
“啊?”
“你说什么?”
“抗癌?”
包括外面的董学斌在内,所有人都惊住了!
大夫徐徐道:“之前手术的时候我们还没注意,不过下午我们给月华书记做了一个全面检查,这才发现她肺部有阴影,而且早已经扩散了,经初步诊断,确诊是肺癌晚期!”
“怎么可能!”耿母失声道:“不会的!”
耿父大喝道:“月华!到底真的假的?”
耿月华咳嗽声渐停,没有说话。
耿母一下就哭了,“你,你早就知道了?所以你才没答应过我们给你介绍的对象!所以才……”
耿新科吼道:“我说你那次从上海出差回来以后怎么就有些不对劲了呢!你跟上海医院里查出来的?姐!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啊!”
耿月华还是一声不吭。
耿父道:“大夫,月华到底还能……还能活多久?”
大夫沉吟道:“如果第一时间发现就进行化疗手术等措施,或许还能活一到两年,但现在癌细胞早都……如果只是药物保守治疗的话,恐怕只还有一个月不到的生命,好的情况也最多两个月,而且现在月华书记刚做完大手术,再放射化疗……我们也怕她撑不住,所以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月华书记伤口还没愈合,再加上癌细胞扩散,现在随时都有可能……”
就是说耿月华什么时候都可能死。
林萍萍也懵了,“月华姐,您既然早知道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化疗?”
大夫回答道:“化疗虽然能拖延一段时间,但其中的痛苦也,唉……”
病房里骤然沉默了。
然后,一个个哭声接连响起。
耿母哭了,林萍萍哭了,耿新科也哭了。
耿月华终于说话了,硬邦邦着语气喝道:“都哭什么!生老病死谁不得赶上?有什么大不了的?”
耿母哭喊道:“你说得轻巧!你走了!我们怎么办?怎么办?”
耿父也忍不住老泪枞横,“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姐!”耿新科道:“你早该化疗的!早该做手术的!你不为你自己想也为爸妈想想啊!”
……病房外面,董学斌眼中血红一片,靠着墙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都没缓过神儿来,他早猜到耿月华心里装着什么秘密了,因为她的很多举动都有些反常,但董学斌怎么也没料到,月华竟然得了肺癌晚期的不治之症,已经没有几天可活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第八百三十三章拯救计划!
当天晚上。
区委书记耿月华患有癌症晚期的事情一下子弄得南山区人尽皆知,大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震惊不已。
“怎么会!”
“月华书记她……”
“肺癌?这,这……”
“唉,天妒红颜啊。”
可以说,月华书记的病危比之前王安石下台还要引起轰动,牵一发动全身,如果月华书记真去世了,这对南山区官场来说可谓是一场大地震了,一时间,很多干部都慌忙打电话给区第二人民医院确认消息的真假,很多跟月华书记关系不错的领导也纷纷又一次赶到了医院,却和白天来探病时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了,车祸再怎么样也有生还的可能,但癌症晚期就……谁都清楚,耿月华不行了!
她的生命最多只剩了一个月而已!
……十点多。
以往这个时候,医院早都冷冷清清,该休息的病人都休息了,大夫和护士也该下班儿的下了班儿,可今天却不一样,外面走廊里很嘈杂,来来回回都是脚步声,医院大院里也一辆辆南山区委区政府的车子进进出出,耿月华可是南山区的一把手,她患了癌症的事情影响太大了。
一间病房里。
董学斌一个人站在窗户前,望着夜空久久不语。
原来这就是月华一直没打算结婚的原因,原来她早就知道她自己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了,董学斌根本无法想象耿月华这半年来是怎么度过来的,知道自己的死亡期限,没有比这再让人恐惧的事情了,而耿月华不但一点儿也没在脸上表现出来,一点儿口风也没露,还自己一个人硬生生地扛了过来,还用了她最后仅剩的一点点时间继续为南山区的老百姓做着事情,怪不得月华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全身心都投入了进去几乎没有休息过,原来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残酷,她把她自己最后的青春都献给了老百姓,献给了工作,单是月华的这份毅力和决心,就让董学斌有些肃然起敬,心也快疼碎了!
月华快死了?
绝对不行!必须得救她!
董学斌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他当然不可能眼看着月华死去,这一刻,董学斌从没有这般庆幸过自己身上的特殊能力,让他有了一丝把月华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希望!
