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章县长姜芳芳
午后。
县委大院。
任命书宣读完了，董学斌算是正式上任。
在院子里那破破烂烂的小食堂里给董学斌接风过后，孟一光就没再多留，让司机开车回去了，临走时董学斌看到孟一光捂着胃好像有些不舒服，知道他肯定是没吃好，饭堂的菜实在太一般了，而且荤腥不太多，都是那种大锅菜，对于无肉不欢的董学斌来说吃的也有些痛苦，不过好在他能凑合，也想得开，就当是体验一次艰苦朴素的生活吧，也没什么坏处。
中华车一走，大家才转过身。
在场的都是县领导班子的成员，不过董学斌还没认全，刚才吃饭的时候也没人给自己介绍，他还对不上人呢。
“董县长。”姜芳芳叫了他一声。
董学斌立刻看向她道：“姜县长？”
姜芳芳淡淡道：“咱们碰个头，去我办公室吧。”
董学斌应了一声，就跟着姜芳芳迷人的背影进了办公楼。
……
县长办公室。
屋里摆设很简陋，电脑也是那种球屏的，很老。
董学斌本以为县主要领导的办公室会稍微别有洞天一番呢，没料也是这个情况。
“坐吧。”姜芳芳走到暖壶前，拿了个空杯子，“茶叶没了，白开水行吧？”
“我自己来吧。”董学斌客气了一下，见她都倒好了，只好道：“成，谢谢了。”他没看见饮水机，也没看见电热水壶，不过刚刚从楼下上来的时候似乎瞧见了水房，热水应该都是从那儿接的，这种水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水碱味儿却稍微有些大，唉，董学斌也顾不得感慨了，可能也是渐渐习惯了这边艰苦的工作环境吧。
“咱们这边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姜芳芳往沙发上一坐，道：“大概就是这样，你刚来可能还不太习惯，不过慢慢就好了。”
董学斌点点头，等着她说。
“咱们相互之间还不熟悉，你对我可能也不太了解，所以碰碰头，咱俩也相互接触一下。”姜芳芳一本正经道。
董学斌笑笑，“我也有这个意思。”
“那最好，看你档案，以前在招商局工作过？”
“嗯，延台县招商局，工作了半年多吧。”
“你资料上的领导评价也写着招商能力突出，那到时候这一块你抓起来吧。”
“这个……好，我尽力而为。”
“还有你的其他工作分工，本来今天就能出来的，不过蒙书记去了省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过几天再说吧，这期间你对工作有什么计划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说，生活上也是。”
“好，我尽快熟悉环境。”
“那我就期待你今后的表现了。”
简单交流了几句，俩人就没再说什么，毕竟才刚接触。
姜芳芳慢慢拿起桌儿上的电话拨了一个，“马主任，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挂了电话，她回身看向董学斌，伸出手道：“就先这样？”
董学斌和她握握手，“那我先回去了。”
门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进来，“姜县长，董县长。”
姜芳芳清清淡淡道：“陪董县长去办公室吧。”
“嗳。”马彬伸手一请，“董县长，请这边。”
出了县长办公室，董学斌脑子里还残留着姜芳芳的神态和身姿，短暂的接触下，董学斌发现姜县长是个性格特别淡的人，神态很淡，微笑很淡，脾气很淡，握手很淡，说话也很淡，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太关心，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办法动摇她，可是唯一的一次例外就是姜芳芳刚看到自己时的第一眼，孟部长给两人介绍握手的时候，董学斌就觉得姜芳芳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好久，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这次以后姜县长却就全都是一种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神态了。
那个眼神是不是有点不寻常啊？
姜县长怎么这么看我呢？要给我下马威？不应该啊，这算什么下马威？
想不明白，董学斌也就不想了，慢儿慢儿了解了解再说吧，自己刚来，肯定要有一个熟悉的过程。
于是董学斌侧头道：“马主任，你是？”
马彬一拍额头，微笑道：“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马彬。”
县政府办？那就是姚翠的顶头上司了？董学斌和他握握手，“你好马主任，以后肯定少不了要麻烦你。”
“没事，以后有什么事你吩咐我一声就行了，为领导排忧就是我们办公室的工作职责。”
下楼路过县政府办的时候，董学斌还特意往秘书一科的办公区望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姚翠的身影，早上来的时候没看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是，估计姚翠是请假了吧？病了？晚上得去看一眼了。
这么想着，自己的办公室也到了。
马彬打开门，“董县长，这是你的办公室，我头两天就让人打扫干净了。”
里面的布置跟县长办公室差不太多，电脑很旧，办公桌也有些老化了，不过好在都挺干净的，凑合吧。
马彬又摸出一把钥匙来，“这是家属院的钥匙，房子我也让人收拾好了。”顿了顿，马彬苦笑道：“不过车子的话这边可能暂时没有富裕的，咱们县条件比较差，就是蒙书记和姜县长有专车，其他的公车都是轮着用，真要有重要事情的话基本都是提前两天申请，然后才能保证用车，不然当天的话可能大部分时间都没车，嗯，就那么几辆，所以用的领导比较多。”
“好，我知道了。”
马彬说话很客气，也不能不客气，一个县委办的主任，那照例是要进县委常委的，可一个县政府办的主任，基本就是负责县政府领导后勤的大管家了，一字之差，实权上却是差的很大。
而且还有最关键的一个原因。
董学斌被任命的并不是普通的副县长，而是被任命为浈水县县政府常务副县长！
常务副县长在县政府是仅次于县长的二把手，惯例也是分管着县政府办的，所以马彬自然得陪着点儿小心。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老同学的烦恼！
下午。
下班了。
夕阳西下，染红了天，离县委大院一站地外的家属院，董学斌顺着地址找了过去，上楼拿钥匙开门。
进屋。
四顾看了眼。
然后坐下抽着烟。
没有什么意外，董学斌对这里的环境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三十年以上的板楼显然有些破旧，楼道里，房间里，墙壁上到处都是裂纹，很多地方的墙壁也脱落了，好在这间一居室老归老却还是整洁的，屋子让人收拾的很干净，而且电视电脑空调虽然不算新，却也比没有强啊，董学斌也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八成在家属院里算比较好的待遇了，其他干部家里肯定更差，所以也没什么挑剔。
一根烟抽完，董学斌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其实这次调动，董学斌自己也没想到上面会给他安排在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他一开始觉得一个能进县委常委的副县长就到头了，这点儿自知之明董学斌还是有的，所以当拿到调令一看，董学斌不免也有点激动，常务副县长啊，比副县长只是多了两个字，但其中的差距却太大了，副县长只是能分管一些部门，可常务副县长的工作职责却是协助县长处理县政府日常工作啊，甚至不说别的，就是在县委常委里的排名问题，一个初来乍到资历尚浅的常委副县长，在县委常委里的排名八成是最后一位或者也是倒数第二的，可常务副县长就不一样了，在县委常委里绝对是排名中游的，如果资历上去，政绩上去，威信上去，这个排名甚至还会更高，这种情况下董学斌怎么可能不兴奋？等于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了啊。
但一来到浈水县董学斌才渐渐明白为什么上面会给自己安排到常务副县长的位子，原来是这边环境太苦太差了，所以董学斌才被多提了一个格上到了县政府的二把手吧？要是一般的非贫困县，董学斌肯定不会有这个待遇的，这是问都不用问的，想要上常务副，大概至少要熬个一年半载才行。
所以说这次是个机会。
还是那种千载难逢的机会。
董学斌觉得自己必须要抓住，如果在这边干出了成绩，那以后自己的起点就不一样了，省了他奋斗好几年啊！
……六点多钟。
董学斌出了宿舍，溜溜达达地走到一个公交车站前看了看站牌，想找一辆车去姚翠家附近的那个小区，他行李还都在路虎后备箱里呢，什么都没有的话董学斌今天晚上也睡不了觉啊。
这辆车不行。
嗯，这辆好像能到。
县里穷，董学斌一个常务副县长都没有车开，附近出租车又少的可怜，他也只能干巴巴地等着公交车。
有多久没做过公交了？
董学斌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这边公交车也慢，半天还没来一辆，正等着车来呢，可后面的辅路上忽然驶过来一辆自主品牌的国产长安三厢车，刚从董学斌身后开过去，车子就缓缓停在了那里，车窗一降，姜芳芳淡然的绝美脸蛋露了出来。
董学斌一怔，“县长。”
姜芳芳看看公交站牌，“在等车？”
董学斌嗯了下，“行李放另一边了，去拿一下。”
姜芳芳浅浅点了下头，从车上走下来，对司机道：“送董县长去拿东西吧。”
司机是个中年人，闻言一愕，“这……我先送您回家属院吧，还有不少路呢。”
姜芳芳平静道：“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没多远，去吧。”说罢，转头对董学斌道：“让老王送你吧。”
董学斌连忙道：“这怎么行，别别。”
姜芳芳嘴角稍翘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好像是在微笑，但也看不太出来的感觉，笑容很淡的样子，“没事，就这样。”
姜芳芳转头就走了，步伐很慢。
董学斌摸摸鼻子，“那……谢谢您了姜县长。”
姜芳芳背对着他轻轻一摇手，不急不躁的模样。
人家都这么说了，董学斌再拒绝就是没有眼色了，有些人情是必须得领的，否则不领的话就是得罪人了，于是等姜芳芳走远，董学斌才低头上了县长的专车，不过没去后座，而是去了副驾，毕竟不是自己的车，董学斌还是有分寸的，他一直以来都是很注意这些细节的。
司机老王道：“董县长，您去哪儿？”
“我也不太清楚具体位置，往西吧，不远。”董学斌道。
“好嘞。”老王一打方向盘，转了个向就开始往西走了。
路上，老王总是拿余光偷偷瞄着董学斌，末了实在忍不住了，就道：“董县长，您以前认识姜县长吧？”
董学斌狐疑道：“不认识啊？怎么了？”
老王呃了一声，“没有，就是感觉姜县长对您挺好的，嗨，我这人就不太会说话，您可别跟我一般见识。”
董学斌当然不会，反而很感兴趣，“怎么这么说？”
老王苦笑道：“咱们县谁不知道啊，姜县长的车从来就没借过别人，也从来都没让我送过谁谁，就算是有县领导急着用车，县里没车的情况下也都是蒙书记那边借车的，姜县长却没有过，多少年了，您还是第一个，所以刚才姜县长让我送您，我还以为您俩以前就认识呢。”
董学斌道：“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姜县长。”
老王也有点纳闷，这就怪了，姜县长一直都是个不冷不热的性子，跟谁都还行，跟谁也都似乎有着很大的距离，总是平平淡淡的姿态，从没看姜县长对谁这么好过啊？纵然董学斌是常务副县长，级别不小，可以前有一次县委副书记借车，姜芳芳都没有给他面子啊，怎么唯独对董县长例外？老王可是知道的，姜县长是有一些洁癖的，她用过的东西从来不喜欢别人再碰，所以这会儿老王才纳闷不已，于是方才才一个劲儿打量董学斌，想看看他有什么特别之处，但除了年轻，似乎没了啊？？
董学斌也从司机老王的话里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又联想到了上午姜芳芳的那个眼神，不明白啊。
要是拉拢我还好说。
可听老王的意思不像是普通的拉拢啊？
算了，想不明白也不想了，反正以后会搞明白的。
……那个小区很快就到了。
“就送到这儿吧。”董学斌拉开车门。
老王道：“那您取了行李我再送您回去吧？”
董学斌道：“不用了，我还得办点事儿去，一会儿我自己坐车回去吧。”
“那……那成。”姜县长对董县长的态度不一样，连带老王对他也自然不同了，“要是时间晚了没公交车，您再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您。”
“行，麻烦了。”
“客气了，那我回了。”
“好，慢点开，一路顺风。”
“好的好的，谢谢。”
老王开着长安三厢走了。
董学斌一转身进了小区，找到了自己那辆路虎，拉开后备箱就开始往外拽行李，足足有两大箱子。
有点沉，好在姚翠家不远。
董学斌拉着行李就往她家去了。
白天没看到姚翠上班，董学斌就知道她请假了，作为老同学，董学斌自然要去看一看，关心一下。
……姚家。
大院儿外。
董学斌把行李一放，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姚父的声音穿出来，大门也开了。
董学斌笑道：“姚叔叔，我。”
姚父一愣，笑道：“小董啊，快进来快进来。”
里面，姚母也站起来道：“小董来了？正好儿要吃饭呢，快来一起吃吧。”
董学斌也没客气，道：“呃，还没吃呢，那……我可不跟您家见外了？”
姚力也在院里的桌子上坐着，桌儿上摆满了菜，过了片刻，才见姚翠无精打采地从她的小屋里走出来，“学斌，来了？”她此刻穿了一身睡衣，碎花的，感觉很可爱的样子，好像也是一天没出屋了。
董学斌微笑，“过来蹭饭了，呵呵。”
姚翠看看他手边的箱子，“怎么还拿着行李？”
“宿舍安排好了，拿着准备过去入住呢。”董学斌瞅瞅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病了？”
姚翠嗯道：“感冒了，请了一天假。”说着又阿嚏了一声，说话的语气也鼻音很重。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这两天净拉着你陪我逛浈水县了，是不是那时候冻着了？”
姚翠笑了下，“跟你没关系，就是昨晚睡觉时着凉了，来，先吃饭吧，今天我们家菜不少，你可有口福喽。”
姚翠一家人都很热情好客，立刻招呼着董学斌上桌吃饭。
“来学斌，尝尝这个。”姚翠捂着嘴道：“你最好离我远点儿啊，呵呵，别传染你。”
正说着呢，铃铃铃，铃铃铃，姚翠睡衣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姚翠拿出来一看，脸色就不太好看起来。
董学斌看过去，“怎么了？”
姚翠叹叹气，“我们领导的电话。”
“领导？”
“就是县政府办的马彬马主任，肯定是又让我陪酒去，烦死！”但姚翠也不能不接，就听了电话。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马主任生气了！
傍晚。
姚家小院儿里。
“喂，马主任您好。”
“小姚啊，在家里呢？身体怎么样了？”
