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副科
十点钟开始,董学斌就楼上楼下的满处跑了,工作态度这叫一个积极啊,不但亲自去机要处送文件,还亲自给两个领导写了一个发言稿和一个报告书,当然,一些小事情董学斌肯定不会放下身段去干,那些都有综合办科员们去处理,能让董学斌做后勤跑腿的都是一些上级别的领导。
中午,董学斌从食堂吃饭回来了。
综合办里的常娟立刻丢过来一个媚笑,“董主任,徐局长刚来的电话,找您有事。”
“知道了。”董学斌转身又出了去,上楼来到徐燕的办公室,“徐局长,您找我?”
徐燕看他一眼,抬手指了下前面的椅子。
董学斌就恭恭敬敬地坐上去,“有什么任务您说。”
“你啊,刚回来上班就不给我消停,怎么着?听说跟严秘书起冲突了?”如果要是别人的事情,大家不会传的这么快,不会有那么多人知道,顶多是几个小圈子里三三两两地议论议论,但小董主任是谁?那是城西分局的传奇人物!严秘书是谁?那是甄局长的亲信!所以这事儿才如此迅速地众人皆知了。
董学斌一听,先是郁闷徐燕怎么知道了,然后就赶紧立正站好,“徐局,我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我兢兢业业的干工作,一心都扑在后勤上,从来不主动惹事的。”说完这话董学斌有点脸红,一心扑在工作上这话实在太虚,不过不主动惹事确实是董学斌的作风,他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这回是那严磊太过分了,您给评评理,我正跟综合办给几个科员布置任务呢,嘿,严磊可倒好,一进来就叫我去给他搬东西,我叫了郭攀伟跟他去吧,他还不干,死活点了我名要我去,一点面子也不给我,您说我能去吗?我要是去了的话丢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脸啊,我也把您的脸给丢了。”
进机关三个多月了,政治智慧虽然没提高太多,但董学斌口才倒是精进了一些。
“你啊你,甄局长指派的工作也指挥不了你?”
“要真是甄局长的事儿也行,可严磊说是让我帮他拿东西,他就是扯虎皮做大旗。”
徐燕无奈摇摇头,“你这个脾气啊,得改改,严秘书是跟了甄局长很多年的老人了,他在甄局长面前说话很有分量,明白了吗?”
“明白了。”董学斌当然清楚严磊要是跟甄安国面前歪歪嘴,甄局长没准就会对自己有看法了,但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看小董那个样子就知道他还是不明白,徐燕泛起一丝苦笑,也不多说了,拉开抽屉伸手摸进去,捏出来一个小牛皮纸袋,哗啦一声放在了桌上,听里面的声音,好像装了几把钥匙似的,“甄局长的房子下来了,我叫人收拾干净了,钥匙你给甄局长送过去吧。”徐燕想让董学斌先给甄局长留下一个好印象,好为提干做铺垫。
董学斌就激动了,“是,保证完成任务!”
徐燕被他逗笑了,“呵呵,送个钥匙你要都完不成任务,那你趁早卷铺盖回家吧。”
董学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抓起牛皮纸袋,“那徐局我去了。”
局长办公室。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中年人,平头,人很精神,柔和的目光中透着一股精明的味道。还有二十几分钟才到下午上班的时间,甄安国就低头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写着信,上面没太多罗嗦话,简单说了说自己最近的工作调动。信是给甄安国前妻写的,以前他还在县局搞刑侦的时候妻子就跟他离婚了,甄安国知道是自己工作太忙疏忽了家庭,所以离婚之后,一直在心里还念着妻子的他每周都会给前妻写一封信,即便前妻不会每封信都回,但念旧情的甄安国还是这样坚持了十年之久。
咚咚咚,有人敲门。
甄安国放下钢笔一抬头,“请进。”
一脸恭谨的董学斌走进来,关好门,“甄局长。”
甄安国看看他,和善地笑了一下,“综合办的董主任吧?呵呵,坐吧,坐下说。”他没见过董学斌真人,也没听说过他的光辉事迹,只是来分局的第一天甄安国就让严磊给他弄了份分局所有领导的职务和照片,记下来以后再一一对号入座,这是他在公安机关搞刑侦时留下的习惯。
董学斌一怔,没想到甄安国还真认识自己,一下就觉得身子飘了一飘,却没敢放肆地坐下,“谢谢甄局,我就是受徐局长的吩咐给您送钥匙来的,家属院的房子下来了,已经打扫干净,下午就能入住。”果然像郭攀伟说的那样,这个新来的一把手挺好说话嘛,没架子,比周国安那老东西强多了。嗯,就是不太会看人,怎么找了严磊那么个没有眼色的秘书呀。
甄安国笑着将钥匙收好,看向董学斌道:“综合办的工作辛苦吧?”
董学斌挺直腰板道:“不辛苦,我们就是为领导做好后勤工作,您日理万机,那才是辛苦,我们跟您可比不了。”忽然琢磨过味儿来,这甄局长的口音好像……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大着胆子道:“甄局长,我冒昧的问一句,您老家也是汾州市?”
甄安国愣愣,“是啊。”
“唉哟,那可巧了。”董学斌这个攀交情啊,“我老家也汾州的,延台县惠田乡。”
甄安国一下就乐了,心说你一口京腔正宗得不行再正宗了,哪儿有一点汾州的口音?但还是乐呵呵道:“那可够巧的,小老乡,来,坐下咱们说说话,延台县我可有年头没去了,现在治安情况怎么样了?”
人家一把手已经让自己两次坐了,第一次可以理解为人家是客道,第二次再这么说,董学斌要不坐那就是不识抬举了,赶忙受宠若惊地坐在椅子上,欠着半个屁股跟甄安国说着话。董学斌是京城人,土生土长正儿八经的京城人,不过老妈的老家是汾州市,那说董学斌老家也是汾州当然不算错。
甄安国对董学斌这么热情不是因为他是老乡,一来甄安国就是这个脾气,二来综合办这种部门因为其职务原因接触的领导很多,接触的事情也很多,所以初来咋到的甄安国想多从他嘴里了解分局的一些情况,以便于今后更好的开展工作。
大约聊了六七分钟。
从局长办公室里走出来,董学斌心里这个畅快啊,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能和甄局长聊这么多的话,嗯,自己应该给甄局长留下比较不错的印象了,看来提副科的事儿十拿九稳了啊!
可刚走没两步,董学斌就看到了走廊尽头走来的严磊。
抱着几个文件夹子的严磊脚步微微一顿,斜了董学斌一眼,冷冷地迈着步伐继续前行,好像眼里完全没有董学斌这个人似的。严磊也确实没把董学斌当回事儿,一个连副科级都谈不上的小副主任而已,那笔帐严磊已经给他记下了,他不介意在适当的时机给董学斌一个狠狠的教训,不过现在还不行,因为甄局长在第一天就特意嘱咐过他,让严磊多听少说,先把局势观察清楚再说。
董学斌心里一哼哼,一看你丫以前就没有过什么实权,现在咸鱼翻身了就开始嚣张起来了?什么玩意儿!才给你个秘书干你鼻孔就长到脑袋顶上了?要是给你个科长主任的官你还不疯了?再说了,分局一把手按照规定也是不允许配专职秘书的,你丫顶多算个通信员罢了!
回到综合办,董学斌收拾了收拾心情,也懒得跟严磊置气了。
拿下副科啊——这才是最要紧的事儿!
一个下午的时间,董学斌继续跑前跑后地忙工作,把自己朝气蓬勃的精神头展示给各路领导,让大家看到自己良好的一面,看着自己积极的一面,希望能尽快消除那次周国安事件给自己带来的负面影响。
政治处,干部科,财务处,档案室,六处,纪委……哪个部门领导有任务,董学斌的身影就会出现在哪儿,然后用十成十的态度和热情办理好领导交代下来的事情,纵然一点小事儿董学斌也会非常上心,仔仔细细,认认真真,争取不出一点差错。
看着小董主任如此精神焕发且战斗力十足的态势,大家都不明白是怎么了,难道有什么领导职务空缺了?小董主任这是在争取?不应该啊,他不是才提了副主任,才进了党校进修,怎么又惦记着升官了?晕!小董主任的“上进心”也太强了吧?
想到这里,大家面面无语,要是再提拔了你,这升官速度都不是坐火箭了,那是在坐宇宙飞船!没有你这么快的!
然而,虽然好多人都不认为小董主任会再被连续提拔,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在小董主任身上……还真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不然怎会有“无所不能”这个外号!?
第一百三十三章一记黑状!
第二天早晨。
来上班的徐燕正准备上楼去自己办公室,恰好遇到了同路的甄安国。
“甄局长。”徐燕笑笑,放慢了脚步刻意慢了甄安国一点点身位,“房子您觉得还行吗?该置备的我让人都置备好了,要是有什么缺失,我再让人过去,呵呵,咱们分局家属院就是年头久了点,以前闫局长在任的时候向上面打过几次书面报告,不过都没批,只是刷过几次楼道而已。”
甄安国微笑道:“徐局长费心了,房子挺好,比我原先的住处可强多了。”
徐燕依旧保持着慢甄安国半步的态势,“您满意就行。”
甄安国捕捉到了这一细节,心中微动。
等到了徐燕办公室那层时,徐燕却没拐弯,“甄局长,突然想起个事儿。”
甄安国看看她,“……去我办公室谈?”
“好。”
按说在领导来之前秘书严磊就应该将领导办公室收拾干净,不过严磊毕竟不是真的秘书,甄安国碍于规矩也没有把办公室的钥匙交给严磊,加上国安这种机密性比较强的部门,这种问题的处理就更应该小心,所以这两天严磊只是恭恭敬敬地站在办公室外面等着,直到领导拿钥匙开了门,严磊才会进去擦桌子扫地。今天当然不一样,严磊一看徐燕也一起来了,打了声招呼后他就回综合处了,知道领导是有事情要谈。
一进办公室,甄安国就笑呵呵地招呼着徐燕坐下。
随便聊了几句工作上不疼不痒的话题后,饮水机的加热开关嗒的一声灭了。
见状,徐燕很自然地走过去拿起一个一次性纸杯,咕噜咕噜地倒了杯水,笑着就要放到甄安国的桌上。甄安国也没托大,他知道徐燕派系在分局的影响力不小,没等她放下杯子就伸手从半空接了过来,“呵呵,徐局长给我倒水,我可是受宠若惊了啊。”
“应该的,您来之前,市局对城西分局的工作有了点意见,呵呵,我们都盼着在您的带领下把局里的成绩尽快搞上去呢,您现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哦。”徐燕给他倒完水后,又摸起一个纸杯,很随意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放下身段亲自给甄安国倒水,这个举动明显有示好的意思,再又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又让身段没有降得太厉害。徐燕每一个动作都是有其含义的。
徐燕的一番表现甄安国看在眼里,知道对方可能是有投靠的意思。
然而甄安国却没有张开怀抱大力欢迎,他刚来分局三天,尚不了解情况,所以拿捏了一下语气和笑容,做出了一副谨慎之中带着一点点接纳的态度,“徐局长,你这么一说我的压力可大了啊,提升成绩得咱们共同努力,离不开你这个局长啊。”投奔的时间,投奔的方式,投奔的力度,这些都是有讲究的,而徐燕的这个示好力度显然不够大,于是甄安国也用了同样的力度表示了微微的欢迎。
一席没有什么营养的话下来,徐燕和甄安国都收获不小,谈得很投机。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最后,徐燕觉得氛围还不错,想了一下后,就抛出了董学斌的事情做了做试探,“甄局长,我们综合办的小董主任您见过了吧?这小伙子工作能力很强,工作热情很高,这样的同志应该得到重用,我想是不是把他的级别提到副科?”
董学斌的资料瞬间浮现在脑海,甄安国皱皱眉头,没明白徐燕这出是什么意思,董主任?昨天的那个小老乡?他好像连公务员试用期还没过吧?提副主任就已经很勉强了,怎么徐燕又要提他?过了一遍脑子,甄安国没有断然拒绝,他不能寒了徐燕的心,毕竟人家是有投靠意思的,“董主任我昨天见过了,嗯,这个同志工作上确实很仔细,很用心,但是……太年轻了一点吧?资历不够啊。”
徐燕笑道:“如果资历是指工作成绩的话,我认为小董的资历已经很够了,他是只来了分局不到四个月,但小董的四个月可比很多人四年干出的成绩还要多。”徐燕知道甄安国不信,也知道他可能没听过小董主任的事迹,于是就将董学斌干过的几件事情一一讲述了一遍,“有次,综合办主任办公室着火了,火很大,桌子椅子电脑能烧的都烧了,可里面还有几份重要文件是必须要抢出来的,那种情况下谁还敢往里冲?那是送死,但小董主任冲进去了……”
足球比赛啊,关键时刻神奇般地变出哮喘药和心脏病药啊,徐燕都说了。
甄安国越听越感兴趣,越听越有意思,心说城西分局还有这种神人?怎么好像是在看小说似的?真有这么回事儿?甄安国相信徐燕没必要在这个上面打水份,也知道她说的八成是真的,但毕竟没有亲眼所见,甄安国心里还是将信将疑的,等听完,他呵呵笑道:“小董主任还真是干了不少成绩。”
徐燕接着他话道:“是啊,综合办的工作就是为领导排忧解难,在这一点上,没有谁能比小董主任更称职了,虽然他年轻了一点,但也正因为年轻,我觉得才更有提干的必要,咱们要竖立出一个榜样啊,有能力垦工作的就上,没能力成天混日子的……就下,这也有助于分局今后的工作氛围,嗯,而且小董主任也去过科级干部党校培训班了,这个副科也是早晚的事儿。”
甄安国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徐燕知道他不可能简单就拍了板,说了几句旁的,她起身告辞离开。提副科这种事情,光靠徐燕一个人的努力显然不是够的,至少要一把手二把手其中一个定了方向才行,政委程海梅那里,徐燕跟她关系一般,而且当初提拔小董当副主任的时候,还是副政委的程海梅可是投了反对票的,想让她定下小董的副科八成不现实,那就只有甄安国了,只要甄局长点了头,便再没有其他阻碍,小董肯定顺顺利利地提上副科,现在关键就是甄安国的态度。
回到办公室,徐燕打了电话叫董学斌过来。
“徐局,您找我?”
“小董,给你提干的事儿我刚才和甄局长沟通过了,甄局长的态度还不明确,还是那句话,你这些天尽量表现表现,干出一点成绩,我可跟甄局长面前把你夸到天上了啊,这种时候别出问题,别给我丢脸。”
“是,您放心,谢谢徐局栽培。”董学斌心中一乐,自己和甄局长沟通的还不错,他那关应该问题不大吧?
与此同时,局长办公室。
严磊拿着一个墩布在外间反复拖着地。
甄安国坐在皮椅上签了一份严磊刚从六处拿来的文件,突然放下笔看了一眼严磊,“小严,这里比公安部的环境怎么样?还习惯吗?”
严磊就放下墩布立正道:“习惯,只要跟着您,去哪我都习惯。”
甄安国呵呵一笑:“本来是想让你在部里磨练几年心性,然后就帮你活动到基层去个县公安局副局长的,不过这个变动太突然,连我也没想到,就把你给硬拉来了,呵呵,心里没恨我吧?”
严磊赶忙道:“真没有,我就希望跟着您学学本事呢。”
甄安国嗯了一声,“等等吧,等条件成熟了就放你下去锻炼锻炼。”
严磊当然希望能到基层当个实权副局长,那可比这半不罗嗦的秘书强多了,而且国安这种部门局限性很大,仕途路子很窄,与公安局可没法比。但想归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这点分寸严磊还是把握的了的。
“对了。”甄安国想起了刚刚那件事,“你知道综合办的小董主任吗?”
严磊愣了愣,还以为甄安国听说了什么,忙道:“甄局长,是他……”
“徐局长刚才过来和我沟通了一下小董主任的事儿,她想提小董副科。”甄安国还真没拿定注意呢,就问道:“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据说这个小董挺有能力的。”
“提副科?”严磊一愕,注意了一下甄安国的脸色后,他心中含恨道:“甄局长,小董这人我昨天接触过,太年轻,才二十三岁就是副主任了,怎么还能提副科?这不符合规定啊。”他在底下还真调查了一下董学斌的履历,知道他是大学刚毕业的公务员,什么资历也没有。
“徐局长是想破格提拔他,想树个典型,你怎么看?”
严磊还想着以后找机会敲打董学斌一下呢,现在一看机会来了,哪儿还会犹豫,“不瞒您说,我昨天为了您的事儿去综合办找董主任帮忙,让他帮着拿点东西,这本就是综合办应该做的啊,谁知他都不搭理我,叫了他两次也不来,好像嫌给您拿东西掉了他的身份似的,太不成熟了,太没有大局观了,他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这种人怎么能提干?”他有点断章取义和掐头去尾的将事实扭曲了一下。
甄安国一听,反而笑了,“一点小事儿而已,不要上纲上线。”
严磊硬着头皮道:“您的面子可不是小事。”
“行了,我知道了。”甄安国知道严磊可能和小董主任闹了些不愉快,所以话语上带了点偏颇,在这点上,作为领导的他还是很英明的,并不会太偏听偏信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叫小董主任来吧!
当天下午。
甄安国还在考虑董学斌的事情,犹豫着要不要卖徐燕一个面子。
铃铃铃,铃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甄安国拿起来一听,对面那头就杀过来一个愤怒的声音,把甄安国都给听愣了,“城西分局!又是你们城西分局!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啊?我想听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旁的严磊都听见了电话里的吼声,脸色一变,这谁啊?敢跟甄局长吼?
甄安国细细一品,顿时听出了是谁,脸上一正道:“蒋局长,出什么事了?”
严磊吓了一跳,蒋局长?难道是那个蒋局长?这是怎么了?蒋局长的电话怎么直接打到甄局长办公室了?
五分钟后。
董学斌正在自己的小办公室焦急等待着副科消息呢,他觉得甄安国应该不会不同意,但心里也实在没底,自己这个副科徐燕已经许诺下了,八成是没问题的,但关键是一个时间啊,一周之内提副科也是这个,一年两年提副科也是这个,可其中却是天壤之别,董学斌当然想一周……不,最好今天就能提,所以他才患得患失地干着急。
敲门声响起,谭丽梅突然进了来,“斌子主任。”
董学斌哑然失笑一声:“行了,又没外人,别那么不伦不类的称呼,叫斌子就行。”
谭丽梅干脆道:“斌子,局里可能出事了,我刚听说甄局长突然召集了徐局长和六处处长等几个领导去开紧急会议了,好像出了什么大事,气氛挺紧张的。”紧急会议,这在城西分局可是不常见到的,除非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
董学斌一愣,“什么情况?”自己刚还在上面办事呢,怎么没听说?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刚听了一耳朵就赶紧跟你汇报来了。”
董学斌皱皱眉,“这样,你让攀伟去打听打听,回来告诉我。”正值董学斌的提干关键期,上面的动态总要把握一下。
“是。”谭丽梅领了任务出去了。
郭攀伟跟分局人脉不少,办事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就快步进了董学斌的办公室,“董主任,问清楚了,开紧急会议是因为六处抓错人了!”
综合办、政治处、财务处、纪委等等部门都是属于行政部门,只参与内务工作,并不处理外边的一系列有威胁于国家安全的案件,负责处理这些事件的部门,在分局中只有六处一个,当然,真正一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大案子也不归六处管,那是市局和更高一级国安机关的事情,六处处理的案件相对要小得多,比如你天天拿着照相机在区政府外面的大楼里偷拍区政府,比如你跟外面发表一些什么反动言论,看上去和公安部门的职权略有交叉,但实际上这就是六处的工作。
董学斌眨眨眼睛,没太明白,“说细点儿,到底怎么回事。”
郭攀伟喘了口气道:“我也是刚听人说的,您知道前阵子网络上有一伙人在散播地震谣言吧?上午六处接到消息,好像有人跟一个咖啡厅看到一个男人用笔记本电脑散播地震消息,然后六处就过去抓了人,对方可能有些反抗,跟六处国安警员发生了点肢体上的接触,伤到了嫌疑人,可一调查他的电脑时才发现,QQ聊天记录上确实有张图片,跟前阵子散播地震的谣言的图片差不多,背景字体都很像,但文字内容却不是那个,文字只是个什么看到这个图片的人必须转发100人,不然就怎么样怎么样——是恶作剧的图片!”
抓错人了?毕竟国安机关靠的是情报人员提供的消息,非正规渠道获得,所以消息的真实度和准确性当然无法与公安机关和检察院那边用正常程序获得的消息准确性高,董学斌也知道,六处没少抓错人过,但抓错了就放了呗,打了人就把医药费给人家赔了呗,甄局长至于这么紧张?
郭攀伟看出了小董主任的疑惑,赶紧解释道:“可六处打的不是别人,是一个跟咱们机关有牵扯的人。”
“……什么背景?”
郭攀伟低下了一点头,压低声音道:“被打那人的父亲好像和京城国安市局局长是亲戚,具体什么亲戚我就不知道了,但他们都姓蒋,关系应该很近。”
董学斌一愕,国安市局一把手?蒋局长?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现在市局蒋局长好像大发雷霆了,非要咱们城西分局给他一个解释,怎么国安的人反倒把国安的家属给抓了?”郭攀伟道:“所以甄局长才开了紧急会议,想商量这个事儿到底怎么解决,到底由谁承担责任,到底怎么平息蒋局长的怒火,您也知道咱们局上星期那件贪污受贿案,市局已经对咱们分局有看法了,现在又弄出这么个乌龙事件,这就是雪上加霜啊。”
董学斌可算明白了,怪不得甄安国和其他领导那么大反应呢,这事儿确实挺严重的。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老妈被自己分局的人给抓了,给打了,自己还不得气疯了?太恶心人了!怨不得人家蒋局长大发雷霆!
不多会儿,事情就在机关大院里热议开了。
大家都无比感慨,城西分局今年怕是多灾多难的一年喽,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市局蒋局长可是掌管了市局党委会的,分局领导的任命调动他动动嘴皮子就能办妥,谁能承担得起蒋局长的怒火?这次怕是又要有人下台了。
另一边。
局长办公室。
甄安国连会议室都没工夫去了,直接把相关领导叫到了自己办公室开紧急会议。这事儿弄得甄安国非常被动,他接到蒋局长电话时还不明白情况呢,等被蒋局长那边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顿后才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是甄安国上午签的那份六处递来的文件出的问题,不但抓错了人,还把市局一把手的亲戚给打了。这就已经不是在打人了,这是在打脸啊,打市局一把手的脸啊!
“伤得重不重?”甄局长来不及说什么废话了,直接奔主题。
六处一个副处长道:“不重,眼角有点淤青,手腕上有些肿,没伤到骨头。”
甄安国点点头,“打人的警员呢?”
六处副处长叹了口气,“在我办公室。”
严磊在甄局长后面站着,心里却在为甄局长叫冤,刚来分局几天啊就摊上这么个恶心事儿,太倒霉了。
六处简处长今天穿了身很正式的国安警服,是个四十岁左右、很壮实的中年人,这个向来很少跟分局主楼露面的简处长显然是这次事件的责任人,见甄局长有要追究责任的意思,他马上开口道:“甄局长,情报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模模糊糊的,不可能每次都百分之百准确,出了这样的事情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我的人在这次事情的处理上是有一些不妥,但是是对方先动手的,他……”
甄安国听得不对味儿,打断道:“现在是商量该怎么解决问题,不是推卸责任,市局蒋局长正在去医院探望伤者的路上,没时间让咱们跟这里讨论了。”甄安国快言快语地看向徐燕和简处长,“这样吧,徐局长和简处长跟我一起去医院,怎么处理相关人员咱们路上讨论。”
紧急会议非常快,只用了四五分钟。
然后几个领导就急忙坐上车往医院赶去,虽然伤者伤势不重,但必要的态度是必须得做出来的,因为这不是旁人的家属,而是蒋局长的家属!
走廊里站着的董学斌透过玻璃看到了领导们匆匆而去的样子,知道事情非常棘手,即使处理了打人的警员,谁知道蒋局长是个什么想法啊,会不会继续拿这个事情做文章?会不会抓住这事儿不放?
宣武医院。
甄安国等人的车进了医院停车场,几人刚一下车准备进门诊,六处副处长眼尖,一下就看见了远处开过来的蒋局长的车。甄安国等人也顾不得进医院了,赶快追着车迎上去。蒋局长的司机不知是不是得了指示,根本就没停车,擦着徐燕甄安国几人驶了过去,停在了远处的一个空位上。
甄安国那是一点脾气也没有,心里苦苦一笑,又向着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车门开了,从车上下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个子不高,但气势极足,正是市局一把手蒋局长。很多人都知道蒋局长其实是个挺幽静的人,喜欢书法字画,喜欢养花养草,是个极注重修身养性的人,不轻易发脾气,但今天的蒋局长却是板着一张脸,冷着眼睛看着走过来的甄安国,一副火气正旺的样子。不怪蒋局长动怒,自己侄子遭了无妄之灾,不但被人打了,还是被自己国安的人打了,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放?
“蒋局长。”甄安国在车上已经和其他几个领导商量好了,上来就道:“这次的事情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责,实在对不起,让您的家属受惊了,嗯,我保证回去以后一定严惩相关责任人,尤其是跟您家属有肢体冲突的两个警员,必须严肃处理。”
蒋局长盯着甄安国的眼睛道:“亡羊补牢,早干什么去了!”
甄安国道:“保证不会再有此类事件发生了。”
蒋局长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头就往医院走。甄安国等人还想跟着一起去看看伤者,顺便缓和缓和关系,谁知蒋局长却突然一回头,“都跟这儿等着!”甄安国简处长几人就停住了脚步,目送着蒋局长和他司机进了医院。
外面。
徐燕忧虑重重道:“蒋局长很生气啊,恐怕……”
大家都从蒋局长的态度上看出来了,这事儿恐怕不会善了,只是处理两个国安警员怕是分量不够啊,可城西分局的领导班子刚刚调整过两次,再也经不起折腾了,要是真追究下来,蒋局长会拿谁开刀?带队副处长?简处长?分管副局长?那影响可就太大了,尤其是对甄安国的影响,上任没几天就得罪了市局一把手,本还想着在国安系统大展一番手脚的甄安国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唉,怎么就巧不巧地抓了蒋局长的亲戚呐!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徐燕几个领导就在医院门口干巴巴地站着,一步地方都没敢动。
六处副处长无疑是最心急的一个,他几乎是肯定要被追究责任的一个人了,所以他搓着手焦急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脑子里蹦出了一个人的名字,这个名字在最近三个月已经跟城西分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如果他来的话……那……六处副处长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忙对徐燕道:“徐局长,小董主任还没下班呢吧?让他来吧。”
徐燕皱皱眉。
不常来分局主楼的简处长显然也听过小董主任的神奇事迹,一怔过后,他也赞同道:“反正现在也没招儿了,让董主任试试吧,看能不能救了火。”
旁边的严磊都听懵了,什么意思?叫他来干嘛?怎么几个领导好像都挺信任董学斌那家伙的?他不就是一综合办主任吗?还是副的!这个名字有什么资格在这么多领导嘴中提起?严磊被几个领导的话弄得有些震惊,他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错误,这个董学斌……好像不是一般的副主任啊?
甄安国也不相信自己几个人都解决不了的难题小董主任能给化解,但一想到徐燕跟自己说过的小董的那些事迹,一想到那句“有困难找小董”,甄安国就想着死马当成活马医,试试就试试吧。
徐燕是不想让董学斌来的,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而是不想让他趟这趟浑水,这件事本来和综合处综合办就没多大关系。但见到甄安国也对着自己点点头,徐燕就没办法了,苦笑着拿起手机走远了一些,拨通了综合办的电话,“喂,小董,你现在来宣武医院一趟……”
第一百三十五章救火员登场!
接到徐燕的电话后,董学斌差点骂娘!
蒋局长怒火中烧?甄局长简处长没招儿了让我去救火?我去你个二大爷!你们一个是分局一把手一个是部门一把手!你们都没办法我他妈能有什么办法?蒋局长那是谁?那是市局的头头!是掌握着京城所有国安分局人事话语权的大领导!这不是让我往火堆里冲吗?这不是让我送死去吗?说到底是六处打了蒋局长的亲戚!怎么跟我扯上关系了?我招谁惹谁了啊!
“徐局长!”董学斌急了,真急了,“这不是六处惹出的麻烦吗?”
徐燕道:“接待领导,解决纠纷,这就是综合办的工作职责,是你的工作范围!”
董学斌晕了一下,“可……可我去了也没辙啊!”
徐燕拿着电话又走远了一些,没让自己声音被旁边的甄安国严磊他们听见,“能者多劳,你就别谦虚了,你的工作能力我比谁都清楚,简处长他们也清楚,这是领导们对你的信任,别人求还求不来呢,好了,甄局长都点了你的名,快来吧,别磨磨唧唧的了,只要这件事你办得漂亮,你提干的事情,我两周之内给你弄好!”徐燕也觉得小董有点冤,心里有些不落忍,所以才许了他个好处。
董学斌见事不可逆,只好苦着脸道:“那……那我这就过去。”
“嗯,带上两个科员,快到饭点儿了,待会儿可能要陪蒋局长吃饭。”
挂了电话,听到可能两周之内要被提干的董学斌那是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高兴?高兴个屁啊!他当然知道事情如果办妥自己的副科问题肯定可以解决,但问题是……他妈办不妥啊,怎么办妥?不让蒋局长追究城西分局领导的责任了?让蒋局长消气?打消他对城西分局不好的看法?这他妈可能吗?自己去了说几句客道话蒋局长就不生气了?就不追究责任了?这不是扯淡嘛!我要是真有这么大面子,我至于现在还跟国安机关里窝着吗?我早进中央了!
带着气的董学斌出了办公室。
常娟媚媚一笑,“董主任,下班了?”
“下什么班啊。”董学斌郁闷地看看他们,“常娟,手里事情放一放,跟我出去办事,攀伟,你也别忙了,跟李庆主任那儿找辆车,就说有紧急任务,甄局长交代的任务。”董学斌清楚这事儿如果办不好肯定得吃罪领导,所以他还是很注意保护跟他关系较近的谭丽梅和孙壮的,只让郭攀伟和常娟跟着。
郭攀伟一听就知道了是什么事儿,赶紧去找车了。
常娟也没有太多担忧,小声儿笑道:“董主任,是不是蒋局长那边局领导搞不定,要请您救火了?”
董学斌心说你还笑得出来,我都快郁闷死了,“……嗯。”
常娟拍马屁道:“您一出马肯定没问题。”
谭丽梅也笑嘻嘻道:“是啊董主任,从您来分局的三个月,哪有您解决不了的难题?”
综合办的几人已经对小董主任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了,毕竟丫干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儿。
董学斌都懒得说话了,你们这也太乐观了吧?也不想想万一事情没成我这个副主任还能坐踏实吗?副科的提拔估计也不知何年何月了,晕了都,怎么摊上这么个恶心事儿啊?甄局长简处长也是!你们解决不了就解决不了吧!叫我去干嘛?你们还真当我有什么困难都能上呐!?
不多久,郭攀伟开着一辆老款捷达车停在了主楼门口。
董学斌心不在焉地走过去上车,郭攀伟很有眼力,见小董主任一过来,他抢先了常娟一步下车把后门拉开了,并用手抵住车框上面,做出一个“小心别碰到脑袋”的动作,让董学斌上车,然后关上车门才进了驾驶室,常娟则坐在了秘书坐的副驾驶上。
“董主任,去哪儿?”
“宣武医院。”
董学斌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这次这么大的乌龙事件,他真不认为自己能解决的了,但必要的工作还是得做的,否则是会给甄局长和徐燕留下不好印象的。于是董学斌就跟常娟打听了一下蒋局长的事情。据常娟说,蒋局长这人没什么不良嗜好,不抽烟也不喝酒,唯一爱好就是养养花草、收集收集书法字画,挺有雅致的一个领导。可是,越是这种淡定祥和的人,发起脾气来越是不可收拾,难办啊!
铃铃铃,铃铃铃,董学斌IPHONE4响了,拿出来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喂?”
“喂,董主任吗?我是严磊。”
董学斌眼角一跳,怎么是这丫的,“是你呀,什么事啊?”
严磊被电话那头董学斌的态度弄得有些痛恨,但碍于领导还在旁边,他只能咬着牙忍耐道:“你不用来宣武医院了,直接去医院斜对面胡同里的一家康德酒楼,领导们会去那里吃饭。”董学斌才是明白为啥是严磊给自己打电话,徐局长不管跟自己关系多好那也是领导,打一个电话跟你说明事情叫你过来已经可以了,再打第二个电话……就有点太掉价了,所以才让严磊办这个事儿。
“知道了!”董学斌就挂掉了手机,“攀伟,去康德酒楼,快点开!”
“哎!”郭攀伟一打方向盘,“您坐稳。”
康德酒楼。
这地方可能是蒋局长选的,酒楼有三层,谈不上大体磅礴,但装潢却别有一番雅致的格调。董学斌的车到门口时,蒋局长和甄局长他们的车还没到,董学斌就借着这个工夫赶紧进里面跟前台订了一个最好的包间,旋即和郭攀伟常娟站在酒楼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宣武医院的方向。
几分钟后,几辆车陆续停在了门口。
董学斌和郭攀伟仨人立刻上去拉车门,借此,董学斌第一次见到了蒋局长的真容,不,应该说是怒容才对,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岁数跟董学斌差不多大的青年,眼角上着药,手背上也贴着一块小纱布,好在伤得倒是不重。等俩人下车后,董学斌就恭恭敬敬道:“蒋局长,包间订好了,是在……”
蒋局长猜到他是城西分局的人了,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带着侄子就往里走。
董学斌丢人呀,回头看看甄局长徐燕等人,灰溜溜过去跟领导打招呼,“甄局长,徐局长,简处长……”
甄局长点点头,“走吧。”跟着蒋局长快步进了酒楼。
徐燕拍拍董学斌的肩膀,“给我争争脸。”
那六处副处长急忙悄声道:“董主任,这次可全看你的了,一定得救了这把火,改天老哥请你吃饭。”
董学斌差点没恨死他,谁跟你老哥老弟的!我他妈怎么救啊!
紧跟在甄局长身后的严磊回头瞥了眼董学斌,他倒想看看姓董的能有多大本事,为什么几个领导都这么信任他?完全莫名其妙啊!他董学斌凭什么?
酒楼大厅,蒋局长可能对这里很熟悉,他走过服务台时便说了句,“叫你们老板把‘静’间开开。”然后就熟门熟路地上了楼梯,到三层,向右一拐,踩着红地毯顺着走廊走到尽头的一间写着“静”字的包间。他侄子给他开了门,接着蒋局长侄子就板着脸看了下跟在后面的甄局长简处长等人,转身进包房。
静字包间一般是不对外开放的,但酒楼服务员知道这人可能认识老板,就没敢拦着,特意找了个新来的漂亮服务员去里面招呼客人,她则去办公室找老板了。
包间内一片幽静,无论餐桌餐椅餐盘餐柜,颜色花纹都透着一股静谧的味道,墙上有一幅装裱得很华贵的书法,框子镶着金边,木框似乎也是老红木,内里悬着四个龙飞凤舞的毛笔字——宁静致远。整体布局让人看着很舒服,感觉心情一下就平静……呃,一下就也没平静,平静什么呀平静!
那青年无缘无故让人抓了,他能平静吗?
蒋局长亲戚让人揍了,他能平静吗?
六处副处长快被撤职了,他能平静吗?
甄局长要被追究责任了,他能平静吗?
董学斌也不平静,他还不知道怎么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呢!
小服务员看出了谁是这桌上地位最高的,就把先把菜谱放到了坐在首席蒋局长桌前,蒋局长把菜谱一推,看着侄子道:“小宇,想吃什么自己点,你伤没好之前别吃发物。”
青年一嗯,就开始点菜。
等菜点完了,茶水也上了,甄局长就带头举起了杯子,放低身段道:“小宇,这次的事情是个误会,也是我们的失责,我代表分局党委向你正式道歉,伤了你的那两个警员我们回去后会严肃处理的,一定给你和家属一个交代。”徐燕和董学斌等人一见甄局长都这么说了,他们也赶紧举起茶杯故意做出一个低姿态。当然,严磊、常娟和郭攀伟是没有敬茶的,他们仨压根就没有上席,只是在旁边站着给领导们端茶倒水。
分局局长敬茶,小宇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就和他们喝了一口。可等甄局长和众人再给蒋局长敬茶时,蒋局长却一点面子也不给,手连杯子都没碰。大家都看出来了,小宇那边没什么,毕竟伤不重,现在关键还是蒋局长的态度。
气氛陷入尴尬,好久都没人说话。
直到甄局长简处长等人又一次硬着头皮去敬茶时,蒋局长才轻轻拍了拍餐桌,“别整这些个没用的,光处罚两个打人警员就完了?啊?你们仔细反思过没有?这次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这次的责任究竟是谁的?”