“大夫!大夫!”董学斌大声对外面道:“来一下。”
片刻后,一个白大褂的医生推开病房门走进来,“董主任?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董学斌搬了把椅子给他,“您坐,我有点事儿问您。”
大夫一犹豫,坐下道:“您别客气,有事儿你问。”
董学斌看着他道:“是关于月华书记的,她……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大夫微微一叹,“如果没有这次车祸重伤,一个月两个月应该差不多,但现在月华书记刚做完大手术,身体情况很差,我们最坏的估计,可能月华书记没办法撑过两个星期了,也许这个星期也……”
闻言,董学斌心中更沉,“她的病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夫道:“她是半年前诊断时发现的吧?那时已经是癌症晚期了。”
“不是,我是说月华书记得癌症的时候,是多久之前?”
“癌症早期吗?”大夫想了想,“推断的话,应该在一年到两年前的样子,不过那时肺癌初期症状不明显,只是干咳和一些常见疾病的病状,所以就算来了医院检查,也不一定能检查出来,这才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期。”
一年多前?
就算是两年,时间上也来得及啊!
董学斌这么多天的积攒下,剩余时间虽然没有六十分钟,但四十多分钟总是有的!如果REVERSE一秒钟能将指定目标倒退一天的时间,那么也就是说,两年的岁月,只要REVERSE十几分钟就足够了!
可行!
自己能救她!
董学斌心头大定,一颗心也稍稍松弛了些许,不过转眼他又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忍不住道:“大夫,您说月华书记也不抽烟,也很少喝酒,怎么会得肺癌?这发病原因到底是什么?”如果不找到原因,就算董学斌把耿月华的时间倒退回两年前,那再过些天耿月华还是一样会发病,这就跟董学斌那次给王安石的阑尾炎止痛差不多,即便后退回了时间,可该发病还是会发病,时间也不是万能的,对于疾病来说这是治标不治本的,董学斌得治根儿才行。
“发病原因?”大夫苦笑道:“您这可难为我了,现今医学界还没法很系统很科学的解释癌症因何而来,不过主要有几点吧,肺癌的话,最主要就是抽烟饮酒,即便不吸烟,吸二手烟也是一个危害,再来就是遗传,家里的长辈和直系亲属里可能有类似引发癌症的基因,再者就是工作过度劳累,作息时间不稳定。”
董学斌沉吟道:“如果保持休息和睡眠作息,不吸二手烟,肺癌可能避免吗?”
“那也不一定。”大夫道:“我说了,发病原因现今医学界还没有一个定论。”
“那就什么预防办法都没有了?”
“嗯,那倒不是。”大夫告诉他道:“像老百姓常说的葡萄籽啊,就有抗癌效果,还有已知可以抗癌的最好药物……就是野山参和肉灵芝了,就是癌症发病了,这些野山参都对抑制癌细胞有明显效果,如果长期服用的话,我想应该可以预防癌症,嗯,就是消费太高了,一般人没办法承受得起,现在一颗好一点儿的野山参都要几万几十万的样子,肉灵芝也差不多,而且还是有价无市,很难买到。”
“我知道了,谢谢了大夫。”
“不客气,那我回去了,有事儿你喊护士。”
野山参和肉灵芝是吧?
很贵?钱对董学斌来说一直都不是问题!
有了大夫这番话,董学斌对拯救耿月华更有了十足的把握!
麻痹!后退完月华的时间以后!我他妈买个几百万的肉灵芝给月华天天吃顿顿吃当零食往嘴里塞!我不信她还能再得肺癌!
董学斌发了狠!
第八百三十四章救月华!
入夜。
区第二医院静谧了下来,来探病的人基本都散了。
病房里的董学斌看看表,十二点半了,一身病号服的他便眯了下眼睛,轻悄悄地推门走出病房往护士台那边一看,一个值夜班的护士正低头对着电脑打字,很专心的样子,董学斌侧身往楼梯那里走了几步,小护士也没有注意到他,于是乎,董学斌迫不及待地踱步上了楼,找到了耿月华的病房。
门关着,周围没有人。
只是远处走廊的一张长椅上,耿新科正在那里靠着睡觉,并没有走,显然是担心他姐留下来守夜的。
病房内。
董学斌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屋。
里面,同样一身病号服的耿月华正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睛是睁开的,竟然还没有睡觉,她腹部的位置隐约露出了几抹纱布的痕迹,离拆线还早着呢,身上很多地方也接着线,实时在仪器上报着心跳和血压,现在显示心跳是71,血压是6090,略有些偏低,不过也属于正常数值。
关上门,董学斌低声道:“怎么没睡?”