“谢谢领导关心，好点了，明天应该能上班了。”
“那就好，对了，邻县的几个干部来了，这边有个饭局。”
“马主任，我还感冒呢，今天实在喝不了酒了，您看……”
“也没让你喝酒，过来陪一陪就行了，主要是吃饭，你把手头的事儿放一放吧，尽快过来。”
“可是……”
“快点，就等你了。”
嘟嘟嘟，马彬挂掉了电话。
手机声音不小，俩人的对话旁边的董学斌他们也听到了。
姚父当即就骂了一声，“这个马彬真不是个东西！每次应酬吃饭都拽着我家翠儿！他什么意思啊？翠儿这里还病着呢！还有上一回！那姓马的一个劲儿给咱家翠儿灌酒！最后翠儿喝的都什么也不知道了！要不是翠儿机灵提前偷偷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过去接她！还指不定被谁占了便宜呢！”
姚母也黑着脸道：“这帮县政府办的干部没一个好东西！看咱们家翠儿漂亮！都憋着占翠儿便宜呢！”
姚翠打断道：“爸，妈！”
姚力也道：“姐你别去了！”
“不去怎么行？”姚翠烦闷地揉了揉脑门，“那是我顶头上司，我们秘书科的头儿都得听马彬的。”说罢，又捂着嘴咳嗽了起来，董学斌立刻递了张餐巾纸过去，姚翠就背过身擤了擤鼻涕，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姚母担心道：“你病得这么厉害，怎么去啊？”
姚父发话了，“你就老老实实跟家吃饭吧！今天哪里也不许去！”
“爸！”姚翠无奈道：“我现在工作已经够累的了，再不给马主任面子，他给我穿小鞋我怎么办？”
马彬，这是浈水县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服务的都是县领导，实权不小，在县里的关系网也很大，姚父姚母也知道马彬是不能得罪的，但是……姚父哼道：“大不了辞职不干了。”
姚翠道：“上次我就因为这些烦心事儿要辞职，你和我妈怎么劝我的？说小弟还没找到工作，我要是不干了家里生活费就拮据了，所以让我忍一忍，这话是您说的吧？现在又让我辞职啦？”
姚父瞪她一眼，“我是怕你吃亏！”
姚力眼睛一红，攥着拳头道：“姐，都怪我没本事！”
姚翠敲了小弟脑袋一下，笑道：“姐没事，跟你有啥关系？呵呵，好吧好吧，我不去了，今天就跟家吃！”
姚父招呼道：“这就对了，吃饭吃饭。”
“那我打个电话，唉，怎么说啊。”姚翠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没敢给马彬打，而是打给了她们秘书科的蔡科长，她估计蔡科长跟他们是在一起的。说是秘书科，说是科长科长的，其实就是叫一个好听罢了，县政府办底下的秘书部门自然不可能是科级，县政府办主任马彬才也只是正乡科级干部。
嘟嘟嘟，电话通了。
“喂，我还在路上，小姚你到了？”对面传来一个妇女的嗓音。
姚翠马上道：“蔡科长，我病还没好，突然又重了一些，可能去不了了。”
蔡科长语气不悦道：“马主任可是点名让你去了，还说亲自给你打电话。”
姚翠装作难受道：“我是真动不了了，头疼的厉害，您帮我跟马主任请个假吧，实在对不起了。”
蔡科长砸了下嘴巴，“你说你这个小姚，马主任点了你的名那是看重你，你还推三挡四的，还有今天咱们县常务副县长上任，多重要的日子啊，等工作分派以后常务副县长按照惯例肯定是分管县政府办的，别说咱们了，马主任都得看人家的脸色，你倒好，说不来就不来了。”电话里，蔡科长批评了姚翠好一通，末了才道：“我跟马主任说一声吧。”挂了电话。
姚翠一松气，苦笑道：“得，又得罪人了。”然后看向董学斌道：“人家都羡慕公务员，可真进来了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尤其是县政府办那种地方，应酬接待一大堆，烦都烦死。”
董学斌笑笑，“别着急，上次就说了的，你一周之内肯定升官。”
姚翠道：“你还记着打赌那事儿呢？我以为你开玩笑呢，升官？就今天这档子事儿，不给我发配出去就不错了！”
姚力纳闷道：“姐，什么升官？”
姚翠道：“之前跟学斌开了个玩笑，没事。”
董学斌夹了口菜，也不解释。
“不说烦心事了，吃饭吧。”
“对，都动筷子吧，别等凉了。”
“小董，你今天多吃一点儿啊。”
吃着饭，董学斌也看到了姚翠的心情不是特别好，老是走神，估计还是惦记着方才拒绝了马彬的事情吧。
董学斌宽慰道：“姚翠，别多想了。”
姚翠勉强笑了下，“说是这么说，可明天上班以后还不知道姓马的得怎么收拾我呢，他那人啊，对手下横着呢。”
铃铃铃，董学斌的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马彬的号码。
“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告了罪，董学斌就拿着手机走远了一些，接听道：“喂。”知道了马彬对姚翠似乎有意思，还每次都使唤着自己老同学给他陪酒吃饭，董学斌对马彬的态度也没有中午时那个样子了，语气里冷淡了许多。
“董县长，我马彬。”
“我知道。”
“跟您汇报一下，邻县来了几个干部，商量一个合作的，一会儿应该在招待所那边吃饭，您看……”
“我在朋友家呢，你们吃吧。”
“那合作的事情要是谈下来，具体……”
“我工作分工还没下来，对这边的工作也还没熟悉，就先不指手画脚了，具体的事情你跟分管副县长或者姜县长谈吧。”马彬看上去是汇报工作，实际上可能是想请董学斌吃饭，想搞好关系，如果是下午的话董学斌可能还会答应，但现在，董学斌哪里还会给他面子？他准备敲打敲打马彬了。
走回来，董学斌坐下继续吃饭。
姚翠看了看他，“同事的？”
董学斌点头，“让我过去吃饭呢。”
姚翠道：“那去吧，你刚来几天，得和同事搞好关系，不然像我似的谁都得罪了，今后还怎么工作？”
董学斌摆手笑道：“没事，就算得罪人我也得把咱家的饭吃完再说，太好吃了，叔儿和阿姨的手艺简直没的说。”
姚父哈哈一笑，“还是小董会说话！”
姚翠也乐了，指指董学斌道：“学斌跟大学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天天恨不得一句话都不吭呢。”
姚母意外道：“不能吧？我看小董挺开朗的啊？”
董学斌讪笑道：“大学那会儿还真是，比较内向，就是和姚翠一块吃饭的时候能说上几句，呵呵。”
院子里又恢复了气氛，大家吃吃喝喝地聊在一起。
……另一边。
马彬等董学斌挂了电话后才把手机收起来，目光中带着一些忐忑，心里不上不下的，有点别扭。中午接触了一下，董副县长挺平易近人的啊，没什么架子，也没有少年得志的高傲，看上去还是挺好接触的，可怎么刚刚的电话里对自己有些冷漠？那个语气马彬还是听得出来的。
自己得罪他了？
没有啊！怎么可能呢！
马彬这一琢磨，心情也有点不太好了。
这时，马路那边走上来一个中年妇女，“马主任，人到了？”
马彬看看她，“蔡科长来了？还没到呢，刚才打电话说是要晚半个小时，对了，小姚小张她们呢？没跟你一起？”
蔡科长看看表，“小张这就来，小姚那里，给我打电话说是病重了，头疼来不了，让我跟您请个假。”
“病重？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还说好多了！”马彬脸色不太好看了。
蔡科长呃了一声，“可能是又受凉了，要不然我叫小月过来陪酒？”
马彬沉着脸道：“这个小姚，每次应酬都推推挡挡的，搞什么搞！她难道不知道在政府办里应酬也是她们的主要工作吗？”
蔡科长也看出马主任不知因为什么事心情不好了，也不敢顶着他说，“那……我再给小姚打一个电话？”
“她家就是附近那条街吧？”
“对，离这儿倒是不远。”
“走，直接去她家，我还请不动她了？”
马彬因为董副县长微妙的态度变得有些浮躁，这下一听小姚没给他面子，顿时就不高兴了，董县长不给他面子，马彬什么话也没法说，因为董县长是他的领导，马彬也不敢说什么，可小姚也这样，马彬一时间觉得自己领导的威信受到了挑衅，加上邻县的干部要晚到一会儿，他干脆去姚翠家里拽人了。
连董学斌这个常务副都没车可用，马彬和蔡科长自然也没有，他们还是步行过去的，一路上马彬都黑着脸一言不发。
蔡科长知道马主任生气了，也知道姚翠要倒霉了，唉，这个小姚，吃顿饭陪陪酒而已，你何必呢。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马主任吓跑了！
晚。
姚家。
院儿中央的桌子上，董学斌和姚翠以及她家里人一边说说笑笑着一边吃饭，气氛很是融洽。
“学斌，你工作顺利吗？”姚翠问。
“今儿刚去报导，情况还没摸清呢。”董学斌吃菜道。
姚翠一看他，“你那是什么企业啊？工作条件怎么样？”
董学斌想了想，道：“还行吧，反正都挺艰苦的，环境一般。”
姚翠笑道：“我们这儿环境就这样，习惯习惯估计就好了。”
姚母瞅瞅董学斌，“我们家姚力还没找到工作呢，这孩子就是太实诚太老实了，人家反倒还不愿意要，就算要他的地方也都是体力活，我们不想让他干，因为小力打小病过一场，身体有时候不太好，别看他结结实实的，可时常得生病一下的，小董，你单位那里还缺不缺人啊？要是缺人的话，你看我家小力够不够资格去？这孩子也二十岁了，连个工作都没有，我这当妈的都急死了。”
姚父也道：“对小董，要不然你帮着问问？”
姚翠立刻道：“人家学斌也是刚来，哪儿帮的上。”
姚力内疚道：“爸妈，你们别担心了，我下周就去找工作去！”
董学斌一琢磨，“我帮小力问问吧，我们单位估计不行，但其他地方应该还是可以的，到时候再说。”
姚母一喜，“要是行了，那可就谢谢你了。”
董学斌笑道：“我跟姚翠这么多年的同学了，小事儿。”
姚父也是大手一挥，“来小董，咱俩喝点酒！”
姚翠翻着白眼打断道：“行了你俩，谁再敢喝酒我可跟谁急啊！那天你俩就全都喝倒了，怎么还喝？”
姚父咂嘴道：“得得得，听我女儿的。”
董学斌一时间也想起了那天喝多了以后跟姚翠屋里过夜的场景，俩人那天可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夜里伸伸脚探探手之类的，估计都不知道占了人家姚翠多少便宜呢，想到这里他也有些尴尬。那边姚翠见到董学斌脸色微热，估计也想起那件事儿了，咳嗽一声，赶紧让着大家吃菜岔开话题。
……
小院儿外。
马彬和蔡科长到了。
马彬板着脸往那里一站，蔡科长就会意地走了上去，咚咚敲了敲姚家小院儿的大门，“小姚！小姚！”
马彬今天似乎是跟姚翠较上劲了，他是县政府办的主任，姚翠只是一个普通科员，在马彬看来只要他一句话姚翠就应该指哪儿打哪儿，让干什么干什么才对，可姚翠好像一点这种自觉都没有，上一次是，上上次也是，都推三挡四的不给他马彬面子，就算去了应酬后也是磨磨唧唧地不喝酒，劝好几次才勉强喝那么一杯，算上今天的事儿，马彬顿时有些烦了，加上他心里确实对姚翠有那么一些非分之想，所以现在是打定主意要把姚翠抓过去陪酒，这次来也是想敲打她一下。
院儿里。
“小姚！在不在家？”
听着这个声音，姚翠脸色当时就是一白。
董学斌问道：“怎么了？外面谁啊？”
姚翠低声道：“是我们蔡科长，她怎么来了啊？”
姚母呼吸一滞，“那，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啊。”姚翠没辙了，不可能装作听不见，只好带着小心走过去拉开了大门，“蔡科长……呃，马主任您也来了？”
马彬上来就沉着脸道：“你这个小姚！搞什么！”
姚翠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马主任，我是真病了，实在是……”
马彬喝道：“这次的应酬很重要！关乎到咱们与邻县的一个合作！不就是小感冒吗？就是带着病也得去！”
姚翠解释道：“我是怕传染领导们。”
马彬不耐烦道：“你不用跟我找借口！几个邻县干部马上就到了！你赶紧收拾收拾跟我们走！一点儿大局观都没有！搞什么！”
姚翠也有火了，“马主任。”
蔡科长在一旁，“小姚，你快穿衣服去吧，今天不让你喝酒，就是陪着领导们吃吃饭而已，快点。”
姚父姚母听得恼怒不已，眼睛都已经瞪起来了，他们女儿都病成这样了你们还拉着她去应酬？你们什么意思啊？可老两口也知道这俩人是他们女儿的顶头上司，在浈水县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绝对不能得罪的，所以只能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看了眼姚翠，等着女儿的反应。
尤其姚力，攥着拳头眼中直冒火，好像都要上去打人了！
唯独董学斌表情跟他们不一样，看到这一幕，他反倒是乐了出来，呦喝，这都找上门来了？行啊！
“还等什么呢！”马彬催道。
蔡科长直给姚翠打眼色，“快点啊小姚！”
姚翠咬咬牙，站在那里半天没动窝。
董学斌知道自己该出面了，不过他也不说话，直接拿起杯子来重重往桌儿一磕，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动！
蔡科长看过去，心说这谁啊？
听见声音，马彬也皱皱眉头，刷地一眼看了过去，可这一看不要紧，马彬眼珠子一瞪，目光顿时愕然了一下。
董学斌还是没言声，慢慢拿起筷子吃起菜，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姚母一急，也怕初来乍到的董学斌把当地县领导给得罪了，就快速拿脚碰了碰他。
谁都以为董学斌这个举动引起了马彬的不悦，然而让所有人都错愕的是，马彬看到董学斌后，汗水却肉眼可见地从脑门上冒了下来！
我靠！
这不是董县长吗？？
怎么回事儿？董县长怎么在姚翠家里吃饭呢？？
马彬都懵了，后背早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就湿透了！
马彬终于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刚刚跟董县长通话的时候董县长没有给他好脸色了，董县长跟姚翠认识？自己之前给姚翠打的那个电话被董县长听见了？所以后来才这个态度给我的？？
坏了！
坏事儿了！
董学斌自始至终都没跟马彬对视一眼，马彬见状，当然也不敢上去叫上，只好装作没瞧见，这个时候去认人，反倒会让自己坐蜡，马彬一瞬间脑子飞快转着，马上就开始补救了！
姚翠咬着后槽牙道：“马主任，我……”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马主任的微妙反应，却也没太在意。
可偏偏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是，马彬竟然突然变了脸色，换上了一个温和的表情，笑呵呵地看着姚翠道：“小姚啊，你也是，怎么不早说你都吃着饭了啊，早说的话我还能叫你？行了，既然你都吃上了那也没事儿了，我们走了，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吧，记得吃感冒药啊，感冒别看是小病，可那也绝对不能耽误的，尽快把病养好，明天要是上不了班，我再放你几天假。”
姚翠一愕，“我，这……”
谁也没想到马主任突然变了语气。
蔡科长也愣住了，都没反应过来！
马彬语重心长道：“也赖我，对同志们的关心还不够，你说你感冒了，我还没当回事儿，没想到病得这么重，唉，你这个同志啊，最大的缺点就是工作太认真了，一点儿都不注意身体！”
姚翠立刻道：“就是着凉了，谢谢马主任关心。”
马彬柔声道：“那就多穿点衣服吧，吃完饭快休息，行了，我们也不打扰你养病了，走了走了。”
姚翠莫名其妙道：“那，那马主任慢走。”