“蒋局长……”甄安国等人心中一凉,这是要追究自己这边领导的责任了?
“我在国安搞了大半辈子工作,怎么到了到了,自己的亲戚还让自己人给抓了?给打了?啊?你们告诉我这叫什么事儿?叫什么事儿?”
咚咚咚,小服务员敲门进来了,把菜盘放到餐桌上。
有外人在场,蒋局长就没再喝斥他们,端起杯子喝了口茶,余光突然注意到了墙上的那幅书法,只见他本蹙着的眉头就是骤然一拧,蹙得更紧了,“服务员!把字撤掉!”
撤字?什么意思?董学斌和甄安国徐燕等人皆是一呆。
小服务员一愣,她来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这幅字是老板很喜欢很宝贝的,撤了?小服务员哪里敢呀,她碰都不敢碰,“先生,这就是个装饰,这……”见蒋局长瞪了眼睛,小服务员忙道:“我们老板出去办事了,马上就回来,要不然等他回来您跟他说?我真做不了主。”
甄安国徐燕几人一看那幅字就明白了,大家谈不上懂,但也能看出那书法很一般,没落款,没其他东西,好像外面小摊儿上买的一样,确实上不了大台面,蒋局长一直是喜欢书画收藏的,对这个颇有研究,肯定是这幅字写的太差入不了蒋局长的眼,加上蒋局长正愤怒于侄子被打的事情呢,就更没心情在吃饭的时候看着一幅糟糕透顶的书法了,而且一幅普通书法却装裱得这么奢华,也太没品位了。
想到这里,严磊就瞪眼上去了,对着小服务员道:“让你撤你就撤!快点拿走!”
小服务员被他们几个人的不讲道理弄得有些气闷,“这字不是挺好吗?”
董学斌正愁没机会跟蒋局长搭上话呢,一看这个情况,哪能让严磊抢先啊,他一个箭步就上去了,“这字还好?别说我们蒋局长是行家了,连我都的看得出这字歪七扭八,还宁静致远?这字有一点宁静的意思吗?你看那下笔,歪到哪儿去了,再看那四个字的上面,都没对齐。”董学斌借机捧了一下蒋局长,“别以为没人识货,我们蒋局长就是研究这个的,蒋局说不好那就肯定是不好,拿走吧,扔别的包间去,别跟这儿碍眼。”
徐燕和六处副处长微微点头,小董主任反应还挺快,如果能借此缓和一下气氛,这事儿或许还有转机。
小服务员道:“要不……要不等我们老板回来吧,您几位先将就一下。”
蒋局长不知怎么的,突然怒了,“没听见我的话吗?”
甄安国也很生气,心说这服务员新来的吧?怎么那么没眼色?
严磊一看蒋局长火了,就立刻伸手过去要把字摘下来。
董学斌多精啊,这种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他怎么能让给别人,抢先一步伸出手,直接将字摘到手里,然后出门就给扔到了走廊里,重新回到包间后,董学斌见蒋局长依旧怒火三丈的模样,便顺着他说道:“蒋局长,您消消气,字我给扔外面了,确实是写得太差了,也不知他们老板怎么想的非要挂这里,这不是影响食欲吗?”
没有得到表现机会的严磊冷冷瞥了一眼董学斌,暗道这丫下手还挺快!
董学斌也觉得自己办的很漂亮,大家这么同仇敌忾地一喊,和蒋局长间的僵硬气氛肯定得到了缓和,再说话就容易了。甄安国和徐燕简处长几人也是这么想的,可看看蒋局长的脸色……咦,不但没有好转,怎么好像更怒了?连甄安国这个搞过刑侦的人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幅字而已,就算写的再不好,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难道蒋局长对书法的热爱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容不得人写不好?
几人正在纳闷。
就在这时,包间门开了,一个中年人抱着那幅字焦急地进了屋,看样子是酒楼的老板。
董学斌一看就烦了,“我说你们什么意思呀?不知道顾客是上帝啊?怎么又把字给拿回来了?成心恶心人是不是?成心不让我们吃饭是不是?”
“够了!”蒋局长居然碰地一声拍了桌子!
酒楼老板从没见过蒋局长这般表情,顿时被吓住了,以为蒋局长是在对自己把字挂在包间的事情发难,慌忙口不择言道:“蒋局长,您的字本来是放在我办公室的,可那儿正好赶上装修,我怕弄脏了字才拿到包间来的,我,我这就拿回去,这就拿回去!”
什么?你说什么?
城西分局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您的字?这字是蒋局长写的?是蒋局长送你的?我靠!不是吧?真是蒋局长写的?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
董学斌脸都绿了,我草,不带这么玩人的啊,怎么字成了蒋局长写的了?那他干嘛让人把他自己的字拿走?我去!董学斌和甄安国等人这才琢磨过来,肯定是蒋局长不喜欢他的字被人评头论足,所以一开始就不让那老板挂在公众场合,于是这回一看字在包间里呢,蒋局长当然生气了,当然要让对方把字撤了,当然一听到董学斌把字批得一无是处就怒然拍了桌子!
闯大祸了!
董学斌一头撞墙的心思都有了,刚才自己可说了那字恶心难看歪七扭八啊!这不是当众在骂蒋局长吗?这不是当众在响亮亮地打蒋局长的脸吗?还是那种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来来回回地打脸!打的太狠了!
对了!
还有挽回的余地!
一瞬间,董学斌精神大振,BACK!BACK!BACK!
这些天总共积攒了四次BACK,董学斌一下用掉了三次!
……时光倒退!
场景连续骤变了三次!
入眼的第一件东西是个茶杯,上面冒着热腾腾的气,董学斌眼神左右飞快一扫,想确定自己倒退在了哪个时间段,不行的话他还可以再后退一次,只见徐燕甄安国简处长等人全都和自己一样半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茶杯或者桌布餐盘,耳边是蒋局长愤愤的叱呵声,“我在国安搞了大半辈子工作,怎么到了到了,自己的亲戚还让自己人给抓了?给打了?啊?你们告诉我这叫什么事儿?叫什么事儿?”
时间退的刚好!还给自己留了一点富裕!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进来的是那个送菜的小服务员,“……您的松仁玉米好了。”
蒋局长喘了口气收住声,捧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后眼神突然落到墙上,眉头猛地一蹙,“服务员!把字撤掉!”
甄安国徐燕六处副处长等人皆是一怔。
小服务员呃了一声,一脸为难道:“先生,这就是个装饰,这……我们老板出去办事了,马上就回来,要不然等他回来您跟他说?我真做不了主。”
一听蒋局长有令,严磊就上去了,“让你撤你就撤!快点拿走!”
小服务员有些气闷,“这字不是挺好吗?”
严磊沉着脸道:“没看我们蒋局长不喜欢吗?赶紧撤了!”因为董学斌在这个时侯没有再插话,所以这个时间点跟上个时间点的话语和场面已经不同了。
“要不您几位先将就一下,我们老板……”
蒋局长盯着小服务员的眼睛道:“没听见我的话吗?马上撤掉!你们老板要是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小服务员都郁闷死了,心说这帮人太不讲理了,这不是欺负人嘛?一幅字还碍着你们吃饭啦?
蒋局长见她还是不动,转头就看向了城西分局的几人,“撤字!”
甄安国、徐燕、简处长等人也看出这字确实不咋样了,一点艺术气息都没有,甄安国就对着严磊使了个眼色。严磊巴不得在蒋局长面前表现表现呢,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抬手就要摘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已经快被人遗忘了的小董主任终于说话了,而且一说就是句石破天惊的话,“……蒋局长,这字不能撤!”
什么!?
谁也没料到小董主任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甄安国愣了,简处长愣了,严磊愣了,小宇愣了,蒋局长也愣了!
不能撤?小董主任说这字不能撤?常娟和郭攀伟愕然地对视一眼。
蒋局长愣过之后就登时冒了火,不能撤?我的命令你不执行?你是领导我是领导啊!
徐燕脸色一变道:“小董!说什么呢!”
董学斌抬手一揉眉毛挡住了蒋局长那边的目光,然后急急对徐燕等人使眼色,但谁也没理会。
六处副处长早就傻眼了,他是盼着小董来救火的,怎么你不但不救火,反而还火上浇油来了?蒋局长都厌烦到看着这幅字就吃不了饭的地步了!你说这字得写的得有多差?可你居然不让撤?你什么意思?成心不让蒋局长吃好饭?成心拿这字恶心蒋局长?六处副处长忙大声道:“小董,注意场合,别乱说话!”
严磊同样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要干什么?
可是更让大家错愕的还在后面!
董学斌竟指指那副字道:“蒋局长,我能不能替这幅画求个情?从我进包间第一眼看到这幅字,那种感觉简直没法形容,太好了,宁静致远,平稳静谧心态,不为杂念所左右,静思反省,才能实现更远的目标,不但有深意,而且看书法功底……绝对是出自名家之手!”
城西分局的各位全瞪了下眼睛,小董主任说啥?这字好?好个屁啊好!明明就是幅再普通不过的毛笔字了!一点韵味和内涵都没有!这种字也算好?
蒋局长怔怔。
甄安国一看蒋局长都气傻了,心里这个怒啊,不禁侧头瞄了一眼徐燕,徐燕啊徐燕,这就是你吹捧到天上的救火队员?
看到甄局长的眼神,徐燕脸都气白了,可下一秒钟,她就又收到了董学斌三下急急的眨眼,和刚才一样,好像在暗示什么。徐燕一愣,看看董学斌,就想到了小董主任应该不是那么不成熟的人啊,里面莫非有什么猫腻?徐燕心里还是信任小董的,到嘴边上的喝斥又一下咽了回去。定定神儿,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很散,徐燕就悄悄压低声音对旁边的甄安国道:“甄局长,既然咱们是叫小董来救火的,我看……这里还是交给小董吧。”
甄安国诧异地看了眼徐燕,交给他?交给他还不乱套了?这叫救火吗?这叫点火!
徐燕苦苦一笑,“我相信小董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的。”
甄安国皱皱眉,没想到在这种情形下,徐燕居然还这么信任董学斌。
严磊却没有收到董学斌的暗示,他瞪着董学斌道:“蒋局长是行家,你不懂不要乱说!”
“严秘书,是你不懂!”董学斌借机恶心了他一下,依然我行我素道:“蒋局长,这幅字虽然没有落款,但我敢肯定它一定是哪位大师的作品,而且是书法界一流的大师,您看那个笔锋,多么潇洒,您看那个顿挫,多么飘逸,这简直……简直就没法用语言形容了,太好了,太妙了,太有意境了,这么一幅大师级的作品,这么一幅让人惊艳的字,我觉得我作为一个热爱书法的人,应该给予它最大的尊重和敬意,嗯,所以我才斗胆冒犯的,请您见谅。”其实董学斌懂个狗屁的书法啊,你现在给他根毛笔他都拿不稳,那什么书法爱好者的名头更是扯淡!
严磊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姓董的这丫疯了!绝对疯了!
闻言,蒋局长沉着脸看着董学斌的眼睛,“书法大师?”
董学斌答道:“我个人以为是田大师的作品!”
蒋局长失笑一声,也看不出是冷笑还是什么。
常娟都快急死了,小董主任你都说什么呐!快别说了!没看蒋局长都这个表情了吗?
郭攀伟也急急忙忙给董学斌打眼色,他不明白今天董主任是怎么了?也没喝酒啊?怎么就逮住这个破字破画夸起来没完了?这有他妈什么意义呀!而且这字要是好看也行!偏偏这字写的不太好!
这时,包间的门开了,进来的是酒楼的老板!
老板一看屋里气氛如此诡异,愣了一下,“蒋局长您来了?还需要点什么吗?我给您送来。”他还不知道蒋局长要撤字的事情呢。
董学斌一看他,立刻急哄哄地一把抓住了老板的手,“您是这儿的老板吧?”
老板一呃,“我是。”
“哎呦喂,你可来了。”董学斌飞快对着他指指墙上的字,“这幅字到底是哪位名家大师的笔墨?是不是田大师的?”
老板懵了懵,余光扫了下蒋局长那边,苦笑道:“不是。”
董学斌一脸不信地瞥瞥他,“我说老板,这你就不对了啊,是田大师的就是田大师的,你瞒着我们干嘛呀,我们又不偷你的字,大家一起学习探讨嘛,你这样就没有意思了啊。”
老板道:“真不是,是我跟……一位贵人那儿求来的。”
董学斌又是一哎呦,“不是田大师?不能啊!不应该的!”顿了顿,董学斌神采飞扬道:“老板,我对这幅字可是喜欢的要死了,能不能把字让我请回家去?多少钱你开个价!”
“哟,这个可让不了,如果不是我办公室装修,这幅字我也不会放在包间了,我还准备挂在办公室里学习参悟呢。”
董学斌砸了一下嘴巴,“对对对,这么好的字说钱就俗了,不是钱能衡量的啊,那……那老板,您受累能不能给我也求一幅来?”
晕!常娟和郭攀伟似乎已经看到小董主任要被撤职处分了!
甄安国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看看徐燕,心说你现在还认为小董不是抽疯了?
徐燕无奈叹了口气,他也不明白小董这是演的哪一出,干嘛对这幅破了吧唧的字这么感兴趣?
到了这个时候,城西分局的领导要是再没有人站出来说话,那问题可就大了,于是甄安国忙一脸歉意道:“蒋局长,实在抱歉,这小董是我们局里新进的公务员,不太会说话。”然后沉着面孔对董学斌道:“坐回来!”
六处副处长已经绝望了,小董主任这么一闹,蒋局长肯定被气疯了,自己的官算是保不住了,小董主任啊,你干嘛呢你!
简处长等人也全是一个想法,这下全完了!谁能担得起蒋局长的震怒!?
严磊为甄局长担忧的同时也有点幸灾乐祸,这回董学斌完蛋了,什么田大师的字啊?这也就是随便一个书法爱好者能写出来的普通书法!根本上不了台面!蒋局长都看出来了,好嘛,你还非要和蒋局长叫板?你有病啊!
可两秒钟以后,让众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阴着脸的蒋局长居然颇为无奈地呵呵笑了起来,托着茶杯抿了抿水,“……谁说这个小董同志不会说话?呵呵呵,我看啊,他比你们所有人都会说话!”
甄局长徐局长等人集体一愣,什么意思?
蒋局长笑看了董学斌一眼,“小同志,你说你是书法爱好者?你说这幅字是田大师的?呵呵,你的眼力还是得多锻炼锻炼哦。”瞅瞅苦笑着的酒楼老板一眼,蒋局长语出惊人道:“这哪是什么田大师的墨宝?这幅字是我几年前随便写的,老郑当时看到了,非要请回去说什么学习研究,我还当他扔了呢,没想到还给裱上了,呵呵。”
这一下,不止甄安国和徐燕等人,连蒋局长的侄子小宇都傻眼了!!
您写的?
这字是您写的!?
众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到酒楼老板和蒋局长的浅笑的表情后,就没有一个人说话了!一刹那,大家呼地一下全都看向小董主任,完全没法形容他们此刻的感受了,好像见了鬼似的!!
徐燕倒吸一口冷气,现在才明白小董为什么给自己打眼色了!他知道这字是蒋局长的!在拐着弯的拍马屁!!
董学斌假装不可思议道:“蒋局长,不会吧?真是您的字?”
蒋局长呵呵一笑。
酒楼老板道:“蒋局长的字可不比田大师差多少。”
“哪儿是差多少的问题啊!”董学斌瞪着眼珠子道:“那简直是旗鼓相当了!要是没人告诉我我都认不出来!”
严磊险些大骂,旗鼓相当个屁啊!
又有菜上桌了。
蒋局长招招手,“行了行了,来,坐下吃饭吧。”
董学斌却没坐,“蒋局长,我可不敢坐了,唉哟,您看我这张嘴,刚刚我是真以为那幅字是田大师或者其他大师的笔墨呢,我对书法的热情特别高,田大师在我心中的地位那是太高了,所以才那么激动,才……蒋局长,我错了。”
蒋局长摆摆手,“不碍得,坐吧。”被这事儿一打岔,侄子受伤的愤怒也消散了大半。
董学斌就战战兢兢地坐了下。
这幅字是蒋局长笔墨的事情只有酒楼老板一个人知情,在蒋局长看来董学斌当然不可能会提前知道,所以真就把他当成了一个刚大学毕业的书法狂热者,政治上还不成熟,对书法又那么热爱,于是为了保住书法的尊严才顶撞自己的吧?嗯,这个尊严保护的好啊!这个顶撞顶的人舒坦啊!把自己的字当成了田大师的墨宝?这可比一千一万句赞美都管用都好使,“小董啊,现在像你这么热爱书法的年轻人,真的是不多了。”
听了这话,郭攀伟和常娟险些晕倒在地!
小董主任热爱书法?我去!他热爱个屁啊!
蒋局长从没有跟小董主任接触过,当然一点也不了解他。但郭攀伟和常娟可知道小董主任天天干什么,别说毛笔书法了,小董主任连用圆珠笔写字都很少,全是靠着电脑打字,而且郭攀伟知道,小董主任语文成绩可能不太好,每次他手写的发言稿里错别字都特别多,是那种长期用电脑的提笔忘字,而且小董主任的字迹……实在是太难看了,比郭攀伟的字还要差!
这样的小董主任能他妈热爱书法?
你这不是扯淡吗!他写没写过毛笔字都是个问题!
郭攀伟敢肯定,小董主任肯定提前知道了这字是蒋局长的,不然他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也不会说他自己热爱什么书法了!但是……连甄局长那种搞过刑侦的人都没看出来,小董主任怎么知道字是蒋局长的?而且还能百分之一百的肯定?这不可能啊!小董主任不是才第一次来这里的吗?
郭攀伟想不明白,谁也想不明白。
那边,董学斌觉得时机成熟了,就趁热打铁地端起杯子,“蒋局长,我们分局给您家属添了这么大麻烦,我刚才又那么冒犯,这……这……我自罚三杯,自罚三杯!”按说这里是轮不到董学斌单独罚杯的,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侄子的事儿又被提到,蒋局长就皱了皱眉头,不多久,他看向甄局长等人,没什么心情地摆摆手,“算了吧算了吧,以后必须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明白了吗?好了,吃饭吧!”蒋局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事儿到此为止,他不会再继续向上追究责任人了!
解决了!
一个天大的难题就这么被解决了!!
大家劫后余生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呆呆地看向董学斌,好多人已经说不出话了!
谁能想到一幅随随便便挂在包厢里的破字竟然是蒋局长的啊!?
小董主任!
又他妈是小董主任!
郭攀伟和常娟简直都快佩服死小董主任了,这事儿办的太漂亮了!这事儿办的太牛B了!
简处长用力锤了锤自己的脑门,自己一帮人又是道歉又是赔笑的唧唧喳喳了半天蒋局长也一点面子都没买,可人家小董主任潇潇洒洒地从城西分局赶到酒楼,进了包厢飘飘然地动了动嘴皮子,这才几分钟啊就把这事儿给搞定了?同样是人!同样是两个肩膀扛一脑袋!可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徐燕苦笑不跌地摇摇头,这个小董啊,总能干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儿!
逃过撤职危机的六处副处长又激动又无语,他实在想不通……这小董主任怎么就他妈那么大本事!?
城西分局的老人还好说,早都亲眼见过小董主任好几次神奇事迹了,多少有了些免疫力,但甄安国和严磊还是第一次目睹董学斌的神乎其神,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真不相信一个综合办的小副主任竟还真能解决了他们谁也解决不了的难题!而且到底是怎么解决的,大家偏偏还都不知道!
你要说小董主任是不知道那字是蒋局长的只是碰运气赶上的吧,可他为什么在夸字的时候对城西分局这边眨了好几下眼睛?好像是打什么暗号?可你要说小董主任是提前知道那字是蒋局长的吧,那也说不通,怎么所有人都不知道,就你小董主任知道了!?
这事儿太邪门了!
但不明白归不明白,别人办不了的事情小董主任却一次又一次全都漂漂亮亮地办到了!
这是什么?
这他妈就是本事!
谁不服气也不行!!
第一百三十六章就是这么有本事!
康德酒楼门口。
国安对饮酒有着硬性规定,所以没有酒的宴席结束的很快。
董学斌替蒋局长拉开车门,让他和他侄子上车,蒋局长就笑着鼓励了董学斌让他好好练习书法,旋即车开,董学斌和甄安国徐燕等人目送领导离去。董学斌不是不想借这个机会求一幅蒋局长的字,可他也知道人家不会给自己的,体制外的人还好说一些,但体制内的人,市局一把手的字就不是能随便送的了,如果送了字,那字也就不是一幅字了,而是一种态度,一张护身符,董学斌自认为蒋局长对自己还没有那么大好感。
等蒋局长一走,董学斌才终于得以和领导们解释。
他就哭丧着脸,回头对众人道:“甄局长,徐局长,各位领导,我错了,请处分我吧。”
甄安国瞅瞅他,“……为什么要处分你?”
董学斌道:“我顶撞了蒋局长,差点让蒋局发火。”
甄安国被他逗乐了,指着他道:“你这哪是请求处分啊,呵呵,我看你是给自己请功呢!”闻名不如见面,这次看到了小董主任大发神威,竟是比徐燕夸奖的还要神奇,甄安国不免有点感慨,怎么一个小小的综合办还藏龙卧虎啊,徐燕故意绷着脸道:“你啊你,突然蹦出那么一咕噜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差点把我们给吓着。”嘴上批评着董学斌,其实徐燕心里是很高兴的,小董主任是她的人,是她大加赞赏的手下,这会儿全靠他一个人解决了这个大难题,徐燕脸上也有光,也很有面子,“……嗯,你怎么知道那字是蒋局长写的?”
“瞎猜到的。”董学斌依旧一副惹了大祸的表情,“其实蒋局长说要撤字以后我就猜到那字可能是蒋局长的了,但当时蒋局长就在桌上,那种情况我没法跟您几位说,只能打眼色眨眨眼了,也没经过各位领导的批准就自作主张地说了那些话,我,这个,我请求处分。”
严磊听了这话,差点没恨死他,草!你丫为什么没给我打眼色!?
甄安国笑着一摆手,“这件事你做的对!当时的情况是没法解释!”
如果没有董学斌的那几下眼色,现在的甄安国和其他几个领导肯定心里面不舒服,噢,你知道了那字是蒋局长的却藏者掖着不告诉我们?可有了那几下眨眼就不同了,小董主任不是没提示过他们,那种情况也确实不方便明讲,只是大家领悟力比较差,没有反应过来罢了,汗,不过领悟力再强估计也没用!谁能想到包间里那字是蒋局长的笔墨啊!完全没有一点预兆呀!
这个小董主任,太他妈神了!
解决了一桩难题,甄安国心情大快,“走吧,回分局!”
路过董学斌身旁,徐燕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
等领导们都上了车,六处副处长一个大步上来紧紧握住了董学斌的手,他这回能保住官职可多亏了人家小董,“小董主任啊,见谅见谅,开始我还以为你……就大嗓门地说了几句,你可不许往心里去啊,嗨,不提了不提了,以后有事儿你尽管说话!”他刚刚和徐燕甄安国等人坐在一个侧面上,也收到了董学斌的眼色,但他没能领悟,反而还扯着嗓子教训了董学斌几句让他注意场合,现在想想,六处副处长就有点脸红。
最郁闷的就是严磊了,刚才最丢人的就是他,他数落了董学斌说什么你不懂,结果董学斌回了他一句是你不懂,事实证明,还真是严磊不懂,很不懂!
董学斌有点飘了,他也觉得自己这次干得漂亮,但转念一想到BACK前的场面,他心里都捏了一把汗,你们看着是挺漂亮,是挺刺激,可哥们儿差点让你们给害死了,刚才饭局之上自己可是把蒋局长的字批评得一无是处呀,要不是有BACK在身,那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千钧一发呀!
城西国安分局。
董学斌和郭攀伟常娟回到综合办时,谭丽梅孙壮他们都还没走。一见董主任回来了,连对工作漠不关心的老严都投来了询问的目光,显然很想知道事情的进展。董学斌很有吹嘘一番自己功绩的冲动,但他大小也是个领导了,这种话不能由自己来说,那样显得太不谦虚了,于是话也不说地直接回了自己小办公室收拾东西,把吹嘘机会留给了常娟和郭攀伟俩人。
一看小董主任一语不发,谭丽梅心里就咯噔了一声,“常姐,郭哥,是不是没办好?”
孙壮呃了一声,“蒋局长发火了?追究责任了?”
郭攀伟翻了翻白眼,大声道:“怎么可能没办好?也不看看是谁出马!这上上下下还有咱们董主任办不了的事情吗?”声音大到小办公室也能听见,郭攀伟哪能漏过拍董主任马屁的机会啊。
老严兴致勃勃道:“快讲讲!”
谭丽梅也匆忙凑了上来,“常姐,快说快说。”
常娟先是感叹无比地吐了口气,才道:“我是真佩服死咱们小董主任了,今天的事儿你们是没看见,那简直……简直跟……”
郭攀伟接话道:“跟见了鬼似的!”
常娟笑道:“对,就是跟见了鬼似的,太厉害了。”见谭丽梅和孙壮等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常娟就道:“我从头开始说吧,蒋局长震怒,在饭桌上就拍了桌子,说要追究咱们分局的责任了,可这时,蒋局长突然看见了包厢里的一幅字,然后就要服务员撤掉,服务员不撤,结果蒋局长一下就怒了,死活要撤字,呵呵,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谭丽梅很配合道:“蒋局长不是喜欢书法嘛,讲究肯定很多,八成是不喜欢那字呗,嫌它太难看影响吃饭心情。”
孙壮也赞同地点点头。
郭攀伟苦笑道:“我们所有人当时也都是这么想的,可你猜董主任怎么说的?”
老严道:“怎么说?”
“你们谁都想不到,我们也谁都没想到。”常娟接过来道:“董主任居然顶撞了蒋局长,说这字不能撤!”
孙壮一下就傻眼了,“不是吧?董主任怎么可能这么说?”
老严也不信,笑呵呵地指指他俩,“董主任可还在办公室呢啊,你俩别编瞎话。”谁都知道小董主任政治智慧不高,但没有人会认为小董主任一点政治智慧都没有,在这种局面下还顶撞市局一把手?这不是扯你姥姥家的蛋吗!
常娟和郭攀伟相视无奈一笑,看看他们道:“不用怀疑,我们一点玩笑也没开,董主任还真就是那么说的。”见老严几人愣愣,常娟笑道:“对了,就是你几位现在这个表情,当时所有人都听傻了,谁也没想到董主任会蹦出这么一句话,结果更惊的还在后面,董主任居然不理会蒋局长阴沉的脸色,竟叽里呱啦地夸起那幅字,说那字怎么怎么飘逸,说那字怎么怎么潇洒,还说那字绝对是田大师的墨宝,所以董主任作为一个热爱书法的人才不允许有人侮辱那幅字的尊严,所以才不让蒋局长撤字!”
“董主任热爱书法?”谭丽梅和孙壮几人差点晕倒在地!
小董主任的字还没自己几人写的好看呢,狗屁的热爱书法啊!
老严愕然道:“然后蒋局长大怒了?这叫什么解决了问题啊?不是完全没解决吗?”
常娟道:“还是你们的这个表情,我们所有人当时也都懵了,也都以为蒋局长会勃然大怒呢,可你猜最后怎么着?蒋局长大怒?不!蒋局长不但没有怒,反而大笑了起来。”声儿一顿吊了吊胃口,常娟语出惊人道:“蒋局长说那幅字是他几年前的墨笔,是他送给酒楼老板的,是的,那居然是蒋局长的字!”
“啊!”
“真的假的?”谭丽梅和孙壮瞪着眼珠子,“还有这么巧的事儿!?”
常娟哭笑不得道:“别说你们刚听到了,我现在想想刚才的一幕心里面还惊得不行呢,我能告诉大家的就是那不是巧合,董主任在之前就已经知道那字是蒋局长的了,别问我,谁也不知道董主任怎么知道的,但董主任就偏偏知道了,所以先前那一番话恰恰挠在了蒋局长的痒处,蒋局长的气一下就消了,等董主任再一提抓错人打错人的事情,蒋局长就直接摆摆手,不追究了!”
谭丽梅和孙壮老严目瞪口呆!
郭攀伟赞叹道:“咱们董主任太厉害了,好像什么困难事儿到了董主任那里就一点难度也没有了。”这不是郭攀伟的马屁话,他是真这么想的。
“说的是啊,太神了。”
这时,听外面几个科员将自己的丰功伟绩讲述完毕后,董学斌才带着一丝满足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清清嗓子道:“快过年了事情比较多,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吧。”谁不想听好话呀?董学斌现在很得意。
谭丽梅一看,忙道:“董主任,下次再有这种事儿,您可一定得带上我。”
董学斌瞪瞪她,“踏踏实实把工作做好吧,别总想着看热闹。”董学斌心说你可别咒我啊,再有这种事儿?再有这种事儿打死我我也不去了!今天就差点闹出大乱子!我有几条命也不够这么折腾的呀,“对了,撤字的事儿你们几个知道就行了,别瞎传去。”万一传到蒋局长耳朵里就不美了。
与此同时。
因为出了这么档子突发事件,城西分局很多部门都晚下班了,大家都在担心着蒋局长会不会迁怒于自己分局,担心领导班子是不是又要变动了,这牵涉到了方方面面,容不得大家不关心。到底怎么样了?蒋局长会拿谁开刀?六处副处长?简处长?还是再往上的领导?
正当大家左等右等呢,一个消息传了过来!
除了两个打人警员的必要处分外,蒋局长竟然谁也没追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怎么可能!?
蒋局长不是雷霆大怒了吗?
然后传来的又一个消息就让大家面面无语了,我了个草!又是他妈小董主任!!
其他人听到的消息当然不会那么细,大家只知道在分局一众领导毫无办法的情况下叫了小董主任去救火,结果小董主任坐车赶到酒楼,进了酒楼包间后大夸了一幅字,然而那字却恰好是蒋局长的笔墨,把蒋局长弄得龙颜大悦,就这样,小董主任只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把连分局一把手和副局长处长等人在内所有领导都头疼不已的难题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无话可说!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还能说什么?人家小董主任就是他妈有本事!!
下班的路人,不时有城西分局的人三三两两讨论着这事儿。
“瞧瞧,我下午说什么来着?这事儿就得找小董主任,别人谁也不行!”
“你说也怪了,怎么小董主任一出马,哪哪就没问题了呢?”
“因为人家是小董主任呗。”
“哈哈,小刘,你这话带有个人崇拜了啊,要不得哦!”
全分局上下最震惊的莫过于甄局长的秘书严磊了,他觉得董学斌干出的这个事太不可思议了,大家应该也跟自己一样震撼才对啊,可并非如此,最让他不可思议的是旁人的态度,大部分城西分局科员只是淡淡的惊讶了一下后就没了其他反应,说说笑笑继续该干嘛干嘛,好像董学斌去了菜市场……结果用一分钱的价格买回了一斤大白菜似的——众人有点意外,但也没有太意外。
严磊赶忙跟人打听了一下董学斌的事儿,这才听说了他以往的光辉事迹!
我了个靠!严磊差点惊吐了血!
救文件……扑点球……进球……当选副主任……给吕部长拿药……周国安的贪污……严磊现在才明白大家为什么都不那么惊讶了,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局领导都那么信任董学斌了!
这丫也太能救火了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提副科了!
晚上。
和平街北口,瞿家。
一身粉红色秋衣秋裤的瞿芸萱正在客厅里摆弄着几张金色福字和两幅红艳艳的对联,茶几上落着几袋刚从物美超市买来的花生榛子和开心果,软糖和巧克力也被掺和在一起搁进了一个玻璃盘里。今天春节比较早,没有几天就该大年三十儿了,所以方方面面都要事先准备妥当,免得到时候抓瞎。
吱呀,门开了,脚步声咚咚咚地进了屋。
瞿芸萱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跟领导在外面吃的?饱没饱?”
“……没饱!还想吃你!”
“吃你个大头鬼!又胡说八道!信不信姨揍死你?”
“哈哈……”董学斌也不管她在弄什么东西,过去一把就将萱姨搂住,在她的浅呼声中,董学斌直接将萱姨横着抱离了沙发,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大圈。刚刚在单位他不好表现得太过分,怕人说三道四,现在回了家董学斌可是放开了,兴奋之色溢于言表呀,“萱姨,刚才我又跟局领导面前立了一功,这一功立的太关键了,估计过不了两天政治处的人就会找我谈话了。”
瞿芸萱被他“公主抱”着,为了保持平衡只好勾住他脖子,“谈什么话?”
董学斌笑道:“当然是干部考察了,提副科,这回可是真的副科了,不是什么副科待遇。”
瞿芸萱一愕,拧了董学斌脖子一把,“你别蒙姨!真要提干了?”
董学斌呵呵一笑:“如果换了今天早上,提不提副科还是五五分,可现在嘛,绝对百分之百了,不会有问题,呵呵,萱姨你不知道,机关里虽然对提拔干部有着明确规定,比如任副科级职务满三年,近三年考核称职或近两年考核优秀的人才允许被提拔正科,还比如什么试用期内不许被提拔的,但关键还是得看领导,还是得看你的表现,呃,我好像从来没和你说过吧,我进了机关以后立的功劳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而且全是那种大功,别人一辈子也立不了一次的大功,你说这种情况下凭什么不提拔我?这就是破格提拔!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骗你干啥?”
“那还等什么呀!”瞿芸萱立刻就扭着丰满的身子从他怀里跳下来,高兴地捧着董学斌的脑袋在他脑门上温柔地亲了一口,“臭小子,你可真有本事,这次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姨去买酒!”
董学斌一汗,“你别让我犯错误行不?我们那儿规定不能过量饮酒,我酒量又不行,喝一点就过量了。”
“……那咱们去吃西餐。”
“呃,我刚吃饱,不是给你发短信说了嘛。”
瞿芸萱一咂嘴,手在秋衣上抓了一下,“你看当初被你气走的那个许科长,快四十岁了才提副科,快五十岁了才提正科,可你刚多大?你刚进机关多久?差得太远了!这么大的事儿总得庆祝庆祝吧?上回你提副主任的时候就没来得及庆祝!”
董学斌也觉得在理,这次提干是自己仕途上的一个大跳跃啊,意义太大了,副科级待遇再怎么样也是没有级别的,只有副科级才能算真正的干部,才正式迈入了仕途正轨,这么重要的事儿,不庆祝庆祝也说不过去呀,“……那行,我想想啊,可肚子现在还满着呢,要不明天等我下班回来咱俩去王府吃一顿?不行,明天兴奋劲儿就过去了,这样这样,咱俩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再痛痛快快消费一把,咋样?”
瞿芸萱笑着捏捏他的鼻子头,“好,今天姨什么都听你的。”
听了这话,董学斌就眨巴眨巴眼睛,瞅瞅她的一身秋衣道:“那你怎么打扮我也能决定?”
瞿芸萱脸一烫,下意识地捂着胸口瞪他一眼,“……小色胚!你也就会欺负姨!”伸手过去拉住董学斌的手,萱姨一转身,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往卧室走,等董学斌也进来后,瞿芸萱把灯打开,把门关上,把链子拉上,这才拉开柜门没好气地拿下巴努努衣柜,“今天姨高兴,顺着你一回,但就这一次啊,以后你要再敢跟姨提什么要求看姨不打烂你的屁股的,喏,衣服都在这儿了,选吧。”
董学斌跃跃欲试的搓搓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喜好,这个喜好在每个时期也不尽相同,比如董学斌初中时就喜欢看同班的女生穿格子裙,一般上学的日子当然没这个眼福,也就春游啊周末补习啊的时候才能看上那么一眼,觉得特有活力。现在的董学斌比较喜欢干练成熟的打扮,觉得这样很有女人味儿,很能勾起他的欲望,于是乎,第一次能随便按照自己的愿望让女人装扮的董学斌顿时激动了,尤其还是瞿芸萱这种漂亮到极致的女性,那感觉啊……简直别提了。
董学斌先准备从最里面的行头下手,就蹲下去把装内衣的小柜门打开了。
瞿芸萱一看,脸就红了,伸出手来狠狠在董学斌耳朵上一拧,“揍你了啊!这个不能给你选!姨早上……早上刚换过的!”
董学斌郁闷地一回头,“你不是说啥都听我的吗?”
“……这个不行!”