耿月华淡漠的脸蛋望望他,“睡一天了,不困。”
“不困也得休息啊,你刚做完手术,必须静养的。”董学斌担心地走到她床边,坐下,伸手摸住月华的手,眼中很痛。
耿月华板着脸道:“你知道了?”
“现在整个南山区还有人不知道吗?”
“癌症的事情一直没跟你说,是不是特别恨我?”
“没有,我是恨我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就察觉到,我早该猜到的!”董学斌懊恼道:“你要不是得了绝症,估计也不会跟我上床,对不对?”
耿月华沉声道:“现在说这个已经不重要了,先得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算上地震时从五层高的楼顶接住我,这是第二次了吧。”
“咱俩不用说谢。”
“不说就来不及了。”
董学斌不禁一瞪眼,“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来不及了?我告诉你,你有的是时间!我能救你两次!就能救你第三次!”
“没用的。”耿月华很平静,“我是癌症晚期。”
“晚期怎么了?”董学斌道:“我照样能救!”
耿月华虚弱无力道:“行了,你回去吧,明天我还要复查,得早点儿休息了。”
“复查什么?”
“肺癌确诊。”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
“我弟弟还在外面,快回去!”
“你弟弟就是在屋里我也不能走,谁知道我明天还看不看的见你?大夫说你随时都可能……”后面的话董学斌说不出口。
耿月华瞅瞅他,硬声道:“我的事情从今以后不用你管!回你的病房去!”
董学斌不听,“你说不让管我就不管了?怎么可能!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还管定了!”
耿月华把脸往下一拉,“董学斌!”
说罢,耿月华就剧烈咳嗽了起来。
董学斌狠狠一拍脑门,自己俩人也真是那什么,每次见面都话不投机,老得吵,月华现在还病着呢,自己跟她较什么真儿啊。
“我给你拿水!”
“咳咳咳……用不着!”
董学斌还是给她拿来了,然后又找了条手帕给她擦擦嘴,顿时,一抹鲜血映在了手帕上面,让董学斌看得触目惊心。现在的耿月华早已经没有了往日工作时的威严,虽然她语气还是冷冰冰的,态度还是那么不近人情,可那苍白虚弱的脸色,那游丝般的嗓音,弱不禁风的感觉扑面而来,让人一看就心疼不已。
董学斌忙道:“你时间不多了,先听我说完,你知道我会点儿医术吧?”
耿月华闭着眼睛道:“听说过,王安石的阑尾炎你给治疗过。”
“对。”董学斌马上道:“不过有一点你肯定不知道,癌症……我也能试试。”
耿月华眼神一紧,忽然睁开眼盯着他道:“癌症?”
“甭管早期晚期,我都能治。”
“全世界的专家学者都没办法,你能?”
“月华,你就信我一次,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耿月华默然道:“你怎么治?”
“那你就别管了。”董学斌给她把额前的头发捋了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闭上眼好好睡一觉,我保证你明天早上一睁眼,什么癌症也没了。”
耿月华冷然道:“你说我该不该信?”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都得给你治。”
“那就是说我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可以这么说,难道你就不想碰碰运气?你就想这么死了?”
耿月华淡淡道:“死?我半年前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董学斌道:“你死了我怎么办?你父母怎么办?你弟弟怎么办?你两眼一闭是踏实了!别人呢?”
耿月华不说话了。
不久后,耿月华微微叹了一口气,这还是董学斌第一次见她露出过这种表情,“我现在就是放心不下新科,他啊,打小就有些急功近利,做事总是稳重不起来,也怪我把他给惯坏了,从来都是把麻烦拦在自己身上,没让他独当一面过,没让他多磨练磨练,我要是不在了,新科那里……”耿月华看向董学斌,“你替我照顾他,还有我爸妈,别让他们想不开做傻事。”
“这个你倒是想起我了?”
“……我没什么朋友!”
“那你说我算你什么人?”
耿月华呼了口气,“什么也不算!”
“什么也不算我干啥替你照顾你家人?”
耿月华冷冷看他一眼,“那你出去!我家人也用不着你照顾!”