马彬最后往董学斌的方向快速看了一眼，走得很快，急急忙忙就心烦意乱地往院门口迈步出去，可因为走得急，到了门槛儿的地方却被绊了一下，差点让马彬摔在地上，好在旁侧的蔡科长眼疾手快的扶住了马彬，这才没有让马主任当众出丑。蔡科长也纳闷啊，马主任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惶恐的样子？刚才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啊？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院儿里。
姚翠送着马彬蔡科长出去后，就关门走了回来，脸上挂着狐疑的表情，也搞不懂马主任怎么突然这样了。
姚母忙道：“翠儿，你们领导这是……”
姚翠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啊。”
姚父奇怪道：“刚还一脸凶横呢，怎么说变就变了？”
姚母担心道：“他不会是真恨上你了吧？表面上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然后明天你一上班就给你穿小鞋？或者给你发配了？”
姚翠脸色微变，“不会吧？”
姚母道：“可没有他变脸变的这么快的啊？”
姚父也黑了脸，“县政府办也算不错的部门了，要是真给你发配到底下的乡镇基层，那你哪儿受得了那个苦？咱们浈水县条件是差，可咱家一直都住在县城的，起码比乡镇要好多了！那里才真是苦！”
姚翠无奈笑道：“你们怎么越说我心里越打鼓啊？”
姚父狠着脸道：“反正你明天小心着点儿吧，这帮县领导肚子里花花肠子多着呢，整你还不是跟玩一样？”
董学斌肯定道：“不会的。”
当然不会，既然看见了董学斌在，马彬显然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董县长和姚翠是老同学？
夜空下。
姚家小院儿外。
走在街上的马彬显得格外局促，刚春天还不算很热的天气，他却一把把伸手擦着脑门的汗水，一句话也没说。
“马主任。”蔡科长实在搞不懂，“您这是？”
蔡科长也算马彬的心腹了，马彬就道：“你没看见？”
蔡科长眨巴眨巴眼睛，“嗯？看见？看见什么？我不知道啊？”
她级别不够，今天还没见过董学斌的正脸，自然什么也不清楚。
马彬深深叹了口气，道：“刚刚小姚家院子里，坐着跟她家人一起吃饭的是进来刚上任的董县长！”
“啊？”蔡科长惊道：“不是吧？”
马彬道：“我看得清清楚楚，错不了！”
蔡科长这时也才想起来，董学斌刚刚是摔了杯子在桌上的，要是普通人，怎么敢跟他们摔杯子甩脸色？而且那个背影蔡科长之前也觉得略有些眼熟，虽然没见到脸，没有机会跟董县长一起吃饭握手，但她在早上董学斌来的时候是看过董学斌背影的，这么多东西联想在一起，蔡科长也知道八九不离十了，脸色也刷的一下就绿了起来，吸气了好半天，登时坐蜡了！
“小姚认识董县长？”蔡科长急忙道。
马彬强自冷静了一下，“看样子是。”
蔡科长纠结道：“可，董县长不是才来上任一天吗？怎么会……”
马彬也纳闷呢啊，按说董县长跟这里应该是人生地不熟才对的，怎么突然跟姚翠走到一起了？还这么融洽地在她家吃饭？这个小姚啊！藏得也真够深的！你认识董县长的话你怎么不早说？你这不是吭我吗你！马彬觉得他自己今天丢人丢大了！一张老脸好像被人狠狠扇了一下似的！他要是知道姚翠跟董县长认识，而且关系还这么好，给他马彬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拽着姚翠去陪酒了啊！甚至连姚翠的主意他都不可能去打了！因为马彬根本就不可能去得罪董县长！
麻痹！
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
忽然间，走着走着的马彬站住了脚步，想起了一件事，顿时看向蔡科长道：“小姚多大岁数？”
蔡科长想想，道：“好像今年是二十五岁。”
马彬吸气道：“董县长今年也是二十五吧，这样，你马上打电话回去查一查小姚的履历，越快越好！”
蔡科长提醒道：“邻县的干部估计快到了。”
马彬道：“我知道，先去查，不然我心里踏实不下来！”
“那……好，我马上打回去问问，小李应该在单位。”
几个邻县的干部和董县长，谁轻谁重马彬还是分得清楚的，就算不吃这顿应酬，他也得先弄清楚董县长和姚翠的关系，否则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得罪的人，这才是关乎他前途的大事！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蔡科长挂了电话，脸上有些惊奇。
“怎么样了？查到了吗？”马彬飞快问道。
蔡科长擦了下汗，道：“查到了，姚翠是在京城上的大学，是联合大学的，董县长也是联合大学的，他们好像……好像还是一届的！”
大学同学？
俩人竟然是大学同学？？
“怪不得呢！”马彬脸色也不太好，他终于知道怎么把董县长给得罪了，自己使唤人家老同学，又要她陪酒又要她吃饭的，董县长能高兴才怪，这简直是摆明了不给人家董县长面子啊！马彬狠狠拍了下脑门，悔得肠子都青了，不过一想不知者不怪，自己确实也不知道姚翠和董县长是大学同学，这么想的话马彬也稍稍松了口气，虽然情况不妙，但也不是无法弥补的！
唉，得罪人容易，搞好关系却难啊。
马彬眼神动了起来，开始琢磨着怎么把这事儿圆过去了。
……
姚家。
晚饭吃完了。
不过因为马主任刚刚过来的事情还有马彬后来的诡异表情，姚翠和父母弟弟都略有些担心，实在摸不透马彬什么意思。
“饱了，我帮您收拾收拾盘子吧。”董学斌道。
姚父一拦，“不用你不用你，让她妈弄就行了。”
姚母也道：“对，你还拿着行李要去单位宿舍吧？那让翠儿送送你。”
董学斌道：“别介啊，姚翠还感着冒呢，别出去着风了，我自己走就行，谢谢您的款待了，那我先回去了？”
姚父嗯了一声，“慢点儿走啊。”
姚翠却道：“你等我回屋换身衣服，我送送你。”
“真不用了。”董学斌道：“你好好养病吧。”
“吃了顿热乎饭，早都好多了，你等着。”姚翠进了小屋。
再出来时，姚翠换上了一身牛仔裤和呢子大衣，整个人看上去美极了，也没有那么疲惫的神色了。
“真好多了？”董学斌问。
姚翠笑道：“感冒而已，我哪儿有那么娇弱？走着！”
董学斌见状也不说什么了，跟她家里人告了辞，便拖着行李和姚翠一起出了院子，走向公交站。
“今天让你见笑了。”姚翠忽然道。
董学斌笑笑，“没事儿。”
姚翠感慨道：“这就是机关，事儿太多了，除非是当了领导或者上面有关系，否则啊，只能看人家脸色。”
董学斌看看她，“上次就说了，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最近肯定要升官，还没问你呢，想去哪儿？”
姚翠以为他开玩笑，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还升官呢，明天不被我们领导发配出去我就知足了，呵呵，要是真能升上去，肯定是我们县政府办的副主任比较好了，要是当了干部，谁还敢使唤我？还有陪酒陪应酬？到时候也是看我的心情了，想去就去，蔡科长那会儿都得听我使唤。”
董学斌乐道：“志向不错。”
姚翠不太好意思道：“我也就这么一说罢了，副主任？我既没关系又不合群，还不听领导的吩咐，轮到谁也轮不到我的，更何况今天这档子事儿，他们不把我踢出去就不错了，哪里还会提拔我？”
董学斌呵呵一笑，“那可不一定。”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选秘书！
第二天。
早，晴空万里。
浈水县县委大院，董学斌溜溜达达地步行走了进来，这也是他正式上任的第一天，很多人都和他亲切地打着招呼。
“董县长。”
“董县长来了？”
“董县长，早上好。”
问好的有科员，也有干部。
董学斌笑着和他们点点头，一个一个回了好儿。
……
县政府办公楼。
三层，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今天他特意来早了很多，大部分人都没上班呢。
一进来的董学斌就发现屋里很干净，好像又被人打扫过了，也没意外，就将包往桌儿上一放坐在办公桌后面，拿着几分文件翻了起来。县委书记不在，工作分工还没下来，县里也暂时没给董学斌下派什么任务，这也是董学斌希望看到的，他刚来，什么也不熟悉，关系也没扩展，就算是开展工作也开展不起来啊，于是董学斌就很用心地读着一份份文件和浈水县的资料，趁着时间尽快熟悉环境，等以后任务真来了，他必须得保证自己直接就能上手，否则董学斌的年龄就已经很让人跟背后指指点点说闲话了，工作能力再跟不上去，别人会怎么看他？
五分钟……
十分钟……
咚咚，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了敲。
董学斌把文件微微一放，“请进。”
门一开，县政府办主任马彬走了进来，“董县长。”
董学斌不咸不淡地看看他，嗯道：“是马主任啊，有事吗？”
“就是想问问您家属院住的习惯不习惯，您还缺什么东西和电器？有需要的话我马上让人去置备。”马彬恭敬道。一般家属宿舍的东西和规格都是统一的，县政府办和财务那里也拿不出多余的闲钱去给领导置办家电，虽然一个家电也没多少钱，可浈水县穷啊，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对他们县来讲就是很困难的了，但因为昨天马彬觉得董县长似乎对自己有看法了，于是也就提出了这一点想缓和一下关系，就算政府办拿不出钱，马彬想着自己出钱也得给董县长把事儿办妥当了。
董学斌笑了下，“不用了，都挺好的。”
见董县长不领情，马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擦了下汗很尴尬地站在那里，“董县长，昨天吧，其实……”
董学斌打断道：“昨天怎么了？”
马彬呃了一声，忙道：“没事没事。”
董学斌点点头，淡漠道：“还有事儿吗？”
不得不说，在这么多年的摔打下，在谢慧兰这么久的点拨下，董学斌确实是成长了许多，要是换了董学斌以前的脾气，昨天晚上马彬使唤姚翠的时候董学斌就得和他翻脸了，今天还得给他穿穿小鞋，可现在，董学斌却没有这么做，反而是一种让人看不出心思的态度，不疼不痒的，因为董学斌清楚，这样吊着马彬反倒比直接跟他拍桌子瞪眼要更有震慑力，也更有领导气度——这些都是和慧兰学来的，换了环境了，董学斌觉得自己也有必要改一改处事作风了。当然了，这也就是马彬没把姚翠怎么样，要是他真占了姚翠的便宜，董学斌估计早一脚踹过去了，这厮在真有人把他惹怒了的情况下，那是什么后果也不会考虑的，瘟神一直都是瘟神，这一点就算董学斌想改，恐怕一时半刻也改不过来，他就是这种人。
马彬注意了一下董学斌的表情，见他下了逐客令，马彬便那这份档案走上去递给他，“还有最后一个事，这是县政府办几个副主任的履历，咱们县的副县长一般是没有通信员和秘书的，因为经费不够，所以很多部门都是精简编制，但您的话，按照惯例是能挑一个政府办副主任协助您的工作的。”
秘书？
其实别说副县长了，按规定就是县委书记和县长也没资格有专职秘书，大家平时虽然叫秘书秘书的，可实际上就算姜县长的秘书职务上也并不挂秘书的衔，而是一般挂县政府办副主任，不过也就是挂在那里而已，平时姜县长的秘书还是主要服务于姜芳芳，基本也不会插手办公室的事儿。
至于副县长有没有秘书，很多地方都不一样。
但听马彬的意思，浈水县的副县长是没秘书的，不过董学斌却不是一般的副县长，而是常务副，所以自然是例外。
选秘书吗？
选谁好呢？
这是董学斌上任后走的第一步，也是很重要的一步，他初来乍到，对于当地的情况什么也不熟悉，秘书的人选就十分重要了，最好是本地人，在当地机关工作多年，而且要对董学斌的脾气，年龄还不能太大，必要的成熟稳重也是得有的——嗯，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人选了。
随手翻了翻几个政府办副主任的档案，董学斌把档案一合，“给秘书科打电话，让人把底下科员的资料档案也给我一份。”
马彬一愣，“好，我马上办。”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摞档案走进来，表情还带着些紧张，“董县长，我是秘书科的小蔡。”
小蔡？
这大姐比董学斌大了起码十几岁，小蔡这个称呼实在有点变扭。
不过好在董学斌以前就已经习惯了这些，在机关，谁职务高谁才是领导，跟年龄没有太大关系。
董学斌看看她，“蔡科长，拿来了？”
“都拿来了，您请过目。”蔡科长马上双手恭恭敬敬地将资料递给他，其实心里也在打鼓，不知道昨天自己把没把董县长给得罪。完后，蔡科长和马彬对视一眼，就在旁边站着等着。
“好，我看看。”董学斌翻了起来。
一份……
三份……
五份……
末了，董学斌拿出一份档案着重看了看，微微点头，“秘书一科的姚翠，这个同志怎么样？”
马彬眨了眨眼。
蔡科长闻言也没什么意外，忙道：“姚翠同志对待工作积极认真，工作能力强，很热心，对于有困难的同事她经常帮忙，任劳任怨也能吃苦耐劳，大学本科毕业，文化程度在县里也是很高的……”唧唧喳喳说了一大堆，全是优点，简直把姚翠给夸成天仙下凡了似的，很夸张。
董学斌摆摆手，“就没有什么缺点？”
非要听缺点？蔡科长急忙想了想，可没敢说。
还是马彬插话了，“要说缺点，姚翠同志最大的缺点就是工作太努力了，所以不注意身体，这不，昨天又病倒了。”
董学斌一听就乐了，你就说国内的语言多有学问吧，说是缺点缺点的，这不还是在夸人吗？
“那就姚翠吧。”董学斌拍了板。
马彬立刻道：“好，那我尽快联系人事部门。”
董学斌嗯了一声，“姚翠这个同志其实我也是了解的，我们俩当初是大学同学，一个班的。”
“啊？是这样啊？”马彬假装才知道。
蔡科长拍马屁道：“怪不得小姚这么优秀，原来跟您是同学。”这马屁实在露骨，其实优秀不优秀跟是不是同学有个屁关系啊？董学斌的大学又不是清华北大，联大而已，一个三流大学。
马彬道：“董县长，那我让小姚找您报道来？”
董学斌一摇手，“不用，等手续走好了再说。”
马彬一嗯，道：“快的话今天就能办好了，回去我就联系人事部门，再报上去走一个程序就成了。”
提了常务副县长的秘书，也就意味着提上县政府办副主任，在那儿挂一个职，升一级副科，这肯定是要走县组织部程序的，照理说一般提副科还要过县委常委会投票，不过那是对其他职务而言的，秘书这种特殊职务，除非姚翠身上有很大问题，否则常委会是不可能不通过的。
董学斌拍了板，事情也就定了。
其实刚跟他们挑明了姚翠是自己的老同学，董学斌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一来这件事情肯定瞒不住，早说总比晚说好，二来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自己选的这个秘书是女的啊，一个男领导选一个女性做秘书，总是会让人嚼舌头的，虽然不是完全不可以，但国内体制中却很少有人会这么干，异性的秘书总是有点敏感的，会让人瞎想，自己老婆又不在身边，没准还会三天两头闹出传言和绯闻来。然而在姚翠是自己大学同学的情况下，这个敏感就淡了许多，也没那么惹人注意了，因为董学斌人生地不熟地刚刚过来浈水县，总要通过秘书尽快熟悉当地的人际关系和情况，既然碰巧遇到了老同学在这里，那董学斌不找她找谁？姚翠肯定是最合适的人选了！俩人的关系在那儿摆着，这就是一个谁也找不出毛病的切入点了！
有了同学的关系，董学斌找了姚翠当秘书别人也挑不出太大毛病，所以他为什么不找姚翠？况且还能帮她一把让姚翠生活好过一点的！
一举两得。
实际上当在浈水县看到姚翠，听到她在秘书科工作后，董学斌就已经有这个打算了！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姚翠要升官了！