“哎呀呀,都老夫老妻的了还羞个啥呀,瞧你那个害羞劲儿。”
“找撕你嘴了是不?谁跟你老夫老妻了!”
董学斌偏偏还就喜欢萱姨这个小温柔小害羞的劲儿,也不管她同不同意了,转头就在那堆内衣里翻腾着。瞿芸萱凶巴巴地打了他后背几把,见他还是不听,只好气闷地狠狠瞪他一眼,往床板上一坐,由着他瞎闹了。
“对了。”翻着翻着董学斌突然道:“萱姨你现在穿的啥颜色内衣?”
瞿芸萱好气地看看他,“……白色!”
董学斌腆着脸道:“你给我瞅一眼。”
“你要死啊你?”
“咳咳,就看一下,不看我选不了啊,得知道你今天穿了啥。”
墨迹了好半天,最后瞿芸萱终于抵不住董学斌的软磨硬泡,打了打他,旋即迟疑着用手抓住秋衣下摆,羞愤地快速往上一撩,又红着脸蛋飞快放下来,“……早晚被你给气死!这下满意了?”
董学斌嗯嗯一声,他其实不是非得让萱姨穿什么内衣,只是想看她换衣服的镜头。找啊找,找啊找,末了董学斌从内衣堆里拣出了一身肉色带丝边儿的文胸和三角裤,捏着伸手给了萱姨。
瞿芸萱就赶紧一把将内衣抓过来,“等你出去时候姨再换。”
董学斌哪干呀,“现在换,我不看。”
“信你?信你姨就是大傻瓜!”
“……萱姨你没劲了啊,刚还说了啥都听我的的,你这变得也忒快了?”
“……”纠结了一分钟后,瞿芸萱还是在董学斌转过头找衣服后不情不愿地将秋衣秋裤脱掉。
董学斌用余光偷偷瞥了眼,心中砰然,接着又在黑丝袜和肉丝袜里选择了一条连裤肉丝袜,“这个也穿。”
身上就穿着内衣的瞿芸萱捂着上面瞪眼道:“大冬天的你让姨穿裙子?”
“穿什么裙子呀。”
“那你给姨连裤袜干啥?”
董学斌脸也一红,咳嗽道:“咳咳,个人兴趣,个人兴趣。”他挺喜欢丝袜的感觉的,朦朦胧胧,暧暧昧昧,丝丝细细,和萱姨这种成熟女人非常相称,虽然黑色的诱惑性更大一点,但毕竟她是个贤惠到了没边儿的性格。想来想去还是肉色更适合萱姨,不张扬,比较居家,比较柔和,比较有韵味。
瞿芸萱可能也放开了,一咬牙,把脚丫收到床上,一点点穿着丝袜,对于董学斌悄悄瞥来的目光也装作没看见。
不多时,董学斌心目中比较完美的造型终于出现了。
大爪子似的发卡牢牢抓在脑后,干练的盘发,浅浅的淡妆,纯白色的休闲衬衫,黑色的紧身裤,黑高跟鞋,整体打扮既成熟极了,还有股子中度适宜的妩媚味儿,董学斌上看看下看看,围着萱姨转了几圈,末了大为满意地点点头。
“……你觉得姨穿这个好看?”
“嗯嗯,好看的都疯了,萱萱你真漂亮!”
瞿芸萱泛起笑容白了他一眸子,“贫嘴,就会哄姨开心。”
董学斌咽咽吐沫,“看你这样我都不想出门了,要不咱俩跟床上庆祝庆祝得了?”
瞿芸萱一拍他的脑袋,抓起一身外套道:“别胡说八道!快走!”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邻居刘婶提着一桶花生油上楼梯,看到瞿芸萱和董学斌后,刘婶笑道:“学斌,小瞿,出门啊?”
瞿芸萱不动声色地离董学斌远了一些,保持距离道:“嗯,快过年了准备去超市买点面买点米,我拿不动,让小斌给我当苦力来了,呵呵。”
刘婶道:“家里没个男人就是不行啊,小瞿,你也抓紧谈个对象吧。”
瞿芸萱一嗯,“正找呢,还没合适的。”
等走出自家小区后,董学斌才翻了翻白眼,“你可真能说瞎话,买什么米面啊?”
瞿芸萱见天已经黑了,周围也没邻居了,就轻轻挽住了他的手,“那说啥?”
“……说咱俩约会去呗。”
“去你的!姨可没答应跟你谈对象呢!”
在一家规模还不错的商品街逛了逛,一路上,甭管老少都不时朝瞿芸萱投来惊艳的目光,可是给董学斌挣足了面子,心里这个爽啊。京城人大都好面子,你大街上随便抓来一个男的问他你找对象的标准是啥,十个人里有八个都得说“要带的出去”,这带的出去是分两种意思的,一种是女人的相貌,相貌越美越带的出去,一种是女人的性格,至少当着朋友不跟自己顶嘴不跟自己吵架不跟自己使小性儿,这就叫带的出去。而萱姨这么美艳成熟的女人,这么性格温婉贤惠的女性,没有人比她更能“带的出去”了,带到哪里都能给自己争脸呀。
时间太赶,董学斌俩人就没去首都电影院,而是就近去了个小影院。
买了票后去咖啡厅坐了会儿,回来时电影正好开场,是个外国爱情片,影院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几十个人集中在前排和中排比较好的位置,董学斌一看,坏心思又动了起来,非拉着萱姨到了最后一排的最后一个角落,死角,位置很不好,从这里看见屏幕都是斜着的,但就有一点不错,安静,周围一个人没有。
瞿芸萱唬起脸道:“死鬼,又打姨的坏主意呢是不?”
董学斌讪笑一声:“没有。”
“这是公众场合,你别胡闹啊,要不可真揍你了。”瞿芸萱脱掉大衣,捧着一袋爆米花坐到了董学斌身旁,用白嫩嫩的手指头捻出一个,就要往嘴里放,可转头一看,董学斌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嘴巴微微张着,瞿芸萱就无奈了,手指一掉头,没好气地把一粒爆米花溺爱地塞进他的嘴巴里,“……瞧你那傻样儿。”
电影开场了,老套的情节一幕幕上演。
董学斌心思不在这儿,见萱姨还真看得挺入神,就悄悄把手摸在了她的紧身裤上,感觉上一下裤子和肉呼呼大腿的弹性。只见萱姨身子一绷,目光快速扫了下四周,末了恶狠狠地一看董学斌,也没说什么,吃了一粒爆米花,眼睛继续盯着荧幕看,不过却没有先前那么专注,有点心不在焉了。
“小萱萱,你坐我腿上来吧。”
“……干啥?”
“我想抱着你看。”
“……”
“快来,我还有事跟你商量呢。”
“……”
见她不说话,董学斌干脆起身弯腰来了个公主抱,萱姨是那种比较丰满的体态,体重跟董学斌差不多了,尤其还是这么抱,非常的吃力,将萱姨搬过来之后董学斌就赶紧累呼呼地坐了下,把她放在了自己腿上,从后面抱着她的腰。
“你就胡闹吧!”瞿芸萱啪地打了他的大腿一把,“不是有事商量吗?什么事?”
董学斌让自己下巴搭在她肩膀上,“你是不是说了今儿啥都听我的?”
“……姨没说。”
“你说了。”
“……你先说你想干啥!”
董学斌扯着脖子看了眼她红彤彤的两瓣嘴唇,喉结涌动,有点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咳嗽,在她耳边唧唧咕咕了一句话。
瞿芸萱脸蛋当时就烫了,气急败坏地一拧他的大腿,这个掐啊,“你……你想把姨气死是不是?让姨用……这叫什么庆祝啊!我看你就是成心想把姨给祸害死!小流氓!小色胚!看姨不掐死你的!”见董学斌紧巴巴地盯着自己的嘴唇,瞿芸萱又重重拧了他几把,“不许看!再看把你小眼珠子挖下来!”
“真不行啊?”
“……绝对不行!”
“咱俩那个都做过了,这个有什么不同?性质都一样呀。”
“……一样啥呀……嘴和……能一样吗?”
“我觉得都一样。”董学斌也没想能成功,就是那么争取一下而已,毕竟萱姨脸皮比较薄,“……咳咳咳咳,那算了吧,当我没说当我没说,那个,继续看电影,嗯嗯,看电影。”不过他的脸皮当然也不厚,硬着头皮提出了那种要求还被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董学斌也丢人呀,得,自己在萱姨心中的形象又离流氓更近了一点,哥们儿的形象啊,全没啦!
瞿芸萱也不言声了,一动不动地坐在他腿上看着屏幕。
董学斌小心翼翼地注意了下她的脸色,也不知萱姨是不是生气了,“萱姨,我刚刚是开玩笑呢,真的,你别当真啊,千万别当真,我那么一说你那么一听,这个,要是惹你生气了你就掐我几下,来来,腿给你掐,你可别跟我客气啊,使劲儿掐,照死了掐。”
瞿芸萱还是不理他。
正当董学斌想再哄她几句的时候,铃铃铃,电话响了。
董学斌怕吵到看电影的人,也没看号码就飞快接起来,“喂?”
“学斌。”是老妈栾晓萍的声音,“你那儿怎么那么大声儿?在哪呢?”
“哦,我跟电影院看电影呢。”
“你一个人?”
董学斌看到萱姨不知怎么的从自己腿上下来了,就道:“嗯嗯,一个人,跟家待着实在没劲,出来透透气。”说罢,董学斌就愣了一下,发现萱姨居然正面朝着自己,在那个小过道上艰难地蹲了下去,董学斌想问她干啥呢,但老妈电话就在那儿,根本没法开口。
“没两天就过年了,妈说到时候回去看看你。”
两只小手儿摸上了自己的腰带,慢慢解着,董学斌一看就惊了,我靠,萱姨你干啥?不是说不成吗?你解我皮带干什么啊?
瞿芸萱咬牙切齿地横了他一眼,然后低着头也不看他了,继续脱他皮带。
电话里的老妈奇怪道:“学斌,跟你说话呢,春节妈回去。”
“嗯嗯嗯,回来吧,嗯,回来吧。”
“回去也待不了两天,三十儿到,初一就得走。”
片刻后,董学斌倒吸了一口冷气,全身血液一瞬间沸腾了,“嗯嗯,那我……我包好饺子等着您。”
“怎么了你?说话怪怪的?”
“没,啥也没,就是电影正演到精彩的地方呢。”董学斌还在吸气。
“哦,那你看电影吧,妈挂了,对了,工作上多细心一点啊,别出错,先把一年的试用期撑过去,等到时候就是铁饭碗了,当官当领导咱们不可能,但一辈子衣食不愁还是没问题的,这样妈就放心了。”
“嗯嗯,挂了吧挂了吧,过几天您回来再说。”
十分钟以后。
瞿芸萱捂着嘴巴腾地站起来,往电影院的卫生间跑去。
董学斌脸红心跳地跟门口等着她,一会儿瞧萱姨瞪着眼睛出来了,他怕萱姨发火,忙岔开话题道:“咳咳,那个啥,公司的事儿考察的怎么样了?做什么行业?有筹划了没有?”心里却美得不行,萱姨竟然给自己那个啥了,这关系是前进了一大步啊!
瞿芸萱怒瞪他一眼,“没想好呢!”
董学斌呃了一声,“也是,这种事不能急,你先跟朋友商量商量再说,那个,电影还看吗?还有半个小时才完呢。”
瞿芸萱又抻出一张餐巾纸来抹了抹嘴巴,涨红着脸丢进垃圾桶里,“还看什么看啊,再看姨就让你折腾死了!小色胚我告诉你!就今天这一次!以后这个绝绝对对不许了!你要再敢提这个要求提那个要求的!你就把钥匙给姨还回来!以后都不准进姨家了!知道了不?”
“嗯嗯。”董学斌赔笑道:“知道知道。”
瞿芸萱一撅嘴,“……臭东西,回家。”
手挽着手,肩靠着肩,董学斌和瞿芸萱溜溜达达地回了和平街北口。
庆祝副科仪式正式结束。
……几天后。
政治处主任庞斌带队、干部科领导和两名科员陪同与综合办副主任董学斌同志正式进行了谈话,又和综合办的谭丽梅常娟郭攀伟等同志一一了解情况,并征求了综合办主任李庆等领导的相关意见,最后将考察报告书上交局党委。经局党委决定,董学斌同志思想觉悟高,政治立场坚定,组织能力强,工作能力突出,工作作风踏实,现拟提为副科级干部,职务不变。
董学斌被提副科了,这是让很多人都大跌眼镜的事情!
谁不知道小董主任才刚进机关四个月啊,连公务员的试用期都没过!
略微算一算,大家更是心惊胆战,原来从小董主任刚进分局的第一个月起他就开始了神奇般的破格提拔之路,人家入党最快也要三四年,可小董主任入党就用了三四天,人家提副主任最快也得两三年,可小董主任就用了俩仨月,人家进党校培训班至少得要副科级,可副科级待遇的小董主任也说去就去了,人家提副科要花三四年,可小董主任就花了三四个月!
破格!
破格!
还是他妈破格!
这上进速度简直是坐了宇宙飞船了啊!
第一百三十八章过年了!
过年了。
今天是除夕,京里人习惯叫大年三十儿。
外面噼噼啪啪的鞭炮声震耳欲聋,满大街都洋溢着春节的喜气。董学斌的心情也跟过年了似的,自从昨天知道自己的副科任命下来以后,他睡觉恨不得都是乐着的,那叫一个高兴啊。在自家门口贴了一幅红彤彤的对联,正了正门上的福字,董学斌转头回了屋,洗洗手后开始在客厅里和面包韭菜馅儿饺子。
唯一遗憾的是,今年的春节还是这么冷清。
萱姨还没结婚,过年自然得回她父母那边,好像是去爷爷奶奶家过,因为家子比较大的原因,萱姨昨天早上就过去准备饭了,估计得过完年再回来。老妈正在来京的路上,车还没到,所以董学斌一只能个人吭哧吭哧地揉着面。
铃铃铃,手机响了,董学斌看号码不认识,就接起来喂了一声。
“小董主任,我老严啊,哈哈,给你拜年了,祝你步步高升!”
董学斌一愣,“……过年好过年好。”
老严说了几句就挂了,董学斌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可不比以前了,不但有人给拜年,还得给领导拜年啊,国安家属院不是随便进的,自己刚破格提拔了副科,说闲话的肯定不少,更不可能大大咧咧地拿着东西去那边了,这里的情况跟其他机关倒有些不同,于是想了想,董学斌赶紧拿起电话给甄安国和徐燕等一众领导拜年。
“徐局长,小董给您拜年了,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关怀和照顾,今后的一年里我一定继续紧跟领导的脚步,您往东走我就往东走,您往北走我就往北走……”
“甄局长过年好,祝您工作顺利节节高升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最后,连谢慧兰那里也打了电话,没有任何意外,谢慧兰的电话是所有领导中最难打的一个,给徐局长是打了两次通的,给甄局长是打了四次,可谢慧兰呢?十八次!足足打了十八次都是正在通话中,第十九次那边才传来谢慧兰很有磁力的嗓音,你就说得有多少人给她拜年吧,而且现在这个时间还不是电话拜年的最高峰。
等给领导拜完年,董学斌继续擀饺子皮。
铃铃铃,电话响了。
是谭丽梅打来的,“嘻嘻,董主任过年好,衷心祝福您年年圆满如意。”
董学斌笑道:“谢谢了,也祝你和孙壮同志幸福美满。”自己人,说话就比较随意了。
“谢谢董主任的祝福,咦,我听您那边怎么很安静啊?就您一个人?”
董学斌苦笑道:“小谭,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呵呵,我妈快到了,今年还是我们娘俩过,这不,我一个大老爷们吭哧吭哧地包饺子呢。”
“哎呦,那怎么行啊,那我和桩子过去帮您!”
“得了吧,心意我领了。”
“我们家晚上才聚餐呢,现在真没事,您那儿要是没什么不方便我可真就过去了啊?咳咳,其实我和桩子是有事想求您呢,本打算大年初一过去的。”
董学斌一听,也就没拒绝,“那行,过来吃饭吧。”
刚放下电话,叮咚,叮咚,门铃轻飘飘的响了。
董学斌以为是老妈到了,就走过去开门。
谁知门外站得竟是郭攀伟,拿着两大包东西的他满脸笑容道:“董主任过年好,给您拿了点东西,这个,我就不进去了,您忙您的,您忙您的。”按理说给领导拜年一般都是初一初二初三了,但郭攀伟知道小董主任家的情况,家里肯定没多少亲戚过年,于是他就想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董学斌呵呵一笑,“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啊,快进吧。”
郭攀伟犹豫地看看里面,“这个……合适吗?”
“合适,家里就我一人,我妈等会儿才来呢,屋里坐吧。”
“哎!那我就打扰了。”
……楼外。
老妈栾晓萍风尘仆仆地进了小区,看着家家户户窗户上高挂的大红灯笼,看着几个小孩儿嘻嘻笑笑地点着炮竹,栾晓萍泛起一丝会心的笑容,自打儿子进了机关后的这几个月她都没顾上回家,现在终于能看到儿子了,心里当然开心。不过,担心也是有的。栾晓萍知道自己性子比较弱,一有什么事情就忍不住爱掉眼泪儿,儿子懂事,所以很多烦心事都不跟自己讲,怕自己惦记他,唉,也不知道学斌跟机关里干的怎么样了,总说挺好挺好的,不知是真的好还是假的好。
“哟,这不是栾姐吗?”一个老邻居打招呼道:“过年好啊。”
栾晓萍对她笑笑,“过年好,孩子怎么样了?大学毕业了吧?”
那人道:“是毕业了,找了份工作,工资不高凑合干着吧,比不上你家小斌啊。”
栾晓萍心里很受用,但嘴上还是道:“我们家学斌工资也没多少,他一小科员,三千块钱都是多的了,就是逢年过节能发点东西啥的。”
邻居大姐咦了一声,“不对啊,你们家小斌不是升官了吗?”
栾晓萍一愣,好笑道:“他升什么官?他公务员试用期还没过呢。”
大姐道:“可我听大家都这么说啊?噢,可能是搞错了吧,呵呵,那小斌也有本事啊,那个鼻孔朝天的许科长都被他给搞走了,房子都托给中介租出去了,现在住的是一家跟路北卖衣服的两口子。”栾晓萍又是一怔,许科长?那个住她家楼上的大官儿?小斌给搞走了?什么意思?小斌怎么搞走人家?可没等她问什么,邻居大姐就道:“亲戚来了,我出去门口接人去,有空串门啊。”
揣着一肚子狐疑,栾晓萍走进了一单元楼道,咚,碰,炮竹声震得她耳膜直颤。
咔嚓咔嚓,栾晓萍拿钥匙开了门,“学斌,妈到了。”
“妈,怎么这么晚?堵车了?”
“车晚点了。”
“您是阿姨吧?阿姨好,给您拜年了。”
让栾晓萍意外的是,屋里坐着两个人,除了自己好几个月不见的儿子,还一个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的,表情没什么棱角,一看就像跟机关里工作的。栾晓萍脱下大衣挂在一旁,进屋道:“你是学斌的同事吧?你也过年好。”她不明白儿子单位同事为什么今天来串门了,一看那人桌上连个杯子都没有,栾晓萍就责怪地看了眼儿子,“同事来家了,咋也不知道给人家倒茶啊。”说话就要过去倒水。
董学斌苦笑道:“他也是刚进屋。”
郭攀伟忙站起来道:“阿姨您别忙了,我自己来,自己来。”
郭攀伟抢着拿起电热水壶,不但给栾晓萍倒了水,也给董学斌满上了。
栾晓萍见状一怔,心说这人也太客气了,你们都一个办公室的科员,干嘛还给我儿子倒水?你岁数也比我儿子大了不少啊,接过茶杯道了谢,栾晓萍看看他,“……这个,怎么称呼你?”
郭攀伟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恭敬道:“郭攀伟,阿姨您叫我小郭就行。”
“哦,你也是综合办的?”
“是。”
看他那个谨小慎微的样子,栾晓萍就有点无语了,心说我有这么可怕吗?乡中学的孩子们还总说我长得温和呢,怎么我一来你就这么拘谨了?栾晓萍挨着沙发坐下,“别这么客气,到这儿了就跟到自己家一样,最近工作忙不忙?”她没话找话道。
郭攀伟直着腰板道:“春节了,比平时忙一些。”
栾晓萍一哦,“我们学斌跟单位表现怎么样?没挨领导的骂吧?他这孩子啊,有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说。”
郭攀伟一愕,“……挨骂?阿姨,谁敢骂董主任啊。”郭攀伟心说了,是有人敢骂董主任,周国安骂了,郭顺杰骂了,可结果俩人全被纪委请喝茶去了,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自那以后,谁数落小董主任的时候心里面不先掂量掂量啊?
这下轮到栾晓萍愕住了,“董主任?什么董主任?”
郭攀伟啊了一声,“您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董学斌就笑呵呵地拍了拍老妈的手背,“妈,您一直跟乡里没回来,我就也没说,想着当面告诉您的,我早就提综合办副主任了,还入了党,对了,昨天副科的任命也下来了,勉强算个干部了。”一直没说就是为了给老妈一个惊喜,看着老妈目瞪口呆的模样,董学斌很满足。
“啥!?”栾晓萍错愕道:“你提副科了?”
郭攀伟忙扇呼道:“阿姨,从董主任进了机关以后,那干出的成绩简直多得数都数不过来,别人干不了的事儿董主任全能干,就没有董主任解决不了的困难,要我看,董主任别说提副科了,就是直接提正科……不对……直接提副处也没有人会说闲话,太正常了。”
栾晓萍还是没反应过来,成绩?自己儿子自己还不知道吗?从小到大都笨手笨脚的,他能干出啥成绩?不惹出乱子来就不错了!
董学斌就笑道:“妈,待会儿还有人来呢,包饺子吧,我包的不太好看。”
“让我来!让我来!”郭攀伟自告奋勇地跑去卫生间洗手,等出来后他就将董学斌擀好的面皮儿和馅儿往厨房搬,“董主任,阿姨好久没回来了,不打扰您娘俩说话了,我去厨房包饺子。”
董学斌阻止道:“攀伟,你别忙了,坐下待会儿。”
“没事,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看您这儿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我可能没您和阿姨包的好看,但也勉强凑合了。”
董学斌笑道:“你瞧你,大老远的过来一趟还让你忙活了。”
“应该的。”
老妈栾晓萍一把抓住了儿子的手,“学斌,你真当官了?”
“当然了。”
“你不是找个同事串通起来骗妈的吧?”
“晕,我骗你干啥呀我。”
栾晓萍还是不信,怎么可能啊,儿子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正想再让他把工作证拿出来给自己看看呢,门铃响了,栾晓萍离门比较近,到嘴边上的话又咽了回去,起身过去开门,门外站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又高又胖,女的小巧玲珑。
“你们是?”
谭丽梅一脸嬉笑道:“阿姨,您一定是董主任的母亲啦,您好,给您拜年啦。”
一旁孙壮也憨憨道:“阿姨过年好。”
又听到他们叫自己儿子董主任,栾晓萍现在就是不信也得信了,呆呆开门让他们进来。
一进屋,谭丽梅和孙壮就把带来的东西放到门厅过道,里面隐约能看见是几个红色的中国结和点儿水果,哦,好像还有两条中华烟。栾晓萍一看就吓了一跳,他就算不抽烟也知道中华的价格,心说这得多少钱啊。然后谭丽梅就笑嘻嘻地对沙发上的董学斌道:“董主任,我来给您包饺子来啦。”
董学斌笑了一下,“攀伟正跟厨房包呢。”
谭丽梅哎呀了一声,“郭哥也在呢?那没有我表现的机会了啊?这怎么行呀,不成不成,我得找点儿事儿。”她伸着脖子左右找了找,末了大大方方地挽住了栾晓萍的手,“阿姨,我最近刚跟我母亲学了点按摩技术,我给您揉揉肩膀吧。”
栾晓萍哪里受过这个待遇啊,急忙摆手:“不用不用。”
“嘿嘿,我手艺保准您满意,阿姨,您就给我一个表现机会行不?”孙壮不怎么会说话,谭丽梅的嘴巴可甜,几句话就把栾晓萍哄到沙发上坐着了,旋即谭丽梅就跟个亲女儿似的开始给她捶背捏肩膀,一边捏还一边夸道:“阿姨您皮肤真好,我们这些小年轻都比不上您。”
栾晓萍笑道:“哪有,我快五十的人了,怎么和你比?”
“唉哟,您都快五十了?不像不像,我看您还以为四十岁呢。”
栾晓萍还从没被人这么恭维过,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多了,“姑娘,累了吧?你坐下喝点水,阿姨给你泡茶。”
谭丽梅很卖力气,“不累,我还没给您捶腿呢。”
孙壮也没闲着,拿了个笤帚开始给他家打扫卫生。
董学斌不知道今儿个这俩是怎么了,这也太热情了?而且拜个年而已还拿那么多东西?对了,电话里他们说有事求自己的。想到这里,董学斌就也没拦着他们,老妈辛苦了大半辈子,自己现在有点小权,也该让老妈享享福了。
栾晓萍被谭丽梅捏背捏得很舒服,不止是身体上的舒服,心理上也一样,她现在才相信自己儿子真当领导了,瞧瞧,又有人给送东西,又有人给端茶倒水,又有人给包饺子,又有人给自己捏肩膀,又有人给扫地擦地,他们家什么时候享受过这个待遇啊?唉,儿子有出息了,儿子有本事了!
半个小时后。
郭攀伟掐着笑从厨房走出来,“董主任,阿姨,饺子包好了。”
栾晓萍忙有点歉意道:“可辛苦你了,快来坐下吃点水果。”低头看了眼给她捶腿的谭丽梅,栾晓萍赶紧扶她,“闺女,瞧给你累的,快别忙了,起来起来,阿姨给你们做饭去,中午都在这儿吃。”
郭攀伟就道:“不了,您这儿要没别的活儿我就不打扰了。”
谭丽梅看看郭攀伟,也道:“我们也回去了。”
知道儿子升官了的栾晓萍可高兴得不得了,哪会放他们走,“马上就该吃午饭了,都留下都留下,阿姨炒俩菜去。”
郭攀伟和谭丽梅孙壮都看看董学斌,他们当然也想留下,这不是一顿饭的问题,而是一种态度,只有领导绝对信任的人才会被邀请跟家一起就餐呢,更何况是大年三十儿的中午饭了,能跟领导家人一起过年,那是种什么信任啊?
董学斌一摆手,“要是家里有聚餐的就随便了,大过年的还是家人重要,要是没什么事儿的就留下吃,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讲究。”说完这话,董学斌就有点得意洋洋了,嘿,哥们儿越来越有领导气派了啊。
看着儿子举手投足间都是一副上位者的小模样,栾晓萍欣慰极了,也升起一股淡淡的骄傲。
郭攀伟被董学斌那句都是自己人弄得有些飘,知道自己和小董主任原来的那点芥蒂已经消了,于是哪还会走啊,“……那我帮阿姨洗菜。”
谭丽梅也道:“我帮阿姨打下手。”
孙壮嘴笨,“我……也帮阿姨打下手。”
饺子是晚上吃的,中午就弄了几道家常菜。
饭后,郭攀伟帮着栾晓萍把碗筷拾掇干净后就告辞回去了,这次栾晓萍没再拦着,知道大过年的谁都不闲,不过谭丽梅和孙壮却没走,等郭攀伟一出门,孙壮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要说什么,谭丽梅张张嘴,也啥都没说,干脆又跑到栾晓萍跟前给她捶背捏腿了,非常卖力气。
栾晓萍再傻也看出来了,“闺女,你俩是不是找学斌有事啊?”
谭丽梅尴尬地咳嗽一声,“嗯,我们……我们有事想求董主任,但不好意思开口,大过年的,本来就不应该谈这个的,这不是成心给领导添堵吗?”过年就是送礼,求人办事的话一般也不跟这个时候说,除非是急事。
董学斌好笑道:“有事就说,啥时候变得扭扭捏捏的了。”
谭丽梅看了孙壮一眼,给他使使眼色,孙壮脸有点红,憋了半天还是没好意思开口,就又给谭丽梅使眼色。谭丽梅这个气呀,恨铁不成钢的瞪瞪他,随即对董学斌道:“董主任,我和孙壮不是因为谈恋爱所以要分开科室部门嘛,前一阵子人员紧,上面没给分配,可昨天李庆主任刚找了孙壮谈话,说他要被调到纪委去了。”
董学斌眨眨眼,纪委?也不错嘛,至少比档案室强啊。
谭丽梅看看董学斌的脸色,试探道:“您也知道纪委那边的工作……我怕……”
董学斌笑道:“行了,你就直接说想去哪个部门吧。”
栾晓萍跟一旁听着心惊,这话啥意思?想去哪个部门都能给他调?自己儿子这么有本事?
孙壮终于道:“我觉得政治处的工作……嗯……那里要是可以的话……”政治处当然是分局里比较热的部门了,管干部考察干部的嘛,谁都想去,不过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董学斌想了想,“行,等过了年我帮你问问,问题应该不大。”他现在跟上面领导关系都不错,这点事儿还是不在话下的。
谭丽梅和孙壮一听,急忙道谢。
等临走的时候,董学斌在过道里翻了翻他们拿来的东西,就道:“水果留下,中国结留下,烟拿回去吧。”
谭丽梅赶紧道:“董主任,您帮了孙壮这么大一个忙,我们哪能……”
董学斌摆摆手,“就这么点儿事儿不至于,我又不抽烟?大过年的拿回家给长辈吧,对了,你俩等等。”董学斌从一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台酒来,笑着放到孙壮手里,“人家送我的,我也不喝酒,你俩拿回去吧,全当帮我解决困难了。”没地位的时候在郁闷怎么没人给自己送礼,现在有了地位,董学斌又在郁闷这么多礼物怎么处理了。
谭丽梅哭笑不得道:“董主任……”
“别墨迹了,回家过年去吧。”
栾晓萍心疼地看看那瓶茅台,嘴上还是道:“拿着吧,学斌不喝酒。”
“那……那谢谢董主任了。”无奈,他们俩只好收下。
等出了董学斌家的楼道,谭丽梅就看了眼桩子手里的茅台,感叹道:“咱们求斌子主任办事儿,不但人家没收礼,反而还拿了人家的东西,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孙壮道:“斌子人挺好的。”
谭丽梅叹了口气道:“是啊,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领导,斌子主任对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对下属真是没的说,还记得那回郭顺杰陷害斌子主任和我跟常姐的事儿吗?要不是斌子主任把我和常姐的责任全都给揽了过去,我俩肯定得遭殃,唉,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领导去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谢慧兰之危!
大年初二。
老妈栾晓萍本来说是昨天走的,不过儿子的意外晋升让她把乡里的事情全数放了下,眉开眼笑地多陪儿子呆了一天,上午,董学斌才是送了老妈上车,临走前老妈又噼里啪啦地掉了眼泪儿,直说什么董学斌给她争脸了,这下跟乡里可是能扬眉吐气了,还让儿子有空回乡里看看。董学斌跟老妈家姐妹亲戚关系比较疏远,基本很少回去,但见老妈泪眼婆娑的样儿,董学斌就勉强答应了过些日子回去。
顶着鞭炮声回到家,屋里只剩了董学斌一个人。
萱姨还在家里过年,常娟他们昨天也来送了礼,这两天应该是没人再来了。
大过年的却只有自己,董学斌感觉十分无聊,上网想找以前大学同学和高中同学聊一会儿QQ吧,大家还都不在线,无奈关掉电脑,董学斌突然想起自己是不是也该给领导送送礼啊,不是贿赂,在国内这纯粹是个礼节,既然国安家属院那边不方便去,但谢慧兰那头应该没问题吧,大闹报社那会儿谢慧兰可帮忙出了大力气,不登门道谢还真说不过去。
对,去拜访拜访谢姐,人家是中央领导,跟她处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于是乎,董学斌出门就去商场选了瓶一千多块钱的外国香水。
给领导送礼也是门学问,一般不能提前打电话说自己要过去,那样只会招来拒绝,而且你也不知道是客道的拒绝还是真的不想你去,要送礼就直接登门或者到了领导家楼下再打电话。送什么礼物也有讲究,太贵的话领导没准不收,廉洁点的人反而还会对你生出看法,太便宜的话领导没准不高兴,会想你不重视他,太抠抠缩缩了。所以这瓶香水应该算是不上不下的价位,挺合适送女性领导。
桥北。
以前在附近跟谢慧兰偶遇时,她曾说过单位宿舍在这边的。
董学斌跟人打听了半天才找到了中宣部新闻局家属院,一个挺老的小区,外面圈着水泥围墙,里头大约有三四栋灰楼。看了看,董学斌提着礼物就往里走,门卫看了他一眼,知道又是个来送礼的,连拦也没拦。这种走的理直气壮的人门卫一般都会放行,他们拦的只是那些在门口战战兢兢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人。
小区外面还挺安静,可一进去里面,董学斌可是大开了眼界。好家伙,人是真不少啊。
有的人两手空空刚从单元门里出来,有的人大包小包地正要上楼,最值得一说的是六单元门口,有三个男女提着东西在那儿等着,不多久密码门开了,出来一个人,然后外面等着的三人才进去了一个,另两人继续等,那感觉……好像在排队。
董学斌有点无语了,这中央部门果然不同反响,这么大阵势啊?
他就拿出手机拨了谢慧兰的电话,还不知她在不在家呢。
嘟,嘟,嘟,电话通了,“……喂。”
董学斌忙道:“谢姐,上次报社的事情多亏了您,我到新闻局家属院了,想上去给您拜个年,您看……方便吗?”不知道谢慧兰的身份之前,董学斌一直在用“你”字跟她说话,自从知道她是新闻局研究处的副处长,董学斌就必须用您了,没办法,级别在那里摆着。
那头传来谢慧兰轻轻的笑声,“不用那么客气了吧?我以前还欠你人情呢,扯平了。”
董学斌道:“我那个事儿跟您这个怎么比啊,差太远了,必须得当面谢谢您。”
“……来都来了,那好吧,我在六单元303,这样,你等十分钟以后再上来。”
挂了电话后,董学斌才明白六单元应该有不少新闻局领导住,那几个排队的不就是跟六单元门口嘛,谢慧兰家现在应该也有送礼的人在,不然不会让自己等十分钟了,唉,瞧瞧人家那个阵势,自己没法比呀。
十分钟后,已经接近午饭的时间了,家属院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董学斌就走到六单元门口按下了302的按钮,“……谢姐,是我。”
那头是直接连接到谢慧兰家的,只听门咔嚓一声开了锁,扬声器里传出谢慧兰的声音,“上来吧。”
董学斌就迈步进了去,还没上到二楼,就听上面有人说话。
“谢处长,您留步您留步。”
“老许,那我就不送你了。”
“别送,我可受不起,您请回吧。”
等董学斌走到二楼时,正好与那个四十岁左右的老许擦肩而过,俩人相互对视一眼,也没说话。三楼,303的门被谢慧兰留着,笑吟吟地站在那里等他。董学斌一看,赶快向上迈了几个大步,不好让领导等,“谢姐,给您拜年了。”
谢慧兰眯眼微微一笑,“过年好,进吧。”
一进门厅,就看到小柜上堆满了东西,有化妆品,有红酒,有保健品,有果篮,反正能想到的礼物这里都能见到,董学斌眨眨眼,就把香水也放在了那边,然后一边跟谢慧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问候语,一边随着她进屋。房子的格局有点老,不过却被布置得极为讲究,灯罩也好,桌布也罢,一些小细节上都很花心思,整体给人的感觉跟谢慧兰的气质一样——非常雍容,十分大气。
“喝什么茶?花茶还是红茶?”
“不用不用,白开水就行,我自己倒吧。”
“呵呵,你啊,别那么客气。”
董学斌最后还是自己给自己倒了水,然后在沙发上做了半个屁股,很拘谨。
谢慧兰今天穿了身白衬衫和黑西裤,高高的盘发,翘着二郎腿,套着黑色高跟鞋的脚面上裹着一层薄薄的肉丝袜,加上那苗条可人的修长身材,那惊天动地的美艳脸蛋,这个成熟女官员的诱惑简直是不可想象了。
董学斌发现自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了,总要往谢慧兰的身上瞄。
呸呸呸,干什么呀你,谢姐那是多大的人物?你瞎瞅个啥!有了萱姨你还不知足啊?
董学斌暗骂了自己几句,端起水杯喝水,是以掩饰尴尬。
谢慧兰笑眯眯地瞅瞅他,优雅地捏起一片橘子放进嘴里轻柔的嚼了嚼,咽下后,她笑笑,把果盘往董学斌那边推推,“……吃水果,对了小董,我还不知道你在什么单位工作呢。”
董学斌指着腰板道:“我也跟机关,城西国安分局综合办的。”
“哟,呵呵,国安的啊,我有个同事的爱人好像也是跟你们分局,综合办的工作还是比较辛苦的,你负责哪一块?”