董学斌苦笑道:“你瞧你瞧,你就会跟我急,我不是那个意思,反正这个忙我不会帮,要照顾也是你自己照顾他们。”
“我说了!我没有几天了!”
“我也说了,你的病我能治!”
耿月华恼道:“那你治!现在就给我治!你以为我不想好好活着吗?”
董学斌痛快道:“等的就是你这话,不过我有一个要求,等你明天发现自己病好了,我给你治病的事情最好任何人也别告诉,行不?”
耿月华根本没理他,显然是不相信。
董学斌温柔道:“好了,你现在睡觉吧。”
耿月华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忽然又睁开了,紧紧望着董学斌,“答应我!我如果不在了!我父母和弟弟你替我照顾!”
“都说了你自己……”
“我让你答应我!不然我死也不安心!”
董学斌一迟疑,咬牙道:“好,我答应,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儿,谁敢碰你家人一根汗毛,我就跟他们丫玩命!”
耿月华嗯了一声,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像是再也没有牵挂了,“谢谢了,如果有下辈子,我再还你的情。”
“怎么还?”
“下辈子换我照顾你!”
“你怎么照顾?”董学斌问。
耿月华:“……我当你母亲!”
董学斌差点晕过去,“你怎么不当我女儿?”
“做女儿就是你照顾我了,我说了我会照顾你的!”
“我去,那也不能把我当儿子照顾啊。”董学斌好气道:“那我就吃大亏了,不行,下辈子你得给我当老婆。”
耿月华脸色微变,没吭声。
董学斌道:“到底行不行?”
“……下辈子再说!”耿月华还是没回答。
“唉,再说就再说吧。”董学斌低头亲亲她的脑门,“快睡吧。”
耿月华脸一冷,“谁让你亲我的?”
“汗,又不是没亲过。”
董学斌心说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连亲一下都不让,还说咱俩什么关系都不算,就这样还把家里人托付给我照顾?不过董学斌自然明白,耿月华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嘴上虽然不承认,心里估计还是很信任自己的,不然南山区那么多她的老部下,耿月华为什么不跟别人说,偏偏托付给了自己?说明自己在她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而且位置很靠前啊,大概排在耿新科后面?不错了。
董学斌是个很容易知足的人,给月华盖了盖被子后,就坐在床边守着她,眼睛望着她那祸国殃民的脸蛋。
几分苍白,却也凭添了一种美。
不管什么时候,月华都是那么漂亮!
十分钟后,耿月华的呼吸渐渐均匀了起来。
董学斌是久病成医,进了体制以后他没干别的,就剩住院了,对这些仪器数据也十分了解,一看月华的心跳数和之前的差值,就知道她已经熟睡了过去,做了个深呼气,董学斌站起来轻轻撩开了耿月华的杯子,一颗颗地把她病号服的扣子解开,里面没穿内衣,两团白呼呼的东西立刻跳了出来。
董学斌却没心思看,屏住呼吸集中注意力,将手扶在月华患有肺癌的部位和癌细胞扩散区域——鼻子和脖子等地方,却并没有想恢复她腹部的伤口,毕竟是外伤,这么快恢复刀口的话怎么也说不过去。不过先试验试验吧,如果癌细胞真扩散到腹部位置了,还是得倒退的。
开始!
REVERSE!
床上的月华身子一颤,她大部分身体的时间开始倒退了!
五个月……一年……两年……
第八百三十五章咦,癌细胞呢?
次日。
早晨,七点多。
董学斌从病房里醒过来,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动动胳膊,他感觉身体也差不多了,就脱掉病号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用最短的时间办好了出院手续,出了医院站在外面看了眼耿月华病房的窗户,董学斌伸手打了辆出租车,直奔附近的银行,准备等银行开门后做一个转账。
与此同时。
区第二医院,高干病房。
耿月华微微转醒,慢慢睁开眼看看四周。
“姐,你醒了?”病房里的耿新科急忙走上去,“渴不渴?饿不饿?”
耿月华徐徐摆了下手臂,“街道上还有一摊子事情等着你呢,不用管我,去忙你的,把工作处理好!”
耿新科痛苦道:“姐,你都这样了,我哪儿还有心思上班?”