上午。
上班时间到了。
县委大院里，几个迟到了的科员都急急忙忙往办公楼里跑。
姚翠也是其中一个，她今天就起晚了，昨天睡下之前她吃了不少感冒药，结果这种药太助睡眠了，一早上起来睁开眼，发现离上班就剩二十分钟了，于是赶忙急哄哄地从床上爬起来，梳了梳头随便捡了身衣服就骑车出了门，到了单位的时候，已经离上班时间过去五分钟了。
完了。
又得挨骂了。
姚翠郁闷了一下，蹬着自行车停在县政府办公楼下面，随便找了个地方把脚蹬子一踢，锁上车就小跑进了楼。
……
县政府办。
秘书一科办公区。
姚翠一进来发现人都到了，就她迟了到。
“小姚！你怎么才来？”一科一个副科长板起脸。
姚翠连忙道：“昨天感冒了，吃了药结果起晚了些。”
副科长不耐烦道：“借口倒是挺多，你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迟到了！”
姚翠苦声道：“对不起啊陈科长，我下次一定注意。”
“行了行了，赶紧印文件吧，对了，再给我倒杯水吧。”陈副科长吩咐道。
秘书科基本都是老人，大部分全工作五年以上了，而姚翠是才进来两三年的公务员，地位自然一般，很多领导都喜欢让新人去干杂货，端茶倒水啊，打印复印啊，没什么技术含量，还特别累。
姚翠已经习惯了，马上去拿文件。
同样是秘书一科科员的一个跟姚翠同岁的女孩儿看了看她，快步走上来把文件一递，“翠儿，就这些。”
姚翠嗯道：“唉，我印去了。”
肖红低声道：“感冒好点儿了吗？”
姚翠道：“昨儿吃了药，今儿好多了。”
肖红提醒道：“陈副科长心情不好，你可别顶着他。”
“我明白。”姚翠道：“你也快忙吧，不然看见咱俩聊天，姓陈的又该发火了。”
肖红点了下头，悄悄道：“有什么干不完的到时候跟我说，我帮你干一点儿，你今天迟到了，领导肯定往死了使唤你。”
“谢了小红。”
“咱俩还用客气？”
“呵呵，也是，我去了。”
整个秘书一科里，姚翠和肖红的关系是最好的，跟其他人却都一般，原因无它，因为肖红也是和姚翠一届进来的新人，一开始也是被领导三天两头使唤的，俩人自然而然产生了友谊，一直以来都是相互帮衬。不过肖红长得有些丑，身材也不好，所以渐渐地，不管是男干部还是女领导，秘书科这边后来也慢慢都习惯使唤姚翠这个美人儿了，加上姚翠也不太习惯迎合领导，所以越是这样，领导就越使唤她，于是在秘书一科里，姚翠的地位是最低的那种。
印文件……
倒茶倒水……
忙活了半天，姚翠总算把领导交代的事情办妥了。
可刚等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休息一会儿，吩咐又来了。
“小姚，有份文件你打一下。”
“小姚，暖壶没水了，你下去接一壶。”
两个在秘书科资历比较老的中年人也使唤上了她。
姚翠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昨天把马彬和蔡科长都给得罪了，马主任那个怪异的反应让姚翠心里打鼓了一晚上，加上又迟到了，今天还不知道领导会怎么收拾她呢，所以她必须要低调。
肖红一瞅，立时站起来道：“文件我打吧。”
那秘书科的老人看看姚翠，“那小姚就接壶水吧，谢谢了啊？“姚翠没辙，只好从桌上拿起水壶就要下楼去水房接水，他们县穷，没有专门负责搞卫生接水的人，所以只能她们这些科员干。
忽然，脚步声压了过来。
办公区门口一闪，一脸思索的蔡科长走了进来。
“蔡科长。”
“蔡科长。”
陈副科长和附近的几人马上跟她问好。
蔡科长走神地点点头，下一刻目光就看到了拿着水壶正要出去的姚翠，视线顿时精神了一下，“小姚！”
蔡科长声音很大，也很尖锐。
姚翠愕了下，还以为是其他的事，立刻道：“不好意思啊蔡科长，感冒药吃多了起晚了一些，迟到了。”
蔡科长连忙道：“无所谓无所谓，多大点儿的事儿啊！”
姚翠一愣，秘书科的很多人也都狐疑地看了过去，什么情况？蔡科长碰见什么好事了？怎么今天心情这么好的样子？
接着就见蔡科长笑容满面道：“你这是干什么去？”
姚翠扬扬暖壶，“噢，没水了，王哥让我去接一壶。”
闻言，蔡科长脸色一下就变了，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竟然冷冷一眼就盯住了刚刚使唤姚翠的那个中年人，“接水的事儿也让小姚干？你自己没长手啊？不会自己接去啊？惯的你这个臭毛病！”越说越生气，蔡科长指着老王喝道：“天天往那里一坐你还跟个老神仙似的！我告诉你！再这样你趁早给我混蛋！还天天让人伺候着你？你以为你谁啊？啊？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
一顿臭骂，把老王都给骂懵了。
“这……这……蔡科长！”老王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一脸苦涩道：“我……对不起啊。”他哪里敢和蔡科长顶嘴啊，这是他的顶头上司。
蔡科长叱道：“想喝水自己接去！”
“是是是，我接，我接去。”老王赶快走上来从一脸愕然的姚翠手中接过暖壶，转头就下楼了。
蔡科长今天怎么了？
怎么为姚翠说起话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所有人都没搞明白，姚翠和肖红也是一脸莫名。
要知道，以前就是蔡科长也是经常使唤姚翠的啊，虽然没叫她端茶倒水，但每次应酬的时候却也绝对忘不了姚翠的，今天怎么……
“蔡科长，我……”姚翠试探着问了一句。
骂完老王，蔡科长变脸也很快，再看向姚翠时登时换上了一个笑脸，很欣赏的那种眼神静静望着她，“别老叫蔡科长蔡科长的了，太生分，你要是看得起我，以后就叫我一声蔡大姐。”
姚翠啊了一声。
蔡科长道：“怎么？看不起大姐？”
“没有没有。”姚翠苦笑，只好道：“蔡大姐。”
“嗳！这就对了！”蔡科长笑眯眯地一把挽住了姚翠的手，亲热道：“走，去大姐办公室，咱姐俩好好聊聊！”
在众人吃惊的注视下，蔡科长就拉着姚翠进了办公室。
……
屋里。
蔡科长一转身，亲手拿着暖壶给姚翠倒了杯水，“来，小翠儿，喝水喝水，诶你别站着啊，快坐下快坐下。”小姚直接升级成小翠儿了，语气里透着一股亲昵，让姚翠很不适应，这什么啊都？
“呃，谢谢蔡科……谢谢蔡大姐。”
“呵呵，不用谢，快坐下咱姐俩说说话儿。”蔡科长拉着姚翠坐下，就一个劲儿地拍着姚翠的手，“你个小翠儿啊，瞒得可真深。”
姚翠一怔，“我瞒什么了？”
蔡科长笑道：“还装傻是不是？大姐都知道了，以前大姐可能有些让你不满意的地方，你可别跟大姐一般见识啊。”
姚翠狐疑道：“蔡大姐，我真不知道您说的什么。”
蔡科长一眨眼，刚要说话，外面办公区忽然传来几个声音。
“马主任！”
“马主任！”
……
马彬来了。
一进秘书科，马彬就四顾看了几眼，“小姚呢？”
一般马彬不会亲自来秘书科的，作为县政府办主任，人家一个电话蔡科长就得巴巴赶过去，一个电话就能把任务交代下去，所以哪里会亲自过来？除非是有急事或者视察的时候，可今天马主任一过来就问小姚，他们秘书科只有一个姓姚的，那就是姚翠了，大家更是一呆。
陈副科长也看出了情况有点不对，忙道：“马主任，姚翠在蔡科长办公室里呢。”
那边，办公室的门也开了，蔡科长和姚翠双双走到了秘书科办公区。
看到姚翠，马彬顿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微微点头道：“小姚啊，身体怎么样了？好点了没？”
姚翠呃道：“谢谢领导关心，好多了。”
马彬重重嗯了一声，“那就好，最近工作呢？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
姚翠一汗，道：“这……没有，都挺好的。”
马彬道：“嗯，对了，你都知道了吧？”
姚翠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知道什么？”
“你还不知道？”马彬就笑呵呵道：“你最近可能要往上动一动了，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呵呵。”
往上动？
要升官了？？
所有人都懵了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姚翠也是，“马主任，我，我要去哪儿？”
马彬也没多话，笑道：“下午你就知道了。”
如果在市里省里，这种调动的事儿就算是比较敏感了，一般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但基层，尤其是浈水县这种基层，大家的工作方式都比较直接，所以也没有上层那么讲究。
听见姚翠要升官了，很多人第一感觉就是不可思议！
小姚上面没人，跟领导关系也不好，怎么会轮到她升官？
而且就算升官，马主任和蔡科长也不至于对姚翠这么客气吧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众人对姚翠的态度！
上午。
县政府办。
秘书一科，办公区。
马彬语出惊人后，又和蔡科长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蔡科长对着姚翠笑了笑，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剩下办公室的人就全惊奇地看向了姚翠。
姚翠被弄得有些不自在，回了自己的座位坐好。
“翠儿。”旁边跟她关系极好的肖红讶然地低低道：“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啊。”姚翠苦笑了一声，“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肖红低声道：“马主任不是说你要升官了吗？你怎么会不清楚？”
姚翠耸了下肩膀，无奈道：“可我真不清楚啊，我升官？我升的哪门子官啊。”
肖红看看她，道：“那是人家搞错了？不会啊，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会弄错，而且你看马主任和蔡科长的态度，明显对你不一样了呀，我看马主任跟委局领导说话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热情呢，马主任能亲自过来办公室找你，亲口跟你说这事儿，显然是八九不离十……不对，显然是百分之百肯定了的，否则他们怎么会瞎说？而且你这次调动的职务绝对不会小，不然他们不会对你这个样子，那些当领导的人一个个都精明着呢，谁傻啊？你这肯定是要提拔了。”
姚翠摇头，还是不相信，“不一定。”
肖红笑道：“马主任不是说你下午就知道了吗？那就等下午吧，呵呵，到时候什么就都清楚了。”
“那就等吧。”
“你要是升了，到时候请我吃饭啊。”
“那肯定，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呀。”
不但姚翠觉得不可能，其他秘书科的人也觉得有点离谱。
那个刚刚被蔡科长骂了去接水的老王这时候回来了，听了大家的话，他不禁一愕，转头对姚翠道：“小姚，刚刚不好意思了啊。”
姚翠忙道：“没事没事。”
老王试探道：“你要提拔了？先恭喜了啊。”
姚翠摆手道：“还不清楚呢，可能是搞错了。”
其他人也有好多人都过来问了姚翠几句，想探探她的口风，但姚翠自己还不明白呢，自然没办法回答大家。
片刻后，陈副科长坐不住了，他之前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见姚翠也什么都不知道，只好一转身去了蔡科长的办公室，他和蔡科长一直以来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很融洽，所以就想问一句。他虽然级别不大，但好歹也是个小领导，政治敏感还是很强的，感觉出了蔡科长和马主任的态度不对劲，陈副科长当然得打听一下，不然有些事要是知道的晚了，很可能就被动了。
咚咚。
陈副科长敲了敲蔡科长办公室的门。
等了一秒钟，陈副科长就推门进去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陈副科长推门走出来，目光中带着一丝惊奇，看向姚翠后，陈副科长立刻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姚啊。”
姚翠一听，马上站起来道：“陈科长，您有什么吩咐？”
陈副科长慌忙道：“别站着，你快坐你快坐，没什么吩咐，就是想……嗯，想问问你工作怎么样了？”
姚翠道：“还差几份文件，中午就能打出来了。”
陈副科长立刻道：“你病刚好，快别干了，再给你累着，我到时候怎么向领导交代啊，这样，小李，小姚手里的工作你接手一下吧。”
科员小李眨眨眼，“啊，好。”
姚翠道：“没事儿陈科长，我能干完的。”
陈副科长不听，“别别，你好好休息，好好休息。”
姚翠更纳闷了，心说这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
继蔡科长马主任之后，陈副科长也变成了这个样子，傻子也看得出来，姚翠显然成了县政府办的香饽饽了。
可到底怎么回事儿？
姚翠到底要调动到哪里？
一个个领导都对小姚这么客气？至于这样吗？
大家谁也不晓得，但更让秘书科的人惊呆的还在后面！
这会儿，一个这次换届刚上来的副县长路过了秘书一科的门口，走过去后，那副县长忽然停住了脚步又走了回来，对着办公区里的陈副科长皱眉道：“小陈，我要的那份文件怎么还没弄好？”
陈副科长急忙道：“马上就好马上就好，您再稍等一会儿，我待会儿就让人送到您办公室。”
那副县长嗯了一声，“急着用呢，快一点。”
陈副科长道：“好嘞，我现在就催他们赶一赶。”
副县长刚要走，却忽然回了头，目光落在了姚翠的脸上，微笑道：“这是小姚吧？”
陈副科长道：“对对。”
姚翠一呆，赶快站起来，“吕县长。”
吕副县长对着她和善地点点头，“你忙吧。”
也没说什么，吕副县长就转身出去了，他这个级别，显然也早就听说了一些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这一下，大家看向姚翠的视线更加怪异了。
接着，一个扶贫办的领导过来秘书科办事儿，跟蔡科长那里拿了一些资料和文件，他估计也是消息灵通之辈，从蔡科长办公室出来后，一眼就看向了姚翠，笑呵呵地走上去伸手道：“你好，你就是姚翠吧？”
姚翠怔怔，忙和他握手，“您好。”
那领导笑道：“可别用您，我可受不起，呵呵，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咱们俩吃个饭，你可得赏脸啊。”
“啊？啊，好。”
“那就这样，你忙吧，我不打扰了。”
说罢，那扶贫办的领导也走了。
大家一看这样，心里也都落实了，姚翠肯定是要提拔了，绝对不会错！
要是蔡科长误会了，要是马主任搞错了，那也还好说，可现在委局办的领导都这样子了，连浈水县的副县长都对姚翠这个态度了，那还能有错吗？绝对不可能！而且姚翠的变动肯定还不小，否则就算是她提拔到副科，提拔到一个县政府办的副主任，也不会招来领导这个态度啊？人家副县长是什么级别？那可是副处级的领导！就算对马彬也不会这么客气，可人家却跟姚翠这个态度了，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姚翠的调动下来了！
午前。
因为几个领导的异常反应，虽然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儿，但秘书科的所有人都对姚翠的态度变了。
干活？姚翠什么也不用干了。
搬东西拿文件？大家都自己来了。