董学斌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们主任放权比较大,这个,局里的后勤大概都是我负责。”
谢慧兰略有意外地看他一眼,笑了下,“副主任?”
“……是。”借着喝水的时候又忍不住瞥了下谢慧兰的胸脯。
谢慧兰眼中意外之色更浓了,“不错,像你这个年纪就能提干的确实不简单,好好干。”
董学斌一汗,心说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你这个年纪能提实职副处的就更不简单了,跟你一比,我算个啥啊。不过,如果要是论起升官速度来,董学斌估计自己还是比她快的,公务员试用期刚过四个月就提副科,有几个比得上他?那些高学历高起步一上来就是副科的人当然不算。
之后的几分钟时间里,两人说了一些很没有营养的话题。董学斌也想跟谢慧兰这种大领导攀上关系,但毕竟自己和她才见过几面,抓小偷那次算不了什么大事,关系还熟不到那个地步,人家能让自己叫一声谢姐估计都是看得起自己了,董学斌也不好死皮赖脸地攀交情。
不多时,谢慧兰不紧不慢地看了下手表。
董学斌就知道人家是在催自己走了,飞快站起来道:“谢姐,也快十二点了,那我就不打扰您吃饭了,报社的事儿真的谢谢您,嗯,以后您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话。”最后那句话董学斌也明白没什么意义,人家谢慧兰那么大的官儿,那么大的背景,哪有可能用得着自己啊,他也就是表个态。
谢慧兰放下二郎腿,笑孜孜地站起来,“那好,我也不留你了,待会儿还有个饭局。”
“那我走了,您别出来了。”
从谢慧兰家出来后,董学斌站在小区院里呼了口气,自己的表现还是不行啊,聊了半天也没找到她感兴趣的话题,嗯,不成功,很不成功,但是好在人家把礼物收下了,以后关系还是有进一步可能的。
走到小区门口,董学斌肚子也饿了,左右一寻摸,找了家饭馆进了去随便点了俩菜,脑子里又浮现起谢慧兰那端庄优雅且透着一股精明狡猾的笑容,越品越有味道,越品越觉得心跳,唉,谁是娶了这么个既美艳又雍容的美女领导,那祖坟上都得冒青烟啊,也不知道谢姐结没结婚,有没有孩子了,唉,唉,唉,到最后董学斌都不敢想了,强行让自己忘掉谢慧兰那翘翘的美臀,低头扒拉着饭。
“谢处长,春节快乐,您出门?”
“你也过年好,嗯,出去吃个饭。”
谢慧兰的身影出现在了外面,正和一个中年人说着话,这时,二踢脚的炮声咚的一下响了,声音离得很近。那中年人条件反射地就往谢慧兰身前一挡,等声音过后,那人道:“谢处长,鞭炮不长眼,您千万小心。”
谢慧兰笑笑,“谢谢了,我注意一下。”
“……您慢走。”
看到这里,董学斌就觉得自己和谢慧兰的差距又远了好几个档次,自己领导的范围太小了,对自己恭恭敬敬的也就是综合办那些科员,可你看人家谢姐,随便碰见个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的,而且这似乎不仅仅是级别上的差距,气势上也不一样,自己没有谢慧兰那么强势,没她那么有领导底蕴。
看着谢慧兰走远的背影,董学斌暗暗学习着。
等吃过饭后,他从饭馆走出来,朝着路边的车站溜溜达达地走着。
公交车一辆辆地从眼前驶过,董学斌要等的车却没有来,就在他想着反正也没多远是不是走路回家的时候,铃铃铃,铃铃铃,兜口的IPHONE4急促地叫了起来,一看来电,董学斌呆了呆,竟是谢慧兰的号码。咦,不可能啊,自己和谢姐关系不近,她怎么可能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想不通归想不通,电话是得赶紧接的。
董学斌清清嗓子,按下接听键道:“喂,谢姐。”
可让董学斌愣住的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却不是谢慧兰的,而是一个岁数不小的老头,“我看到这个手机上有你的电话,所以就给你打了,你是这个姑娘的亲人吧?如果不是的话,唉,你通知一下她的家属吧。”
“什么意思?”一种不妙的预感瞬间袭来,董学斌急道:“谢姐怎么了?”
“刚刚在桥北东边的小河沟这儿有个小女孩滑冰掉进水里了,这姑娘正好路过,把手机扔在岸边就下去救了人,结果小女孩是救上来了,可那姑娘脚上却让水草给缠住了,我不会游泳,旁边有几个人一看有水草也都没敢盲目下去,现在……现在……”
董学斌脸一下就白了,“您快说啊!现在怎么了?”
老人道:“唉,人已经死了,尸体还在水里,我们报了警,等警察来打捞尸体了,小伙子,你通知一下她的家属来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唉,节哀顺变。”
谢慧兰死了?
谢慧兰死了!?
董学斌呆呆的挂掉电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还跟自己说说笑笑的谢姐……就这么死了??
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
一秒钟……两秒钟……蓦然,董学斌想起了什么,扯着嗓子就大吼道:“BACK!BACK!BACK!BACK!BACK!BACK!BACK!”
要救她!
必须要救她!!
第一百四十章救她!
……这些天积攒的七次BACK被董学斌毫不犹豫的全都用掉了!
“车怎么还不来,堵车了?”
“谁知道呢,估计再来肯定是两辆连着的,等下个有座的车吧。”
眼前是一片大马路,车水马龙,周围不时有人抱怨着车来的太慢,正是七分钟前董学斌跟车站前等车的时间段。回过神来的一瞬间董学斌脑子里想到了很多事,自己在饭馆看到谢慧兰到现在应该没过去多久时间,那个桥北的小河沟离这里也没有多远距离,现在的谢慧兰应该刚看到小女孩落水,来得及!时间还来得及!
董学斌噌地一下掏出手机,用最快的速度打了谢慧兰的电话!
嘟……嘟……嘟……嘟……嘟……谢姐你快接啊!赶紧给我接电话!千万别下水!千万别去!
最让董学斌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谢慧兰没接电话,手机响了十几声也无人接听,坏了,坏了,谢姐肯定是已经把手机扔到岸边上下水救人去了,不对不对,她没准是刚远远看到小女孩落水,所以顾不上接电话!
怎么办?怎么办?
董学斌急得差点把手机给摔了,这他妈是天妒红颜啊!
不行!绝对不能让谢姐死了!必须要救她!
虽然不愿意这么想,但董学斌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深处对谢慧兰真的有那么一点点非分之想,这跟有没有萱姨无关,纯粹是男人的那点好色心理作祟,所以知道谢慧兰即将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董学斌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疯状态,再也无法冷静,一边拿手机继续打了一遍谢慧兰的电话,一边朝桥北小河沟的方向冲去!
嘟……嘟……嘟……电话还是没人接!
麻痹!董学斌破口大骂地收起手机,疯了似的往东跑!
等着我!我马上就到了!撑住!一定要撑住!
董学斌不知道赶不赶得及,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没命地往前跑,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突然脑中闪过水草两个字,董学斌脚步煞那间顿了一下,那老人的电话说周围不是没有人想救谢姐,但碍于水草才无法下水,就算自己赶到了也无能为力啊,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的命给搭上,刷地一侧头,董学斌就看到巷子旁侧的一家小卖部,一下就奔了过去!
“老板!”董学斌碰地一下拍了一百块钱到桌上,“给我把刀!”
那小卖部老板懵了一下,没动窝。
董学斌急了,一把又将工作证拍在了桌子上,“警察!快点拿刀!”
老板一愕,匆忙跟柜台底下摸出一把水果刀上,上面还带着一块红色的苹果皮,“我们不卖刀,这是我们自己用的,你……”
董学斌收起工作证和水果刀就出了小卖部,继续用尽了全身力气飞奔着!
拐进一片小平房后,董学斌一路向前,外面是大街非常繁华,不过这里原来却是农村,地面比较偏僻,路东的那条小河也很少有人来清理,所以才尽是水草和一些生活垃圾,谢姐一定是想越过那片小河到对面那条很有规模的食品街去吃饭,所以猜到谢慧兰行进路线的董学斌很快确定了出事地点,就在东面不远的河沟,绝对是那里!
一定要赶上啊!一定要赶上!
五百米……六百米……七百米……时间已是过去三分钟了,再有三分多钟老人就该给自己打电话通知谢慧兰的死讯了!
快点啊董学斌!你丫怎么跑的那么慢!快点!再他妈快点!
时间过去三分十五秒了……时间过去三分三十秒了……蓦然,这片平房已隐隐看到了尽头,董学斌一起上大学的时候来过那边食品街几次,也走过这条路,知道出了这片平房就能看到河沟了,于是脚下更加用力,几乎把腿都给跑断了!
五步!
十步!
十五!
二十步!
出来了!从巷子里出来了!
骤然看向对面的那条河沟,在哪?在哪?谢慧兰在哪!?
五十米外,河上几乎没有什么冰了,大部分地方全是水,满身是水的也就刚上学的一个小女孩躺在地上拼命地捂着嗓子咳嗽,岸边有三五个中年人和一个老人,在焦急地对着河里喊着,其中一人把脚伸进了水里,拿着一根竹竿在叉着什么!
找到了!在那儿!
董学斌身上的血液腾地一下就顶上来了,大吼一句,“都给我躲开!”
岸边几人一愣,对远远跑来的董学斌道:“小伙子你干嘛?里面全是水草!你下去你也没命了!”
拿着竹竿那人往河里捅了几下,“姑娘!抓住杆子!”
董学斌已经跑到了近前,“杆子拿走!我让你丫躲开!”在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董学斌连衣服鞋子都没脱,借着惯性噗通一下跳进了水里,这一下可把岸上几人惊得够呛,那中年人急忙扯掉竹竿躲了开,大喊着什么危险啊水草啊之类的,不过董学斌已经听不见了。
冷,周围尽是刺骨的寒冷!
水有点腥臭,但不是那么浑浊,黑乎乎的水底入眼全是杂乱丛生的水草!
刚一下水的董学斌脚丫子正好扎进了水草堆里,不过好在他反应快,慌忙直线将脚一收,才是躲过了危机,心有余悸地强行将眼睛睁开,也不顾河水冲进眼珠子的酸麻胀痛感,急急寻着找谢慧兰的身影,左边,右边,斜上方,斜下方……找到了!
董学斌终于在斜下方两米外的位置看到了谢慧兰,此刻的谢姐脸蛋一片惨白,嘴唇冻得紫紫的,头发凌乱地漂浮在头顶,眼睛闭着,身上一点挣扎的动作都没有,好像已经失去了知觉!董学斌心里咯噔了一下,来晚了?我来晚了?但已经没时间给董学斌多想了,他忍着心头的刺痛,拼命朝那边游去,谢姐!你可千万别死啊!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我就带你上岸了!
刚刚一路的狂奔已让董学斌的体力全数耗尽,现在支撑他的只是一丝要把谢慧兰救上来的信念了!
一米……两米……董学斌游过去了,一把环住了谢慧兰的腰,脚下蹬着水,右手扒着水,拼命往上拉她。可谢慧兰的脚下就跟坠着一吨重的铅块似的,怎么也拉不上来,董学斌只能看到她右脚脚腕子上黑乎乎的,不知缠了多少水草。你大爷的!董学斌一个猛子扎下去,手里的水果刀也被他徒然翻开,一把按住谢姐的腿,一刀横切在她脚下。
水草尽断!
可当董学斌想拖着谢慧兰蹬腿的游上岸时,脚下一紧,自己也被水草缠住了,董学斌慌乱地挣扎了几下,可草却越缠越紧,怎么也弄不开。此时的董学斌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力气没了,胸口的空气没了!
要死了?
董学斌的BACK全用光了,他已经没了退路,狠狠一咬牙,强撑着最后的力量,抄起刀子就割断了自己脚下的水草!
坚持住!马上就上岸了!
董学斌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抱住谢慧兰冷冰冰的身子玩命网上游!
离水面还有一米五!
离水面还有一米!
离水面还有半米!
哗啦!董学斌的脑袋终于探出了水面,呼,呼,呼,急促地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没死,自己没死!
可转头一看谢慧兰,董学斌的脸又是一白,匆忙抱着她游上了岸!
岸边的几人已然被董学斌的勇猛姿态震住了,更没想到这人身上居然带着水果刀!
“姑娘怎么样了?”
“快救人快救人,还活着呢吗?”
一身疲惫的董学斌将谢慧兰的身子一搬,让她平躺在岸边,一摸鼻子,一秒钟,两秒钟,董学斌愣住了,飞快抓住了她的手腕去摸脉搏,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董学斌呆呆看着谢慧兰苍白的脸蛋,一句话也没有说。
呼吸没了,心跳没了,谢姐……死了。
死了?死了?自己还是没赶上?
岸边众人一看董学斌的表情就明白了,有的人叹叹气,有的人挪开视线不敢看了。
突然,那个被谢慧兰救了的小孩儿用脆嫩的声音大声道:“老师说过,这种时候要做人工呼吸,哥哥,你快救救阿姨!”
麻痹的!对对对!人工呼吸!
董学斌心底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一下就劈开腿正面骑在了谢慧兰身上,双手按住她的胸口用力压着,一下,两下,三下,顿时,不少河水从她嘴巴里涌出来,董学斌再猛地低下头,迟疑了片刻,吻住了谢慧兰的冰凉的嘴唇,呼呼往里吹气,一口,两口,三口,又是一起身,没了命地在他胸口上按压!
“谢姐!睁睁眼!快!快!千万别死!快!”
一下,两下,三下……一口,两口,三口……“谢慧兰!你给我醒醒!听见我说话了吗?快点!”
几次人工呼吸过后,谢慧兰还是一动不动。
一旁的老人唉声叹气道:“小伙子,你认识这姑娘?唉,通知她家里人吧。”
那小孩儿开始呜呜哭了起来。周围几人也不认为地上的女人能活过来了。
董学斌一听这话,一下就怒了,“通知个屁!谁他妈说她死了?啊?”董学斌每当情绪波动极大时就爱骂人,这是京城人的特色,但凡是个正儿八经的京城人,别管多文静的小女生,别管岁数多小的小女孩,嘴里骂出几句脏话来都是很正常的事儿,算是种口头禅了,“谢慧兰!你丫给我醒醒!现在!马上!”
按了几下胸口,董学斌再次低头吻住了谢慧兰的嘴巴,呼,呼,呼,呼……“咳咳咳……”是咳嗽声!
董学斌的嘴里一下就被灌进了几口从谢慧兰嘴里吐出来的水!
“啊!她咳嗽了!”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阿姨……”
董学斌眼睛都红了,二话不说地继续帮她压着胸口,活了!谢姐活了!
不多会儿,又吐出几口水的谢慧兰迷迷糊糊地看看四周,妩媚的嘴角笑了一下,“我怎么了?”
董学斌停住了按压,“您还真能笑得出来?您差点死了知不知道?”
谢慧兰用手揉了揉脸,这才想起来一些,“……那小孩儿呢?”
“被您救上来了。”董学斌从她身上下了来,“就在岸边躺着呢,孩子没事。”
“阿姨,呜呜,我没事,谢谢阿姨。”
谢慧兰笑眯眯的嗯了一声,不过气力有些虚弱,这声嗯根本没有多大声响,“小董,你怎么在这儿呢?我不是让水草给缠住了吗?咳咳咳……”谢慧兰歪着脖子痛苦地咳嗽了几下,“……我记得我挣了半天好像也没挣开,咳咳,怎么我还活着?”
董学斌真佩服了她的冷静,这种情况居然还能这么理智,“我也是偶然路过。”
“姑娘啊……”那老头感慨不已道:“你运气可真好,碰见这个小伙子了,你落水以后我们在岸边想救你,但水里都是水草谁也下不去,只能拿一个竹竿让你攥住,可你好像已经没知觉了,这时你身边那小伙子从远处跑过来了,犹豫也没犹豫地就冒死跳下水去救你,我们都看傻了,还以为这小伙子也得……谁知道他身上竟然带了把水果刀,正好割了水草把你给救了,可你上岸时没了呼吸没了心跳,我们也都以为你不行了,还是这个救你的小伙子,没有放弃地一直给你做人工呼吸,你这才醒的。”
一中年人也道:“你可捡了一条命哟。”
又一人道:“是啊,全多亏了这小兄弟,现在这个年头很少有这种不顾自己安危也要拼死救人的人了。”在他们看来,谢慧兰下水救人可能是不知道这片河沟里有水草,不知道水草能要命,但董学斌的下水救人可就不一样了,大家明明阻止也告诉过他的,可即使这样人家还是想也不想地跳下了水,这让所有人都触动很大。
听了大家的话,躺在岸上的谢慧兰微微一怔,瞅向董学斌,“……唉哟,这可让我说什么好。”
“您没事就行了。”董学斌累得够呛,心里的这口气儿一松,那是再也站不起来了,气喘吁吁地半躺在地上。其实董学斌也没他们想的那么伟大,谢姐曾经帮过他很大一个忙,而且他也不想一个自己有着好感的女性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
谢慧兰的感触无疑是最大的,她不明白小董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这里,不明白小董为什么恰好带着水果刀,更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只和自己有过几面之缘的小董,会冒着那么大的生命危险跳进水里救自己!
一句感激的话,似乎已经远远无法表达出谢慧兰心中的谢意了。
但她还是要说:“小董,谢谢了,谢谢。”
不多久,警车和救护车都到了。
董学斌总算缓过来了一些体力,扶着地站起来,伸手去扶谢慧兰,“谢姐,我扶您上救护车。”
谢慧兰皱皱眉,却是笑吟吟地一摇头,用哆哆嗦嗦的嗓音道:“你跟他们说一声,我就不去医院了,咳咳咳,也没什么大事,再者大过年的哪还能让人家都去医院看我啊,机关里就是这点不好,咳咳咳咳,你也明白。”现在气温虽然没到零下,但也是大冬天的,全身湿透了的谢慧兰一个劲儿地打寒战,刚跟人借来的那件大衣也没起什么作用,主要是里面的衣服太湿了,她一女人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下脱。
董学斌道:“瞧给您冻的,又咳嗽,还是去医院吧,去个临时床位而已,也不会有人知道您在医院啊。”董学斌知道谢慧兰在担心什么,如果董学斌自己大过年的生病住院了,他也不想告诉父母家人,更不想让机关同事知道,正是病怏怏呢,哪有心情应酬下属和同事啊?人家再送你点慰问礼,也是捣麻烦,“……您不跟别人说不就完了?”
谢慧兰笑笑,“听我的吧,不去医院了,我敢保证如果我进了医院的大门,咳咳咳,不出五分钟我家里人和一些人就都得知道,我不想他们过来。”
董学斌愣了愣,“不用你身份证登记也不行?”
苦笑了一下,谢慧兰道:“不说这个了好吧?来,扶我回……咳咳……”
董学斌搀着她道:“您要不想让人知道,我家倒是离得不远,您先去我那儿缓一缓?”
“……大过年的太打扰了,去……我弟弟那儿吧。”
“不打扰,我家也就我一个人。”
谢慧兰瞅瞅他,笑道:“那……好吧,给你添麻烦了。”
董学斌跟救护车那边沟通了一下后,等他们一走,就去到岸边将谢慧兰的高跟鞋和手机手包捡了回来,不过就剩一只了,那只她脱的时候可能掉进了河里,无奈,董学斌扶着谢慧兰到了还停在那里的警车前面,对一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警察道:“哥们儿,商量个事儿行吗?能把我和我领导送到和平街北口吗?也不远。”
那警察犹豫了一下,“……我给你们叫个出租车吧。”
董学斌从怀中摸出那个湿透了的证件,“都是一个系统的,麻烦了。”
警察一怔,很痛快地笑道:“那行,上车吧。”
和平街北口。
警车停在了小区里面,离楼道口不远了。跟俩警察道了谢,也冻得够呛的董学斌颤颤抖抖地搀着谢慧兰下了车,谢慧兰脚下就是一双脏乎乎湿漉漉的肉丝袜,高跟鞋一只也没法走路啊,于是董学斌就要把自己鞋子脱下来,“……穿我的鞋吧。”
谢慧兰抬手阻止了他,“没两步道儿,忍忍没事。”
“地下全是鞭炮的碎渣子,能扎您脚。”
“那让你光脚也不行啊。”
“那我……背着您上楼?”
见谢慧兰轻轻点了下脑袋,董学斌就弯腰蹲下去,这时,后背传来两股肉呼呼的触感,董学斌呃了一声,忍住心跳,反手环住谢慧兰的大腿,站起来掂了掂,随即大步向楼上走,开门进了屋,也没放下她,直接背着谢慧兰进了小屋卧室,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床上,“您先快把湿衣服脱了,然后冲个热水澡,不然要感冒的。”
谢慧兰无力道:“脑袋有点晕,洗不了澡了,我得躺一躺,你先去洗吧。”
不放心的看看她,董学斌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性感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秒钟,想到了人工呼吸时自己不知吻了她多少次,董学斌就老脸一红,咳嗽着从柜子里抓起几件自己的衣服抱在怀里,“……那好,不舒服的话您就大声叫我,我给您关上门了。”想了想又道:“我给您拿杯热乎水吧,喝点暖暖身子?”
“肚子里全是腥呼呼的河沟水,咳咳咳,我现在是一点水也不想喝了。”谢慧兰眯眼笑了一下,“小董,我这条命都是你给捡回来的,不用那么客气了,呵呵,我也不是你的领导。”
董学斌知道经过这个事儿以后,自己和她的关系肯定更进一步了,但总也得有个过程,他不好表现的太过于随意,而且谢慧兰官威很足,很强势,董学斌想随意也有点随意不起来,“嗯,那您休息。”
慢慢关好门后,董学斌就去了卫生间将糊在身上的衣服都脱了干净,开始洗澡。
滚烫烫的热水哗啦啦地淋在身上,那个滋味就别提多舒服了,全身一下就暖和了起来,有些不通气的鼻子也瞬间通畅了。一边洗董学斌一边哼着小曲儿,本来已经变成尸体的谢慧兰竟让自己用BACK奇迹般地救了回来,BACK的作用简直太大了,对自己生活的改变也太大了,自从那次车祸意外得到了BACK这个无法解释的能力后,自己人生的路途仿佛一下就顺畅了,想什么来什么,想什么成什么,嘿,没法说了都!
洗过澡,董学斌换了身干净衣服,人马上又精神了起来。
吹干了头发后,他就想去看看谢慧兰怎么样了,可还没等他出去,卧室门开的声音突然响起,然后就听咚咚咚的那种光脚踩在水泥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下一刻,一丝不挂的谢慧兰竟出现在了卫生间门口,她捂着嘴巴一下就冲进来,也没看呆住了的董学斌,一把扶住马桶水箱,呕呕地开始吐肚子里那点河沟水。
董学斌都看傻了,那光溜溜的苗条身段,简直……简直……我晕,咋什么都没穿啊!
幸好董学斌已经尝过了女人,也看过了萱姨的身子,微微一傻眼后就忙捂着住了眼睛,伸手过去啪啪给谢慧兰拍着光洁的后背,让她吐得舒服一点,顺带也有在她失去平衡时能扶一扶的想法。其实他扭着脑袋或者闭上眼也就看不到谢慧兰的身子了,但这不是自己看不看得到的问题,是得让领导知道自己绝对看不到,所以才要紧紧捂住眼睛。
谢慧兰的背有些潮呼呼的,但很柔顺,皮肤也很细腻,手掌间尽是骨头的棱角,真瘦。
拍了一会儿,耳边的呕吐声渐渐小了,片刻后传来谢慧兰沙哑的嗓音,“谢谢,呵呵,让你见笑了。”
汗,这种时候你还笑得出来啊,“那我扶您回屋吧?”
“等我漱漱口,咳咳。”脚步声有些摇摇晃晃,看来她头晕的还挺厉害。
“您别自己走,再摔着。”董学斌捂着眼道:“您把手臂给我,我搀着您。”
“呵呵,不碍得,你睁开眼吧,没事。”
董学斌吓了一跳,“唉哟,那怎么行啊。”听她还在自己往前走,董学斌真怕她摔倒,自己刚洗完澡地还滑溜着呢,于是只好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大着胆子将眼珠子眯成一道小小的缝隙,模模糊糊地看向了谢慧兰,抓住她的大臂扶住了她,跟着她一起到了水池子前。
谢慧兰脸皮可比萱姨厚多了,也没用手捂在胸口或者下面,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拧开水龙头,落落大方地洗了脸,漱了口,然后回头捂着晕乎乎的脑袋对董学斌挤了一个微笑,“不让你扶还真不行了,头晕的厉害,呵呵,回屋?”
董学斌赶紧又捂住眼睛,“行,您慢点走。”
“你闭着眼怎么走?不碍事的,睁开吧。”
“那……”汗,人家领导都不害羞,自己还羞啥呀。
董学斌慢慢睁开了眼,但没朝前看,因为那样余光也能将谢慧兰看个精光,他就把目光放在了反方向,用余光捕捉着前面的路,一步一步搀着谢慧兰回到了卧室。等谢慧兰钻进被窝躺下后,董学斌才敢把眼睛全部睁开,翻了翻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件白衬衫和一条长裤,“谢姐,这俩衣服我都没怎么穿过,也洗干净了,您要是不嫌弃,先凑合凑合?下午我去给您买衣服。”一会儿上厕所时不能也这么光着啊,这叫什么事儿。
“呵呵,谢谢了。”
放下衣服在床头后,董学斌低头正好看见了谢慧兰扔在椅子上的一堆湿衣服,一转头想询问询问她的意见,但见谢慧兰已经困意十足的闭了眼,董学斌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一琢磨,干脆将衣服都抱在怀里,小心给她关好门,将衣服拿到了卫生间倒上洗衣粉泡在印着牡丹花的搪瓷盆里,掉色的衣服单放进了塑料盆。
谢慧兰的文胸是黑色的,上面还绣着一朵鲜红色的花,诱惑性极大。
董学斌略微有些吃惊,他真没想到谢慧兰这个中央领导也会穿这种惹火的内衣,官儿越大不是越应该注意形象越应该保守的吗?呃,也是,里面的内衣别人又看不见,性感一点谁又会知道?
董学斌咽咽吐沫,就开始给她洗衣服了,轻轻揉着那黑色文胸。
唉,谢姐到底结没结婚啊,看她家里就一个人,应该是还单身着呢吧?啧,如果自己能有机会娶她当老婆,那无疑是一件天大的美事了,自己的政治智慧还不高,谢姐这么精明,一来能在工作上给自己支招儿,二来她也是官场中人,还是大官,对自己事业肯定很有帮助。不过,汗,董学斌也就是意淫一下罢了,人家那么漂亮,官那么大,年纪也比自己大,怎么可能看上自己?而且自己还准备跟萱姨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呢,怎么可能三心二意?
秋裤……衬衫……西裤……大衣……洗完这些后,董学斌将能甩干的放进甩干机里滚,接着又搓着谢慧兰的短款肉丝袜。
丝袜可能是在岸边的时候踩了地,有点破了,没必要再洗,但董学斌还是仔仔细细地给她洗了干净。董学斌还很少给女人洗衣服,倒不是想拍谢慧兰的马屁,主要是想满足一下自己内心的小欲望,过过手瘾和眼瘾罢了,不然错过了这次,以后还哪有机会碰碰中央美女领导的内衣和丝袜?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等将所有衣服洗好,董学斌非常满足,一一将它们挂在客厅的暖气周围。
蹑手蹑脚地开门来到卧室,想看看谢慧兰的情况,但一入眼就是一片白花花的肉,谢慧兰可能是没少翻身,此时她背对着自己,整个后半身从脖子到脚都露在了被子外面。董学斌这个心热啊,强压了压冲动,缓步走到床边,半捂着眼睛捏住被子给谢慧兰盖好,其实眼睛是没捂住的,但这个姿势必须得做,谁知道谢慧兰会不会突然醒来,那样自己捂住眼也是对领导的一个尊重。
呼,今天自己可艳福不浅啊,在水里抱了她,在岸上吻了她,在家门口背了她,在厕所里看光了她,还瞧了她的内衣摸了她的丝袜……回味着那一幕幕镜头,董学斌心潮澎湃地看看表,干脆下楼给谢慧兰买衣服和鞋子去了。拎着谢慧兰那只黑色的高跟鞋,董学斌在附近商场买了双同样尺码同样颜色的高跟,再尴尬地到了卖女士衣服的柜台弄了身衣服,结账后,董学斌顺带又跟商场一层连在一起的药店里买了些感冒冲剂和退烧药,这才回到家。
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也不知谢姐醒没醒。
咔嚓咔嚓,董学斌夹着一大包衣服用钥匙开了门,刚一进去就听到谢慧兰在打电话。
“……也给你拜年了,呵呵,不用来了,我现在……咳咳咳……现在没跟家里……不碍事,有点感冒而已……嗯……嗯……咳咳咳……呵呵,心意我领了,不用大老远跑一趟了,就这样,好吧?”谢慧兰正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头发湿乎乎的,散发着一股洗发水的香味,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董学斌那身衬衫和休闲裤,稍稍有点大,但也勉强合身。放下电话,谢慧兰苦笑着掐了掐眉心,看看董学斌,眼睛往客厅里挂着的文胸秋裤上一瞥,“……不好意思了,呵呵,还让你帮我把衣服洗了。”
董学斌脸上微热,赶紧道:“我看衣服挺好的,河沟水有味儿,要是不早点洗干净晚上就洗不出来了,所以也没经过您同意就……那个,挂在客厅是因为有暖气,要是不妥,我给您挂晾台去?就是干的慢一点。”
谢慧兰摆摆手,“没关系,说了别这么客气了。”
“……哦,您洗澡了?感觉怎么样?”
“凑合洗了洗,头还晕,可能有点发烧了。”
“唉哟,那正好我买退烧药了,对了,衣服高跟鞋也给您买了,您还是穿新的吧,我的衣服不太……不太好。”董学斌扬了扬手里的一堆衣服,眼神不经意地落在谢慧兰的衬衫上,心脏立刻不争气地跳了起来,自己那件衬衫是白色的,很薄,谢慧兰里面又什么都没穿,胸脯在衬衫上印出了两小点儿很明显的记号,不管痕迹也好,弧度也罢,都看得非常清楚。
谢慧兰不可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但她却表现得很从容,也不遮也不掩,笑着动了动肩膀,“你衣服挺好,宽一点穿着还舒服呢,呵呵,你买的这些等我走的时候再换吧,现在我是一点力气也没了,咳咳咳,对了,衣服挺贵吧?来,我给你拿钱。”
董学斌扶着她一咂嘴道:“您就别跟我提钱了,先试试体温表,赶紧把病养好才是正事。”
从抽屉里翻出体温表给了她,董学斌知道自己在这儿她不方便解扣子,就转身进了厨房,用昨天的剩米饭熬了一点大米粥,等董学斌端着粥碗出来后,谢慧兰也拿出了表,一看度数——三十八度九。
董学斌哟了一嗓子,“怪不得头晕呢,这是高烧啊,您快先把粥喝了,然后好吃药。”吹了吹粥碗的热气,董学斌把勺子插进去,将碗小心递给她,“您小心一点,烫。”董学斌是真的关心她心疼她,是那种男人对女人的关心,可这事儿却不能叫谢慧兰知道,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对她有那么一点点非分之想,这好不容易拉近的关系岂不是泡汤了?于是董学斌尽量让自己露出一种下属关心领导的表情。
喝过粥,吃了药,董学斌就搀着她回了小屋让她躺下。
原以为谢慧兰就是呛了几口水没什么大碍呢,现在这么高的烧,应该还是去医院的好,可想来想去董学斌也没有这么建议,自己在河岸边的时候已经建议过她了,谢慧兰没听,自己这会儿要是再催她去医院,虽然是好心,可没准会给人家留下一个自己轰她走不欢迎她的错觉,这就不美了,有些话……是能说一遍能说两遍但却不能说第三遍的。
躺进被窝里,谢慧兰看了看董学斌,“不但救了我的命,大过年的还让你忙前忙后的照顾我,咳咳咳,瞧这事儿闹的。”
董学斌给她拉拉被子盖好,“应该的,我这两天也闲的很,多照顾您三五天也没事,对了,您爱人那边是不是……用不用打个电话?”这句纯粹是试探。
谢慧兰浅浅一笑,雍容大方地捋了下额前的秀发,“我还没成家,你呢?有女朋友了吗?”
没结婚?董学斌心中莞尔一笑,“呃,我也……算是没对象吧。”
“呵呵,你这么年轻就提了副科,肯定会有人在背后嚼舌头,我当初也是这么走过来的,要是让我建议,其实你应该考虑考虑成家的事儿了,至少说你太年轻不成熟的人会一下子少很多。”谢慧兰唇角笑笑,“呵呵,不过我也没资格说你,我这边也……嗯,一个人过日子倒也轻松,对不对?”
“您说的对。”
“你啊,又您您您的。”谢慧兰无奈摇头笑了下,“别把我当领导,好不好?”
“呃,嗯。”董学斌心说你官威那么足,动不动就“好吧”“好不好”“对不对”的这种领导的强势口气,我能不把你当领导嘛,不过董学斌也知道这个不怪谢慧兰,自己要在她的那个位置磨练几年,说话的口气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在哪个位置,你就得说哪个位置的话,“……您现在觉得好点了吗?”
“好多了,嗓子不是那么干痒了。”
“那就好,您晚上想吃点啥?清淡一点的还是荤素搭配的?我厨艺不是特好,要不我出去买几道菜?”
“别麻烦,喝粥就行。”谢慧兰忽然拍拍床边,“小董啊,你来,坐下。”
董学斌一犹豫,恭敬地在床上坐了半个臀部。
突然,谢慧兰轻轻把手伸了过来,拉住了董学斌的手。
董学斌一下就惊了,我靠,这啥意思呀?你摸我手干啥?
可谢慧兰下一个动作就让他知道自己是自作多情了,谢慧兰笑眯眯地又抬起另一只手,慢慢拍了拍董学斌的手背,“小董,你为我做的这些事我都记在心里了,谢谢了,呵呵,我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妥,但在京城这片地面儿上,我还是有一点儿能量的,如果碰到事,你尽管来找我。”
董学斌注意到了,她说的不是中宣部,而是说的京城!
她跟整个京城都有影响力?她不就是新闻局的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最丢人的一幕!
月光洒洒,星光淡淡。
晚饭是董学斌用糯米小米大枣熬的粥,很花了一番心思。吃过饭后,烧退了一些的谢慧兰又吃了一片巴米尔,接着去卧室睡觉了。董学斌也没别的事情干,就在客厅心不在焉地看着一外省春节晚会的重播,因为怕吵到谢慧兰,他声音没敢开得很大,加上外面噼里啪啦地炮竹声,基本听不到电视里在说什么,最后看得实在无聊了,董学斌就苦笑着抬头望望暖气周围悬着的中央领导的黑底红花文胸,看电视还没看这个有意思呢。
铃铃铃,铃铃铃,只听卧室传来谢慧兰的手机铃声。
董学斌条件反射地马上收回目光,巴巴盯住电视屏幕上的小品。
响了好半天,铃声才是止住,“……喂,小浩?”谢慧兰懒洋洋的嗓音响了起来,“你上我那儿干什么去了,我没在家……嗯,外面一朋友这儿呢,咳咳咳……嗯,咳咳,有点发烧,没大事……你过来干什么,待会儿我就回去……说了没事……咳咳咳……”声儿顿了片刻,“……好吧好吧,愿意来就来,正好过来接我……和平街北口路东的小区,把口那栋楼一单元301……嗯,嗯,挂吧。”
董学斌眨眨眼,就捧着杯热水过去咚咚敲敲门,“谢姐,我能进去吗?”
“进吧。”谢慧兰已经半靠在了床头,“呵呵,怎么这儿好像成了我家了?敲什么门?”
董学斌讪讪一笑,走过去把水给她,“温乎的,正好喝。”
“谢谢了。”谢慧兰浅笑着接过杯子,慵懒地掩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他笑吟吟地抿了口水,抬头瞅瞅他,“我弟弟谢浩一会儿可能过来,不打扰吧?”
“不打扰。”
“呵呵,今天一天可没少给你添麻烦。”
“瞧您说的哪儿话,麻烦什么呀。”董学斌巴不得她多待会儿呢。
十分钟后,叮咚叮咚,门铃被人按响了。
董学斌心说来的还挺快,就出去咔嚓一下拧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初中生,个子没自己高,相貌没有谢慧兰那么吓人,但也还可以,耳朵和鼻子跟谢慧兰挺像的,董学斌把防盗门也打了开,“谢浩?请进吧。”
那男孩儿看到董学斌后愣了愣,脸色一变,一把推开他就往屋里冲!