耿月华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弟弟的眼睛,教训道:“组织上把街道办的全面工作交给你,就是对你的信任,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承担起这个责任,现在不是你撂挑子不干的时候,尤其正是灾后重建的关键时期,多少人的眼睛都看着咱们汾州市看着咱们南山区呢?怎么连这点事儿你都不明白?就你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放心走?你让我怎么放心把爸妈交给你照料?”
耿新科悲戚道:“那你就别走,你好好活着!”
耿月华脸一板,喝道:“我再说最后一遍!回去工作!”
林萍萍在一旁低声道:“月华姐,新科也是担心你,从昨天到今天,他连饭都没吃下过一口的。”
耿月华似乎不好跟林萍萍发火,瞅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道:“该来的总会来,这是我耿月华的命,我躲不过,我也认了,新科,萍萍,以后我就不能陪在你们身边了,你们自己好好照顾自己,爸妈那里也是,如果遇见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我昨天已经跟小董打过招呼了,有事你们就去找他。”
耿新科不爱听道:“你怎么说的跟遗言似的?”
“就是遗言!”耿月华道:“我刚才的每一句话你们都记住!”
“姐!大夫说你还能有几个月时间,早着呢,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耿月华摇摇头,“我昨天就已经感觉到了,恐怕没有几个月了。”
这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推,耿父耿母拿着一个保温瓶走了进来。
耿母显然听见了女儿和儿子的对话,不禁对耿月华怒道:“你胡说什么!我告诉你月华!你不许老说死死死的!你要是不在了!我……我也不活了!”
耿月华火道:“妈!你说什么呢!”
耿新科也慌了神,忙道:“是啊妈,您就别添乱了。”
耿母眼泪又下来了,坐在那里嘤嘤抽泣着,什么话也不说。
耿父忽然疑惑道:“都别这样了,月华,我看你今天气色怎么挺不错的?你看,说了这么半天话你都没咳嗽吧?身体好些了?”
“对啊,我姐脸上有血色了。”耿新科也道。
耿月华一怔,蹙蹙眉似乎感觉了一下,眉头越皱越深。
还没等他们再说什么,几个大夫带着护士敲门进了病房,手里拿着一打化验项目的A4纸,“耿先生,耿夫人,月华书记,稍微打扰一下,昨天的检查只是初步诊断,化验的并不详细,今天我们准备给月华书记做一个全面检查,包括血样和X光CT等把八九项检查化验,一来是看一看月华书记腹部手术的恢复情况,有没有感染之类的,二来是查查癌细胞的扩散程度,我们需要这个结果制定一个今后的大概治疗方案,所以可能得辛苦一下月华书记了。”
耿月华淡漠道:“算了吧,检查不检查也就是这个样子了,不用白折腾了。”
大夫道:“可是……”
耿母抹掉眼泪道:“别听她的!查!拜托了!”
耿父道:“对,仔细检查检查,看看化疗还可行吗!”
大夫一点头,就让几个护士立刻推着耿月华的病床出了走廊,去了一个个化验室,耿父耿母一家人就在后面紧紧跟着。早上不时还有不少干部前来探病,不过耿月华硬邦邦着语气都让他们回去了。小十项化验,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这还算快的,要是平常老百姓做这些检查,没有三五个小时绝对不可能,月华书记作为南山区的一把手,自然要开绿灯的。
上午十点。
化验完了,就差等结果了。
耿新科和林萍萍亲自推着有些疲惫的耿月华回了病房,给她盖上被子让她好好跟床上休息。
侧面的大夫道:“等有了结果,我们会组织专家会诊,到时候……”
耿月华突然道:“有结果就在这里会诊吧,让我也听听,我受得了。”
大夫询问的目光看向耿父耿母,耿父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脑袋,“听月华的吧,我们也想听听结果。”
“那好,一会儿我让他们把化验单送过来。”大夫道。
耿月华沉声道:“给医院的同志们添麻烦了。”
大夫立刻道:“看您说的,这就是我们的工作职责。”
……等待往往是很漫长的,也很折磨人。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一个,三个,五个,病房内不多会儿就坐满了专家。
再过了几分钟,一份份化验结果就被人送来了。
一副院长拿起一份化验单看了看,奇怪了一下,道:“血样上看,腹部没有感染,而且月华书记的恢复情况很不错,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好出太多了,照这个样子看,拆线的日子也不远了。”声儿一顿,“不过按理说月华书记现在还应该在恢复期啊,怎么体内的血样数据比正常人还要好一些?”
耿母道:“大部分是小董的血吧?”