倒水？已经有其他科员负责起来了。
姚翠闲的都有点发慌了，一上午好几个小时就这么跟那里坐着，什么事也没有，就是聊聊天喝喝茶打一打游戏，一时间姚翠还真有点不适应，总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似的，变扭极了。她是真没觉得自己能升官，她自己什么情况她还不清楚吗？所以真怕是别人搞错了。不过后来姚翠想自己干点儿事儿，可偏偏，陈副科长马上就阻止了，又招呼了别人去帮她干，姚翠不禁更纠结了。
肖红笑道：“翠儿，你可发达了啊。”
姚翠瞪她一下，“别寒碜我，兴许真弄错了。”
肖红道：“副县长都亲自跟你打招呼了，还错什么？”
姚翠苦声道：“所以我才纳闷啊，我就算提了副科，吕副县长也不该这么热情啊，太不正常了。”
肖红笑盈盈道：“没准哪个领导看上你了，要提你呢。”
姚翠无语，“可一点儿预兆也没有啊，县领导我谁也不认识呀。”
就在机关快要午休吃饭的当口，县组织部的人来了秘书科，上来就去了蔡科长的办公室，然后出来后又把姚翠叫进去谈话了。县组织部的人对姚翠也很客气，笑眯眯的一点儿架子也没有。
调动来了！
所有人关注了起来！
……
十分钟后。
姚翠出来了，面带愕然。
组织部的领导走了个考察的过场后也都回去了。
下一时间，姚翠被提拔为县政府办副主任的事情就呼啦一下传开了，如果是个普通的副主任也没什么，还不至于在县政府办哗然成这样，可姚翠明面上是副主任的挂职，实际上却是新来的常务副县长点名提上来的秘书啊，这个大家很快就听说了，所以才一个个震惊不已，怪不呢！怪不得连副县长和马彬都对姚翠这么客气呢！常务副县长的秘书啊！那以后可是代表着常务副县长的，是打着人家的旗号在外面办事的！这个含金量有多少，大家谁还不清楚？或者换句话可以这么说，常务副县长有多大的权力，姚翠作为秘书就有多大的实权！
领导的秘书。
领导的亲戚。
领导的司机。
这都是一个很特殊的群体，在很多时候，秘书跟领导也没有什么区别了，谁跟她说话不得带着几分尊敬？甚至如果不是领导的妻子、父母和儿子的话，普通的外甥侄子之类的都没有领导秘书说话管用！
所以，谁也没想到那个跟秘书一科默默无闻的小科员姚翠，竟然是一步登天了，直接被人家领导点名做了秘书！
这是走了狗屎运了啊！
大家不由得心中骇然！
姚翠也是没有料到的，坐回座位后目光有些呆，好像还是没有搞明白里面的弯弯绕儿绕儿。
如果说刚刚秘书科的众人对姚翠只是客气的话，那现在的态度就已经不是客气了，而是热情。
“小姚，晚上吃个饭去啊？”
“姚主任啊，你藏的可够深的啊。”
“姚姐，文件给我吧，你别弄了，我来就行。”
“小姚……不对，应该叫姚秘书了，我以前可能……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午休了。
几个人把姚翠簇拥在中间唧唧咕咕着。
姚翠局促地一一应付着，最后才逃了出来。
出了秘书一科，姚翠还是像往常那样跟肖红一起往外走准备吃饭了。
走廊里，肖红从没见过似的瞅瞅她，咯咯笑个不停，“我们翠儿这次是混出来了，常务副县长的秘书啊，那可是美差呀，在县政府那可是政府二把手的秘书，就是常委会里的县委常委的秘书，你排名也是中游还靠前的啊，翠儿，以后你可不能忘了我啊，我得抱你大腿啦。”
姚翠剜她一眼，“又踩呼我。”
“嘿嘿，还是我们翠儿有本事，不声不响就他们给震住了，这叫什么？这就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得了吧，我还晕着呢。”
“你晕什么啊，你得美坏了才对。”
“可我不知道常务副县长怎么选了我啊，我也没什么本事呀。”
“人家领导肯定有人家领导的考虑呗，你直接上任去就行了，估计明天任命就能下来，哦对了！”肖红一瞅她，道：“我怎么觉得你应该去见常务副县长一面儿啊？人家刚来第二天就提了你，不去见一面儿也说不过去啊，打个招呼先认识一下，反正你现在已经是人家秘书了，组织部考察的副主任，那最后也是挂职过去的，所以也不用等那个任命下来再去，不然就晚了。”
姚翠想了想，“也对啊。”
肖红比她还着急，“那快去吧快去吧，要是去晚了，别再是让领导对你有想法，那就不妙了。”
姚翠一嗯，“那……我去了。”
“快去，什么情况到时候跟我说一声啊。”
“知道了知道了，呵呵，你吃饭去吧，一会儿再说。”
本来都走到楼下食堂了，姚翠和肖红说完又是一转身，朝着县政府办公楼走了回来，想想，她突然脚步一慢，拿起手机看了几眼，左思右想后还是干脆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喜讯。
嘟嘟嘟。
电话通了。
那头传来姚父的声音，“喂。”
姚翠左右看看没人，便道：“爸，是我。”
姚父紧张道：“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了？是不是领导给你穿小鞋了？还是给你发配了？不让你干了？”
姚翠无奈道：“哪儿跟哪儿啊，我现在不但没被发配，领导反而还对我客客气气的，我都懵了。”
“啊？怎么回事？”
“县委组织部今天来人找我谈话了。”
“组织部？那不是干部考察的部门吗？谈什么？”
“考察我，基本上已经定了，说要提拔我做县政府办副主任。”
“什么？你不是跟机关里没关系吗？怎么突然要提拔你？不可能吧？”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人家就这么说的，而且文件明天应该就能下来，对了，好像还不是一般的副主任，说是要我给新来的常务副县长当秘书。”
“……”
“爸？爸？”
“……”
“爸，说话啊，在听吗你？”
沉默了好久，姚父才激动道：“你这丫头这回是走了大运了，常务副县长的秘书啊，你这……你还记得以前咱家巷子里那个老刘家吗？就是上一任常务副县长的秘书家，别说那个领导的秘书了，那之后就是他们家里的人都在浈水县横着走了啊，整个县城谁敢得罪他们家啊？”
“哪儿有那么夸张。”
“哈哈，我家翠儿终于出息了啊！”
“行了爸，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瞧你咋呼的。”
“哈哈哈哈，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我先挂了啊，我得赶紧跟你妈和你弟弟说一声去，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你今天晚上一定回家吃饭啊，我和你妈多准备一点，做好了饭咱们好好吃一顿！”
“不用啦，凑合吃就行。”
“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用？对了，把你们常务副县长也给叫到家里来啊，咱们好好请人家吃个饭！”
“得了，我都没见过人家呢。”
“你还没见过？那人家怎么提的你？”
“我怎么知道啊，我昨天病了在家呆了一天，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昨天才上任，我上哪儿见去？我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呢。”
“也是啊，可……还是不对，我估摸人家肯定见过你，也可能远远看过你一眼，反正你赶紧过去吧，先见个面跟他交流交流再说，能请来的话晚上就给他请到家里来，咱们能多款待就多款待！懂不？”
“知道了，那我问问吧，到时候再说。”
……
那边。
姚家小院儿。
挂了线的姚父就对着屋里喊道：“快出来快出来！”
姚母推门走出来，蹙眉道：“喊什么喊，怎么了？”
姚力也从屋里出来了，狐疑道：“爸，咋了？”
姚父大笑道：“咱们家翠儿这回风光了！听说县里提了她县政府办的副主任！还被任命了咱们县常务副县长的秘书！”
姚母一脸惊喜道：“什么？有这事？”
姚父道：“翠儿刚打电话说的！那还能有错？”
姚母一下也兴奋了起来，“那敢情好啊！那敢情好啊！”
姚力还不太清楚这个职务的重要性，不禁道：“爸，我姐给人家当秘书？这还是好事？”
姚父笑骂道：“你知道个屁啊！那不是一般的秘书！机关里的秘书跟企业里的秘书能一样吗？根本不是一码事！而且还是咱们常务副县长的秘书！就算县里其他局长看见翠儿，估计都得陪着笑脸！”
姚力愕道：“这么厉害？”
“翠儿是时来运转了！遇见贵人了啊！哈哈！”姚父激动得不得了，“快！快准备饭！晚上人家县领导没准还来咱家呢！“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你是新来的常务副县长？
中午。
浈水县。
县委大院，县政府办公楼内。
姚翠进了楼一步一步上楼梯，心里难免怀着一些忐忑，路上碰见一些其他部门的人，很多人都和她亲切地打了招呼。
“姚秘书。”
“姚秘书，怎么没吃饭去？”
“姚姐，嘻嘻，恭喜您了啊。”
“翠姐，啥时候请我们吃饭呀？”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没听说，但县委组织部过来秘书一科考察的事儿就已经把消息露出去了，现在县委大院上上下下基本都听说了姚翠被新来的常务副县长提了秘书，所以态度上自然有了很大变化，以前跟姚翠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恨不得都打电话过来恭喜，其实是想攀一下交情，然后就算其他部门的干部和领导，见到姚翠后也都会善意地笑着点点头，跟她打个招呼。
一楼……
二楼……
三楼……
姚翠跟下楼吃饭的一些科员和干部一一应付着，最后才拐了个弯儿，来到了县领导办公室的这层楼。
看看左侧，姚翠走了过去。
一吸气，她轻轻敲了敲门，咚咚。
……
办公室里。
董学斌正在给老妈打电话。
“妈，这边什么事也没有，您放心吧。”
“我告儿你，你可别像当初那个工作方式了啊。”
“我知道我知道，这次我好好跟大家搞好关系。”
“那，那你有空了回来看看妈啊，看不见你妈怎么也不安心。”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儿了，我明白，到时候回去看您还不成？慧兰和芸萱她们都没事儿吧？”
“都好着呢。”
“那就成了，要是有事赶紧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回去。”
“你回来什么呀，开车的话一天一夜你都到不了。”
“我坐飞机啊，开到省城坐飞机回去，几个小时就到了。”
“嗯，反正你自己注意吧，好好工作，别老得罪人，知道不？”
敲门声这时传了进来，董学斌马上对着电话道：“我知道了，行了妈，我这边来人了，我先挂了啊。”
“嗯，挂吧。”
“妈再见。”
……
外面。
姚翠等了一下见没人应答，就又敲了敲门。
几秒钟后，里面顿时传出一个很熟悉的嗓音，“请进。”
姚翠听了有些狐疑，总觉得这声儿怎么这么耳熟啊，眨眨眼睛，她就拧开门进去了，“您好，我是秘书一科的姚翠，我……”在进来的这一刻，姚翠心里的状态是很紧张的，毕竟对面是常务副县长，县里的大员，人家一句话能决定很多事情，而且姚翠也实在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提拔自己，所以这种心理自然是难免的，可当她推门进屋看到了对面坐着的那个人，嘴边的话却是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姚翠一脸错愕，目瞪口呆地望着办公桌后面的董学斌。
“你……”姚翠瞪着眼。
董学斌笑道：“老同学，呵呵。”
姚翠惊道：“学斌，你怎么在这儿？”
董学斌摊摊手，“我就是在这儿的啊，快坐快坐。”
“这不是常务副县长的办公室吗？”姚翠有些不可思议，还出去了一下看了看门上的牌子，确实是写着常务副县长办公室的，没走错，于是又吃惊地走了进来，将门关上道：“你这……你……”然后姚翠就想到了一个可能，顿时倒抽一口冷气道：“别告诉我你就是新来的常务副县长？？”
董学斌不太好意思道：“是我。”
姚翠差点晕过去，“怎么会啊！”
董学斌看看她，“你一直都没听说？”
“我听说什么啊。”姚翠盯着他道：“我就知道新来的常务副县长特别年轻，好像也就二十多岁，然后就没了。”顿了顿，姚翠一口口深呼吸着，“主要我昨天没去上班，所以什么也……怎么会是你呀。”
董学斌笑道：“临时接的调动，就过来了。”
姚翠无语道：“可你才多大啊？咱俩一边儿岁数！”
董学斌解释道：“我其实毕业后也考进了公务员，后来运气比较好，立功了几次，领导才一次一次地给我提上去了，要不是赶巧了，我现在也还跟京城一个办公室呆着呢，升不了这么快。”
姚翠道：“是你提的我？”
董学斌道：“嗯。”
姚翠这会儿也没什么紧张和忐忑了，大大方方地一屁股坐在了会客沙发上，气闷道：“我就说怎么会有人提拔我呢！原来如此！”
董学斌呃了一声，赶紧凑过去道：“生气了？”
姚翠气道：“很生气！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董学斌陪着笑脸站起来，朝她走上去道：“你不是没问我嘛……”见她又瞪了眼，董学斌只好道：“好吧好吧，其实是咱俩老同学见了面，聊得挺高兴，我怕说了之后影响咱俩的关系，所以才……赖我赖我，这事儿确实是我的不对，那啥，别生气了，我给你赔礼道歉还不成？”
姚翠没理他。
董学斌咳嗽道：“喝点茶吗？我从家里带来的，毛尖儿，特别好喝，我给你沏一杯啊，你稍等。”
姚翠还是不言声。
董学斌沏好茶，就笑着给她递过去。
姚翠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旋即立刻很可爱地哈起了气，“烫死了！呼！”
董学斌笑道：“热水，能不烫吗？”
姚翠瞪着他道：“一直瞒着我，你觉得特好玩是不是？”
“没有没有。”董学斌赶紧道：“其实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姚翠不高兴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啊？也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什么就给我秘书了啊！”
董学斌赔笑道：“那行那行，我现在就跟他们说不让你当秘书了。”
姚翠瞥瞥他，“都给我提了，还想撤我的官啊？你想的美。”说完，姚翠也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董学斌就知道她没真生气。
姚翠上下看他一眼，“你可真行啊学斌，咱俩这才三年不见，你一下就升到副处级了，还是常务副县长那种进了县委常委的实职干部，你到底拿了多大的政绩啊？怎么可能升的这么快？我们省的副处级干部有一个算一个，恐怕你是里面最年轻的了吧？这也太那啥了啊！”
董学斌谦虚道：“赶上好时候了，运气。”
姚翠微笑道：“你现在可不得了喽，上大学的时候你每次逃课都管我借笔记，现在可好，又让我当你秘书了？”
董学斌乐道：“这不是正好碰见你了嘛，你是本地人，跟机关也工作了几年，里面的各种关系你也大都清楚，我初来乍到肯定得找你帮忙啊，咱俩这么多年的同学，你不能见死不救吧？”
姚翠笑孜孜道：“那我以后是不是还得叫你董县长？还得给你打扫办公室安排你生活起居啊？”
董学斌连忙摆手，“那可不用，没人的时候还叫学斌，工作上帮我一把就行了，其他的事儿我自己能来，哪儿能让我老同学干这些呀。”
姚翠一笑，“这还差不多，好了，我不生气了。”
董学斌瞅瞅她，“真不生气啦？你可别以后找我后账啊？”