董学斌被推得蹬蹬倒退了两步,顿时大怒,我靠,你这小家伙什么态度啊!
“姐!”碰的一声,谢浩已然拧开了卧室门,看着床上病怏怏的谢慧兰喊道:“姐!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啊?”还没等谢慧兰回答,谢浩就呼地一转身,一把抓住了身后董学斌的领子,“你大爷!你丫把我姐怎么了?信不信我他妈灭了你!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啊?”
董学斌火了,我草,我费劲巴拉地把你姐给救了回来,你不道谢也就算了,还敢跟我动手?我他妈管你爷爷是谁呢!
“谢浩!”床上的谢慧兰脸色一冷,“你给我过来!”
谢浩小脖子缩了缩,狠狠瞪了董学斌一眼后才放下手,灰溜溜地看向里屋,“姐,他是不是欺负您了?”
谢慧兰板着脸盯着他的眼睛,“你长本事了是不是?当着我的面还敢跟人动手!”
谢浩苦着脸小心道:“不是,我不是看您……看您跟一男的床上……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还你爷爷是谁?啊?你告诉告诉我你爷爷是谁!告诉告诉我!”
谢浩见姐姐发飙了,登时有点发憷,咳嗽一声小声儿道:“我爷爷不就是您爷爷嘛。”
“臭贫什么!”谢慧兰一拍床板,指着董学斌道:“你姐今天掉进了河里让水草缠住了脚,差点就没命了,要不是人家小董冒着生命危险把你姐从河里救上来,你现在就不会来这里了,你是该在公安局辨认你姐的尸体!还一进屋就抓人家小董的领子?你要干什么?啊?我听听你要干什么!?”
谢浩吓了一个激灵,“姐!您真差点……哎呦喂!”
谢慧兰瞅瞅他,“……还不跟你董哥道歉!”
谢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人家了,后悔地一拍大腿,急忙两步跑到董学斌跟前,“董哥,哥,您以后就是我的亲哥,您看您把我姐给救了我还……呸!”谢浩轻轻给了自己脸蛋一巴掌,“我太不是东西了,不行不行,董哥您今天必须得揍我一顿,来来,您也抓我领子一把,您骂我一顿!”
一见他这样,董学斌火又下去了,“你也是关心你姐,算了吧。”
谢浩不干,“董哥,快,您必须得打我一顿,必须的!”
董学斌被他逗得心里一乐,靠,你这是啥要求啊,“多大点儿事儿啊,没事。”
“不能,您救了我姐的命那就是救了我的命,您要是不打我几下,我这心里难受啊,快,您可别跟我客气,来来!”谢浩把脸凑过去给他。
董学斌一看,就好笑地轻拍了他脑袋瓜子一下,“打了,行了吧?”
谢浩非常满意,嘿嘿一笑,回头道:“姐,董哥原谅我了。”
谢慧兰瞧瞧他,“以后说话做事之前先过过你那脑子!”
“哎!哎!”答应了两声,谢浩见谢慧兰脸色微缓,就陪着笑脸坐过去道:“姐,您还发烧呐?我给您拿点药?我给您倒点水?”
谢慧兰一看他,嗯了一声,“给你董哥也倒一杯。”
“行嘞。”
董学斌道:“我来吧。”
谢浩赶紧阻止道:“别别,董哥您歇着,我来,我来。”
床上的谢慧兰微微一摇头,对着董学斌笑了笑,“他啊,从小让家里给惯坏了,有点什么事儿就大吼大叫的,跟个小疯子似的,不过,小浩本性倒是不坏,知道心疼人。”
“姐,您的水,董哥,您也喝。”
董学斌算看出来了,这谢浩好像很怕谢慧兰,也不难怪,谢慧兰这个姐姐比他大了得有十多岁了,又是中央领导,性格又极其强势,谢浩不怕她才是怪事儿呢。对了,刚刚他说什么他俩爷爷?谢慧兰爷爷是谁?也是中央领导?
不多时,谢慧兰捂着太阳穴揉了揉,好像还是不太舒服,董学斌就让她别急着走,再躺一会儿,然后跟谢浩一起去到了客厅。
“小浩,哪个学校上学?”董学斌没话找话。
谢浩嘿笑道:“育才,市重点。”
“行啊,学校不错。”
“嗨,走后门进去的,对了董哥,我姐掉水里的事儿您快给我说说。”
谢浩打小就怕谢慧兰,每回一见到老姐唇角笑容变冷,他就心惊胆战,立刻乖得跟只猫似的,全家也就谢慧兰一个人能拿得住他,爷爷都不行,可也不知为什么,怕归怕,憷归憷,谢浩却还就跟谢慧兰关系最好,甚至比他跟他父母的关系都近,所以这次得知姐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谢浩心里面也吓得不轻。
董学斌想了想,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不过自己为啥能提前知道谢慧兰遇到危险的事儿当然不会讲,只说是偶然路过,呃,人工呼吸的事儿也一掠而过,非常含糊地带了过去。
“真他妈够险的!”许是想到谢慧兰还在屋里,谢浩说了句脏话后就赶紧闭了嘴,往屋门方向看看,末了才一把抓住董学斌的胳膊道:“董哥,没的说,您真他妈爷们,太他妈爷们了,那什么,以后要是有人敢惹您,您就给我一个电话,让我叫多少人我都给您叫来!打架咱还没怕过谁!”拿起董学斌放在桌上的手机就跟他换了电话。
打架?董学斌很是无语,“不好好学习,你跟学校净打架了?”
谢浩慌忙嘘了一声,“可别让我姐听见,不然我可没好果子吃了。”
董学斌忍不住呵呵一笑,“我看你身子膀还不如我呢吧?就你这样还打什么架?把学习成绩弄上去才是正经事!”
谢浩吹嘘道:“董哥,我不是跟您吹啊,您别看我个头儿不高,可平常一两个人根本近不了我的身,我那是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两个,我靠,您那是什么眼神?我可真不蒙您啊!”
董学斌心说你就扯淡去吧,就你这小身板,连我你都打不过。
论起吹牛来,还很少有人比的过京城人,胡同里扇蒲扇的老头,街边上卖菜的中年人,学校里上课的学生,随便找出一个都能给人吹晕了,不过要说京城人满嘴没一句实话这个也不对,京里人很多吹牛多是一种调侃的强调,是开玩笑的,逗人乐的,他这么一说,你那么一听,大家哈哈一笑,谁也不会当回事儿。
聊着聊着,董学斌觉得这谢浩还真挺有意思的,早把先前进门时那点不快忘掉了,反而生出了一些好感。
俩人正聊得起劲儿呢,卧室里的谢慧兰忽然说话了,“小浩,不早了,准备回去。”
“哎!”谢浩一答应,然后对董学斌道:“董哥,有事儿千万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行了,知道了。”董学斌哑然一笑,走到谢慧兰门口敲敲门,随即面色一整地进了屋,恭敬道:“谢姐,您还发着烧,出了一身汗别再出去见了风着凉,我下楼给您叫一辆出租车吧,然后您裹着我的被子下楼?”对谢浩还可以想说什么说什么,开开玩笑都无所谓,但在谢慧兰这个中央领导面前董学斌可不敢放肆,即便自己对她有救命之恩,但必要的尊重是必须要给的,否则再好的关系也得被一点点消磨干净。
谢慧兰翘翘嘴角,“让你费心了,叫小浩去吧。”
谢浩立刻自告奋勇道:“我去我去,董哥您照顾我姐一天了,可别忙了,姐,我下楼给您叫车。”
等谢浩一出门,董学斌就道:“要不您晚上住一宿?您锁上门我睡沙发?对了,我住邻居那儿也行。”
谢慧兰淡淡一摆手,掀开被子从热乎乎的被窝里坐起来,笑道:“再这么叨扰你啊,我心里都过意不去了,今天你已经够辛苦的了,等烧退了我单独请你吃饭,到时再好好谢谢你,以后日子长着呢,好不好?”
“……那成。”董学斌过去扶她起来,可这一摸就是弄了一手的汗。
谢慧兰还穿着董学斌那件白衬衫呢,里头光溜溜的没内衣,加上捂了这么一身的汗水,衬衫早被打透了,不仅她胸口,连谢慧兰的肚子和锁骨等地方都被清清楚楚地印了出来,那叫一个诱惑啊。
董学斌一声唉哟,眼神一躲,“您别出来了,快别出被窝了,我去给您拿衣服!”
谢慧兰也不脸红,淡淡笑笑,“得,还把你衣服给弄脏了。”
“没事没事,您在被窝里等我吧。”董学斌赶快出去到客厅,伸手摘下他下午给谢慧兰洗了的衣服,秋裤秋衣还好,因为贴在暖气上所以都干了,只是大衣和内衣还有些潮乎乎的,于是董学斌又将下午去商场给她买的衣服一并抱起来,回到卧室,将它们放到床上,“有些没干透,我给您找个袋子您带拿回去再晾晾。”
“……嗯,谢谢。”
关好门出去,董学斌就拿了个布袋子在门口等她。
几分钟后,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脸端庄的谢慧兰风姿卓越地走了出来。还潮湿着的衣服她没穿,比如文胸和大衣,都被她抱在怀里。董学斌就飞快挪开视线低下头,将布袋子递给她。低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谢慧兰的高跟鞋,是穿了自己给她新买的那双,但是丝袜……呃,对了,她那款丝袜破了,自己忘了给她买。
没穿袜子踩在高跟鞋里,可能是有点不舒服,谢慧兰走路稍显别扭了点。
这时,谢浩上楼回来了,“姐,太郁闷了,没车,一辆空车都没有,我打电话叫我一哥们儿开车过来了,估计得有半个小时才能到。”
谢慧兰皱皱眉,“别让别人来了,坐车回去。”
谢浩瞧她一眼,哦了一声道:“那我给他打电话。”
谢慧兰一转身,笑眯眯地伸出一只手,“小董,感谢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改天我再好好谢谢你。”
董学斌一看,就用两只手握住了她,“您别客气。”跟领导握手都得这样。
谢慧兰笑笑,“那我们走了,你就别出来了,好吧?”
“别啊,我送您下楼上车。”
“不用了,好不好?”
“……那……那行,您慢走。”
“董哥,您别送了,记得常联系啊。”
“好的,路上小心。”
目送谢慧兰和谢浩下了楼,直到俩人的脚步声消失了干净,董学斌才反手关好门,靠在门上呼了一口气,领导就是领导啊,自己在谢慧兰面前总感觉有股小小的压力时时刻刻压着自己似的,这就是官威啊,瞧瞧人家那个气势,唉,自己啥时候也能像谢慧兰似的进中央部委当个官?
不过盘算了一下今天一天的收获,董学斌就重重一点头。
救了自己有好感的女人的命,顺带还跟中央领导搭上了关系,收获不小哦。
这一天可把董学斌累坏了,又是没命的疯跑,又是下水救人,又是被领导上楼,又是给领导做饭洗衣服,呼,可算能休息休息了。董学斌一边晃悠着膀子,一边哼哼着歌儿推门回了卧室,噗通一下躺在了床上,鼻子里是一股成熟女人淡淡的香味,董学斌抓起潮湿的被子闻了闻,嗯,中央领导果然是中央领导,掉进了那不干不净的河沟里,身上的汗还是香喷喷的!
忽地,董学斌余光冷不丁扫见了一样东西,然后刷地一下就看了过去。
在自己卧室墙脚的那个小垃圾筒里,边缘居然搭着一条短款的肉丝袜,好像是谢慧兰那双破了的袜子,从床上翻身坐起来,董学斌走过去确认了一下,果然,里面还有一条,是自己下午洗干净的那双。谢慧兰肯定是嫌丝袜漏了窟窿眼,所以才扔在了这里。董学斌有些眼热,也不知怎么想的,弯腰看看,伸手将两双丝袜都捏了出来,拿在手里攥了攥,真滑溜啊。
塑料迷你小垃圾桶里套着的塑料袋是刚换的,很干净,所以也不怕不卫生。
董学斌拿在手心里把玩了一会儿,接着就突然奇想,一个很龌龊的念头浮现在了脑海,龌龊到让董学斌的脸微微有点红了,萱姨这几天都没回来,过两天大概也不会回来了,已经尝过女人滋味的董学斌是真有些欲火难耐,加上这一天被谢慧兰隐隐露露的身子挑逗得不行,他真忍不住了。
咋办?咋办?咋办?
纠结了一秒钟,董学斌就做出了决定,快速打开电脑用视频播放器点了一个黄色小电影,然后拿着谢慧兰的肉丝袜开始祸害起来。男人嘛,总有些不得不自己解决问题的时候,董学斌很少这么做,但今儿个是实在受不了了。
一分钟……两分钟……许是谢慧兰的身份地位太高,许是谢慧兰太过于倾国倾城,这种和自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强烈反差让董学斌有些兴奋得过了头,脑子里幻想着中央领导的雍容风姿,幻想着谢慧兰在部委开会时隐藏在西服正装打扮下的黑底绣花的性感内衣,董学斌三分钟就完事儿了。
关掉电影,将湿乎乎的丝袜重新丢进垃圾桶,董学斌长出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他把裤子拉锁拉上,叮咚,叮咚,门铃就响了。
董学斌一愣,心说这么晚了谁啊,就一边拉裤子一边快步过去开了门,“……咦?谢姐您怎么回来了?小浩呢?”门外站着的竟是刚出去五分钟的谢慧兰,董学斌不敢让她等,快速把防盗门也开了开。
谢慧兰笑笑,一瘸一拐地往里走,“我让小浩跟下面打车呢,我回来拿点东西。”
董学斌恍然道:“噢噢,忘拿东西了您打个电话我给您送下去不就行了,还让您上楼一趟,再摔着您。”
“不碍事了,烧退多了,头也不怎么晕了。”谢慧兰笑眯眯地往屋里走。
董学斌关好门后,也从后门跟上了她,“您忘拿什么了?包和衣服都给您了啊?”
谢慧兰翘翘唇角,“不穿袜子高跟鞋有些磨脚,刚走到路边就受不了了,呵呵,你下午洗了的那双丝袜我想着先凑合着穿吧,破了就破了,总比磨脚要强多了,等回家了再扔它。”谢慧兰迈步走进了卧室。
你说什么!?
拿丝袜来了??
一瞬间,董学斌脸都绿了,我靠!我靠!我靠!那双丝袜里现在可是有那玩意儿啊!!
董学斌条件反射地忙在心里大喊,BACK!BACK!我草……BACK没了!!
“谢姐!谢姐!”董学斌汗都下来了,慌忙叫住她,急急跑上去,“别别!别别!我去给您找一条新袜子!那条破了的不能穿了!”
谢慧兰摆摆手,眼睛落到了角落的塑料垃圾桶里,“不用,将就将就就到家了。”
董学斌急了,急大发了,“别拿那个!别!”
“凑合穿没问题,好不好?”谢慧兰没听他的,弯腰就伸手往垃圾桶的塑料袋里摸去。
“哎呀!谢姐!你!”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手在里面优雅地一勾,谢慧兰已是将肉丝袜抓在了手心里,嗯?湿的?她记得方才扔掉丝袜时是干的啊,而且这个重量……好像比十几条丝袜加在一起还要重?谢慧兰微微一怔,拿到眼前借着灯光往上看了一眼,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谢慧兰就侧头瞅向了董学斌。
董学斌羞愤欲死,感觉天都要塌了,“谢姐!是这样!是……是我往桶里吐了口痰!”
这个解释太蹩脚了!董学斌相信谢慧兰一定知道丝袜上是啥东西!
傻子都能猜到!
谢慧兰又看了他三四秒钟,末了,她笑了一下,“那你不早说,好了,我回去了。”顺手将丝袜扔了回去,扯了张桌上的餐巾纸擦擦手,谢慧兰折身走了。
董学斌都没脸出门送她了,太他妈丢人了,丢人都到姥姥家去了!
谢慧兰知道自己拿她的丝袜干了那事儿,还不得气疯了啊!!
我了个去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谢姐啥意思?
大年初三。
礼花弹怦怦的轰鸣将董学斌吵醒了,他揉着黑乎乎的眼眶从床上坐起来,无精打采地下床洗漱,等吃过早饭后,董学斌苦笑地在客厅里拍着脑门,又在想着昨晚的丢人一幕。与谢慧兰的关系怕是到此为止了,救命恩人又咋样,自己拿她丝袜干了那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再好的脾气也得生气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想了一上午,董学斌终于想出了答案,怎么办?没办法!等着谢姐找自己算账吧!
中午十一点出头的时候,董学斌就准备下楼买点炮竹玩玩,释放一下郁闷的情绪,可刚等他拿起包来准备出门,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董学斌面色顿时一愕,然后脸就苦了下来,是谢慧兰的电话,昨天碍于面子她可能没法当面揭穿自己,现在这是要秋后算账了?要问自己丝袜的事儿了?可,可自己怎么说呀?
接不接?接不接?
犹豫了几秒钟,董学斌还是接了电话,小心翼翼道:“喂,谢姐?”
“小董啊,现在有没有空?我的车停在你家小区门口了,一起吃个饭,好吧?”
董学斌心中咯噔了一声,这是要当面要我算账了?
“……小董?在听吗?”
“啊,在在,那个,您不是还发烧呢吗?”
“睡了一大觉,现在已经没事了,那我在门口等着你,好不好?”
“呃,好,我马上下楼,马上下楼。”
挂了电话,董学斌都快疯了,谢姐别是带着人来的吧?可那自己也得去啊。抓着头发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董学斌终于一咬牙,心说一句爱咋咋地吧,拿起包就下了楼,往小区门口走。董学斌已经决定了,拿中央领导的贴身衣物那啥,这事儿恶劣到已经能算政治事件了啊,谢姐想骂就骂,想打就打,自己绝对不还手也不还嘴,让谢慧兰把气出干净吧,毕竟自己太理亏了。
小区外。
辅路上停着一辆黑色奥迪A6L,谢慧兰坐在驾驶座上,好像就她一个人。
事到临头,董学斌这个心虚啊,脚步频率一下又慢了,艰难地往那边挪着步。
看挡风玻璃下面的几个通行证,这辆奥迪应该是谢慧兰单位的配车,党政机关公务车改革了,有的地方严令机关公务车要在18万以下、1,8L排量以下的双重限制,不过中宣部那种地方怎么可能也按照这个规格办?几辆中高档的配车是肯定得有的,那是领导的面子。当然,这也有可能是谢慧兰的私车,但概率不大,因为京城这种政治中心最需要的就是韬光养晦,是要低调的,即使你有这个经济实力,买私车也必须注意影响,别说谢慧兰这个级别了,就是京城机关里一些正处级副厅级的官员,骑自行车上下班的也大有人在,没有人想在这个上面栽跟头。
几十秒钟后,谢慧兰似乎从车里看到了董学斌,按下了车窗玻璃,“脚怎么了?”
董学斌很想告诉她自己得了一种无法走路的怪病,能不能让自己回家,但看看谢慧兰,董学斌暗道一声该来的还是会来,咬咬后槽牙,立刻加快了步伐,“没事没事,脚腕子有点抽筋了,可能是昨晚受了风。”想了想,他绕了一个圈到了另一边,一犹豫,拉开车门进到了副驾驶座上,然后就一脸愧疚地半低着头,不说话了。
来吧,骂我吧,问我丝袜的事儿吧!
董学斌做好了迎接谢慧兰质问的心理准备。
“……小董,把安全带系上啊。”
董学斌没有系,而是稍稍侧头看向她,“谢……谢处长,请您批评我吧。”临时改了口,他不敢再叫谢姐了。
谢慧兰瞅瞅他,“……批评你什么?”
董学斌尴尬极了,“我昨天……昨天是……唉哟……我是真……”
谁知,谢慧兰竟呵呵笑了,“你昨天救了我的命,还前前后后地照顾我,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批评你干嘛?小董,你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来?嗯?”声儿一顿,谢慧兰眯眼一笑,捋捋鬓角的发丝道:“还有,怎么又叫谢处长了?谢姐听着多顺耳,对不对?”
董学斌顿时愣住,“可是我……”
谢慧兰奇怪地看他一眼,浅笑道:“怎么?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听了谢慧兰的话,看了谢慧兰的态度,董学斌懵了一下,接着就是又惊又喜,难道谢慧兰真以为昨天丝袜上那玩意儿是口痰呢?不可能啊,痰哪是那个样子的,而且她昨天的表情也……不用问,谢慧兰肯定是知道的,百分之一百是知道的,但现在却又好像装的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我去,谢姐这是啥意思?不追究了?董学斌就赶紧道:“呃,没什么,什么事也没有。”
“……真没事?”
董学斌非常肯定道:“没事!”
谢慧兰笑着嗯了一声,表情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没事就好,那咱们去吃饭,就王府饭店吧,好不好?”
董学斌就说了声好,既然谢姐都没有提昨天的旖旎,自己又何必再提?而且看谢慧兰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因为丝袜那件事疏远了自己,虽然搞不懂谢慧兰这个中央领导心里是什么想法,但……哈哈,至少逃过一劫了啊,嗯嗯,嗯嗯,瞧瞧人家,中央领导就是中央领导,气度多大?
汗,不过这好像不是气度大不大的问题呀?
奥迪向王府饭店开去。
今天的谢慧兰穿了一身黑色女士小西装,西装订做的很瘦,属于半休闲式样的。
董学斌把安全带系上,余光快速瞥了谢慧兰那黑色高跟鞋一眼,瞅见了她脚面上的肉丝袜,又快速撤回目光,心里怦怦乱跳。发生了的事情毕竟是发生了,纵然谢慧兰表现得再随意,董学斌一想到她此时脑子里没准还在想丝袜上那点东西,脸上就又红又烫,董学斌也不好意思再往谢慧兰那边看了,眼神在车厢内飘飘忽忽着,那个小模样,比起昨天来还要拘谨了好几倍。
没办法,把柄被人抓在手里了啊!
“……呵呵,找什么呢?”谢慧兰侧头看他一眼,唇角一直挂着笑。
“没没。”董学斌就胡乱一指车窗下面那一堆通行证,有市委的,有中宣部的,有中央其他部委的,甚至还有好多家属院的,“……咳咳,看这个呢。”
“噢,呵呵,经常那边去办事,所以通行证多了点。”
办事?你宣传部的上京城市委大院办什么事?上财政部办什么事?董学斌心里奇怪,但也不好多问。
半小时后。
就在这个让董学斌尴尬得要死的气氛下,车子开进了王府饭店停车场。
王府饭店是京城昨早的几家五星级酒店之一,拥有七个小型多功能厅和各种会议室。商务中心可提供多种语言翻译服务和昼夜秘书服务,餐饮设施有西式棕榈咖啡厅、意式罗马厅、德式巴伐利亚厅,中式越秀厅和潮江春厅,池畔酒吧、幻境酒廊等,服务就更多了,什么儿童看护、旅游服务、前台贵重物品保险柜、擦鞋服务、大巴或轿车租赁服务、外币兑换、ATM取款机、送餐服务、洗衣服务、叫醒服务、医疗支持,等等等等。
车一停,心里有鬼的董学斌就急忙想下车给谢慧兰开车门,希望能表现一把。
偏偏,从远处快步跑过来的门童还是工作人员啊却没有给他表现的机会,那小年轻看了眼奥迪车的车号,踱步上来就给谢慧兰开了门,一脸恭敬。后面还跟着的一青年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对着对讲机快速说着什么。董学斌还以为这是正常服务,没当回事儿,跟着谢慧兰一起下了车,可这时旁边又有一辆车停下了,那俩工作人员却没有给他们开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下论到董学斌无语了,咋回事?特殊服务?能来王府饭店的大都非富即贵,就算谢慧兰经常来这边,就算谢慧兰是中央领导,你们也不至于这样吧?
谢慧兰却好像习惯了,“……小董,咱们进去。”
“哎!”董学斌快步跟上,特意慢了谢慧兰半个身位。
谢慧兰一看,就招手笑道:“又那么拘谨,你也不是我秘书,跟我并排走好不好?”
董学斌犹豫了犹豫,只得答应,很忐忑地跟谢慧兰肩并了肩。
这时,等俩人刚进了酒店大门,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就慢步迎了上来,笑呵呵地伸出手,“谢女士大驾光临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看那个样子,好像是特意出来迎谢慧兰的,刚才工作人员的那个电话估计就是打给了他。
谢慧兰笑眯眯地和他握握手,“赵经理,我算什么大驾啊,您这是成心寒碜我呢。”
赵经理笑道:“呵呵,我可不敢,越秀的包间还给您留着,今天是……”
谢慧兰摆摆手,“今天跟朋友吃个饭,不去那儿了,去……竹园吧。”
“好,那我马上安排。”打了个电话后,赵经理又和谢慧兰客道了几句话,末了才招呼来了两个服务员,低声跟他们说了什么,最后告辞离开。两个服务生则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带路。
董学斌就是再傻也看的出王府饭店给谢慧兰的待遇跟其他人明显不一样啊。我去!谢姐真有那么大能量?车牌子一进饭店经理或者副经理就赶紧下来相迎了?估计他们城西区区委书记也没有这个待遇吧?
竹园。
这里并不是包间,也不是那种特别正式的场合,几个藤竹做的隔断七七八八地隔在了周围,椅子,桌子,全是藤蔓编织的,地上铺着一缕蜿蜿蜒蜒的石子路,尽头是汪碧绿的池水,很有番大自然的悠然气息。
等几盘清淡口味的菜肴上齐,谢慧兰就笑吟吟地一端高脚杯,“知道你们单位有规定,但这是红酒,应该过不了量的,呵呵,来,我先敬你一杯,谢谢你的挺身相救,谢谢你的细心照料。”
董学斌老脸一红,忙举杯讪笑道:“您别客气,我应该的。”
喝过酒,谢慧兰就让着董学斌夹菜吃饭,嘴上聊着一些家长里短的小话题。
“小董,你过年怎么没和父母一起?”
“我妈在北河省呢,工作忙,就大年三十儿回来呆了两天。”
“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妈跟乡下教书,是个语文老师,我爸……去世了。”
“……抱歉了。”
直到现在,董学斌心里才彻底放松了下去,知道谢慧兰这次不是要和自己算那丝袜事件的账的,而是想感谢自己救了她。
突然,董学斌从不远处的走廊上看到了一个中年人,很眼熟,好像跟电视上见过,想啊想,想啊想,对了,是京城市委常委,公安局局长冯学良,一个威风凛凛的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那边可能是有包间,他正迈步往走廊外走呢。
副部级的高官董学斌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果然气势不凡啊!
正想着呢,对面的冯局长视线随意向这边一扫,结果愣了一下,然后居然笑呵呵地一转头,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董学斌吓了一跳,我靠,这是干嘛?
“慧兰!哈哈!”在董学斌惊讶的注视下,冯学良慈眉善目地来到了自己两人的桌前,“怎么大过年的有空上王府来了?”
谢慧兰才是看到他,笑着站起来,不亢不卑地单手和他握握手,“今天是来陪朋友吃个饭,冯叔叔过年好啊,阿姨身体怎么样?”
冯学良看看也站起身的董学斌,对他笑了笑,然后看向谢慧兰道:“她啊,还是血压高的老毛病,让她控制饮食她也不听,这不,在包间里大鱼大肉地又吃上了,我现在都懒得理她了,呵呵,行了,你们吃饭吧。”
谢慧兰笑道:“那等会儿我过去敬酒,您可留着点肚子哦。”
“哈哈,我还能让你给喝趴下喽?行,来吧!”
董学斌早看傻了,市委常委对我笑了?真对我笑了?晕!谢姐的面子太大了吧?
董学斌知道谢慧兰有背景,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坐上中宣部底下的一个副处长,但那奥迪里的一堆通行证,王府的特殊待遇,市委常委的亲切笑脸,他现在才发现,这个谢慧兰不仅仅是有背景,好像还是有天大的背景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两百万!
下午一点五分。
从王府饭店出来,谢慧兰招呼董学斌上车,开着奥迪出了停车场。
副驾上的董学斌身子僵硬地坐在那儿,悄悄瞄了眼谢慧兰,表情更是肃然,国色天香的面貌,中央领导的身份,大到天上的背景,现在看见她,董学斌是连笑都不敢笑了,有点庆幸,有点愁苦,庆幸的是自己对她有救命之恩,愁苦的是自己拿了人家丝袜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还被人家给知道了。
董学斌现在的心情简直太复杂了!
车厢里寂静了片刻,谢慧兰忽然笑了笑,“小董,你平常有什么业余爱好?”
董学斌咳嗽一声,“这个,爱好谈不上,就是喜欢逛逛古玩市场,看看古玩收藏的节目。”他说了一个高雅一点儿的,玩电脑看电影聊QQ的那些兴趣他觉得有点上不了台面,当然不会说。
“哟,那可巧了,我没事的时候也喜欢转转琉璃厂。”
“您也喜欢收藏?”
“嗯,我也是瞎凑热闹,谈不上懂。”
“您太谦虚了,一看您的样子就特别懂行。”
“我脑门上难道贴着字呢?怎么这还能看出来?呵呵……”谢慧兰用优雅的姿势捏着方向盘,想了想,忽然放慢了车速,“还说一会儿给你买两件衣服当做谢礼呢,既然你也喜欢古玩,咱们去琉璃厂逛一圈吧,今年厂甸庙会的小吃街也挪到陶然亭了,琉璃厂应该照常营业的,你选一件喜欢的古玩我送你,好不好?”
董学斌匆忙拒绝,“不用,真不用了,您刚刚不是已经请我吃饭了嘛。”
“一顿饭怎么能和一条命比?”谢慧兰很强势地调了头,一直往西开,根本不给他选择的机会,“听我的,成不成?”
晕,不成也得成啊,董学斌就苦笑着点点头。
前两年的南新华街没到过年都有厂甸庙会,转而变成步行街,公交车也好机动车也罢都得绕行,当然,你不绕行也没人管你,只要你能走得动就行,一点不含糊的讲,那时候的厂甸庙会真的是人山人海,前后左后挨着的人间距不会超过一个手巴掌,就是那么挤,不过这两年的小吃街搬去了陶然亭公园,留下的只是些卖书的散摊儿了,人不是特别多,车也开的进来。
西琉璃厂。
见奥迪车停稳,早就提前解开安全带的董学斌嗖地一下跳下车,小跑到另一边给谢慧兰开门,还学着那次郭攀伟给自己“护驾”时的样子,一手挡在上面的边框上,护着谢慧兰下车。
谢慧兰摇头笑了下,“你啊。”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董学斌发现谢慧兰很爱笑,苦笑,浅笑,微笑,冷笑,好像所有的表情都会用笑容表现出来,显得非常雍容,好似个古代大宅门里走出来的女人似的,每个笑都勾带出一股不一样的魅力。
走进一家古玩店,谢慧兰看看他,“瞧瞧有没有你喜欢的东西。”
董学斌压根就没想让她给自己花钱,但什么也不让她送吧,谢慧兰估计也不答应,于是乎,董学斌绕着店里走了一圈后,就站在了一个木头展架前,指指里面的一件紫檀口的蝈蝈葫芦,他知道这东西应该是店里面最便宜的玩意儿了,其他的瓷器书画啥的,就算是赝品肯定也比它贵,“谢姐,这个不错。”
谢慧兰笑笑,“都快过了养蝈蝈的季节了,选个像样点儿的古玩行不行?”
董学斌讪笑道:“我挺喜欢这个的。”
“……那好吧。”谢慧兰就跟店主寻了个价儿,一听是两千块钱,她也没说别的,摸出钱包付了钱,然后将蝈蝈葫芦递给董学斌,“……再看看别的去,这个谢礼太薄了。”
“可别了,可别了。”董学斌捧着蝈蝈罐儿,“这个就太好了,谢姐,谢谢您了。”
无奈一笑,谢慧兰摇摇头,“就知道让你选肯定也选不出来什么,唉,那走吧,再四处瞅瞅有没有像样点儿的东西。”见董学斌还要说什么,谢慧兰就一摆手,“不给你买行了吧?我自己看,你也帮我参谋参谋。”
董学斌道:“行,不过我可没您懂。”
“呵呵,你就别捧我了,走。”
西琉璃厂有不少家店都关了,略微走了走,谢慧兰也没看到她中意的玩意儿,然后俩人就到了东琉璃厂,这边还行,谢慧兰刚进第一个店就瞧上了一方田黄石的印章,可一问价钱,一百多万,谢慧兰摇摇头,当然不会买,不是不想买,而是她根本没那么多闲钱,副局级一月工资才多少?
一个小时后,俩人重新站到了东西琉璃厂的交接十足路口。
谢慧兰看看表,“……不看了,走,我送你回去。”
“可不敢了,您上家接我已经……您有事就忙吧,我自己打车回家。”
“那怎么行,咦……”谢慧兰目光突然落到了路边庙会的几个摊位上,那边有几个卖气球和卖棉花糖的,还有一家摊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的瓷器,什么康熙青花啊,什么民窑小碗儿啊,谢慧兰有些感兴趣道:“小董,陪我再看看那里。”
“哦哦,好。”董学斌就跟了上去。
摊主是个三十岁的青年,一看到谢慧兰风姿,他俩眼立刻有点直了,“两位看点什么?”
谢慧兰眼神左右扫了扫,不久,视线落到了一个蓝色的小碗上,碗身绘着如意云头纹一周,碗腹绘金彩蛟龙,挺气魄的,谢慧兰拿在手里看看,又瞧了瞧碗底,上面刻着乾隆年制的字样,还是个官窑。一般在普通小摊儿上看到这种官窑瓷器,不用问,肯定是赝品,这类玩意儿连拍卖会都很少见,怎么可能随便跟大街上看到?但凡事都有例外,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捡漏故事了。
摊主一瞅谢慧兰,就道:“这碗是我刚从老家收回来的,官窑,老物件。”
谢慧兰在手里把玩片刻,转头笑道:“小董,你也看看,东西怎么样?”
董学斌还真认识这个碗,叫清乾隆蓝料描金龙纹碗,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他两年前在潘家园打工的一家古玩店里正好有这种碗的一个瓷片,那瓷片可是真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但董学斌当时还研究过几遍呢。见中央领导发话,董学斌有点急于表现下自己,就双手接过碗来上上下下地看。
嗯,这碗跟自己看过的那个瓷器碎片好像差不多,又好像差很多。
颜色上,这碗似乎鲜艳了一些,釉色稍亮了一点。但纹路上瞧,又好像跟那件瓷片很相似,金龙的感觉非常细腻鲜活。
谢慧兰道:“怎么样?”
董学斌汗了一下,“咳咳,好像有点味道,又好像没味道,这个,我也说不好。”
谢慧兰一侧头,“这碗什么价儿?”
摊主道:“五万。”
谢慧兰微微摇头,笑了下,“如果真是官窑,我相信你也不会卖五万了,便宜点吧。”
“这真是老东西,我老家那人的祖先当初是跟京里……”
谢慧兰很强势地摆手打断了他,“咱们谈价钱,不谈故事,好吧?”
摊主苦笑道:“我四万多收来的,真赚不了几个钱,五万一分也不能少。”
“那就算了。”
如果碗是真的,价值肯定几十万不用说,买到就是捡漏,要是对方只卖几百几千的话,赌一赌也没问题,但对方开价就是五万,五万可不是个小数目,买个真正的民窑瓷器都足足够够了,这赌性就太大了一些,况且这个碗确实似真似假,而一般让收藏者甚至专家都打了眼的赝品,都是这种似真似假的,算起来,这件蓝料描金龙纹碗是赝品的可能性占了七八成,所以谢慧兰才把碗放了回去。
“小董,走吧。”
没有跟谢慧兰面前表现成功的董学斌很是郁闷,古玩收藏就是这样,即使你看过一次真东西,即使你对这个玩意儿很了解,可当下一件同样的东西出现在眼前时,你也没准会抓瞎,董学斌现在就是这个情况,也许因为保存方式不同,也许因为是赝品,他总觉得这碗和原先看过的瓷片稍有一点点不同,但这个不同又不足以判断其真伪,唉,唉,唉,要是能看一看这碗的断面就好了,他曾经见过描金龙纹碗瓷片的断面胎,只要再让他看一次,肯定会知道真伪,毕竟造假者只会在瓷器外表上做手脚,让其无限接近于真品,但里面的胎……谁会去管它?鉴定瓷器真伪的方法千千万,但世界上却没有人会摔碎了瓷器再做鉴定,那样鉴定即便是真的,又有什么意义?瓷器已经碎了,价值……诶!?