“可那也不应该。”副院长捏着下巴立刻站起来,走到耿月华身前检查了检查她腹部的刀口,惊道:“已经开始愈合了?”
后面一个大夫也诧异道:“不是才两天吗?怎么会?”
可几人走上去一看,都发现月华书记的伤口情况非常好,就好像静养了七八天的样子,身体机能也非常不错。一时间几个大夫都很奇怪,刀口虽然还在,伤口也暂时没有愈合完全,可这个样子就仿佛月华书记腹部内破损的器官和细胞已经基本恢复并稳定了?可这也太快了吧?要知道,这种手术是牵一发动全身的,肝脏和肾脏功能也会因为手术收到影响,继而需要全面调养才行,但如今……副院长问道:“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耿月华微微一抬眼,“今天还不错,有点力气了。”
副院长点点头,“如果这么恢复下去,放射化疗也不是没可能做了。”
刚说完,两个护士又拿来了几分化验结果和CT等片子,分别交到几个大夫手里。
房间内顿时鸦雀无声了下去,谁都知道腹部的手术相对来说只是小病,就算恢复再好也没有用,最关键的是肺癌,这才是最要命的。
大夫们便低头翻着耿月华的一系列数据。
刷刷刷,刷刷刷,病房内尽是纸张响动的声音。
耿新科脸色有些紧张,见母亲也是摇摇欲坠的样子,他赶快和林萍萍一左一右搀住母亲,一起等待着审判。
耿月华却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很静。
可是才过了几秒钟,一个肿瘤科的大夫就长长咦了一声,推了推眼镜,一脸错愕地盯着CT结果。
然后,旁侧一个在看胸片的大夫也愣住了。
最后是副院长,他看着手里一项项数据,眼睛都瞪圆了。
此时此刻,病房里的几个大夫都目瞪口呆。
这可把耿母给吓坏了,脚下一崴险些没站稳,“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肺癌扩散到哪里了?是不是……是不是没救了?”
耿家人全都紧紧看过去。
肿瘤科的大夫自言自语道:“阴影呢?阴影怎么没了?”
副院长道:“这,癌细胞呢?这结果怎么……”
“我这里也是。”又一个大夫震惊道:“X光居然正常,别说扩散了,连肺癌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耿新科和耿父耿母都慌忙道:“什么意思?怎么叫没有了?”
副院长也纳闷啊,揉着脑门艰难道:“就是说从结果上看,月华书记没有癌症,非常……健康。”
大夫大声道:“不对不对,院长,是不是再查一次?”
副院长擦汗道:“查!把昨天的检查报告也拿过来对比一下!怎么会这样!就算昨天是初步诊断,也不至于相差这么多啊!”
这要是出了岔子,那可是重大医疗事故了!
误诊区委书记?好端端地给检查出癌症了?
院方当然知道事态的严重,不想误诊的帽子扣在头上,赶快又给耿月华做了一次检查,但结果还是一样!
癌症凭空消失了!
癌细胞就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起来!
就连一直板着脸的耿月华此时眼中也露出了一抹愕然的色彩,一把拿过这几次的检查结果看着,久久不语!
第八百三十六章误诊!
中午。
区第二医院的病房内一片古怪的空气。
现在不仅几个副院长,连院长也亲自来了,院长虽然在医疗领域没有什么建树,但涉及到这种事,他不得不出面。
化验结果一份份地摆在了桌上。
院长迟疑道:“月华书记,您去上海医院时的检查结果如何?”
耿月华语气略一顿,“当时精确结果没有出来,只是怀疑我是肺癌晚期。”
“怎么怀疑的?照了片子吗?当时的胸片和CT您还有保留吗?”院长道。
耿月华摇摇头,“早扔了,没有带回来,那头的医院也没有相关记录。”
院长和几个副院长与大夫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医疗事故?误诊?或是说医学界的奇迹?怎么想也是前两者的几率更大一些啊!要是之前CT的结果看,月华书记的这种癌症晚期,世界上是没有任何一家医院、没有任何一个医疗机构可以治好的,尤其是一个晚上的时间!
耿新科急道:“现在怎么回事儿?”
耿母也追问道:“我女儿到底有没有癌症?”