姚翠道：“我生气个啥？以后再也不用我们秘书科那帮人端茶倒水印文件了，还提了副科提了干部，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顿了顿，姚翠笑呵呵道：“我老同学现在混出头了，出息了，我怎么也得跟着沾沾光啊。”说着，她一翻白眼道：“现在好多事我也终于想明白了，你刚见面的时候跟我打赌说我这一个星期之内肯定升官，那时候你就惦记让我当秘书了吧？亏我还傻乎乎地跟你打赌呢我！你可真行，连老同学都吭啊？你是不是没憋好主意啊？嗯？”
董学斌笑道：“我哪儿敢呀，就是这么一说。”
姚翠道：“赌都打了，愿赌服输，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董学斌呃道：“真就开个玩笑，什么也不用干。”
姚翠笑容一挂，道：“那可不行，我这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董学斌没辙，只好道：“那这样吧，晚上我再去你家蹭一顿饭，你得亲自下厨，让我尝尝你手艺。”
姚翠笑道：“这个没问题，行，就这么定了，呵呵，不过其实我刚才给我爸打电话，我家里人也邀你过去呢，只不过不知道你就是新来的常务副县长，正好儿，晚上我给你做一顿，感谢感谢你。”
董学斌摇手道：“这有什么好谢的，我这是有求于你，还指望着你帮帮老同学呢，不然我两眼一抹黑，怎么开展工作？”
姚翠乐了乐，“嗯，这话我爱听。”
董学斌道：“那我今后可指望你了啊？”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姚翠说完，也顿时乐了，“其实我也没什么能力，你让我做了秘书可别后悔啊？”
“呵呵，不行我再换秘书呗。”
“你敢！你换一个试试！”
俩人说笑了几句，都挺开心的，姚翠也并没有因为董学斌当了她们县的常务副县长而对董学斌产生距离感，这是董学斌最愿意看到的。
第一千零七十章姚家的局促！
下午。
机关下班了。
一下午的时间，一些人也都听说了姚翠居然是董县长的大学同学，俩人在京城上大学时是一个班的，这下也没什么人嫉妒她了，也都明白了为什么董县长一个男人却偏偏选了姚翠这个漂亮的女秘书，原来董县长不是看中了姚翠的姿色，也没有什么其他意思，既然是同学，让她当秘书那也是很正常的了，没办法，这种事儿赶上了就是赶上了，谁都知道姚翠算是翻身了。
县委大院。
办公楼楼下。
董学斌出来了，却没走，而是跟外面等人。
不一会儿，姚翠慢步走出了办公楼，看到董学斌后微微一笑，快步迎了上去，“董县长，您下班了？”之前在董学斌办公室，姚翠一副大大方方的样子，根本没把董学斌当副县长，可到了外面，周围还这么多县委县政府的科员和干部看着他们，姚翠自然也该知道怎么说话，这点儿分寸要是还没有，姚翠也白在秘书一科干了三年了，那个部门可是很能磨练人的。
董学斌笑道：“等你呢。”
姚翠装傻道：“您有什么吩咐？”
董学斌道：“咱俩老同学这么久没见了，一块吃个饭吧，走，路上说。”
姚翠微笑一声，指指楼下一辆自行车道：“我可只有自行车啊。”
董学斌倒是无所谓，“自行车就自行车，咱俩溜达溜达，正好儿说话。”
姚翠笑呵呵道：“那行，我去拿车，您稍等一下，马上就回来。”
其实董学斌完全可以在大院外等她，也可以打电话约姚翠在她家里见面儿，因为俩人中午就约好了晚上去她家小院子吃饭的，不过董学斌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就在办公楼楼下等着，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挑明了他和姚翠的同学关系，也表现出了跟姚翠一副关系极近的姿态，也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姚翠是他董学斌的同学，谁要是以后敢折腾她，那就是跟我董学斌过不去！
……
街上。
董学斌和姚翠并排着走。
周围也没外人了，俩人说话也随意了起来。
“学斌。”姚翠推着自行车道：“这儿离我家还远着呢，咱俩走过去的话起码得四十多分钟。”
“那我带着你骑车？”
“得了，你多少年没碰自行车了？”
“呃，我也忘了，上班以后就没怎么骑了。”
“你要不怕寒碜的话就上来吧，我带你。”
“这寒碜什么？不过你确定你带的动我啊？”
“你上来试试，这有什么带不动的，来。”
“呵呵，那行，我上来了啊，你小心点儿。”
姚翠已经骑上了车，董学斌就从后面一窜，坐在了自行车后面，右手自然而然顺势勾住了姚翠嫩嫩的腰肢，手心里顿时印出了一些柔软的触感，她肚子上一点儿赘肉都没有，很平滑，还有些松软。
一开始车子有些晃悠，不过渐渐就好了。
姚翠就蹬着自行车带着董学斌一路往她家去了。
“还真行。”董学斌在后面笑道：“以前经常带人？”
姚翠微微侧头对后面道：“就带着我们秘书一科的小红骑过几次，怎么样，后面磨不磨屁股？”
“还成。”
“那我继续骑了，快到了。”
一个副县长，让一个女的骑自行车带着的话确实有点不露脸，不过董学斌却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感觉挺有意思的，当然也跟这边的工作环境有关了，很多县委常委都是骑着自行车上下班的，在一个穷县，这个也很普遍，董学斌甚至都想着是不是明天买一辆自行车去了。
十分钟后。
姚家小院儿到了。
姚翠把车一停，董学斌就捂着腰从后座上下来了，一路的颠簸，膈的他屁股还真有点儿疼。
姚翠打趣道：“你行不行？”
董学斌龇牙咧嘴道：“小意思。”
“呵呵，赶紧进去歇会儿吧。”姚翠推着车往前一走，就伸手敲了敲她家院子的大门，“爸，妈！”
“嗳！来了来了！”
门一开，姚父姚母都走了出来。
“翠儿回来了？”
“嗯？小董也来了？”
“阿姨叔叔，我又来打扰了。”董学斌道。
老两口还往后看了看，见就姚翠和董学斌俩人，不由得愣了一下，“翠儿，你领导呢？怎么没来？”
姚翠苦笑，“先进去再说。”
……
院儿里。
姚翠把自行车扔在墙根。
姚父姚母则急急看着她，“翠儿，你调动到底怎么着了？定没定下来？”姚力也从屋里出来了。
姚翠笑道：“定了。”
姚父哈哈大笑，“那就好！”
姚母也喜上眉梢，招呼道：“小董你快进去坐，阿姨这就炒菜，今天正好儿给我们家翠儿庆祝一下。”
姚翠道：“爸，妈，小弟，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学斌吧。”
姚父一愣，“介绍小董？上次不是介绍了吗？”
“还得再介绍一遍。”姚翠指指董学斌，“学斌现在也是公务员，现在调动到咱们浈水县了，任命为浈水县常务副县长。”
“啊？”
“啥？？”
姚父姚母都是一愕。
姚翠好笑道：“这次调动就是学斌提拔的我，我就说县领导怎么可能突然选上我了呢，原来是学斌搞的鬼！”
董学斌微笑道：“阿姨，叔儿，实在不好意思了，之前也没顾得上跟你们说，可不是我有意瞒着的啊，要不然这样，一会儿喝酒的时候我多罚几杯。”
姚父惊道：“小董，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特别年轻的县长？”
董学斌连忙道：“咳咳咳，副的，副的。”
姚母惊得目瞪口呆，“真是你啊？哎呦喂！”
一旁，刚从屋里出来的姚力也听得傻眼了！
姚翠立刻道：“你们先聊吧，今儿个我做饭炒菜，你们谁也别管了。”
姚父姚母顿时就局促了起来，也顾不上搭理女儿了，姚母慌慌忙忙道：“小董……不对不对，董县长，您快请坐，快请坐。”
姚父也冒了汗，急忙道：“对对对，小力！快给董县长倒杯茶去！傻愣着什么啊？快去啊！”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小弟的工作问题！
晚，姚家。
大院儿里开饭了。
姚翠和姚力一盘盘地往外端着菜，姚父姚母则热情地招呼着董学斌落座，表情上还是有些拘谨。
“饭好了。”
“董县长，您快吃吧。”
“对，尝尝我家翠儿的手艺。”
“茶凉了，小力，再给董县长蓄点水！”
“别蓄了小力，再弄一杯新茶，茶叶在茶几上呢！”
姚父姚母一人一句，董学斌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见状，董学斌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看向姚翠，见她没什么反应地继续上菜，董学斌只好对着姚父姚母道：“阿姨，叔叔，您二老可别跟我这么客气，我真是不太习惯，我跟姚翠这么多年的同学了，上大学时我俩关系就一直都挺不错的，您俩也别拿我当外人，昨天那样不是挺好的么？”
姚母讪笑道：“昨天，昨天不是不知道你是副县长吗。”
端完菜，姚力也有点忐忑似的，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很别扭。
在他们眼里，副县长就是天大的官儿了，整个县才有几个副县长？那可是副处级的领导啊，更别说董学斌是副县长里面权利最大的常务副县长了，又是县委常委，有些时候其他副县长都得听他的，所以他们当然松快不了，总觉得董学斌往那里一坐，老有一股股压力传过来似的。
董学斌忙道：“真没关系，什么副县长啊就是人家那么一叫，我跟姚翠又不是外人，您俩要是看得起我，就还叫我一声小董。”
姚母立刻道：“别别，那怎么行啊！”
姚父也道：“是啊，这不合适，不合适。”
姚翠听不下去了，笑着插话道：“爸，妈，你俩就别那啥了，也别跟学斌客气，你们那么客气人家还不自在呢，小董不叫的话，那你们也叫他学斌呗，小力叫学斌董哥，这就行了。”
董学斌笑道：“对，这样最好。”
姚父一听，也不矫情了，“那行。”
见董学斌还是没什么架子，姚母也是很高兴，知道他们家这回遇见贵人了。
这时，姚父先一个举起酒杯站起来，“董县……学斌，我先敬你一杯，谢谢你给我家翠儿升了官。”
董学斌也赶紧起身举杯，和姚父碰了一下，“其实是我有求于姚翠，等着她帮我的忙呢，这个谢我可不敢当，我敬您吧。”
“不行不行，我敬你。”
“您是长辈，还是我敬您。”
“那不成，必须我敬你。”
“反正……咱们干了吧。”
“好，干了！”
刚喝完这杯，姚翠又轻轻站起来，微笑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道：“学斌，我也敬你一杯。”
董学斌飞快道：“不用不用，你感冒刚好，别喝酒了。”
姚父知道事儿该怎么办，就道：“必须让翠儿敬你一杯。”
姚翠也点头道：“这杯我必须喝，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总之……谢谢了。”
“瞧你客气的，那……那行，我干了，你随意。”董学斌举杯和她碰了碰。
董学斌喝完却发现姚翠一点儿也没含糊，竟是也一口将白酒干掉了，很痛快。
其实董学斌从中午的时候就在说他初来乍到需要姚翠这个本地人帮忙梳理关系之类的，刚刚进了姚家大院时也说过，但不管姚翠还是姚父姚母其实都明白，要熟悉关系开展工作，找个其他秘书也不一定会比姚翠差，这是问都不用问的，而且理清关系更不一定非得靠秘书，何况姚翠是最底层的科员，了解的事情也不会太多，所以他们都知道，这个原因只是一小方面，董学斌更多的则是想帮一帮老同学，于是才提了姚翠做秘书和副主任，这才是最关键的。
这个情得领。
于是这个酒必须得喝。
吃着饭，姚翠忽然道：“学斌，我还不知道你大学毕业以后到底怎么过来的呢，怎么突然当了这么大的官？”
董学斌笑笑，“大都是运气，我不是说了吗？”
姚翠笑盈盈道：“得了吧，呵呵，我才不信呢。”
董学斌道：“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其实我也不知道该从哪儿说，以后有机会再慢儿慢儿告诉你。”
“那成，吃菜吧先，我做得怎么样？”
“好吃，比我手艺强多了，没得挑儿。”
“那就多吃点儿，来，再尝尝这个菜，这可是我拿手菜。”
……
一个小时后。
吃过饭，董学斌就告辞回去了。
姚翠本来是想送他的，都送着董学斌出了院子了，不过董学斌还是以她感冒刚好为由让姚翠回去了，自己则坐公交车走的。
院儿里。
姚翠一回来，姚父姚母就把她叫进了屋里。
“翠儿，你们同学这回是出息了啊。”姚父感慨万千。
“何止是出息了？简直是一步登天了，你们可能不知道体制里的制度，一般的提拔制度都是三年一提的，可学斌才工作了三年啊，就到了这个级别，绝对每一级都是破格提拔，这在我们省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了，才二十五岁的常务副县长，也就是咱们县比较穷，要是换了其他县，估计得吓住一批人。”姚翠笑道：“其实今天跟常务副县长办公室看见他，我也有点不敢相信，要知道学斌在大学的时候可是不吭不响的，成绩一般，性格一般，什么都一般，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一步步走到了现在，等哪天大学同学聚会的时候，那帮人都不知道得惊成什么样子呢！呵呵，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的一个同学吗？也是跟我和学斌一个班的，后来跟朋友网上看他资料和介绍是当官了，级别也到了副科，语气里也有些显摆的意思，可跟学斌一比，他那算是什么官儿啊，根本就没办法比，差太多了，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就是你说跟你在网上拿架子的那个？”姚母问。
姚翠嗯了一声，“就是他，前两天跟学斌聊天的时候，有些话我都没好意思跟学斌说，反正那人跟我说话时的语气让我不是很舒服。”
姚力憨厚一笑，“姐，您现在的官儿跟那人也差不多啊，甚至权利还比他高不少。”
姚母努努嘴，“你看看人家董县长，一点儿架子都没有，是不能比啊。”
姚翠笑吟吟道：“学斌以前为人就特别低调和善，要不然我们俩经常一起吃饭呢，大学时候我就挺喜欢他性格的，跟老同学老朋友，学斌肯定不会拿架子的，他不是那种性格的人，这我还是了解的。”
姚母瞥瞥他，“那你俩当初怎么没谈对象？”
姚翠无语道：“妈，您可越说越没边儿了啊。”
“人家都结婚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唉。”姚母有些遗憾。
姚父唏嘘道：“这就是人不可貌相，有时候跟学校里越不起眼儿的人，以后混得越好，有些事谁说的清楚啊。”
姚母提醒道：“翠儿，你可得赶紧跟董县长搞好关系啊。”
姚父打断道：“他俩关系以前就挺好，这还用搞？要是关系平常的话，董县长也不会提咱们家翠儿了，他能让翠儿给他当秘书，肯定是对翠儿特别信任特别放心的，现在关系够了，主要是看翠儿工作上能不能做出些成绩了，这个机会必须得抓住啊，如果干得好，以后下放个镇长都没问题。”
“也是，翠儿，你可得好好干。”姚母道。
姚翠苦笑了下，“我心里还没底呢，秘书到底是个什么工作，我到时候还得跟人打听打听。”
“你不是跟秘书一科干了三年吗？”
“秘书科是秘书科，跟领导的秘书不是一个概念，当然，我也不是一点儿也不清楚，但有些注意的东西还是得打听一下。”
“那你可得赶快问问，别到时候出错。”
“我尽量吧，就算不为了我自己，我也不想给学斌添麻烦，万一因为我工作没做圆让他得罪了人，那我就尴尬了。”
围绕这个话题，姚家人说了好半天。
女儿升了官，姚父姚母都很激动，话也就多了。
……
七点多了。
突然，姚母问了一声，“翠儿，咱巷子里原来那个常务副县长的秘书可是风光的很呢，你是不是……”
姚翠看看老妈，“是什么？”
姚母开口道：“是不是给你弟弟找个工作啊。”
姚翠一琢磨，“我才刚提上去，这事儿……而且我怎么说啊？给人家工厂打电话？说你把我弟弟要了吧？”
姚父笑道：“我看行，那有什么的。”
“人家谁认识我啊！”姚翠觉得不妥。
姚父批评道：“你现在还是没有当官的自觉呢，你管他们怎么想呢，电话直接打过去就行了，先把你弟弟的工作给解决了，不然小力天天总在家这么呆着也不是个事情啊，对了，工厂可不行啊。”