想到这里,董学斌一下就愣住了!
我靠!世界上怎么不会有人用摔碎瓷器的疯狂方法鉴定真伪?
自己就完全可以啊!!
见那女的走了,这小伙子却没动,摊主便道:“小兄弟你再看看,这碗真是正儿八经的官窑。”
“是吗?”董学斌将碗重新拿在了手中,“那我看看。”
摊主笑呵呵道:“看吧,随便看。”
董学斌嗯了一声,抬起手中,突然就在摊主错愕的目光下重重将碗扔到了地上,咔嚓,碗身支离破碎。
“你丫干什么!”摊主一下就怒了。
身后的谢慧兰也愣了一下,“……小董!什么意思?”
董学斌不慌不忙地答道:“我看看胎。”
摊主指着他鼻子吼道:“大家都看见了啊!五万!赔钱!快给我赔钱!”
不理摊主的大吼,不理看热闹人的愕然,董学斌弯腰快速捡起一个瓷器碎片,小心不让它扎到手,然后轻轻在它的断面上摸了摸,感觉了一下,后而又仔细瞧瞧断面釉色的厚度和胎的细腻程度。
片刻后,董学斌面色一惊,对了,居然都对了!
釉的厚度恰恰合适,胎质也洁白细腻,不是那种现代造假常用的粗胎,而且胎面的感觉也与以前自己看到的那片瓷片一模一样!
是真的!
竟然真他妈是官窑!!
靠!BACK!!
……今天新积攒出的BACK被董学斌用掉了!
画面一闪!又回到了谢慧兰跟摊主商量价格的时间段!
“这真是老东西,我老家那人的祖先当初是跟京里……”
“咱们谈价钱,不谈故事,好吧?”
“我四万多收来的,真赚不了几个钱,五万一分也不能少。”
“那就算了。”谢慧兰轻轻放下碗,“……小董,走吧。”
见他们不买,摊主也没死乞白赖地拦着,这碗确实是他跟老家收来的,不过那家人的祖先却根本不是什么京里的权贵,而是跟县城收废品的,前阵子也不知从哪弄回了件这个碗,他看着仿真度挺高的,就花两千两百块钱买了过来。他们家乡可是造假的发源地,作坊多了,所以他根本没认为这东西是真的,就想着跟京里给打个五万块的价格看看能不能糊弄出去。
“谢姐,稍等一下。”董学斌叫住了谢慧兰。
“嗯?”谢慧兰一回头。
董学斌小声儿对她道:“这碗是真的,您快买下来,绝对错不了。”
谢慧兰微微一怔,笑道:“你刚不是还拿不准呢吗?我看着倒不像真品,釉色太艳了。”
“谢姐,您就买了吧,我骗谁也不敢骗您啊。”
“呵呵,算了吧小董,五万太贵了。”
董学斌本来是想卖谢慧兰一个人情,借此打消一点丝袜事件产生的尴尬,可见谢慧兰怎么也不听,董学斌就苦苦一笑,知道谢慧兰是个骨子里特别有主见有想法很独立的强势女人,她做出的第一个决定一般一定会坚持到底,别人说什么也不会管用的,所以董学斌干脆也不劝了,“……您要是不要,那我就捡漏去了。”
谢慧兰瞅瞅他,“这么肯定?”
“非常肯定。”
谢慧兰就不再说什么,眯眼点点头。
董学斌相信自己的判断,除非造假者连胎也原封不动地完美地模仿了真品,不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谁也没那个闲工夫。他一折身重新回到了摊位前,对着那摊主指指那只清乾隆蓝料描金龙纹碗,“你要是真有心卖的话,一口价四万,四万我就要了,再多我想给也给不了你,身上没那么多钱了。”
摊主一听,心头大乐,“唉哟,四万太少了,不行不行,就五万。”
董学斌道:“我说了没那么多钱的,要是不行我就走了。”
摊主赶紧挽留道:“四万五,四万五怎么样?”见他已经转了身,摊主干脆道:“四万二!绝对不能再低了!”
董学斌一迟疑,“好,等我给你取钱。”
旁边就是工商银行,四万块也不用预约,很快就拿着现金回来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美滋滋的数了数钱,摊主都快乐疯了,小心将碗给了董学斌,“这个你就跟家收藏着吧,几年以后保准升值。”摊主心里当然不是这么想的,家乡那边的赝品仿古瓷器一般都会大量批发到京城来,为什么?京城人好糊弄呗,嘿嘿,瞧这小子,还以为他自己捡漏了呢,也不动脑子想想,这漏是那么好捡的吗?
捧着官窑小碗,董学斌和谢慧兰一起离开了这边。
“……小董,找个地方鉴定一下?”谢慧兰笑孜孜道:“呵呵,说句实话,我还真不信这是清乾隆的官窑,要说真,也就看着有两三分的真。”
董学斌犹豫道:“这个……”他怕东西若是真的,谢慧兰脸上不好看,所以不想当着领导鉴定真伪的。
但谢慧兰显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去荣宝斋吧,大地方,有信誉,好不好?”
董学斌苦笑不跌道:“听您的。”
荣宝斋里,可能是春节的缘故,今天的生意不是很好,一楼大厅里基本没有人。董学斌左右一找,看见了一个很像专家的人,就过去问道:“你们这儿收不收清乾隆蓝料描金龙纹碗?”谢慧兰在一旁眯眼静静听着。
那小老头的眼神望了过来,“得看看东西,带来了吗?”
董学斌就将小碗轻轻放到桌上,行话这叫瓷不过手。
小老头细细的小眼睛往上面一看,愣愣,然后就将小碗摸在了手里,翻来覆去地品了品,“小伙子,不着急吧?这个我得慢慢看一看。”
董学斌询问的目光看向谢慧兰。
谢慧兰微笑道:“不急。”
董学斌怕她累了,就从旁边搬了把椅子给她,“您坐,我去给您买瓶水?”
“不用。”谢慧兰也没客气,坐下后,笑道:“你也搬椅子坐吧,别傻站着。”
那边,小老头从后面拿出了放大镜等工具,反反复复研究起来,五分钟过去了,他摘掉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又从楼上喊了一个中年人下来,随即俩人又一起探讨研究了十几分钟。
董学斌自己等得起,但中央领导的时间可是宝贵的啊,便催促道:“还没好?”
小老头和那中年人对视一眼,小老头开口道:“你这东西想卖多少钱?”
董学斌一沉吟,“……一百万吧。”
中年人大摇其头,“这个价儿太歪了,拍卖会也出不了。”
小老头看看董学斌,“……东西是不错,保存也完好,但一百万绝对达不到,只能给你六十万。”
一听这话,谢慧兰眼睛一细,虚掩着眼皮瞅瞅董学斌。
董学斌心头也是猛然一喜,哈哈,没走眼!真他妈是官窑!
刚才那个一百万纯粹是狮子大开口的,董学斌也没想它卖那么多,此刻心里有了底后,就开始和他们讨价还价,最后达成了一个七十万的价格。董学斌这次可没想再上拍卖会用BACK竞价,毕竟按规定拍卖会是不允许卖主恶意竞价的,上次拍卖珍珠项链时也是赶巧了,正好是孙老师用他的身份证给董学斌登记的拍卖牌,拍卖结束后还埋怨了董学斌一通,所以下次肯定没那么容易了,还不如现在直接卖了呢。
“小伙子,怎么付款?”
“……支票吧?”
“可以,你稍等一下。”
拿着支票出了荣宝斋,董学斌心情大好,可一想到谢慧兰还在,就忙将喜色一收,“谢姐,这钱咱俩一人一半吧,要不是您发现了那东西,我也捡不了漏,都是沾了您的光。”他就是客气一下,也明白谢慧兰不会要的。
谢慧兰笑了,“小董啊小董,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嗯?你玩收藏多少年了?”
“嗨,我也就是碰运气赶上了,其实没您懂行。”
“呵呵,你就别拍马屁喽,你能犹豫也不犹豫地花四万多买下那碗,肯定知道那是真品,我可比不了你的眼力。”谢慧兰不由得重新打量了董学斌一番,唇角泛起笑意,“……以后我要是再逛古玩店,看来可得带上你了。”
董学斌心说只要你别追究丝袜的事儿,你让我跟你去哪儿我都去。
……下午四点,董学斌将那张七十万的支票存入银行,然后自己都被自己的总资产吓了一个激灵——两百万!足足两百万了!
擦了把汗,他马上就给瞿芸萱打了一个电话,“萱姨,我刚才又捡漏了一个瓷器。”
电话那头的瞿芸萱怔怔:“……啥?又捡漏了?你怎么老能捡漏?”
董学斌:“嘿嘿,这次赚了七十万,咱们俩现在已经有两百万了。”
瞿芸萱:“……”
“我想了想,我账户上还是不好放那么多钱,万一单位有人查起来……嗯,还是给你的好,等会儿我把钱都汇到你账户上,以后也是,我赚了钱就放你那儿,咱俩的钱都给你支配保管,你想开什么公司就开,咱们争取越赚越多,好不好?”说完最后这句,董学斌汗了一下,怎么把谢慧兰的口气都给学来了。
“……真又赚了七十万?”
“呵呵,待会儿你查查账户就知道了。”
“……臭东西!你可真行!姨明天回去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呃,还用电影院那回的庆祝?”
“去死!”
第一百四十四章小董主任护短!
春节长假转眼结束了,今天是节后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董主任早上好。”
“董主任,给您拜个晚年。”
“董主任,恭喜高升。”
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但凡是看见董学斌的人不是点头微笑就是开口打招呼,如果说在之前还有不少人怀疑小董主任的能力,觉得那个有什么困难都能上的外号太扯淡了一点,但经过那次撤字事件和这次破格提拔后,这种质疑声就再也听不到了,即使是对小董主任很不感冒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丫确实是真有本事!
董学斌笑呵呵地跟众人打了招呼,能感觉到自己提了副科以后大家的态度又不一样了。
“小董!”一个很不和谐的嗓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现在分局上下没几个人会叫董学斌小董的,就连综合办主任李庆也会称呼他一声董主任,能叫小董的人全是徐燕副局长甄安国局长那种级别的大领导,所以一听有人叫自己这个,董学斌就赶快恭敬地回过头,想和领导打招呼,可当他看到身后那人时,脸色却是微微一变,麻了个痹,什么领导啊,是甄局长的秘书严磊!
严磊大步走过来,面无表情道:“小董,一会儿局里有个会,把资料准备好。”
董学斌心说小董是你丫叫的么,自己现在已经和他平级了,不对,论起职务来自己还比严磊大,怎么现在反倒你丫成我的领导了?还对我发号施令上了?你丫那是什么口气啊!我欠你的啊?
“……什么资料啊?”
严磊皱皱眉,“我年前不是就把资料给你们综合办传真过去了吗?”
“是吗?”董学斌爱答不理道:“那我回去找找。”
严磊脸一沉,“这是甄局长年前就交代下来的任务!董主任!要是资料出了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董学斌心中大骂,草,你丫也就会拿甄局长压人,什么玩意儿啊,“……知道了!”
严磊被董学斌的态度弄得有些恼怒,他是甄局长的秘书,分局上下谁见了自己不得客客气气的?可就是这个董学斌不一样,那回不但在综合办里扫了自己的面子,在酒楼陪蒋局长吃饭那次,他也当众让自己出了大丑,严磊知道董学斌跟分局干了不少漂亮事儿,可既然俩人的矛盾已经被激化到众人皆知了,也不允许严磊再给董学斌好脸色了,纵然姓董的跟局领导关系再好,可他能有自己跟甄局长的关系近吗?有甄安国在严磊后面站着,他显然不会把一个小小的副主任放在眼里。再有能力又怎么样?自己代表着一把手的权威,我的话你就得听。
“哟,严哥,早上好。”
严磊看过去,微微一笑,嗯了一声。
董学斌撇撇嘴,转头就回了综合办。
让严磊这么一闹,董学斌的好心情全没了,憋了一肚子火,他是越来越厌恶严磊的狐假虎威了,瞧瞧以前给闫局长当秘书的吕哥,人家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很少有拿架子的时候,跟各个部门领导关系也磨合的很好,秘书就得有个秘书样儿,可在再看看严磊,心眼小,肚量小,架子大,也不知道甄安国怎么选他当秘书了。
“董主任,您来啦?”
“董主任好。”
“董主任,咦,您怎么了?”
谭丽梅、常娟、郭攀伟、老严纷纷跟董学斌问好,还有个新面孔。
董学斌一摆手,交代他们把严磊让准备的资料赶紧准备好,就转头回了小办公室。他不想给严磊面子,但绝对不能不给甄局长面子,所以就算再讨厌严磊,董学斌也不可能当众跟他起太大的冲突,事情还是得办的。
等上午的工作忙完了,咚咚咚,谭丽梅敲门走了进来。
“董主任,孙壮的事儿真的谢谢您。”谭丽梅一脸感激。
董学斌昨天晚上给徐燕打了电话,让她帮忙调整一下孙壮的工作,徐副局长没当面答应,只说帮着问一问,结果今天早上孙壮就直接去政治处报道了,办事效率很高,可见徐燕对自己的话还是很重视的。想到这里,董学斌的心情也恢复了一些,笑道:“别客气,对了,新调来一个?”
谭丽梅答道:“嗯,是政治处那边过来的,叫王欣,去年刚考进来的公务员。”
董学斌道:“行,你叫她找我一趟。”
领了命,谭丽梅关门出了去,笑嘻嘻地走到正低头弄文件的王欣面前,“董主任叫你过去。”
王欣长得还凑凑合合,一个挺清秀的姑娘,一听董主任要见她,顿时有点发憷,她之所以被调到综合办来就是因为跟政治处得罪了一个副主任,主要还是王欣自己笨手笨脚,上面交代下面的几个工作她都没能办妥,总是出问题,经常被领导训斥,所以王欣对去见领导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加上她听过小董主任的种种事迹,心中更加发慌,“谭姐,那,那,董主任找我什么事儿啊?”
“这个我可不知道。”
“是不是我哪里又出差错了?董主任是要批评我?”
谭丽梅咯咯一笑,“不会吧,董主任对下属很好的,我还没见过他发火批评人呢,嘻嘻,你来综合办才是来对了,这儿虽然工作比较繁琐,但气氛好啊,告诉你吧,咱们分局就没有比董学斌再好的领导了。”
一旁的常娟也笑道:“小谭说的没错,小王,快去吧,别让董主任等你啊。”
“哦哦,好。”王欣将信将疑地站起来,满脸踌躇地走过去敲门。
董学斌道:“请进。”
王欣小声儿道:“董主任,您找我?”
董学斌笑着点点头,指指沙发上,“坐吧,坐下说。”
王欣没敢坐,但见领导又说了一遍,她就只好战战兢兢地坐了下,心里直打鼓,她实在是被领导给骂怕了。
董学斌和颜悦色道:“小王是吧?呵呵,别那么紧张,上午谁带着你熟悉工作的?”
王欣小心翼翼道:“是谭姐。”
“嗯,小谭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慢慢跟着她学习学习吧,其实综合办的工作也没啥,主要就是得心细。”见王欣汗都下来了,董学斌就很是无语,心说你至于这么紧张嘛,“你打字速度怎么样?会写发言稿吗?”
王欣心虚道:“打字速度……不是很快,发言稿……我也没写过,也不知道……”
董学斌一嗯,“没关系,慢慢学,谁也不是一下生就什么都会的,呵呵,有不懂不明白的就问问小谭和常娟攀伟他们,直接来问我也行。”顿了顿,看得王欣如坐针毡的模样,董学斌也不说了,“好了,也没别的事儿,你回去工作吧,遇见困难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王欣如临大赦,“谢谢董主任关心,那我,我出去了?”
“嗯。”
出了小办公室,王欣后背都湿透了,常听别人说小董主任怎么怎么厉害,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和善,一点领导架子都没有,这让王欣十分意外,但她也知道人不能只看表面,政治处那个副主任平时不也很和善嘛,可只要你一有点小差错,人家该瞪眼睛还是瞪眼睛,领导都是一个样子。
脚步声响起,严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综合办里。
严磊一眼就看到了王欣,直接将一篇A4纸给了她,“把这篇东西打成文档,一会儿我来拿,要快。”
王欣忙道:“是,严秘书。”
谭丽梅和常娟几人全装作没看见严磊,他们知道小董主任跟严秘书关系很差。
等严磊一走,王欣就小心谨慎地开始打字,有些她拿不准的字还特意翻了翻字典,生怕出错。
不多会儿工夫,严磊就快步回来了,走到王欣跟前道:“文档好了吧?给我。”
王欣一愣,“……还,还没好,再有十分钟就能打完了。”
严磊一听,眉宇间骤然一沉,“怎么还没好?这都多长时间了?你没听我说东西马上要用的吗?”
王欣脖子一缩,知道自己又办错事了,心中很是害怕,“严秘书,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您这么急着要用,我……”严秘书是谁她当然清楚,那是甄局长最亲信的人,这种人物可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
严磊一瞪眼道:“你给我推卸什么责任!你耳朵不好使吗?听不见我刚才说让你快点打!难道非得要我告诉你几点几分几秒时必须把文档打出来?”上回来综合办就弄了一肚子气,这回又是,严磊终于忍不住发了火!
王欣非常冤枉,要是严磊事先告诉自己他五分钟就要来拿,王欣就把这事儿给谭丽梅做了,毕竟她打字速度真的不快,这下见严磊发飙,王欣眼睛一红,咬了咬嘴唇,末了竟是委屈地呜呜哭起来,来机关好几个月了,可她几乎每天都要挨领导的数落,直到今天,她是再也受不住压力了。
谭丽梅一愕,赶紧道:“严秘书,文档我马上给您打好。”
严磊黑着脸看着王欣道:“正事干不好就会哭!你们综合办就这个工作效率!?”
王欣捂着嘴,哭声更大了。
外面的声音董学斌听得一清二楚,闻言,他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严磊跟他的地盘里大喊大叫,那是完全没把他这个副主任放在眼里啊,这是在干嘛?在打我的脸?在指桑骂槐?董学斌碰地一声拉开门就走了出去,“喊什么喊!我们综合办怎么了?啊?我们的工作效率怎么了!?”
气氛徒然一紧,谭丽梅常娟等人一瞬间全屏住了呼吸!
严磊脸色一冷,“你说怎么了!我要的文档都五分钟过去了才弄完了一半!耽误了甄局长的事儿!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我去你大爷的吧!你丫除了会扯虎皮还会干什么?
董学斌臭脾气也上来了,严磊来自己办公室大闹,那是完全没给自己面子,在打自己的脸,关乎到面子和威信,董学斌怎么能忍?好,你不给我面子,我他妈干嘛给你面子,董学斌指着严磊的鼻子就道:“那我倒要问问你了!这份文档你说具体什么时候要用了吗?啊?你自己不说清楚了现在还赖上王欣了?你成心来找茬的是不是?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
一听,严磊脸都被气白了,“你搞清楚情况!你们工作不力不找找你们自身的原因!反倒成了我来找茬了?董主任!注意你的说话方式!”
董学斌冷冷看着他,“我说话方式就这样!你别跟我这儿大吼大叫!没看见其他人都在工作吗?这里是什么地方?是综合办!是给分局提供后勤服务的地方!你影响了其他人的工作!出了问题你负责我负责啊!?”
严磊大怒:“是你们的人没……”
董学斌碰地一把拍了桌子,“我的人我会管理好的!轮不到你教训他们!”
“好!好!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你们综合办的工作方式了!好!”严磊怒极反笑,撂下这句话转头就走了!
麻痹的!你什么东西啊!董学斌想低调,可有些人总让他低调不起来,事到如今他也不管什么影响不影响的了,他曾经都敢和周国安这个一把手叫板顶嘴,现在这点影响算个屁?你一把手的秘书怎么了?一把手秘书就能为所欲为了?还想借着骂我手下来敲打我?你算什么玩意儿啊!算起来在综合处里我他妈还是你的领导呢!你一挂职在综合处的没领导职务的副科……有什么资格跟我得瑟?
当然,董学斌发脾气的原因也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这丫很护短。
董学斌认为,领导的面子都是手下人给的,在外面给拿包,在单位给倒水,在家给送礼,综合办的这些科员给董学斌挣足了面子,像过年时谭丽梅郭攀伟等人的表现,瞧给老妈栾晓萍高兴的,笑得都合不拢嘴了。董学斌就是这么个人,你给我面子,那我也给你面子,你对我好,那我也对你好,所以董学斌才很照顾手下的科员们,见到自己的人被严磊骂哭了,他哪儿还能忍?
那边的王欣早看傻眼了,呆呆地瞪着含泪的眼睛,连哭都忘了。
严磊是什么人谁不知道啊?那是一把手最信任的秘书!可小董主任居然为了自己一个刚进综合办才几个小时的科员……竟跟严秘书拍了桌子,这……这……想着想着,王欣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地又止不住地掉了下来,“呜呜……董主任,我……我给您闯祸了……呜呜……您……您批评我吧!”
董学斌看看她,柔声安慰道:“别哭了别哭了,哼,有些人啊,有了点小权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到处的狐假虎威膨胀得不行,小王,这件事你没错,打字慢也不是你的问题,你刚来综合办业务上还不熟练,谁也不会怪你的,听见没?别哭了,擦擦眼泪。”
见小董主任不但为自己和严磊吵了架,甚至连批评都不批评自己,王欣哭的更厉害了。
董学斌哎呀了一声,“小谭,你快哄哄她,交给你了啊,常姐,那份文档你快点打出来吧,别耽误了甄局长的事儿。”说完,董学斌就回小办公室了。
外面,谭丽梅撕了张餐巾纸递给王欣,“我跟你说什么来着?董主任对咱们不错吧?嘻嘻,当初周局长在开会时文件出错的事儿你知道吧?虽然是有人陷害的我们,但打文件和理文件的事儿都是我和常姐负责的,可周局长那时要追究责任的时候,董主任居然说文件全是他印的,把责任都给揽了过去,当时我和常姐也是你这样,感动得都哭了。”
王欣现在是真信了,呜咽地重重点着脑袋,她也从没见过这么好的领导,“可是,可是我给董主任惹麻烦了,严秘书那边……”
常娟一边把严磊的那份文件拿过来,一边笑道:“这点事儿对董主任来说还叫麻烦?”
郭攀伟也乐道:“没错,咱们就看着严磊怎么倒霉吧。”以前的一系列事件已经足够证明了,凡是得罪了小董主任的人,最后一般都没有好果子吃。
中午,小董主任和严秘书拍桌子对吵的事情就传开了!
一个是风头正劲的小董主任,一个是红得发紫的一把手秘书,俩人的冲突当然引起了众人的关注。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呢,然而听了事情的原委,城西分局的众人拍脑袋的拍脑袋,无语的无语,苦笑的苦笑。
就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儿??
按说在这种情况下,严秘书教训了科员也算不得太大的事儿,毕竟人家在给甄局长办事,一般领导就算心里不舒服的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怎么也要给一把手面子啊,怎么可能因为屁大点的事儿就跟严秘书翻脸?换了谁也不太会这么干。
当然,这只是说一般人。
而分局上下谁都知道,小董主任偏偏就不是一般人!!
第一百四十五章外省学习交流的名额!
中午休息。
董学斌刚出办公室想要去食堂吃饭,就听到了一个消息——今年去外省学习交流的日子提前到了二月初,这次是去江浙省,名额好像有十个人。其实学习交流什么的都是扯淡,说白了就是打着交流经验的名头去旅游了,这是城西分局每年都会组织的,由于国安部门的特殊,这边没法像其他机关那样打着出国考察的名义去国外,所以只能在国内的各省转悠转悠。
“常姐。”董学斌叫来了常娟,“往年的名额都怎么分配的?有综合办的事儿嘛?”
常娟想了想,道:“好像没有过,能去的都是有级别的领导,要不然就是当年对分局有重大贡献表现突出的人,还要不就是……”声音小了点,“……有背景有关系的也会安排进名额,呃,董主任,今年不用说肯定有您了。”论到对分局的贡献,谁有小董主任多?论到背景,小董主任也和领导关系极好,论到级别,小董主任也是副科级了,所以常娟觉得今年一定会给董学斌留出个名额的。
董学斌也是这么想的,但考虑到刚刚跟严磊吵了架,心里又没了底。
饭后。
董学斌很自觉地来到了徐燕副局长的办公室,“徐局长,我来承认错误了。”
办公桌后面的徐燕头也不抬,“你有错?你能有什么错啊!”
董学斌见领导好像生气了,咳嗽了一声,讪笑道:“徐局,事情是这样的,刚才严秘书叫我们综合办新调来的一个小姑娘办事,也没说什么时候要用,就直接给了小王一份文件让她打,结果五分钟以后他就来了,看见文件没打完,嘿,他就开始跟综合办里大喊大叫,把我们那小科员都给骂哭了,您说说,这是在骂谁啊?这是再变着法的骂我,徐局长,我就不明白了,咱们综合处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他严秘书教训了?”
徐燕一抬眼皮,“你这是承认错误来了?”
“……呃,这件事我也有错,我承认我当时不应该那么冲动。”
放下手里的笔,徐燕好气地看看他,“你啊你,上次跟严秘书起冲突的事儿我就说过你,你怎么就不知道低调一点,你副科级别刚解决,现在就给我闹了这么一出,你那臭脾气能不能给我改一改?啊?”
董学斌苦苦一笑,腆着脸上去给徐燕倒了杯水,“领导,您批评的对。”
徐燕敲敲桌子,“跟严秘书处好关系就那么难?就算心里有疙瘩,面子上也得过得去啊。”也就是小董,换了别的人徐燕才不会说这么多呢。
闻言,董学斌是真冤枉了,“徐局长,我不是给自己辩解啊,事实是我真想跟严秘书面子上过得去,您看今天早上,一上班他就跟个领导似的对我发号施令,那个语气啊,我都没发形容,可我怎么样了?我忍了,但他上我办公室大吵大闹地教训我的人,而且还是他没有把任务交代清楚,您说说,这让我怎么忍?是他不给我面子,是他不想跟我面子上过得去!”
徐燕哼了一声,“你总有说道儿!”
董学斌是徐燕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帮她干了那么多漂亮事儿,给综合处争了那么多脸,徐燕自然是很信任他的,而严磊呢?来分局时间不长,什么事情也没干,什么成绩也没有,还几次三番地和小董起了冲突,不管事情谁对谁错,徐燕心里已经对严磊有了看法,小董是不成熟,遇事就头脑发热爱冲动,但人家有真本事,有了困难就能上,可你严磊有什么?本事没有?稳重没有?成熟也没有?谁心里都有个偏向,经过这件事,徐燕也认为严磊有点太浮躁了,这没当过秘书的人就是不行,全要像你这么做秘书,那领导还不都让你给得罪光了?你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你背后的领导还怎么开展工作?
但徐燕还是得敲打董学斌,“别总说人家,怎么严秘书跟别人都没事,就跟你不行啊?你也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
“……您教训的是。”
最近的党委会上,徐燕派系彻底倒向了甄安国,站队到了甄局长这边,说起来这还要对亏了小董,是那次撤字事件让徐燕和甄安国的关系迅速拉近了。正因如此,徐燕才不愿意看到小董和严磊有什么不愉快,一个是她的亲信,一个是甄局长的亲信,如果俩人闹得太大,两头领导脸上也不好看,而今天的事情,明显就有点大了,大庭广众下拍着桌子对吵,这成何体统?
“以后做事之前先给我想一想影响,别脑子一热就什么也不管了,要是因为这个给你个处分,我看你上哪哭去!”徐燕一伸胳膊,端起他倒的茶喝了一口,“回去好好反省去吧。”
董学斌有点不放心,“徐局长,甄局长那边会不会对我有看法吧?”
徐燕道:“你现在倒想起这个了?当初干嘛去了?甄局长秘书两次都让你甩了脸色,你说人家能没看法吗?”
与此同时。
严磊也在甄安国的办公室。
“甄局长,综合办太不配合了,再这么下去我的工作都没法做了。”
甄安国看看他,“……出什么事了?”他初来咋到,又身居高位,消息自然没有徐燕灵通。
严磊知道甄安国不爱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他今天是真被气炸了,“还是那个董主任,是,我承认他有能力,工作成绩很突出,但不能因为一点成绩就翘尾巴啊?上次我给您拿东西,叫了董主任一起去,可他是连您的面子都不买,根本就不搭理我,还有刚刚这次,我让综合办的人给您打一份文件,他们办事效率太低,半天了也没把文件打好,我就说了那个科员几句,谁知道董学斌一下就冲出来了,扯着膀子跟我要死要活的,说什么他们综合办的工作效率就是这样,说什么我没资格批评他的人,简直莫名其妙!”
甄安国听得皱皱眉。
严磊道:“甄局长,您什么时候见我发过脾气啊?可那董学斌实在太过分了,有了点成绩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
“……事情真是这样?”
“真的,好多人都看见了。”
这就是秘书,成事或许不足,但败事显然有余。
甄安国是个挺英明的领导,但再英明的人也会有私心,也会有偏向,加上严磊所说的与实际情况不太相符,是他刻意修饰过的,所以甄安国听了他的话后,第一反应就是这小董确实过分了。小严跟了他好几年了,工作能力先不说,但甄安国还真没见他跟谁发过火,想来肯定是小董说话太过了点,这才让小严忍不住了。
这个小董啊,还是太年轻了!
甄安国摇了摇头,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抛开其他的不谈,他对小董的工作能力还是很看重的,不然他也不会支持徐燕拍板提了董学斌的副科,严磊说的这件事并没有怎么影响到甄安国对董学斌的欣赏,谁没有个优缺点啊?年轻?那就敲打敲打,把他的棱角磨没了。甄安国知道董学斌是个才从校园走进社会的年轻人,肯定没吃过什么亏,所以才太冲动太不考虑后果,玉不琢不成器啊,想着想着,心中已是有了决定。
……董学斌怕给甄安国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从徐燕办公室出来后就奔着甄局长这儿来了。
咚咚咚,董学斌敲敲门。
“……进来。”
一进屋,董学斌就哭丧着脸道:“甄局长,我来承认错误了。”
严磊也在,正跟甄安国后面整理文件呢,见到董学斌,他心中冷笑一声。
甄安国这回没让董学斌坐,也没跟他说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后,就低头写着什么东西。
董学斌知道,徐燕在自己进办公室时写东西,那是她没把自己当外人,可甄局长这一出,那是明显在敲打自己了。董学斌心头大怒,冷冷地望向了后面的严磊,不用问,肯定是这王八蛋跟甄局长面前告状了,而且还是添油加醋地告了黑状,绝对没有将事实全跟甄局长说,不然董学斌曾经给甄安国解过围,帮了他大忙,他不可能对自己这个态度!
姓严的!咱俩没完!
董学斌只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等。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甄安国才抬起头,“小董啊,什么事?”
严磊在一边看董学斌的笑话。
董学斌咬咬牙,“甄局长,刚才和严秘书的事儿是我的责任,我不该那么冲动。”他不知道严磊是怎么和甄安国说的,但董学斌却没法解释,只能放低姿态承认错误,嗯,虽然他不认为刚才的事儿自己有什么错。
甄安国一嗯,“要我说,你们两个都有责任,都是自己的同志,都是为了工作,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董学斌道:“您说的是。”
甄安国道:“行了,事情我知道了,回去工作吧。”
见他如此,董学斌犹豫了好久,也就没说什么,恭恭敬敬地开门出了去。他本以为甄安国这次敲打了自己事情就结束了,可董学斌万万没有想到,下午快下班时,一个让他震怒的消息传了回来!
去外省“学习交流”的名额定下来了,名单里没有董学斌。这一点董学斌没太多意外,毕竟自己和严磊刚犯了错,没有自己也很正常。但下一时间董学斌就听说了,名单里……竟然有严磊的名字!!
我草你大爷!
董学斌一下就不干了,碰地一把拍了桌子,上楼就进了徐燕的办公室。
“徐局,甄局长这是什么意思?”董学斌瞪着眼珠子,话里直白的要命,“不让我去旅游我明白,那是碍着和严磊的事儿在敲打我,可既然名额不给我,那凭什么给严磊?上午的事儿难道是我一个人的错?难道严磊指桑骂槐地骂我我还得做缩头乌龟跟办公室里躲着不出来?这样才对?这样我才不算做错?严磊把我的人都给骂哭了!打了我的脸!削了我的面子!他倒什么错也没有了?徐局长,我也不是非得要那个名额,我是咽不下这口气,要不给,我和严磊都别给,凭什么给了严磊不给我?”
徐燕板着脸看看他,“……你先坐下。”
董学斌也没客气,喘着气就坐在了沙发上,“徐局,您给评评理!”
要是换一件事,董学斌一进门就吵吵闹闹,徐燕肯定要训斥他一顿,可现在她却没有,因为方才刚听到名单上有严磊名字的消息后,徐燕眉头就一下子拧了起来,这件事,她也觉得甄局长办的很不妥,有点太偏心了。徐燕知道严磊的名字肯定不是甄安国主动要求加上去的,估计是政委那里安排的名单,但甄局长最后点了头,显然也是同意的,这就有问题了。
严秘书和小董刚刚起了冲突,按理说是应该各打五十大板的,甚至在徐燕看来严秘书的过错还要大很多,应该占了七十的板子。可甄局长不但没打严磊的板子,反而给了赏,而小董那头却狠狠打了板子,这个敲打就太恶心人了,不怪人家小董受不了,也不怪人家小董冤枉,换了谁也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徐燕想着甄局长应该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啊,怎么来了这么一招?
“小董,严磊是不是和甄局长说了什么?”
董学斌咬牙切齿道:“肯定说了,而且肯定没把他在我办公室大吼大叫弄哭我手下人的事情告诉甄局长,也肯定没把他因为什么事儿才骂我手下的事儿说给甄局长,我一进门甄局长就晾了我五六分钟。”
徐燕皱皱眉,这个严磊,怎么搞这一套东西!
“徐局,我去找甄局长解释!倒让甄局长听听是谁对谁错!”
“你给我回来!”徐燕叫住了他,“事情都定下了,你现在说有什么用?这件事缓缓吧,以后再议!”
董学斌怒火滔滔道:“那就这么算了?徐局,这事儿有点太恶心了吧?不说别的,就说我对城西分局的贡献,我从来分局的这几个月里是什么表现,您应该看得最清楚,可我想问问了,他严磊做了什么?他弄出了什么成绩?有一个吗?一个也没有!整天就会扯着虎皮瞎招摇!可现在这叫什么事儿?他去旅游了我没去?这服得了众吗?没有甄局长这么偏心的吧?”
徐燕也是这么想的,觉得甄局长有些偏听偏信了,但她却不能这么说,“你提副科是甄局长拍了板的,你还想怎么样?”
董学斌是什么话都敢说了,“我的副科是您给的,甄局长只是顺带点了头,要没有您跟宋书记在党委会上的力争,我三年也上不了副科,别人我不知道,我就记着您的好!”
“胡说什么!”嘴上训斥他,徐燕心里还是比较受用的,为了董学斌的事儿,她和宋守杰确实没少出力,“……不要什么事都斤斤计较,你不是去过江浙省的吗?”
董学斌气道:“我自己去旅游跟组织上批准我去旅游的感觉当然不一样了?”
徐燕瞪他一眼,“是学习交流!什么旅游旅游的!”
“对,学习交流,能得到这个机会的都是组织上信任的好同志,可一个什么功劳也没有的人都能被组织上信任,那我这个干出了这么多成绩的人怎么偏偏就得不到信任呢?徐局长,这太让人寒心了啊!”董学斌气大发了,甄安国这次的敲打实在太狠了,自己的面子全让他给扫光了,董学斌前几天还对甄局长很有好感呢,现在让严磊在里面一搅合,他是什么好感也没了!
铃铃铃,桌上电话响了,徐燕就一摆手,“……行了,这件事放一放,回去工作吧。”
董学斌也明白一把手定了的名单是没办法更改了,见徐燕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不好再跟她发牢骚,出了办公室,气冲冲地下楼往综合办走。
屋里的徐燕接起电话,“喂?”
“徐局长……”声音是门口传达室大爷的,“有个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向您汇报,咱们分局大院门口来了好几个学生,就跟门口堵着呢,好像在等什么人,严重影响了咱们的人进进出出,我出去说了他们,让他们赶紧走,但几个学生不听,嘻嘻哈哈的根本不当一回事儿。”
“……他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好像不知道。”
“你给李庆主任打电话,叫他去解决!”
挂了电话,徐燕手指头点着桌子想了想,末了还是拨通了甄安国办公室的号码,“喂,甄局长,关于外省学习考察名额的问题,我想跟您沟通一下。”
甄安国道:“哦,怎么了?”