院长很尴尬,咳嗽道:“从今天的诊断结果来看,月华书记没有患癌症,很健康,我也不知道昨天的检查出了什么问题,实在不好意思了,可能……嗯,可能是我们误诊了,抱歉。”
耿父一下就火了,“误诊?你们怎么……”
耿母也气道:“一句误诊就完了?你们太不负责任了!”
“爸!妈!”病床上的耿月华淡淡道:“算了,医院也是为了我好,他们也不是故意的,这件事到此为止。”
“月华!”耿母道。
“我说算了!听我的!”
耿父耿母一看,就不说话了,在这个家里,很久之前耿月华就是主心骨了,家里的大事情一般都是耿月华在拿主意的。
耿新科高兴道:“爸妈!我姐没事了!这就比什么都强!”
耿母一琢磨,连声道:“对对,没事了,我女儿没事了!”
林萍萍没忍住,激动得捂着嘴哭了起来,“月华姐。”
耿母一看,也吸了吸鼻子,走到床边一把拉住女儿的手,喜极而泣,“没事最好了!没事最好了!”
院长苦声道:“耿书记,真的抱歉了。”
耿月华摇摇手,“没事,都回去吧,这两天辛苦医院的同志们了,为了我的事情你们没少操心,谢谢。”
院长忙道:“您快别这么说了,这是寒碜我们啊。”
中午的时候,南山区的很多干部还在私下里讨论着耿月华癌症晚期的事情,你一言我一语,都在琢磨下一任区委书记会是谁,而一些有心争一争这个位子的区领导也都开始活动了起来。可紧接着,月华书记的癌症是误诊一事就在南山区引起了巨大震动,听到这件事儿的人险些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一会儿癌症!
一会儿又误诊!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啊!折腾我们玩呐?
大家都哭笑不得,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这个年头,癌症误诊的事情太多了,肺结核很多时候也会被误诊为肺癌的,不稀奇。
午后。
董学斌慢步走回了第二医院,上楼,敲了敲月华病房的门。
咚咚咚,只听里面传来月华底气很足的嗓音,“进来。”
董学斌笑笑,这边的事情他也早听说了,心情不错地推门走进里面,发现病房里就耿月华一个人,“精神还行啊?”
耿月华眼神略显复杂,看着他,没言声。
董学斌在她床上坐下,柔声道:“看我干什么?我脸上长花了?”
耿月华硬着嗓音道:“到底怎么回事!我病为什么好了?”
董学斌乐道:“呵呵,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不信我吗?”
“我现在信了!”
“信了就行,我说了,能救你两次,我就能救你第三次,早说了我能治你的病吧?你还不当真。”
“你怎么治好的?”
“咳咳,这是商业机密,主要是中医按摩加上一些特殊的手段,就不能告诉你啦,这事儿你得保密啊,不然我今后可没有好日子过了,他们说误诊,那就是误诊,连你家里人也别告诉。”
耿月华一沉默,嗯了一声,“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多问,小董,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假客气,用不着。”
“那我也得说。”耿月华看着他的眼睛道:“半年前我就做好了准备,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我也服了命,本来以为死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看到我父母,看到我弟弟,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如果能再让我多活一年两年,让我做什么都行,谁想死?谁也不想!算一算,我欠你太多了。”耿月华伸出手,第一次主动拉住了董学斌的手掌,五指交叉地和他握在了一起。
董学斌受宠若惊道:“你看你,矫情了吧?咱俩谁跟谁啊。”
“第一次觉得。”耿月华感叹道:“活着……真挺好的。”
“那是自然,活着比什么都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啊,你得长命百岁,南山区的工作还等着你呢,赶快好起来。”
耿月华微微一嗯,瞧瞧他,“我动不了,你脑袋趴过来。”
董学斌愣愣,“干什么?”
“我有句话跟你说。”耿月华板着一张严肃的脸道:“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噢。”董学斌一俯身,把脑袋凑上去道:“你说,我听着呢。”
突然,两片红彤彤的唇瓣一下子就印到了董学斌的嘴巴上,还没等董学斌回过神儿,红唇已然一闪即逝,离开了。
耿月华看看他,“说完了。”
董学斌激动啊,这是月华第一次主动吻自己,“我也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董学斌低下头,擒住了月华的双唇,用力吸着。
耿月华也没躲,轻启着嘴唇让他吻着。
忽然间,病房门开了,“月华姐,我拿了点儿……”
门口的林萍萍一下就看到了床上接吻的耿月华和董学斌,整个人都愕然了一下,旋即不知所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