姚母也道：“对，工厂太累了，机关和事业单位现在要考试，你弟弟没什么学问肯定不行，但国企还是可以的。”
姚翠汗道：“国企？”
姚母不讲理道：“反正你弟弟的事儿你得办了！你这个当姐姐的不管谁管？”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常务副县长秘书的能量！
晚上。
七点半。
姚家大院，姚父姚母一个劲儿撺掇着姚翠打电话，帮姚力安排个体体面面待遇好些的工作。
可姚翠却觉得不行，“我哪儿有这个权利啊。”
姚父瞪眼道：“你怎么没有，你可是常务副县长的秘书！”
姚翠无奈道：“可人家要不给我面子呢？要不然我跟学斌说一声吧。”
姚母撇嘴道：“你是白跟机关工作了，我都比你懂，这种事哪里用得着麻烦董县长啊？就你一句话的事情！人家董县长是忙大事的，经济发展招商引资才是人家关注的，找工作还用麻烦人家？再说董县长刚来咱们县才几天啊，底下单位部门的人董县长也不认识啊，你让人怎么说？”
姚翠道：“我不是不懂，我是不太好意思。”
姚力却道：“爸妈，姐，不用了，以后再说吧，而且国企我怕是也进不去，一般的工厂就行了。”
“翠儿，你就打个试试吧。”
“先过几天行不行？现在真不合适。”
说了半天姚翠也没答应，说再考虑考虑，再想一想。
姚父见状，也不再说什么了，“算了，翠儿也是刚提起来，大家也都不认识她呢，以后再看看吧，其实也是，领导秘书有多大权力咱们知道什么？就是看巷子顶头那领导秘书家的人以前混得不错，可里面的东西谁知道？可能人家就表面风光，关起门来叫苦呢，让翠儿先工作一段时间再说吧，先把里面的水摸清楚了。”
正说着呢，敲门声响起。
咚咚，大院儿的门微微晃动。
姚母一看，就狐疑地过去开门，“来了，谁啊？”
门一开，露出了一个青年的身影，大概三十岁不到的样子，一看到姚母，青年就立刻挂上笑容热情地握住了姚母的手，“阿姨您好。”
姚母眨眼道：“你是？”
姚父开口道：“让人先进来吧。”
门关，青年就赶快恭恭敬敬地跟姚父也打了招呼，“叔叔您好。”旋即看向姚翠，顿时激动地大步走上去，双手一伸和她握手，“您就是姚秘书吧？我是县工商局的，您好您好，这次是领导让我特地过来道歉的，以前您家的早点摊有几次被我们的人扣了罚款，实在不好意思了，误会，都是误会。”说着，青年就从包里一摸，掏出了一个信封，里面都是钱，“这是那几次的罚款，领导让我务必还给您家。”说完，青年还深深对着姚父姚母他们鞠了一躬，“一场误会，实在抱歉了。”
姚翠呃道：“也是我家当初没营业执照，罚款也是应该的，这个钱就不用了吧？你拿回去吧。”
闻言，青年急忙道：“别别，是我们没查实，营业执照已经下来了，明天局里会有人送过来，这钱您务必拿回去。”之后，青年也不等他们拒绝，放下那个装钱的信封就告辞赶快离开了。
人一走，留下姚翠和父母面面相觑。
“营业执照下来了？”姚力愕道：“不是一直都不给咱们批吗？”
姚母一时间有些意气风发，“不批是咱们没给钱，现在翠儿翻身了，他们当然得紧着巴结了。”
姚父也笑了，拿着那个信封数了数，“就是咱们当初交的那些罚款，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呵呵。”
几分钟后。
咚咚，门又被人敲了。
这回是姚翠去开门的，外面站着一个中年人，看上去有些面熟，略一想姚翠才记了起来，这是他们县卫生局的张副局长！
姚翠道：“张局长？您怎么来了？”
张副局长连忙道：“可别用您，姚秘书，叫我老张就行。”
“呃，你请进。”姚翠让着张副局长进了院子，然后给爸妈介绍了一下。
姚父姚母一听人家是干部，也习惯性地站起身迎了过去。
张副局长却坐蜡了，马上道：“二老别起来了，快坐快坐，我也待不了多一会儿，今天来就是因为上个月卫生局有人去您家早点摊收罚款的事情，那些人我已经严厉批评他们了，实在过分，二老放心吧，等明天我再好好收拾他们，而且保证以后这种事不会在发生了，对了这是那次的卫生罚款，我带来了。”
姚母客气了一句，“不用了张局长。”
“用的用的。”张副局长道：“我调查了一下，您家的早点摊根本不存在什么卫生问题，是他们乱收费！回去我就处理他们！”
姚父也道：“没那么严重，算了吧。”
张副局长道：“那这钱您必须收回去，还有一些局里的补偿，您也一定收下，不然我们总觉得过意不去。”
姚翠也不傻，立刻道：“当初的罚款我们可以拿回来，但补偿就算了。”
张副局长也没再说什么，“那行，我代表卫生局给您道个歉了。”
姚翠道：“没事儿的，我家摊子的卫生其实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张副局长道：“不会不会，是我们工作人员调查的有问题。”
说了片刻，张副局长也告辞离开了，可还没等门关严，咚咚，外面又有人敲门了，这回来的人姚翠却不认识。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身西装很精神。
看到姚翠，男子顿时双手和她握了握，“姚秘书您好，您可能不认识我，我是咱们县印刷厂的人事部主管。”
印刷厂？
上次姚父托了朋友去让姚力面试的那个厂子？
这可是他们县比较不错的厂子了，还是国企，待遇极好。
当初姚父托了一个老朋友的关系，让姚力过去了，结果人家那种地方收人比较严格，嗯，更大可能是他们家的关系不够硬，所以第一波面试姚力就被刷下去了，然后就再也没有信儿，已经三四个月过去了，他们也没想到印刷厂的人居然主动找来了，还来了个中层干部。
姚翠和他握握手，“你好，请进吧。”
“嗳，打扰了打扰了。”男子很拘谨。
姚父姚母这回也有经验了，干脆站都没站起来，就对着男子点了点头。
男子登时道：“阿姨叔叔，你们好，诶，这就是小力吧？果然一表人才，好，好啊！”他看向姚力，大点其头。
姚力浑身不自在，因为这人姚力见过，当初去印刷厂面试的时候就是这个人负责的，对他的态度不太好，或是说根本没有重视吧，当时面试完后还批评了姚力几句，说他太木讷了，不适合这个单位。但今天，这个国企人事部的主管显然变了一个态度，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姚父看看他道：“你来有什么事吗？”
男子精神一提，道：“上次小力来我们单位面试，我看他就是个人才，所以让下面部门多考察了他几次，准备把小力当重点储备干部培养，所以这次来是想请小力务必来我们单位上班，我们肯定会给出最好的待遇。”
姚父姚母一阵默然。
姚力也是傻眼了一下，没说话。
男子见状，立即道：“我已经跟领导请示过了，小力一过来就上主管的位子，工资和待遇到时候可以商量，绝对不会少。”顿了顿，男子真诚道：“我们也是不想失去小力这样的人才，否则也不会开出这种待遇，要知道一进单位就上主管还是我们单位的头一次，也算是为小力破例了，主要是我们知道姚力同志的工作能力，不然如果请不到他，肯定是我们单位的损失。”
姚母嘴角抽了抽。
姚父踢了她一脚，提醒了一下。
姚翠默然了半天，最后还是看向姚力，“小弟，你怎么想的？”
姚力纠结极了，忙道：“我，我……姐，我听你的。”
姚翠一琢磨，干脆道：“那就先干着试试吧。”
“好！”姚力也很兴奋，那可是国企啊，去了还是主管，这种部门别人做梦都找不来呢。
姚翠就对男子道：“那就麻烦你们了，我弟弟人比较老实，以后就麻烦你们多担待了。”
男子也知道姚翠说的意思，其实是让他们多照顾照顾姚力，别让他跟单位受欺负，可男子却心中苦笑，心说您都是常务副县长的秘书了，还是董县长的老同学，别说他们一个小国企了，就是整个浈水县还有几个敢欺负姚力的？
姚力的工作就这么定了。
男子一离开，姚父就感叹上了，姚母也差不了多少。
他们早都知道县领导的秘书位置肯定是不一般的，但却没想到会这么夸张，翠儿今天刚被组织部考察，晚上人就一个个地来了？又是退罚款又是给找工作？这也太热情了啊，老两口一时间反倒有些接受不了。
可让他们傻眼的还在后面。
不多时，又是一个接一个的人找上了门。
有县里的干部来跟姚翠拉关系的，好像是想和董县长吃个饭，所以才走了姚翠这里，还有邀请姚翠吃饭的，也不知道什么事，更有甚者要给姚翠介绍对象，反正五花八门的人都来了。
姚父姚母暗暗无语。
翠儿的面子也太大了！
这就是常务副县长秘书的能量？？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挤破门槛！
晚上。
姚家小院儿。
人来了一波接一波，走了一批人又来一批人，几乎把姚翠家的院子给挤爆了，踩破了门槛。
半小时……一小时……姚父姚母频于应酬，累得够呛。
终于在八点钟的时候，人走的差不多了。
姚父才得空歇了口气，累呼呼地坐在椅子上抽烟，“这些人也太热情了。”
姚母也好不到哪儿去，捂着腰坐下大口大口地喝了喝水，“呼，不成了，翠儿快给我锤锤腰。”
“行，我伺候着。”姚翠笑着走上去。
姚父瞪了妻子一下，“翠儿也累了，还让她给你捶腰？”
姚母也想了起来，马上道：“对，小力你给妈锤一下吧，你姐累了，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了，不能干这些了。”
姚力重重一嗯，迎了上去。
姚翠却道：“妈，您寒碜我呢是不？”
姚母笑呵呵道：“妈寒碜你干啥？”
“小弟你坐着，不用你。”姚翠还是主动给母亲捏了捏腰，手法很细，看来是经常给母亲按摩，“别说我就是个小秘书了，就算我当了县委书记，我也是您女儿啊，该使唤我就使唤呗。”
姚父道：“要让人看见，影响你形象。”
姚翠道：“孝敬父母天经地义的，您那理儿就不对。”
姚母欣慰地拍拍女儿的手背，“还是我闺女疼我，呵呵。”
姚父深深叹了口气，抽着烟吐了一大口眼圈，“咱家翠儿是风光大了，你看看今天来的那些人，什么卫生局的领导啊，工商局的工作人员啊，教育局的干部啊，以前人家来咱们这儿吃早饭咱们都不敢收他们钱，就是看见了他们也得陪着小心，可现在呢？掉过来了！人家反倒对咱们家小心翼翼了！你看那卫生局副局长客气的样子了没有？还有那个国企的干部！当初不是不要咱家小力吗？不是说小力不行吗？可你再看看现在，反倒求着小力去他们单位上班了，还一下给了个主管当，小力的工作这下也是解决了，呵呵，都是翠儿的面子啊！”
姚力顿时道：“姐，还没谢谢你呢。”
姚翠打断道：“别谢我，可不是我的面子啊，是学斌的面子，要谢的话哪天单独谢你董哥去。”
“董县长的面子不就是你的面子吗？都一样，都一样。”姚父呵呵一笑，道：“咱家终于混出了人样了！以前咱家那些亲戚还瞧不上咱们！这下可好！他们估计也快知道了，我是真想看看他们什么表情！想想我就打心眼里痛快啊！哈哈！”说罢看向姚翠，“翠儿，你可给咱家长脸喽！”
姚母得瑟道：“也不看看翠儿是谁生的。”
姚父撇嘴道：“你就吹吧，你一人自己生得出来啊？”
姚母啐了一口，“孩子还在呢，你瞎说什么你！”
姚父看向女儿，道：“翠儿，你现在当了官，也长大了，以后我们俩也不老跟你絮叨了，工作上的事也好，你成家找对象的事也好，你都自己拿主意吧，我们是不管了，呵呵，也管不了了。”
姚母不爱听道：“成家得管，翠儿这么好的条件，肯定得找个条件好的。”
姚父瞥了他一眼，“你行了，天天婆婆妈妈的，翠儿都多大了，她心里有主意，咱们也少操心吧，况且翠儿去了京城这么多年，眼光肯定也高的很，肯定是没碰见合适的呢，就刚才几个给翠儿介绍对象的人说的那几个小子，我一听就不靠谱，条件是还行，可配不上翠儿啊。”
姚母瘪嘴嘀咕了一声。
姚翠笑道：“我有分寸，爸妈，你们放心吧。”
这时，外面院门的敲门声又咚咚传了进来，姚父姚母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姚力去开门了，“呃，舅舅，舅妈。”
外面进来了一对儿中年夫妻，笑眯眯的，“小力啊，几个月没见了，你小子可又结实了啊。”
姚力挠头道：“没有的。”
姚母立刻道：“哥，嫂子，你们来了？”
姚翠也起身打了个招呼，“舅舅，舅妈。”
看到姚翠，中年妇女立时眉开眼笑地踱步走上去亲热地拉住了她的手，“翠儿啊，听说你升官了？我和你舅舅也是刚听别人说的，你说你也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和我们知会一声呀。”
姚翠苦笑道：“调令还没下来。”
“下不下来都一样，呵呵，真没想到你是咱们新来的董县长的大学同学，有了这个关系，你今后肯定是平步青云喽！”
“还不知道能不能干好呢。”姚翠道。
“我家翠儿这么聪明，肯定行。”妇女笑盈盈道：“我以前认识一个领导秘书的亲戚，也听她说过一些事，当领导秘书其实没什么难的，主要就是把领导吩咐的事情都办妥了，然后照顾好领导的生活起居，早上给领导收拾收拾办公室打扫一下卫生，时不时还要当个司机什么的。”
刚说一会儿，门又被人敲开了。
周围的邻居们一个接一个地赶了过来，祝贺的祝贺，很多人还拿了东西，显然是听说了姚翠的事情。
“翠儿啊，大妈来看看你。”
“老姚，可恭喜你了啊，你们家翠儿这回是出息了。”
“翠儿，还记得叔叔吗？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翠儿，你还没结婚呢吧？我儿子也单着呢，小雷你见过吧？你觉得怎么样？哪天你们俩吃个饭接触接触？”
“翠儿呀，小时候大姐就看出你不是一般人了，我还跟我爱人说过呢，你看看，让我说准了吧！”
干部之后是亲戚。
亲戚之后是邻居。
姚家的小院儿又一次被填满了。
一阵阵恭维声听得姚父姚母乐开了花，很高兴的样子。
不过姚翠却没觉得怎么样，反而有点尴尬，不太善于应付这种场面，末了见人来的越来越多，又有几个亲戚也大老远地过来了，姚翠干脆告了辞，说要去董县长那里一趟，大家一听这个，当然不敢留她了。
姚翠擦擦汗，终于逃出了小院儿。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秘书在生活上的职责！
晚上。
九点了。
浈水县县委家属院。
现在人睡觉都比原来晚了许多，这个点儿也不是董学斌的休息时间呢，他一个人在县里分配的这间粗陋的一居室里接上笔记本电脑上网逛了逛，还是有些无聊，主要他跟这边不认识几个人，关系网也没发展呢，没摸清县里人员的关系也不敢随便去跟他们吃饭，所以自然无所事事。
铃铃铃，手机响了。
董学斌一看号码，接起来道：“喂，姚翠？”
电话那头的姚翠玩笑道：“董大县长，在家呢？”
董学斌笑道：“跟家上网呢，看了半天也没什么意思。”
姚翠微笑道：“那正好，我过去给你汇报一下工作吧。”
董学斌一愣，“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啊？你感冒才好，别瞎跑了。”
姚翠无奈一声，“我也是出来躲一下，你是不知道，我家的门现在都被人踩破了，林林总总来了好几十个，有县里的干部，有我家的亲戚，还有周围的邻居，我也不好轰人走，只能跑了。”顿时的，姚翠笑笑，“以前总觉得当官好，有权利好，可真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当官也挺可怕的。”
董学斌一呃，“有这么多人？”
“只会比我说得多，不会比我说的少，这还没来全呢，我估计十一点以前人还得来几波呢。”
“那你比我强多了。”
“怎么比你强？”
“我就算以前的时候，也很少有人找我家串门。”
“不可能吧？你这么高的级别，去你那儿的人肯定更多，是不是一些级别低的不敢找你？”
“也不是。”
“那怎么回事儿？”
“咳咳，我也不太好意思说，那你来吧。”
“行，你把地址发给我，对了，这么晚了我过去，没事吧？”
“你现在是我秘书了，聊聊工作很正常，呵呵，没事儿。”