徐燕一沉吟,“我觉得小董主任为分局做了那么多贡献,这样的有功之臣是不是应该加在去江浙省的名单上?不能让咱们的干部寒心啊!甄局长,如果名额不太富裕也不好再调整的话,我可以把我的名额让给小董主任。”要是别人的事儿,徐燕才懒得管,组织上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听呗,可这是小董的事儿,徐燕就不得不上心了。
电话那头的甄安国听得一怔,这个徐燕,对小董也太偏爱了吧?
不过甄安国对小董也是比较欣赏的,否则就不会这么敲打他了,无缘无故跟严磊拍桌子瞪眼的事情,甄安国就完全可以给董学斌一个处分了,“徐局长,最开始的一份名单上确实是有小董名字的,但是我想了想,还是给划掉了,我知道小董很有能力,但这次有不少干部都要去江浙省考察,后勤工作上万一要有什么事,总得有人去解决吧,能者多劳,我看小董还是留下吧,有了火,他也能去救。”
一听这话,徐燕眉头蹙得更紧了,越有功劳越不该给奖励?像严磊这种没本事的人反而要给奖励?能者多劳和论功行赏是理应连在一起的!怎么小董就偏偏只有能者多劳!?
甄局长继续道:“而且中午的事儿你也听说了,小董啊,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正好借着这个事儿让他磨磨心性,别以后动不动就跟自己的同志拍桌子。”这才是甄局长的主要目的,他想借着这次敲打好好雕琢一下董学斌,让他吃一个小亏,长长记性,以后也好慢慢成熟起来。
放下电话,徐燕脸蛋微微沉了下去,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小董不成熟,难道严磊就成熟了?他在小董主任的办公室大喊大叫地批评小董的人,他就不冲动了?怎么到了到了,该去考察的没有去,不该去考察的反倒去了?别说董学斌了,现在徐燕听了都有点窝火了,他相信甄局长就算心里偏向严磊,也不会偏向的这么厉害,肯定是严磊对他说了什么不着边的话!秘书是领导的传声筒,你不把实际情况说清楚,反而为了自己的利益扭曲事实!瞧弄的这乌烟瘴气的!搞什么啊!
……董学斌气冲冲地下到一楼的时候,正好看见严磊在和几个人说话。
“严哥,给您道喜了。”
“严哥,听说江浙省那边风景不错,我都没机会去过呢。”
“严秘书,每年的外省交流名额可不是谁都能去的。”
严磊脸上很有光彩,微笑道:“是领导厚爱了。”严磊女朋友的老家就在江浙省,其实这次甄局长考虑到他和董学斌冲突的影响,本来是不打算让他去的,可见严磊苦着脸诉苦了几句,说什么女朋友总抱怨他这个抱怨他那个,甄安国也于心不忍,还是批了严磊的名额。
这时,几人都看见了面色不善的小董主任。
甄局长帮自己出了气,又挤掉了董学斌的考察名额,严磊的火也消散了大半,对着董学斌笑了笑。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这一个笑容却足够侮辱人了!
麻了个痹的!
董学斌彻彻底底的火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又起火了!
第二天上班。
进单位的时候,董学斌就感觉到了大家眼神上的不对,有几个跟严磊关系比较近的人明显是在看自己的笑话。分局上下现在都知道了居功至伟的小董主任意外地没有进去江浙省考察学习名额,反而跟他势不两立且没有任何政绩的严磊却被安排了进去,谁都清楚这是甄局长在狠狠地敲打小董主任,幸灾乐祸的有之,看热闹的有之,为小董主任抱不平的有之,反正这件比较敏感的事情引起了众人的议论,掀起了些小小的风波。
董学斌的面子算是丢光了,气哄哄地推门进了综合办。
“董主任!”新来的王欣刷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都怪我,我,我……”
董学斌压了压火,让面色尽量缓和,“跟你没关系,好好工作吧。”
“董主任,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给您惹祸了。”王欣歉疚极了,要不是小董主任帮自己出头,现在去旅游的名额肯定有他一个,更也不会被甄局长敲打了,她昨天一夜都没睡好觉,想来想去,全是自己的错。
谭丽梅愤愤不平道:“这上面也太不讲道理了,明明是严磊故意找茬,怎么他反倒去旅游了?”
常娟恨声道:“太偏心了!董主任为分局做过多少贡献呐!为分局解决过多少难题呐?好嘛,董主任解决完问题,你们倒把董主任一脚踢开了?以前的功劳也忘得一干二净了?没有这么办事儿的!”
老严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这事儿是不公平。”
综合办的人谁面子上好看?
谁也不好看!
甄局长这一手等于也是在批评综合办!说自己这边办事不力!没有给他秘书提供好后勤服务!让他秘书在这边吃了亏!可是大家都快冤枉死了!这服务怎么提供?严磊也没说具体什么时候要文档!不讲道理地上来就训人!这种情况下董主任反驳他几句难道还有错了?怎么光罚董主任不罚严磊?就因为他是你一把手的秘书就要特别对待?就能不讲道理?他们是亲眼目睹了事情发生的人,徐燕也好,甄安国也好,分局其他人也好,得到的都是二手消息了,所谓以讹传讹说的就是这个,谁也没有综合办的他们看得清楚,先不说小董主任有没有错,但严磊在这事儿上绝对是有问题的,可现在却……董学斌也理解大家的心情,但作为领导,他不能当着众人说些大逆不道的话,只能摆手道:“好了,名单上面已经定了,不要再想这个了,继续工作!”一把手定了的事儿当然没法更改,董学斌算是没有挽回脸面的机会了。
严磊这王八蛋!真他妈恶心人!
回了小办公室,董学斌将包一把扔到桌上,沉着脸盯着电脑发呆。
铃铃铃,电话响了。董学斌抬手一接,“喂。”
“董主任,大门口出了点事儿,你知道了吗?”电话是李庆主任打来的,“是一帮学生,昨天单位快下班的时候他们就来了,跟门口唧唧喳喳指指点点,严重妨碍了分局的工作,徐局长昨天让我去解决,可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谁知道今天又来了,好像是在找咱们分局一个头发很长的女公务员,要跟人家谈朋友……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
泡妞来了?胆子太大了吧?
董学斌学生时代也见过不少这种事,但上政府部门泡妞来,这还真是少见,“您的意思是……”
李庆知道小董主任心情肯定不好,就没叫他,“让郭攀伟去楼下等我吧。”
董学斌也确实没心情干工作了,甄局长的这手太打击自己工作积极性了,就说了声好,打电话到外面让郭攀伟下楼,然后将今天的工作部署好后,董学斌没有像往常那般跑上跑下的给领导服务,被激怒的他今天什么也不打算干了,溜溜达达地去了卫生间,点了支烟,一边咳嗽一边抽,并透过厕所玻璃看着分局大门口的情况。
铁栅栏门外确实有几个学生,离得太远也看不清楚,他们穿着中学的校服,有十五中的,有师大附的,还有四中的,也不明白这帮不是一学校的人怎么凑到了一起来政府部门搭讪了。
不一会儿,李庆和郭攀伟往大门口走去了。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李庆板着脸道:“这是政府部门!你们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一男孩儿嬉皮笑脸道:“政府部门怎么了?我们在门口站站还犯法啦?”
郭攀伟喝道:“当然犯法了!这是国安的地方!赶紧回去!”虽然没挂牌子,但常跟这边走动的人也知道这是国安部门,不是什么秘密。
旁边另一十五中的男孩道:“哟,国安啊,嘿嘿,刘孜,你看上那姐姐是国安的。”
“好部门啊,喂,能不能帮我叫那姐姐出来一趟,长头发,大眼睛,嘴唇特别薄的那人。”
“没有这人!回你们学校去!”
“得了吧,我昨天在院里看到她了。”
“反正她下班时肯定得出来,咱就跟这儿等吧。”
李庆耐着心思在这儿跟他们说了半天,可这几个孩子软硬不吃,死活不走。李庆可没有闲工夫耗在这儿,走进传达室拿起电话就向上面汇报。其实分局的大部分科员和领导的办公室都是朝这边开着的,一趴窗户就能看到门口,也早都注意到了这几个不知好歹的学生。这类事件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但综合处出面沟通沟通,对方也就走了,哪儿像这次似的。
得到消息的甄安国无奈摇摇头,直接拨了六处的电话,让他们尽快处理好。
片刻后,五六个穿着警服的六处警员就气势汹汹地迎了上去。
为首的一个六处警员凶神恶煞地指着他们,“国安的大门也敢堵?赶紧给我走开!否则后果自负!”
一看几人身后还带着手铐,这些中学生都愣了一下,齐刷刷地回头看向了一个先前一直没说话的帅气男孩。那帅气男孩在这些人里应该很有威信,瞥瞥那些警员,男孩不屑道:“有手铐了不起啊?我们想在哪儿站着就在哪儿站着,没招谁没惹谁,怎么着?你们还想抓人啊?”
余下的几个男孩立刻也上来了气势,“对!我们又没犯法!”
“在大街上站一站也不行,你们国安管的也忒宽了吧?”
六处的人见几个学生如此嚣张,顿时上了火气,“……我再问最后一句!走不走?”
“不走!怎么着吧!”
“对!不见到那姐姐我们谁也不走!”几个学生开始起哄。
为首的警员面色一狠,“行,这是你们自找的!”回头看向后面几人,“给我铐起来!”
一师大附的男孩大怒:“你们敢!”
另人喊道:“草!你们丫抓我一个试试!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六处几人哪管他们那个呀,二话不说地拿出手铐子就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地将这六个人全部制伏并拷了上,推着他们就进了传达室后面的一个屋子,然后将手铐的另一头锁在了管子上。分局大院里没有专门关人的地方,这个屋是放饮水机纯净水桶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的,平常不怎么用得上,现在用来关人再适合不过了。
为首警员冷冷看了几个学生一眼,“不是不愿意走吗?行!那就别走了!”
几个学生开始乱骂一气,“你大爷!放开我!”
“你们丫这是非法拘禁!”
六处等人也不理他们,转头出了屋子,回去交差了。
六处的人也不是真的要抓人,只是拷起来吓唬吓唬他们,不然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还不得赖在门口一天,等几人被吓住了,再放他们走,这样就能完成甄局长亲自交代下来的任务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抓……又出了大事!
几分钟后。
甄局长办公室的电话铃唧唧喳喳地叫起来。
电话是严磊接的,他喂喂了两声后,面色徒然一肃,赶快把电话给了甄安国。
是市局蒋局长打来的,“甄局长,城西分局领导班子刚刚调整,现在需要的是稳定!是稳定!你们不要再给我惹出乱子了行不行啊?几个孩子而已!至于跟他们动气吗?至于上手铐抓人吗?赶紧把人放了!”
甄安国听得一愣,“……那几个堵在分局大门口的学生?”
甄局长不觉得这件事他们处理的有什么不妥,这跟误抓了蒋局长的侄子一事性质不同,蒋局长当然也明白这点,所以道:“国土资源部的领导刚刚给我打电话了,你们抓的人里有他的外甥!”
甄安国这才恍然大悟,“……好,我马上放人!”平常的人家儿倒还好说,可是中央领导的亲戚那就不能随便抓了,即使他们在理,现在也必须赶紧放人,其中牵涉方方面面的太多关系,这种事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再拖下去问题就严重了。挂了电话,甄安国转头就对严磊道:“你去趟六处!让他们立刻放人!那些孩子里有中央领导的亲戚!”
严磊吓了一跳,忙领命出了去。
铃铃铃,电话又响了,甄安国皱皱眉,接起来一听,“喂?”
“我是市财政局的!听说你们分局抓了我儿子?啊?我儿子犯什么法了?凭什么随便抓人啊?”敢说自己是市财政局的,那一定不可能是财政局的科员,八成是副局长或者下面部门一把手!
另一边。
徐燕在办公室也接到了一个党校老同学的电话。
“徐局长,我审计局的老刘啊,我侄子怎么让你们分局的人给抓走了?怎么还带了手铐?他一个孩子!就算有什么做的不妥的地方,也不至于抓人吧?”
与此同时。
政委程海梅也接到了一老朋友的电话。
“程姐,听说城西分局把我们书记的小儿子给抓了?那帮孩子全来头不小,快把手铐撤了吧,别闹出大事!我们书记的小儿子还好说,可跟他一起的有个人……话我就说到这儿!趁着事情还没闹大!快放人吧!”
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分局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躲在厕所抽烟的董学斌还跟窗户看热闹呢,渐渐也察觉了气氛不对劲,见那几个六处的人去而复返,急急忙忙踱步朝大门口那个小屋赶去,董学斌不禁怔了怔,正好后面吱呀一声,厕所门开了,董学斌一看是个政治处的人,就扔过去一根烟,“……出什么事了?”
“哟,谢谢董主任。”那人接过烟,苦苦笑了一下,“去年的城西分局就多灾多难,要不是董主任您大显神威,能不能熬过去都两说呢,本来以为今年会好一点,可,可又出大事了,刚才门口的那几个学生全是有官家背景的人,不是这个局长的亲戚就是那个副司长的儿子,唉,我们副主任现在都跟窗户上看情况呢,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那是要出大乱子的。”
董学斌有点无语,一回身,趴在窗户上看向那小屋,又抓错人了?
六处的人已经进去了。
为首那老警员心里面捏了一把汗,幸亏刚才没打人啊,不然可就罪过大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看几个学生,“行了,你们可以回去了。”然后对旁边几个队员道:“给他们开手铐!”六处警员就拿着钥匙上了去。
十五中校服的那男孩一下就爆了,“回去?草!抓我的是你们!现在又叫我回去了?”
那帅气男孩突然一捂手铐子,“哥几个!别让他们把铐子拿掉!这是证据!今天不给咱们个说法!咱们就还他妈不走了!”
“对!不走了!靠的!”穿师大附中校服的那人也一把推开要给他开锁的六处警员,捂着手腕子道:“凭什么抓人?走路也犯法啊?”
另几个学生也纷纷照做,就是不让他们开锁,“等我爸来让我爸给我讨个说法!不能这么被白抓了!”
“没错!我舅舅马上就到!让我舅舅看看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几个学生往饮水机桶上一坐,不管六处的人怎么说,都死活不走了!
事情好像有点要闹大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救火队员再登场!
甄局长办公室。
接到老同学电话的徐燕第一时间就敲门来甄安国办公室了,不一会儿,政委程海梅也来了,再片刻后,政治处主任庞斌也到了,看来都是各方家属托到了他们。屋里除了这几个领导外,还有就是严磊了,这个阵势,倒像是在开紧急会议,嗯,不过真要说紧急会议也不为过,涉及到那么多市领导和中央领导的事件,也确实够紧急了。
甄安国知道他们来干嘛,开门见山道:“人我已经叫六处放了。”
庞斌担忧地看看他,“局长,那些孩子没受伤吧?”
甄安国道:“没有,只是上了手铐。”
程海梅和徐燕几人都松了口气,要是再出现蒋局长侄子的受伤事件,那就没法收拾残局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六处简处长推门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老警员,正是刚刚带队去放人的那人。
甄局长看向他们,“……人走了吗?”
老警员擦擦汗,恭敬道:“我带着人过去了,但那帮孩子就是不走,非要讨一个说法,问咱们为什么抓了他们,我想给他们把手铐下了,他们也不干,捂着手不让我们开钥匙,说什么这是证据,还要让他们家属来看看,我们不敢用蛮力,也就没强行下了手铐,甄局长,现在该怎么办?”
甄安国面色微沉,“怎么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
程海梅和庞斌几人也有点急了,留着手铐?要是真等他们家属过来,那问题就大了!
程海梅板着脸道:“先把手铐下了再说!”
“程政委……”老警员哭丧着脸道:“我让几个警员把手铐钥匙都放在地上了,可他们就是不开,我也……”
简处长道:“这帮孩子吃软不吃硬,要是强行下了铐子,没准会起到反效果。”
庞斌紧迫地皱皱眉,“那也不能干等着啊,真要让他们家属亲自过来接人?”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不用说,城西分局肯定得出名了。
“那就来软的!”甄安国瞅瞅徐燕,“徐局长,你去说说?”
徐燕无奈点点头。
程海梅不放心,站起来道:“我也去吧。”
庞斌也跟了上。
甄安国就道:“小严,你也跟着去说和说和,记住,务必在半个小时之内让他们安安全全地走出分局大门,不要动粗。”等严磊领命出去,甄安国就头痛地揉揉眉心,以前干刑侦的时候事情也多,每个小时恨不得都有一桩案件放到他的桌上,但甄安国却干得起劲儿,从没有这么头痛过,自从到了国安的这些天,事情虽然没多少,可处理起来却非让别扭,总有种使不上力气的感觉。
甄安国就走到窗户上向下望着分局大门那边,他知道这件事太敏感了,必须尽快处理好,尽快给上面一个交代!
大门口的小屋里,烟雾缭绕,几个学生都单手抽上烟了。
一进屋的徐燕和程海梅就掩着嘴咳嗽了几声,看看他们,徐燕先道:“谁是刘孜?”见有三个学生都看向了那个穿师大附校服的男孩,徐燕便道:“刘孜,我跟你叔叔是老同学了,他刚打了电话让我把你带回去,好了,赶紧开了手铐跟我走吧,这里有什么好待的?”钥匙就在地上扔着,徐燕就弯腰捡了起来。
那刘孜却扔掉烟头一捂手,“阿姨,我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啊?不行,我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徐燕脸一绷,“听话!别让你叔叔着急!”
刘孜也是动了怒,一扭头,不说话了。
程海梅一看,也转头在几人里找了找,最后目光落到一个男孩身上,“你是小钱吧?快把手铐打开,这么呆着不难受啊?你也劝劝你同学,别在这儿闹了,家里人还等着你们回去呢。”
那小钱是谁的面子也不卖,理直气壮道:“我们闹什么了?我们站在大街上等人还犯法啦?凭什么抓人?凭什么上手铐?我们是他妈犯人啊?是你们分局的人要闹的!是你们要抓我们不让我们走的!行!我们这回不走了!满意了吧?”
程海梅眉头猛然一拧,“你们跟其他机关外面等人也就算了,国安的特殊性你们不会不知道吧?这里的大门口是随便站的吗?”
另一男孩撇嘴道:“别吓唬人!我今天还就跟这儿等着我爸来了!让我爸给我评评理!”
铃铃铃,不知是谁的手机响了。
一男孩单手插进兜口接电话,“喂,爸……我?我还被他们拷着呢,正跟一小黑屋里关着……”说着说着就委屈了起来,“……您是没看见,我就跟他们门口站了一会儿,可他们的人上来就拌我的手,然后手铐子就上来了……差点给我脖子扭了,现在我腰还疼着呢……爸!我不……就不……你还管不管我了?啊?那你告诉我妈,说我让人给欺负了!”说完就气呼呼地挂掉电话。
严磊觉得这是一个自己表现的机会,要是自己能救了这把火,那可就有件拿得出手的成绩了,于是他挂着笑脸凑了上去,“同学,也快到中午饭的时候了,咱们先一起出去吃个饭,地方你们挑,然后坐下来慢慢谈,好吗?”
几人一看表,旋即都把目光投向那个帅气男孩,“浩哥……”
帅气男孩大摇大摆地翘着腿坐着,“你们饿吗?反正我不饿!”
刘孜马上道:“我也不饿!”
“对!我们等得起!”
严磊看出那帅气男孩是几人的头头了,就对他道:“那我给你们买点水来?”
一听,帅气男孩就哼了一声,知道严磊不是什么领导,对他当然不会像对别人似的那么客气,开口就骂道:“你什么东西啊!别他妈刷小聪明!买水让我们喝!然后等着我们憋不住了去厕所?”
四中校服的男孩顿时怒道:“草!你丫太坏了!”
徐燕皱眉瞧瞧严磊。
严磊有些尴尬,就退到后面不说话了。
庞斌也上去找到了一个老朋友的亲戚,但同样遭到了徐燕和程海梅的待遇,几个孩子还处在叛逆期,家庭背景又那么深厚,从小娇生惯养,脾气一上来那是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不管怎么说就是不走。
这下可坏了!
等到了吃饭的时间,见几个孩子还是不依不饶,徐燕就跟甄安国汇报了情况。
这时,不少城西分局的人已经下楼往食堂走了,看到这么多领导都在门口小屋周围不远站着,大家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唉,城西分局实在太多灾多难了,怎么什么倒霉事儿都往自己分局上找?上回抓了蒋局长的侄子,那只是牵扯到了蒋局长,可这一回听说抓了好多中央领导的亲戚!这事儿就太严重了!甄局长也承担不了事情闹大的后果啊!
甄安国是承担不了,所以在听到徐燕的汇报后他就踱步往这边赶来,事到如今,自己再不出面也不行了。
小屋外面。
“甄局长,还是不行……”
“唉,怎么说也不走!”
甄安国沉着脸喘了喘气,末了,他大步进了屋,一瞬间,沉着的脸色迅即换成了淡淡而温和的笑容,“我是城西分局的局长,你们的家属已经打了好几次电话了,都在为你们的事儿着急,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大家跟这里耗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先把手铐摘掉,咱们找个地方再谈,好不好?”
其中一学生道:“局长,不是我们不给您面子啊,可我们不能白白被人抓了吧?我们都是守法公民!怎么倒叫你的人戴上手铐了?从小到大我也没受过这么大的气!”
甄安国笑道:“嗯,他们的工作方式是有问题,我回去一定批评他们!”
另人道:“光批评可不行,要想让我们走,得他们来当面鞠躬道歉,对了,还得把那个长头发姐姐给我们叫出来,刘孜还想和她吃个饭呢。”
甄安国知道跟他们没什么道理可讲,也想耐耐心心地好好和他们说,可一听这话,甄安国眼角骤然跳了跳,再好的脾气也被激怒了,这些太子党,全被他们老子给惯坏了,说的这叫什么话?办的这叫什么事?可甄安国也明白,城西分局刚挺过了一把手和几个干部的贪污受贿案,刚挺过了抓蒋局长亲戚的难关,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否则的话,甄安国大可撒手不管,你们老子来接人就来接人,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们儿子的问题,城西分局占着理,又在第一时间主动要求放人了,是你们儿子不愿意走,跟我们没关系,但现在……甄安国不能让蒋局长对城西分局的领导班子再寒心了!所以肯定不能等他们父母亲戚来接人!必须在事情闹大之前马上解决!给这帮孩子的父母一个交代!给蒋局长一个交代!用最快的速度为这事画上一个句号!
从小屋里一出来,甄安国的手机就响了,是蒋局长打来的。
“人为什么还没放!这都多长时间了!”
“蒋局长,我们说放人了,但他们不走,连手铐也不让解。”
“你们城西分局到底怎么了?啊?怎么三天两头的出事!呼!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不要让事情闹起来!马上放人走!就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甄安国的脸要多沉有多沉,那些太子党的要求他当然不会答应,这关乎于分局领导和整个分局的脸面,容不得商量,喘了一口气,甄安国回头对着手下大喝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二十分钟之内必须把人送走!马上去办!”
无论是几个领导也好,还是后面看热闹的科员们也罢,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吱声。
谁都知道要尽快把人弄走,不能给城西分局再造成什么负面影响了,不然,天知道蒋局长会不会在以后的人事调整中给城西分局烤烤火?但这帮官二代软的不吃硬的也不吃,一个个背后的人物都比甄局长的官还要大,打不能打骂不能骂,这样的情况怎么让他们自己乖乖解开手铐走出分局大门?
不可能啊!
不是没有人想上去表现一下,但大家都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这一刻,所有人都没了办法,分局大院陷入了诡异寂静。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庞斌突然咳嗽了一声,因为太过于安静,所以好多人都把目光看向了他,包括甄局长和徐燕程海梅,庞斌沉吟了片刻,提出了一个人的名字,“我看,是不是让小董主任下楼一趟?”
许多人才恍然大悟!
对啊!城西分局还有他妈小董主任呢!
怎么把他给忘了!!
但刚想到这一点,众人又齐刷刷的望向甄局长,一把手可是才敲打过小董主任的。
甄安国眉宇间微微一缩,他不相信小董来了就能解决问题,这已经不是有没有能力的问题了,一点背景也没有的小董,估计还没进屋就得被那帮太子党骂出来,但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甄安国也不想那么多了,回头对着几个手下道:“叫小董来!”
徐燕看看甄安国,却并没有主动给小董打电话,现在想起小董的好了?
旁边有人打给了综合办,可屋里的人说小董主任不知道去哪了,不在办公室。
甄安国就大声对严磊几人道:“去找啊!上楼去找!”
其实董学斌一直在厕所的窗台上看着大院里的一幕幕,知道这是又起火了,还是挺要命的火,见严磊和几个小年轻朝这边跑过来,董学斌就脱了裤子蹲下,装作一副正在上大号的样子,心里面冷冷一哼。
五分钟后,厕所门被人碰的一下推开了!
严磊满脸怒意地呼呼喘着气,“董学斌!你怎么跟这儿呢!快点跟我走!甄局长找你有事!”
董学斌瞪着眼睛道:“你喊什么喊!没看我正上大号呢吗?”
严磊当然不想叫董学斌过去出风头,但甄局长交代的事情不能不办,再者他也不相信董学斌能解决这个谁也解决不了的难题,“给我快点!领导们都等着你呢!别磨磨蹭蹭的!”
“你什么口气啊你?”董学斌火气噌噌上窜,“我肚子疼!还没拉完!怎么快啊?”
严磊指着他道:“好!你架子大!甄局长都请不动你!”
“去你妈的!别拿领导吓唬我!你丫除了会扯虎皮你还会干什么?”
严磊怒了,“行!董学斌你行!”转头就走!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董学斌这回是真被惹怒了。噢,我前前后后给城西分局救了那么多次火,昨天就因为跟严磊发生了点冲突,结果就把我以前所有的功劳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不但给了严磊一个甜头,反过来还狠狠敲打了我?没有他妈这么恶心人的吧?好嘛,现在有了困难又想起我小董来了?你们丫早干什么去了!麻痹!着了火我上?领导发飙我顶?可他妈有了甜头却没我的事儿!立了功也没人记我的好!现在又起了火我还得巴巴地上去给你们解围?草!我他妈有病啊!
董学斌是准备撂挑子了,谁爱去谁去,别他妈找我!
有怨气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这事儿董学斌也解决不了啊,屋里一帮太子党,背景一个比一个深,老子一个比一个牛,噢,自己动动嘴皮子人家就能乖乖把手铐解开屁颠屁颠地出分局?这不是扯淡嘛!
可片刻后,董学斌又觉得这事儿不妥,现在外面所有城西分局的领导和科员都在等着自己,自己要是闹脾气不过去,等于是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会被人说没有大局观的,再说了,董学斌只是对甄局长这次办的事儿感到恶心,但对其他人却没什么不满,无论如何,自己也得出去啊。
想到这里,董学斌就飞快提了裤子踱步往外走。
那边的严磊已经回到了大门口。
甄局长和徐燕等人都看着他,“小董呢?怎么没找到?”
“找到了。”严磊带着脾气道:“他在卫生间呢,我跟他说领导们都在等他,这边有事要他解决,可他拿架子不来!”
不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小董主任肯定是在闹脾气,为了没给他考察名额反而给了严磊的那事儿,可,可这也太没有大局观了吧?当众甩甄局长的面子?当众甩所有领导的面子?
徐燕愣了一下,马上拿起手机给董学斌打电话,可电话却没人接。
愤怒的徐燕足足打了三遍,这时,她才看到了出现在分局主楼门口的董学斌,小董正快步往这边跑呢!
甄安国被董学斌的架子给惹火了,“董主任!你架子可真够大的啊!”
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看,董学斌怔怔,“甄局长,我什么架子啊?”
徐燕叱喝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董学斌理直气壮道:“我肚子疼,跟厕所上大号呢啊,严秘书找我的时候我刚完事儿一半,一听领导找我,我就赶紧擦了屁股提了裤子洗了手,然后就跑过来了啊,我是一秒钟也没敢耽误,徐局长,合着我不能不提裤子就往外跑吧?”
一听这话,徐燕刷地一下就看向了严磊,“严秘书!你搞什么搞!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严磊还以为董学斌怎么也得过个五六分钟或者干脆不来了呢,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到了,但话既然已经说出去了,严磊当然不能再改,于是嘴硬道:“我去叫董学斌的时候,他推推挡挡的就是不跟我走,还把我骂了一顿!”
董学斌道:“我上着大号屁股还没擦!你偏偏要拽着我现在就走!我马上准备擦屁股吧,还没等我擦呢,你一句‘连甄局长都请不动你啊’的大帽子就给我扣下来了!还没等我说话你就转头走了!我能怎么办?光着屁股跟你走啊?严秘书!没有你这么陷害人的啊!你什么居心啊你!”
大家这才知道是误会了小董主任,也是,上大号上到一半了,人家怎么当时就跟你走?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严磊急了,“你当时说……”
董学斌:“我说什么啊?”
“够了!”甄安国吼道:“现在是扯皮的时候吗!谈正事!”
见得甄安国到了这种时候还护着严磊,徐燕终于忍不住了,阴着脸看了严磊三四秒钟,最后才把视线挪到了董学斌的脸上,“小董,事情你上午应该听说了,只要你能把屋里那几个学生在五分钟之内请出城西分局,不让事情闹大,那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一些事情,我保证给你一个交代!”徐燕说的事情谁都听明白了,是严秘书和小董主任的冲突。
闻言,董学斌感动得不得了,徐局可真够意思!他早惦记着讨一个公道了!
甄安国一愕,没想到徐燕竟会这么说。
周围几个领导也暗暗心惊,徐燕这是干嘛?为了小董主任居然向甄局长开火了?
你们俩最近的关系不是很近吗?
徐燕是靠向了甄局长,但却不是抛弃了尊严抛弃了人格的那种投靠,徐燕也要面子,徐燕也有脾气,你甄局长的秘书三番五次挑衅我的人,你甄局长不但不一碗水端平,还很明显地偏袒严磊,这让徐燕心里非常不舒服,噢,小董和严磊有了冲突,你不多了解了解情况就认为是小董的错,拿考察名额敲打了他,现在分局惹出了祸端,出了事,你却又想起小董的好了?有你这么办事的吗?
但徐燕显然也没有要和甄安国闹僵的意思,于是转头道:“甄局长,小董要能把这事儿办漂亮了,有些问题我想和您反应一下。”
甄安国听到徐燕这话,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昨天对小董和严磊问题的处理可能有点仓促了,让徐燕心里有想法了,而且事情好像不单单是小董无缘无故把严磊给骂了,否则徐燕就是再护短也不会这样,里面似乎还有些自己不知道的缘由,想到此处,甄安国看了严磊一眼,逐而道:“其他的事情待会儿再说,蒋局长的电话再有五分钟就到了,小董,五分钟之内,这把火你能不能救?”
董学斌心说我能救个屁啊,你们太看得起我了,但领导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董学斌只能咬牙道:“……我尽力而为。”他心里话讲,我尽力也不是为你甄安国,我是为了徐局长!
“好!”甄安国道:“去吧!”
徐燕很信任地拍拍董学斌的肩膀。
此时此刻,程海梅庞斌等一众领导,郭攀伟谭丽梅常娟等一众科员的目光都在望着董学斌。好多人都不相信小董主任能顺顺利利地把这帮太子党请走,盖因这次的事儿跟以前的几次火不太一样,一帮什么话也听不进去正处在叛逆期的学生,个个又都背景深厚,除非是他们家属来,否则谁能压得住他们?小董主任也不成啊!但大家又不得不承认,小董主任实在不是一般人啊,每回的事件看起来都不可能解决,但最后怎么样?人家小董主任还是一次又一次地顺利办妥了!
压力啊,满身上下都是压力。
董学斌心中苦笑不跌,揉揉脑门,一步一步朝小屋走去。他当然也想利利落落地将难题解决,自己被甄安国弄得刚丢了大面子,被严磊几次三番地找茬诬陷,这次表现,正是董学斌翻身的最好机会,当然,这是指能办成的情况,可问题是……他思来想去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徐燕去说和了,程海梅去说和了,甄安国也去说和了。
可那帮太子党呢?谁的面子也不给!自己要是这么进去了也不会起作用啊!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董学斌想着自己的BACK在过年的时候又积攒下了不少,眼珠子一动,就想来上个奇招了,既然怎么说也不听,那干脆给这帮丫的来点横的,来点硬的,你们几个小丫的在我们单位门口犯浑,现在又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这他妈也太嚣张了?
这时,只听屋里那帮孩子在说话。
“刘孜看上的那国安的姐姐确实不错,今天必须把她电话号码要过来。”
“靠,你们不许掺和啊,谁也别跟我抢,呃,当然,浩哥除外。”
“切,浩哥女人那么多,还在乎你这个?”
董学斌这两天憋了不少火,这一听,火气顿时全转移到了屋里的几个小崽子身上。
你们丫这种时候还想着泡妞?麻了个痹的!找死!
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眨眼间董学斌已是来到了屋门口,可就在分局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想瞧瞧小董主任怎么解决问题的时候,小董主任竟然抬起了脚,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碰的一脚将门狠狠踹了开,“国安的地方也他妈赶撒野!你们丫要干嘛?啊?我听听你们丫要干嘛!”
外面的人都懵了,我靠!这不是人家要干嘛!小董主任你要干嘛呀?
屋里的几个学生也懵了,“……草!敢骂我们?你丫作死啊!”
有BACK在身的董学斌哪儿还管他们那个,劈头盖脸地指着他们就是一通臭骂,把这两天的火全撒了出去,“不好好他妈给我上学!跑我们国安的地方泡妞来了!瞎了你们丫的狗眼!还拿你们老子压人?都他妈够牛B的啊!好!既然你们不怕丢人!我们也不怕!马上给你们家属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我他妈告诉你们!今天你们家属要是不过来!我们还就不放人了!想丢人好啊!让你们爹妈一块过来陪你们丢人!看看他们儿子是个什么德行!”
那叫刘孜的人哪被人这么骂过啊,腾地一下就跳起来了,朝着董学斌就踢了一脚,但碍于手铐子的关系,这一脚没有够到,“哥几个!草!废了丫的!”
几个男孩都怒了!
董学斌冷冷看着他们,可目光一扫,突然落到一个男孩的身上,这人跟其他学生都不一样,他别着脑袋半捂着脸,好像在躲着什么。董学斌一愣,这人……有点眼熟啊,指着他道:“你捂什么脸!把手拿开!”
一个离董学斌最近的十五中校服的男孩一下就不干了,“敢跟我浩哥嚷嚷!我他妈弄死你!”他呼地冲上来,他的位置离董学斌最近,是勉强可以踢到董学斌的,所以抡起腿就动了手!
董学斌正要后退去躲,谁知身侧人影一闪,那个刚刚捂着脸的男孩竟是顶了过来,居然一脚把那个十五中的男孩给踹翻了。几人全怔住了,不明白浩哥这是什么意思。那叫浩哥的男孩怒不可遏道:“眼睛都他妈给我放亮点!”他指着董学斌道:“你们要弄死谁啊?啊?这是我哥!是我哥知道吗!?”
这人竟是谢慧兰的弟弟谢浩!
几个男孩全吓了一个激灵,“唉哟,浩哥,我们不知道。”
谢浩看看董学斌,满脸尴尬地咳嗽一声,“董哥,您也是城西分局的?这个,误会,都是误会,我不知道您在这里上班,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来啊。”
看到是他,董学斌怔了一下,火又上来了,“草!原来是你小子带的头啊!你胆子可真够大的啊!上国安分局来闹事?你要干嘛?你要抽疯是不是?你们家人给你交学费供你吃喝供你上学为了什么?啊?你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好!好!你不是要等家属来嘛?不是要把事情闹大吗?行!我陪你闹!”董学斌伸进兜口就拿出了手机。
谢浩可是被吓坏了,急急扯住董学斌的胳膊,“董哥,您是我亲哥,可千万别给我姐打电话,千万别。”谢浩刚才压根也没给家里打电话求援,他想着有那几个朋友的电话就够了,谢浩可不敢让谢慧兰知道这事儿,要让老姐知道自己不上学而跑来国安泡妞,那自己就等着死吧。
董学斌喝道:“别叫我哥!谁是你哥啊!”
谢浩哭丧着脸道:“董哥,您不是我哥谁是我哥啊。”然后转头大声道:“以后都叫董哥!”
刘孜和几个男孩一听这人连浩哥的姐姐谢慧兰都认识,顿时一点脾气也没有了,谢浩一家是什么人,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董哥……”
“董哥,刚刚对不住,冒犯您了……”
“董哥,我刚才也是嘴欠,我有眼不识泰山。”
董学斌心中一阵诧异,没料到这谢浩的话竟这么好使,那几个人还全听他的?想到这里,董学斌就板着脸道:“不想让你姐知道?你也明白你干的事儿不露脸啊!明白为什么还这么干!你给我们单位惹出了多大麻烦你知道不知道?你给我惹出了多大麻烦你知道不知道?啊?”