挂了电话，董学斌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觉得不太满意，干脆回屋里翻出了行李箱又换了一身体体面面的行头。其实刚才跟姚翠说的都是实话，董学斌确实很少有人来跟他攀交情，原因无它，就是董学斌太能得罪人了，每次上任后都得把地方的官员得罪一个遍，就是县委书记和市委书记他也得罪过，这个情况下谁还敢上他家串门？谁都知道董学斌瘟神的名头！当然，这些事儿董学斌是不好跟姚翠说的，实在有点不露脸，他这次还想改头换面呢！
十几分钟后。
门铃声叮咚叮咚地响了。
董学斌走过去一开门，“咦，这么快就到了？”
外面的姚翠笑了下，“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已经骑车到半路了。”
董学斌侧身让她进屋，关上门道：“那我要是有事出去了呢？你还得原路返回？”
“出去啊？”姚翠打趣道：“出去你也得给我回来，老同学约你，多大的事情也得推了呀。”
董学斌呵呵笑道：“那倒是。”
姚翠瞅瞅他，“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秘书太不称职了？人家秘书都对领导一板一眼的，我倒好，跟你一点儿都不客气，呵呵，学斌，你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啊，你确定让我当你秘书？”
董学斌乐道：“当然确定。”
姚翠道：“那我以后要是得罪你了怎么办？”
董学斌道：“不可能得罪我，我还怕我得罪你呢。”
闻言，姚翠轻轻在他胸口捶了一小拳，“行，你这个朋友算是没白交，不过这也就是没了外人咱俩开开玩笑，到了单位我心里有数儿，秘书嘛……”姚翠笑着看看他，“保证把您老人家伺候的好好的。”
“汗，我怎么起鸡皮疙瘩了？”
“你找打是不是？”
“呵呵呵呵……”
来人说笑了一会儿，气氛很好。
一边说着，董学斌也很享受跟姚翠相处的时间，眼神也有点不老实了，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她今天的着装，跟晚上在她家吃饭的时候不一样，出来的时候姚翠好像换了衣服，一条灰色收口的长裙，旗袍那种开旗儿的款式把她大腿侧面露出来了稍许，隐约能看到肉色的连裤丝袜，下面踩着是白色的高跟鞋，上身则是一件小毛衣，纯白色的，一头利落的中短发偏偏分着，十分好看。
姚翠似乎发现了，“你看我干啥？”
董学斌笑道：“就是觉得我老同学越来越漂亮了。”
姚翠白他一眼，道：“你大学时可没这么贫嘴啊，呵呵，现在这个性格我都有点不适应了呢。”
“呃，我是实话实说啊，你是真漂亮。”
“都结婚了还不老实，小心我下次告诉你妻子啊。”
“汗，你要说了我就惨了，我爱人估计得骂我三天三夜。”
姚翠笑吟吟道：“不跟你贫了，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儿夜宵？”
“刚跟你家吃饱，不吃了，你坐下歇歇吧，我给你倒杯茶。”
“得了吧，你这个大领导给我沏茶，我得多坐蜡啊，你别管了，我来吧。”姚翠眼睛也尖，一下就找到了茶叶。
董学斌抢了两下也没抢过她，只好坐在了沙发上。
可姚翠沏茶过后也没有喝，给董学斌端到茶几上后，她又一转身进了董学斌的卧室，啪啪拍了拍被子，给董学斌铺起了床，等董学斌愕然地慌忙进屋后，姚翠又低头给他扫了扫地。
“哎呀，你这是干嘛。”
“给你收拾收拾屋子啊。”
“不用你不用你，这哪儿好意思。”
“我可是听说了，这些可都是秘书的职责。”
“我可没把你当秘书，咱俩老同学，哪儿能让你干这个！”
“呵呵，就算我不是你秘书，你一个人来了我们浈水县，我这个老同学帮你拾掇拾掇家里还怎么着？应该的。”姚翠拿着笤帚推了推他，“一边儿去一边儿去，挡着我干活儿了，你别管了。”
“你这还是浅裙子呢。”
“不碍事，这点儿活儿算什么。”
姚翠弯着腰，那收口的窄长裙登时就在她腿上绷紧了起来，她背对着董学斌没有发现，但董学斌又怎么看不到？姚翠美臀上紧巴巴贴住的灰色长裙已经将她臀部兜住了，连上面的缝隙和弧度都紧紧裹着，清清楚楚地印在了裙子上，两片肉呼呼的臀瓣清晰异常，甚至连上面的两条斜着的内裤边缘的弧度也看到了，不是丁字裤，而是那种稍微窄一些的三角裤，印出来的颜色有点深，好像是棕色或者浅咖啡色那种颜色的内裤，看那纹路，还带着蕾丝边的。
真勾人呀。
穿得真性感。
这边县里的条件很差，董学斌这些天无论在单位还是在街上都没看到什么能让他眼前一亮的打扮，全都太土气了，可姚翠却是例外，也许是跟京城待了几年的耳濡目染，打扮的一直很时尚。
刷……刷……姚翠还在扫着地。
董学斌也不跟她抢笤帚了，就在后面眼巴巴地看着她的美臀，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几分钟后。
姚翠扫完了，把笤帚放下。
董学斌赶紧收回目光，“谢谢了啊。”
“你在跟我客气我可真不高兴了啊？”姚翠故作不悦。
董学斌笑了笑，“那行，不客气了不客气了，走吧，出去喝点儿水。”
姚翠却没动，低头看看他的行李箱，“里面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董学斌苦苦一笑，“我能有什么东西啊，就是一些衣服和被单之类的。”
“那就行。”姚翠说罢，就在此一弯腰把他行李箱打开，将里面的衣服和东西都抱到了床上，然后拽起一件衬衫来在手里抖了抖，捋平了，随即很随意地拉开了卧室里的衣柜将衣服挂进去，“这种衣服不能老跟箱子里放着，我都给你挂起来吧，你出去喝喝茶，这边不用你管。”
董学斌觉得不合适，“别介别介，快放着我来！”
姚翠可爱地瞪着眼，“以后照顾你生活起居就是我一项很重要的任务，你要是不用我，那就别让我当秘书，现在撤我还来得及，反正调令没下来呢。”然后姚翠就看着他道：“我告诉你啊学斌，咱俩私交归私交，但对工作我一直都很认真的，一码归一码，你要是老跟我这么客气我还怎么给你当秘书？”
董学斌无奈道：“哪儿有那么多讲究啊，秘书也不一定要照顾我生活啊，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姚翠被他逗乐了，笑道：“规章上是没有这项职责，但潜规则你懂不懂？领导秘书都这样的，我也不能例外。”
“可是……”
“没有可是。”
“那……那行吧。”
“呵呵，这还差不多。”
姚翠就回过头，继续给他整理着衣服，最后，董学斌的一些袜子和内裤也被她捡起来了。
后面的董学斌尴尬极了。
姚翠似乎却没觉得什么，反正董学斌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见姚翠大大方方地将他内裤叠好，然后放进衣柜最下面，她弄得很细致，每件衣服都收拾的平平整整的，不禁让董学斌生起一丝暖意。
有个人照顾其实也不错啊。
尤其是这个美女老同学，实在太养眼了。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县里的形势！
第二天。
早上，县委大院。
董学斌步行着溜溜达达地来上班了，进了县政府的办公楼，他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往自己办公室走。
“董县长。”
“董县长。”
“您早上好。”
走廊里，不少人客气地跟他打招呼。
董学斌笑着跟他们点点头，转眼上了台阶。
……三层。
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董学斌摸出钥匙开门，一拧后才发现门居然没锁，狐疑地眨着眼睛将门拧开，董学斌就看到了姚翠的身影竟然出现在了里头，她单手扶着窗台，正用一个很别扭的姿势拿抹布擦玻璃呢，再往办公室四周看了一眼，书柜上的书好像被重新整理了一边，整整齐齐的，办公桌和地面上也是丝毫没有尘土，有些地方还带着些水迹的印儿，显然是被人扫过地擦过地了。
董学斌苦笑，“你这是干嘛？”
“你来了？”姚翠回头笑笑，“收拾收拾办公室。”
董学斌忙走上去，“快下来快下来，再摔着你。”
姚翠不听，“没事儿，这就完了，打扫卫生也是我的工作职责啊。”
董学斌无奈道：“昨儿我家就是你帮着收拾的，你可真行，以后可别了啊，办公室又不脏，打扫什么啊。”
“呵呵，那我也得做做样子啊。”
“做样子干啥？”
“省得人说闲话。”
“他们不敢，你快下来吧，看得我都心惊胆战的。”
闻言，姚翠也不擦了，扶着窗台下来呼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然后就走过去拿了个杯子给董学斌沏了杯茶，“领导，请喝水。”
董学斌笑道：“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又没外人。”
姚翠笑呵呵着又递给他一份文件，“我刚去县政府办了一趟，上午十点有个县长办公会，通知您到会。”
董学斌一嗯，“我看一眼。”拿起文件瞅瞅。
他看着，姚翠在一旁道：“您办公室的钥匙马主任给了我备用的，咱们县穷，也没有富裕的办公房间，所以我还是跟秘书科那边，马主任给我安排了一间小办公室，电话号码我给您放在桌子上了，暖壶没水了啊，需要文件了啊，要出去办事啊什么的，您就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
董学斌乐道：“说的还挺正式。”
“那是。”姚翠微笑道：“怎么样，我这个秘书还算称职吧？”
“称职称职。”
“怎么听着像敷衍啊？”
“呵呵，我可没敷衍。”
“反正暖壶给你灌满了，办公室给你打扫了，我早上的任务也算基本完成了，呼。”姚翠娇憨地伸了个懒腰，“当秘书也不轻省啊。”
董学斌道：“所以说这些活儿不用你干。”
“那可不行，工作是工作，必须得分清楚。”姚翠坚持道：“我要是恃宠而骄，人家不但得跟背后嚼我舌头，对你印象也会有影响……呃，恃宠而骄有点用词错误，嗯，应该换成小人得志，呵呵，一般体制里是没人用异性秘书的，你顶着这么大的压力把我提上来，我也不能给老同学拖后腿啊，你放心吧，咱俩单独相处还好说，不过跟外人面前我知道该怎么说话办事，我好歹也跟秘书科工作三年了，虽然就是干一干杂活儿，但这点儿东西还是懂的。”
董学斌走上去也给她倒了杯茶，“你也喝点。”
“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啊？”姚翠接过来杯子，“谢了。”
董学斌和姚翠坐在了沙发上，边喝茶边道：“其实咱俩要不是同学，我也不敢用女秘书的，现在其实也还好，市里省里那种地方可能限制比较多，但咱们县这种环境，用个异性秘书也关系不大。”
“我知道你是想帮我。”
“我是想你帮我。”
“你说是这么说，其实我都明白，对了，我小弟的工作找到了，一个国企印刷厂的干部亲自过来请他的，都是你的面子，谢了啊。”
“不用。”董学斌看着她道：“昨天太晚了也没来得及聊什么，我是真想让你帮我的，你在这边这么多年了，还是本地人，领导间的关系和浈水县的情况你肯定比一般人都了解多了，我这两眼一抹黑也没办法开展工作啊，别的人我也没敢接触，主要是不太信任他们，所以只能问你了。”
姚翠笑笑，喝了口茶道：“那你可找对人了，想问什么？”
董学斌眨眼道：“先说说咱们县的大概情况？虽然我都看到了，但也不是特别清楚。”
姚翠嗯了一声，“浈水县主要就是穷，除了穷也没什么了，所以一直发展不起来。”
董学斌奇怪道：“国家级贫困县，上面不是应该有不少补贴和拨款吗？”
姚翠道：“一看你就没在贫困县工作过，有些县表面上是贫困县，可其实县里很富裕，就是惦记着上面的拨款呢，于是即便能摘掉贫困的帽子他们也不摘，可有些县是真的穷，比如咱们浈水县，这一穷，缺钱的情况自然也越来越厉害，一年比一年严重，就是咱们机关里工作人员的工资吧，县里靠税收和财政收入都是才能勉勉强强给出来，至于其他的地方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哪里都缺钱，哪里都要钱，最后甚至县里每年还得欠出去几百万一千万的款子，然后第二年靠上面拨款才能还清外债，今年也是这样，你上任的时候你知道县委书记去省里干什么了吗？”
“干什么了？”
“去要钱了，年后拨款刚下来，但就都还债了，也补漏了一些缺，所以再想开展工作钱根本不够。”
“每年都这样？”
“嗯，每年都是，要钱，借钱，还钱，这已经是咱们县的主要工作任务了，也是县领导最头疼的老大难问题，蒙书记在省城要钱的事儿好像这次没什么结果，听说省里不给了，可能是每年都这样，省里也烦了，市里那边跟咱们情况差不多，好也好不了多少，都不富裕，也给不了咱们钱，但如果要不到拨款的话，咱们县今年真的没法过了，这才年初刚几个月，还大半年多的时间呐。”
“咱们没自己的产业？”
“你又不是没看见，这边全是大山大田的，气候还不好，农业的话经常因为自然灾害减产甚至绝产。”
“畜牧业呢？”
“稍微好一些，但没钱也发展不起来规模，都是小打小闹的，然后除了这些，咱们县也什么都没了。”
董学斌一叹气，要啥没啥，怪不得穷呢。
姚翠看向他道：“所以怎么发展县里？我估计领导们已经放弃了，没什么可以发展的东西了，现在就是到处要钱借钱，主要任务就是把现有的环境勉强维持下去，除了维稳还是维稳。”
“这个不对路啊。”
“县领导怕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但没办法啊，以前的几任领导把方法都想遍了，试遍了，却还是这样。”
董学斌忽然问道：“我看姜县长的状态，好像对什么事都不太关心？都很平淡似的？就是因为这个？”
姚翠一呃，“姜县长倒不是。”
董学斌道：“嗯？那是什么原因？”
姚翠看看门口，见门关着才侧头道：“县委蒙书记你还没见过，他应该是纯粹对浈水县失去了信心，才放弃了发展产业的念头，每年都是惦记把钱的缺口补齐，不在他任期内出问题就烧高香了，但姜县长那里……咳咳，有些话要是别人我是不会说的，但咱俩也没什么不好讲的。”姚翠压低了一些声音，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来，“姜县长……嗯，姜县长是寡妇。”
董学斌一怔，“寡妇？”
“嗯，连孩子都没有。”
“那她爱人呢？”
姜芳芳都三十多岁了，董学斌本以为她孩子都能上小学了，谁想她竟然没孩子，而且家里……姚翠道：“姜县长的丈夫在他俩结婚之前就身体不太好，大概就前几年吧，三年还是四年我忘了，那时候姜县长还不是政府一把手呢，他爱人就因病去世了，结果这件事对姜县长的打击非常大，我听说因为这件事姜县长也住院了一个月，期间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后来机缘巧合下姜县长上了政府一把手，但自从她丈夫去世以后，姜县长就变了一个人似的，上进心和干劲都没有了，性格也成了平平淡淡的感觉，当然也不是什么事都不管，她也管，也问，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总有点挂在脸上的敷衍，并不热衷，开始大家还以为姜县长是没过去这个坎儿，觉着过些日子就过去了，但三四年了，现在姜县长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大家现在也习惯了。”
董学斌一声叹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是啊。”姚翠继续道：“所以现在县里基本是蒙书记说了算的，一来蒙书记是县委书记，一把手，二来姜县长的性格太淡了，很多县委常委也不愿意跟着一个没有上进心的领导，所以就都站队到了蒙书记那里，当然了，姜县长到底是不是真没有上进心或者有没有过去那个坎儿，我就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