谢浩苦笑道:“我们也没想事情闹大,就是惦记着拿一拿他们,让他们着着急。”
董学斌碰地一拍旁边一放手纸的桌子,“你知道我什么部门的吗?我是综合办的副主任!处理你们的事情就是我们综合办负责的!你这是在拿我!你这是在给我烤火!”
“董哥,我真错了。”谢浩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他姐姐,要是让老姐知道自己上她救命恩人的单位闹事去了,还把董哥弄得很为难,那自己百分之一百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董学斌喘了口气,看看谢浩,慢慢将手机收进兜口。
谢浩立刻眉开眼笑道:“董哥,这事儿以后也别跟我姐说,行不?行不?”
董学斌没答应,瞅了下他的手腕,“还不把手铐解开!”
“行嘞!”谢浩一答应,从地上捡起钥匙就开了锁,然后还对他几个朋友道:“等什么呐,赶紧开锁走人啊,别给我董哥惹事了!”
几人全以谢浩马首是瞻,闻言,纷纷捡钥匙开锁。
……分局大院里,所有人都焦急地等待着。
大家都离得不近,后来门也关了,谁都不知道小屋里的情况,只知道小董主任踹门进去后就把几个太子党全骂了,想一想都心惊胆战啊,大家客客气气地把人请走还来不及呢,怎么小董主任上来就骂人啊,这哪是解决矛盾?这是加剧矛盾呀!小董主任还嫌事情不够乱?还嫌事情不够大吗?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严磊小声儿在甄安国旁边道:“甄局长,小董的工作方式太蛮横了!怎么能动不动就张口骂人?这样怎么解决问题啊!”不是严磊一个人这么想,看到小董主任踹门而入的样子,大家都在这么想。
甄安国频频看表,离蒋局长限定的二十分钟时间已经到了!
见小屋门紧紧关着,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说一句完了!
小董主任肯定也没辙了!等着蒋局长震怒吧!
可就在这时,传达室后面的小房子吱呀一声开了门,董学斌从里面走了出来。
甄安国、徐燕、程海梅、谭丽梅、常娟等人都看了过去,见小董主任就一个人,大家都暗暗叹了一口气,也对,这种太子党是根本没有道理可讲的,让他们乖乖听话解开手铐?让他们老老实实地走出分局?这事儿从一开始就不太现实!
严磊心头冷笑,救火队员?有什么困难都能上?总算也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了吧!
把希望寄托在了小董主任身上的众人不禁有些失望,“……董主任,里面……”
可当有人刚想说些什么,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让他们目瞪口呆的画面!
小董主任的后面走出来一个学生,然后又出来一个,再出来了一个,不过片刻,六个太子党竟陆陆续续地都走了出来,手腕子上干干净净,哪里还有什么手铐?正当大家还瞪着眼睛没明白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又一幕险些令众人晕倒的事情发生了!
谢浩扬着笑脸道:“董哥,今天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抱歉啊。”
刘孜也道:“董哥,那我们回去了?”
另个叫小钱的人道:“董哥您别送了,我们自己走。”
董学斌心说谁他妈要送你了,看看他们,嗯了一声道:“赶紧回学校上课!没事别跟外面瞎转悠!好好学习!把学习成绩弄上去才是关键!明白不?”
谢浩对着几个朋友道:“听见没有!董哥说让好好学习!下午都给我认真写作业!”
刘孜苦笑道:“董哥,我们知道了。”
小钱道:“行,晚上我熬夜复习功课。”
谢浩嘿嘿一笑,“我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行了。”董学斌摆摆手,“都回去吧,记得给你们家里人打电话报平安。”
“诶,知道!”
“董哥我们走了!”
“董哥再见!”
见几人乖乖出了分局大门,董学斌一转头,朝着各位领导这边走来,“甄局长,政委,徐局长,庞主任,各位领导交代的事情办妥了,您几位还有什么吩咐?”
“……*%¥¥¥!!!!”
城西分局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早都他妈看傻眼了!!
谁也不会想到那些软硬不吃、连甄局长和政委面子都不买的太子党,竟在小董主任进屋转了一圈后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但一口一个董哥叫得这个亲切,甚至一点太子党的架子也没有了,刚还在分局门口嚷嚷着泡妞的他们……居然口口声声要他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我去你个大爷的!
这个转变也太他妈大了吧!?
一瞬间,嗖!嗖!嗖!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眼神都齐刷刷地盯住了董学斌!
真他妈神了!太他妈神了!神到他妈姥姥家去了!!
谁也不明白小董主任是怎么做到的,谁也不清楚他对那帮太子党说了什么,就算观世音菩萨降世,也不可能在几分钟之内就把一群刚还大吼大叫的小流氓瞬间感化成一帮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三好青年吧!?
大家相互对视一眼,愕然,惊诧,无语,震惊……这就是城西分局的小董主任啊!
这就是他妈无所不能的小董主任啊!!
真他妈邪了门了!你说怎么就没有人家解决不了事儿呢!!?
第一百四十八章小董主任讨说法!
分局大院里。
大门口附近是局领导,食堂附近是科员们,在场少说也有大几十人了,完成了任务的董学斌被这么多口子人紧巴巴的盯着,纵然已是经过了大风大浪起起伏伏,但还是难免有些不自在,董学斌咳嗽了咳嗽,觉得自己的风头是一次比一次出的大啊,唉,咋又他妈立功了呢,这事儿闹的!
铃铃铃,寂静的大院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甄安国收回落在董学斌身上的目光,接起电话道:“喂,蒋局长。”
“……办得好!”没说什么别的,蒋局长就挂了线。
甄安国有点哭笑不得,办得好,二十分钟前还在批评自己的蒋局长居然说办得好,不过他也理解蒋局长为何这么说,肯定是刚从分局出去的几个太子党给他们家属打电话了,而且他们一定没告城西分局的恶状,所以这一消息立刻反馈到了蒋局长那里,蒋局长也知道城西分局这次是占理的,现在事情摆平了,又没有惹出乱子,于是才有了这么一句“办得好”。
甄安国颇为感慨地收起电话,是啊,办得好,办得漂亮啊!
徐燕欣慰地看看董学斌,小董这回又给她争脸了!
庞斌和程海梅等人则是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小董主任!又是小董主任!好像城西分局离了他就运转不了似的!大家都活了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物什么没见过?可偏偏就是小董主任这种神人,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谁都不明白,怎么人家小董就那么他妈有本事!?
“好了。”甄安国道:“大家先吃饭吧。”
怎么又让这丫立功了!那么多有背景的官二代都能摆平?他用了什么手段?董学斌那丫也有背景?旁边的严磊恨得牙痒痒,但他现在最担心的却是徐燕说给小董的那个交代,这话好像把自己给扯上了!
一进食堂,郭攀伟常娟谭丽梅等人就朝董学斌围了上来。
郭攀伟佩服得不行,“您没来时那帮学生还叫嚣得不行呢,可您一进屋,再看看那几个学生,嘿,立马老实了。”
常娟道:“董主任,您太厉害了。”
董学斌心里很受用,但周围那么多人呢,他就挥挥手,“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都吃饭去。”昨天丢了大面子,今天的董学斌可算又扬眉吐气了,一边吃饭他一边考虑起该怎么给自己讨个说法了,他可不能再看着严磊那孙子骑在自己头上拉屎了,他得把昨天丢了的面子找回来!
饭后,董学斌直接来到了徐燕的办公室。
“徐局长,我来找您请示了,严磊那事儿……”
徐燕没接他的话,反而是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小董,能把那帮孩子给拿得服服帖帖的,我看你背景也不小哦,呵呵。”
董学斌苦苦一笑,“您别踩呼我了,我能有啥背景啊。”
“是吗?”徐燕也没多问,“……今天这把火救得好,借着这事儿,你干脆直接去和甄局长把与严秘书的事儿说清楚,看看甄局长怎么……”之前在大院里,徐燕本来打算直接和甄安国说的,但想想还是不妥,这事儿还是得让小董去澄清,“如果甄局长的态度……你再来找我!”小董这次又给分局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居功至伟,要是甄安国再不一碗水端平,再一意孤行地偏向严秘书,那不用说,徐燕肯定第一个不干!
把考察名额给严磊的事儿确实将徐燕和董学斌都恶心到了。
噢,有了困难就得我徐燕的人上,有了好处就得你甄安国的人得?凭什么!人家小董为分局做了那么多贡献,难道比不上你那刚来分局才几天屁事儿也没干的严秘书?难道小董这种功臣还不该得一个考察名额?
董学斌现在想想也还气不打一处来,答应了一声,转身上楼讨公道了!
分局上下现在都在传小董主任刚刚的光辉事迹,不过大家也都知道事情没有结束,外部的矛盾解决了,现在该论到内部矛盾了,毕竟小董主任和严秘书的冲突已经激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严秘书能在大院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小董主任拿架子不来,而小董主任却说严秘书居心不良,这事儿……总得分个对错出来吧?而且这好像也影响到了徐局长和甄局长间的关系,所以听说小董主任上楼找甄局长了,大家也对此十分关注,想看看这次的交锋到底是怎么个结果。
甄局长办公室。
吃过饭的甄安国坐在办公椅上掐着眉心想事情,他刚刚又问过严磊一次,让他把昨天和小董在综合办的冲突详细说一遍,严磊还是说他只是说了说综合办的科员,结果董学斌就大发雷霆地把他骂了。一听这个,甄安国就想不明白了,既然事情是小董的全责,为什么徐燕会是那个态度?如果是自己政敌也罢了,可徐燕偏偏是自己的盟友啊。甄安国不想自己想歪了,但又不由得他不往歪处想,莫非小董和徐燕俩人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徐燕才……拿起电话,甄安国就再想找人打听一下昨天的事情。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甄安国就撂下了电话,“……请进。”
董学斌推门而入,“甄局长,我想向您汇报点儿情况。”
甄安国呵呵笑笑,“行啊,坐下汇报。”此时的甄安国没有再像昨天似的给他甩脸色了,功臣当然要有功臣的待遇,再者,刚刚几个太子党对董学斌那般客气的样子,让甄安国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小董是有本事,但却绝不是无缘无故的有本事,人家能一桩桩一件件地将谁也解决不了的难题解决掉,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今天的这个原因……显然有点耐人寻味了。小董也有背景?还是那种能把中央领导都压住的背景?
甄安国笑脸呵呵,可董学斌心里还对他有气呢,也不坐下,道:“我这人快言快语,要是有什么说错的地方,甄局长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甄安国感受到了小董的怨气,也没生气,“呵呵,行,你说我听。”
董学斌组织了一下语言,先标榜了下自己,“甄局长,不是我自己跟您这儿吹嘘,我来国安的这几个月时间里,我为咱们分局做了多少事情,解决了多少困难,您和大家应该都看在眼里,我……好吧,就算我没有功劳,我也有点苦劳吧?”
甄安国被他逗乐了,“你要是没功劳,那谁还有功劳?”
董学斌今儿个是豁出去了,“可既然您也说我有功劳,为什么去江浙省旅……考察的名额没有我?”
“我的小老乡啊,你还好意思来问我?”甄安国用轻松的语调把气氛调合得很舒适,“你那个臭脾气,动不动就跟自己的同志拍桌子瞪眼,动不动就张嘴骂人,你就是功劳再大,也得注意到影响啊?你在综合办一言不合就把小严给骂出去了,你想过影响没有?这种情况下还怎么批你去考察?嗯?”
董学斌一听火更大了,“那为什么严磊就能去?甄局长,您认为这事儿就是我一个人的错?严磊在我的综合办那么大喊大叫的训斥我的科员,王欣,一个刚调来我们综合办没几个小时的小姑娘,都被严磊给骂哭了,可严磊不但没觉得什么,反而在人家哭了以后还继续骂,还继续骂给我听?我就纳了闷了,那种情况下我站出来有什么不对!难道我缩在办公室里乖乖听着严秘书指桑骂槐那才叫对?”
听了董学斌的话,甄安国脸色一变,“怎么回事儿?”
董学斌道:“甄局长,严磊可能没跟您说实话,那我就把事情原委跟您说一遍,我以我的党性保证,我的话不掺一丝假,您之后也可以找其他人核对,嗯,昨天严秘书要给您打文档,进了综合办就把一份文件给了王欣,也没说什么时候要,就说让她快点打,可五分钟以后严秘书就回来了,一看王欣没打完文档,劈头盖脸地就开始教训起她,那声音大得外面都能听见了,后来王欣被骂哭了,我这才出来跟严秘书拍了桌子,我承认这事儿我冲动了,但当时那种情况,严秘书纯粹是骂给我听的,您让我怎么忍?我要是忍了,我以后还怎么领导我手下的那帮科员?”
甄安国脸一下就沉了,“他真在你办公室喊了?”
“您可以问问我们综合办旁边的办公室,他们的人都听见了!”
碰!甄安国当时就拍了桌子,“……胡闹!”
看了看甄局长,董学斌又道:“还有刚才那事儿,我正跟厕所蹲着呢,严秘书进来就要让我跟他出去,说领导找我,让我别磨磨蹭蹭的,那口气嚣张得不行,好像我是他孙子一样,然后我也急了,我说我上着大号呢怎么跟你走啊,结果您猜严秘书说什么?他说连甄局长都请不动你啊,然后严秘书就走了,我是一句说我不过去的话都没有,可他怎么跟您说的?他说我架子大不过去?那种情况我怎么过去?我不得擦屁股啊!我不得提裤子啊!甄局长,你给评评理,有他这么陷害我的吗?”
甄安国颤抖着嘴唇喘着气,末了,他抓起电话拨了号码,“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董学斌知道他是在给严磊打,“……甄局长,那我回去了?”
“你先回去,小董,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事情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等董学斌一走,甄安国就气冲冲地又打了几个电话询问昨天和今天的两件事,末了,他险些把电话摔在桌上,果真像小董说的那样,严磊昨天在综合办闹得很凶!
咚咚咚,严磊忐忑不安的敲门进来了。
碰!甄安国一脸冷然拍了桌子,“看你给我搞出的这叫什么事儿!你昨天去综合办干什么了?啊?还告诉我就是说了说那个科员?就说了说……别的办公室都能听到你的喊声了?就说了说……能把人家小同志都给说哭了?”
严磊脑门慢慢开始流汗,“甄局长,我,我也不是特别大声。”
“现在还不跟我说实话!来之前我怎么嘱咐你的?啊?工作就是工作!不要掺杂个人情绪在里面!可你是怎么做的?你既不是小董的领导,又不是综合办上级领导,你在人家的办公室这么折腾,人家小董作为领导脸上能好看吗?心里能舒服吗?小董处理事情是有点过激了,但无因就无果,这事儿的根源在你身上!好啊你小严,还跟我玩上文字游戏了?把自己的责任粗略带过,把小董的责任无限放大,你可真行啊!”
“甄局长,我……”
严磊跟了甄安国好几年了,甄安国对他也是极其信任的,否则不会带着他一起下来,可这件事却让甄安国非常不满,“什么也不用说了!给我出去!”
严磊心都凉了,看着甄安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灰溜溜地出了办公室。他明白,甄局长以后再也不可能对自己像原来那般信任了。
甄安国这次确实动了火气,他现在才明白结症在哪儿,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徐燕是那个态度了,这件事压根就不是小董的全责,一大部分在严磊身上,可自己却以为是小董的过失,继而拿考察名额敲打了他,又没架住严磊的哀求,勉强同意了他的考察名额,结果这一下就出问题了,怪不得徐燕心里有想法呢,怪不得小董心里有怨气呢,这件事从一开始甄安国就没搞清楚状况,偏听偏信了严磊的话!
可徐燕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跟自己说?
想想也明白了,自己刚来分局没几天,谁也不了解自己,他们可能还以为自己真是个不讲道理任人唯亲的一把手呢吧?所以看到自己这么偏向严磊的情况后,才没有说出反对意见,怕惹恼了自己!还有一个原因是,自己当时已经把考察名单定下了,说了也没有意义,反而觉得可能会招来自己的反感吧?
唉!这个小严!差点给我惹出大事来!
沉默了几分钟后,甄安国就打了徐燕的电话,他必须尽快消除掉徐燕心里的刺,这事儿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了,“喂,徐局长,在小严和小董事情的处理上,我昨天有一些疏忽了,这样吧,考察名额让小董把小严替下来,这个小严啊,实在太不像话了,昨天和今天的事情他处理的非常不好,我已经严厉批评过他了。”
徐燕一听,就明白甄局长把情况了解清楚了,也进一步了解到了甄局长的为人,看来甄局长跟自己想象的一样,是个讲道理且敢作敢当的人,徐燕想了想,提议道:“甄局长,小严突然下去会不会有些不好?我看啊,还是把我的名额让给小董吧。”徐燕是考虑到了一把手的面子,严磊如果被突然换掉考察名额,虽然微乎其微,但对一把手的威信总是一种影响,徐燕也不愿意因为一个秘书继而让自己和甄局长闹得不愉快。
甄安国暗暗点头,心说徐局长对自己还是尊重的,“……呵呵,徐局长你可不许撂挑子,这次去江浙省我还想让你带队呢,小董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也就你能压得住他。”
“他那个脾气是太冲了,赶明儿我说说他,呵呵。”
“但小董的工作能力还是没的说的,遇见困难就能上,着起火来就能救,唉,我都有点想把小董调到我身边来了。”甄安国语气玩笑,但心里面还真有这个想法,不说小董的脾气,不说小董的政治智慧,单说他这份本事……放眼全京城所有机关也没有一个人能比的上他啊!
“甄局长,您可不能挖我的墙角啊。”
“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
徐燕也好,甄安国也罢,俩人都有心想消除掉对方心里的芥蒂,这样谈起话来当然就顺利多了,几个交流过去,他们都清楚,这件事并没有给他俩的关系带来什么根本上的影响,只是一点小小的摩擦,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俩人都是处级领导,不可能为了一点小误会就怀恨在心地记一辈子,这点肚量大家还是有的。
下午上班之前,严磊被撤掉了江浙省考察名额并由董学斌接替的事情慢慢传开了!
有些人很错愕,想不通甄局长怎么会自己打自己的脸!
严磊就是其中最不敢置信的一个人!
但更多的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笑了,却没有意外,是的,一点意外也没有!想想小董主任的事迹吧!当初那个副主任之位已经是郭顺杰和郭攀伟俩人的囊中之物,可最后的副主任是谁?是小董主任!当初那个党校名额已经定好了给郭顺杰,可名额最后给了谁?还是给了小董主任!那么现在小董主任抢了严磊的考察名额,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这种虎口拔牙的操蛋事儿,小董主任可不是第一次干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二百七十万了!
六天后。
江浙省临安市。
这次来江浙省考察交流带队的是徐燕副局长,随行的还有副局长赵进喜,财务处的一个副处长,六处一个去年立过功的老警员,政治处的一个科长和科员小高等等,算上董学斌,不多不少正好十人。下了飞机,徐燕就带着众人去到了事先订好的酒店,分配好房间将行李放下,然后就宣布自由活动了。这次“考察”为期三天,除了要象征性地去一次临安的国安部门,其他时间都可以自由支配,不过如果夜不归宿的话,需要提前跟带队领导打报告请假。
酒店,3026房。
奢华的装潢,淡雅的气息,金光闪闪的布局,一看就不是个便宜地方。
董学斌和政治处的小高分配到了一个房间,他毕竟还不是徐燕赵进喜那个级别,所以上面没有给他单独配房,不过徐燕对董学斌还是很偏向的,特意把这间面积最大的小套间给小董留了出来。
小高赞叹地上下望望房间,“董主任,我是沾了您的光了。”
董学斌将行李往床边一扔,“呵呵,待会儿你准备去哪儿活动?临安有啥旅游景点吗?”
“哎呦,这边能玩的地方太多了,有山有水有河流啊,董主任,我在飞机上特意研究过旅游手册,这个,您要是没什么不方便,咳咳,我下午跟着您吧?”别的机关考察都能带家属,不过国安的没法带,这个旅游就显得有些单调了,自己一个人玩什么劲儿?所以小高想跟着小董主任一起,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小董主任搞好关系。
董学斌苦笑了一笑,“抱歉了啊,我还有点事儿。”
小高急忙摆手,“没事没事,您忙您的。”
等了会儿,小高就打了六处那老警员的电话,然后好像还约了人,几个人一起走了。
董学斌见屋里就剩自己了,身上的领导架子顿时一收,哼哼着小调儿溜溜达达地到浴室冲了个澡,吹干头发后,他悠闲地往自己那张软乎乎的大床上一躺,摸出手机打了瞿芸萱的电话,“喂,小萱萱,我到临安了。”
“……没大没小,叫姨!”
“哎呀,你至于嘛你,对了,你在哪呢?”
“刚飞到上海,正跟一朋友请教做生意的事儿呢。”
“汗,这都多少天了?咋还没想好做什么买卖?不用太纠结,找你喜欢的行业做就行了,只要你高兴,赚钱赔钱都无所谓的事儿,管它那个呢!”
“那怎么行,这钱都是你一分一分辛苦挣来的,姨可不能给你糟践了,得好好研究。”
“呃,那你研究的咋样了?”
电话那头的瞿芸萱顿了顿,“……是这样,你听姨说看可行不可行啊,呵呵,姨是这么想的,你个小东西既然那么能捡漏,今天一个钱币明天一串珍珠项链后天一个官窑小碗的,也很会看赌石,那咱们是不是在古玩收藏这个方向发展发展?现在收藏品市场这么热,赚钱的机会应该很多,姨这两天也正在补习古玩知识呢。”
董学斌眼睛一亮,自己的BACK确实在古玩行当里能发挥很大作用,赌石也好,捡漏也好,开这种生意的话,应该是稳赚不赔的,“……好主意!那开什么?古玩店?”
“要开古玩店只能很小规模,你就琢磨吧,要做石头生意的话,一块好点的田黄石印章都得上百万,要是瓷器书画生意,不说官窑和名家书法了,普普通通的大几十万都拿不下来,咱们就两百万,不够吧?”
董学斌一想也是,“你是不是有想法了?”
“嗯,你觉得拍卖行怎么样?”
董学斌微微一怔,“那个当然好了,不过投资更多吧?”
“投资多是一定的,但不一定比开一家高档古玩店还多,你算吧,那些藏品拍卖行是不花钱买下来的,他们只是签一个合同,然后就把你的东西给留下了,上了拍之后,即便是流拍或者拍价很低,拍卖会也没有什么损失,而且还能从中抽取提成,当然,拍卖行的花费也很大,比如初期怎么形成规模,怎么让别人把拍品送到咱们这里,还有广告花费,酒店会场租赁,请专家,雇员工,等等等等,但总的来说还是可行的。”
“两百万够了?”
“肯定还是不够,我来上海就是想跟朋友打听一下的,以前姨跟报社广告部的时候认识了不少人,这人有个亲戚就是做古玩生意的,很了解这个行当,姨简单跟他交流了一下,他说要是有将近三百万或者三百万往上的话,跟一个二线城市开一家小拍卖公司还是没问题的。”
“那咱们钱不够啊?”
声音一顿,瞿芸萱道:“但也差不了多少,我那个朋友可能有心跟咱们合作,如果你决定要开拍卖公司了,我就跟他沟通沟通?”
董学斌皱皱眉,“萱姨,不要了吧。”
“怎么了?”
“开拍卖公司我没意见,挺好,挺有前途的,不够跟人合作就算了,我就想公司是咱们两个人的,不想有别人掺和。”是的,董学斌不想让别人入股,麻烦事太多,股份也不好分配,他以后还会源源不断的挣钱往公司里注资呢,多个人咋弄?
“呵呵,那姨听你的,行了不?”
“嗯嗯。”
“那这两百万……开个小古玩店算了?”
董学斌琢磨了琢磨,从床上翻了个身,用胳膊肘压在枕头上道:“这样吧,咱们就开拍卖公司了,不是钱不够吗?没关系,我现在正好跟临安,昌化鸡血石啊,田黄石啊,这里都有产,我下午去赌石,争取把开拍卖行的钱赚出来,再有个大几十万、一百万的就足够了吧?”
“赌石风险太大,不好。”
“萱姨你就别管了,没把握的事儿我也不干啊,就这么着吧。”
挂了手机,董学斌跟床头一滚,翻身下了床,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个包来,董学斌这次可不单单是旅游散心来了,好不容易又来了江浙省一趟,怎么也得弄点钱回去啊,所以事先就准备了十万现金在包里,不过因为是跟同事领导一起来的,怕影响不好,董学斌也没敢带钱太多,不够的话到时候再让萱姨汇过来。
BACK这些天积攒了十二次,嗯,够用了。
出了酒店,董学斌走在市中心的大街上,边走边跟人打听哪有赌石的地方。不过临安虽然是鸡血石的产地,可却好像并不怎么卖鸡血石原石,走了好多路,问了好多人,末了,才有一个老头给董学斌说了个地址。
这是一家有年头的店面了,那个鸡血石专卖的灯箱早被风吹日晒地弄褪了色。
董学斌跟门口左右看看,旋即迈步进了这间二十几平米的小店。柜台里摆着不少鸡血石印章,鲜艳如血,妖艳异常。旁边货架上展示着七八块鸡血石雕件,还有田黄印章,田黄摆件,唯独没看到鸡血石原石。
“老板。”董学斌随便指了指柜台里的一方鸡血印章,“这个怎么卖?”
老板是个中年人,眼睛很小,“这印章血量在百分之七十了,算大红袍,至少要八十万。”
董学斌一哦,“那这个呢。”
“这个血量少点,十五万吧。”
鸡血石价格跟大小和血量有关,个头大,重量足,地子好,鸡血面积多,那价钱就贵,鸡血石里最好的一种就是大红袍了,血量如果占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极品大红袍,卖个几百万都不是问题,在这方面,鸡血石可比水晶贵重多了。
略微了解一下行情后,董学斌就道:“老板,您这儿能赌石吗?”
老板看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鸡血石原石按规定是不许直接销售的,不过你要真想赌的话,嗯,你跟我来吧。”老板一回头,叫了个人过来,然后一直向里面走,带着董学斌来到了后院。刚一进去,就听到店后院传出吱啦吱啦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切料子,顺着声音往角落一看,嘿,人还真不少。
董学斌精神一振,可算找到了。
那边,大约有六七个人围着,其中一个中年人拿着切料机正给一块鸡血石毛料开窗。鸡血石原石并不像水晶原石那么滑溜柔顺,而是毛毛糙糙坑坑洼洼的,且大部分形状很不规则。
“见血吧!见血吧!”
“应该没问题!血能渗进去!”
“快了!再来一点!”
董学斌走过去扯着脖子看热闹,这块在切的原石有十几斤了,表面的一个角上有不少鲜艳的鸡血,想来这石头应该不便宜。要是表面鸡血能够延伸进石头里,渗透得越狠石头价值越高,要是鸡血就表面的一层,切割机一擦就掉了,那就基本一文不值了,因为没有鸡血的石头已经不能叫鸡血石了,只能叫叶腊石。
现在,这个店的店员正用切割机在切鸡血的四周,想看看血到底有多厚。
吱啦吱啦……吱啦吱啦……石头被一点点磨着……董学斌目测了一下,鸡血石还是比较软的石头,切料机齿轮压在上面挺容易就能切下去,如果自己一口气买下七八块鸡血石,然后跟那次赌水晶似的用最快速度让老板专门切有血的地方看看血深不深,应该是可行的。可转念一想,董学斌就摇头放弃了这个方案,据自己的了解,鸡血石不是那种很能赌的石头,它不像翡翠赌石跟和田赌玉,为什么临安这种鸡血石产地也没几个赌鸡血石的?就因为它的赌性不大,一般有没有血外表就能看出来,血深不深也不会差的太多,也就是说,鸡血石赌石之所以不是很热,是因为它赌涨了也好赌输了也罢,石头价格浮动都不会太大。
比如现在自己眼前的这块鸡血石原石,买的时候那人可能花了二十几万,但如果血量擦涨了地子擦涨了,这原石的价值立刻能上到三十万,如果擦跌了血量或者血的颜色没外表鲜艳了,原石也能值十八九万,很少有出现翡翠赌石那种一夜暴富或者一夜倾家荡产的案例,当然也不是没有,有,但概率极小极小。
所以,如果董学斌还用当初赌水晶的方法去一个个的碰运气,显然是浪费BACK,就算赌涨了,也赚不了几万块钱,更何况自己身上只有十万,也一口气买不下那么多石头,买一块BACK一块的话,中间的交易时间仍然是在浪费。
怎么办?
“诶!开出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
“一般般吧,血量跟外表看的差不多,没涨也没跌。”
大家都没什么意外,鸡血石赌石就这样,赚不了大钱,但也赔不了大钱。
“再给我拿一块!对!就那个了!”刚才买石头的那人很不甘心,又花八万块买了块小的。
吱啦吱啦……吱啦吱啦……店员继续给他解石。
董学斌边看边沉思,想着到底该怎么拿BACK在鸡血石上赚够几十万,好尽快将拍卖公司开起来。嗯,既然那回赌水晶时的方法不管用的话,自己只能等别人把鸡血石完完全全的开出来以后再说了,若血量很大,地子很好,那自己就BACK买过来,不过唯一的问题是,石头不是自己买的话自己就没法控制时间了,人家擦石的时候都是很小心翼翼的,一块石头有的要二十多分钟才能解出来,自己只有十二分钟的BACK,退也来不及啊。
没办法,董学斌只能耐心等待,见机行事。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赌石的人已经换了三四波,鸡血石已经开出了十六七块,但那些原石都大同小异,最好的一块是一中年妇人买的,花了五万块,后来开出的原石价值十万,翻了一倍,最差的一块就是现在还跟后院解石的这人,他刚花了十一万买了块毛料,结果血擦掉了不少,最后只值5万了,其他的十几块原石全不涨不跌,浮动超不过几万元。
看看表,已经快到晚饭的时间了。
董学斌早都不耐烦了,唉,来的时候想的挺容易,可谁知好一点的鸡血竟这么难出,都等了一下午了怎么还不见块极品点的?一想到即便是真有好的极品鸡血出现,自己再BACK可能也来不及了,身上钱又不多,唉唉,看这块解完就回去吃饭吧,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吱啦吱啦,吱啦吱啦……店员现在解的是一块个头不算很大的原石,切割机一点点在有鸡血的周围擦着,希望能把鸡血的面积扩大一些,只有这样才算擦涨,可擦着擦着,侧面的原石居然还没变色,依旧是灰灰黑黑的杂质叶腊石!
“唉哟!血没进去!”
“呵,这可不好喽。”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紧紧盯着原石,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今天他妈倒霉啊!连续两块了!”看着那鸡血石已经基本废了,就表面那一点点可怜的血,小胡子男人就转头道:“这石头有人要吗?后面那部分还没擦,赌性还有,我刚才八万块钱买的,现在就卖三万,谁买谁拿走!”
“你还是自己开吧。”
“呵呵,侧面都没血了,谁会要啊。”
“卖几千差不多了。”
大家都不傻,原石有血的那头已经垮了,谁还会买它?
连董学斌这个外行都不屑一顾地撇撇嘴,心说这小胡子可真能叫价,三万?三千现在也没人要了。
小胡子男人一瞪眼,对着店员道:“那我自己开!不就是点钱嘛!算什么!”
店员看看他,举起切割机慢慢在后面没有血的地方落了刀,吱啦吱啦,吱啦吱啦!
所有人都没当回事儿,大家选石头的选石头,聊闲天的聊闲天,想等着这块石头解完后看下一块。
可意外总是来得那么突然!
当店员重重几刀落下去后,突然“我靠”地叫了一嗓子,这一嗓子把众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大家一看那块原石的切割面,不少人顿时也跟着叫了“我靠”!
见血了!
居然见血了!
而且那娇艳欲滴的鲜红色,那厚厚重重的密集度,居然是鸡血石里最好的大红袍!
董学斌也愣住了,谁能想到这破毛料有血的那端没什么血,没血的那端反而切出血了啊!从血量的面积上看,这块石头虽然不大,但如果把有血的地方整整齐齐地切出来,完全可以做一方印章了,一方鸡血大红袍印章!
小胡子男人乐得跟什么似的,哈哈大笑起来,发了!几十万到手了!
这种血色和血量的石头在鸡血石原石里可不多见,当真是万里挑一的,谁赶上谁发财!
董学斌眼中一动,敏锐的捕捉到了机会,于是不再犹豫,BACK!BACK!连喊了两次!
……时间飞退!
瞬间回到了两分钟之前!
“今天他妈倒霉啊!连续两块了!这石头有人要吗?后面那部分还没擦,赌性还有,我刚才八万块钱买的,现在就卖三万,谁买谁拿走!”
“你还是自己开吧。”
“呵呵,侧面都没血了,谁会要啊。”
“卖几千差不多了。”
小胡子男人也对这块擦垮了的石头抱任何希望了,就想着能收回些成本就收回来一些,可一看大家都不傻,没一个人肯要,小胡子男人心里就无奈苦笑,没人要,只能自己开了,于是他转头就要让店员解石。
“稍等下。”一个声音在后面响起。
小胡子男人一回头,“怎么了?你想要?”
话说的正是董学斌,“想要是想要,可你的价钱太不合理了,三万够我买一块新原石的,干嘛还要你这个?”
小胡子男人一看董学斌就知道他不是个玩石头的人,肯定是外行,见他有心要买,心里一下就乐了,忙道:“行啊,你那开个价儿,多少钱要?”小胡子男人是真不想解这块石头了,他知道就算解开了也只值几千块而已,还不如卖掉算了。
董学斌是懒得废话了,“一万吧。”
不少看热闹的人怔了怔,心说这人是有病,一万块钱买它?你买块新料子好不好啊?
小胡子男人暗暗一乐,嘴上却道:“不行,至少两万五。”
董学斌笑了一下,“那算了。”
“别啊!”小胡子男人又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还是按照董学斌的价格成交给了他。
拿着董学斌从包里摸出的一万块钱,小胡子男人笑着数了数,心中非常满意,总算没赔的太厉害,收回来一些成本了。旁边围观的几个人看看董学斌,都微微摇头,不懂你就别瞎买,连市场行情都没了解清楚呢就学人家赌石?那你不赔钱谁赔钱啊?
董学斌对着店员笑笑,“麻烦给开一下?”
店员一点头,他当然也不认为这料子还能擦涨,就很随意地在后面没血的位置上下了刀。
一刀……两刀……三刀……只是三刀,简简单单的三刀!
但三刀过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抹鲜艳的血色毫无征兆地蹦了出来!
突然!太突然了!谁也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看着那切割面上厚重的血色,大家呆呆的相互对视一眼,都是默然无语了!
这哪儿他妈是破料子啊!里面出来的是最上品的大红袍鸡血!!
一瞬间,小胡子男人悔得肠子差点青了!啪啪啪啪地给了他自己大腿几巴掌!为什么要卖啊?我他妈为什么要卖啊!
这就是赌石,总是充满了不可预料性。
“小伙子,大红袍卖不卖?”店员第一个说话了,然后他就开始大声喊外面的老板。
一个刚才赌过石的青年道:“我出四十万。”
一中年人道:“……五十万!卖不卖?卖的话我现在就给你签支票!”
“……五十五万给我吧!”
大红袍可是在拍卖会里都很少能见到的,大家纷纷出价。
董学斌没有急着卖,耐心地听着。
这时,店老板快步进了后院,“出了大红袍?哪呢?”一看地上那块切开一半的毛料,老板蹲下去左右摸了摸,赞叹地点点头,“好料子啊,小伙子,是你开出来的?行,运气可真不错,这样吧,我也不知道别人出到什么价格了,嗯,我这里有张七十万的支票,你看行不行?”
一听七十万,就没人再争了。
董学斌心中这个畅快啊,想了想,慢慢点了头。
有了这七十万,自己的总资产已经达到了两百七十万了!!
足够开一家小型拍卖公司了!!
第一百五十章炸矿!
下午五点不到。
拿着七十万支票的董学斌立刻去了银行将支票入账,支票没什么问题,密码也对。从工商银行走出来,人生地不熟的董学斌随便跟路边找了个饭馆,将肚子填饱后,他美滋滋地打了个饱嗝,一摸手机,拨了瞿芸萱的号码,嘟,嘟,嘟,只听那头喂了一声,董学斌就呵呵笑道:“萱姨,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又赚了七十万,赌鸡血石赚来的,嗯,现在开拍卖公司的钱够了吧?”
“……”
“萱姨?”
“……”
“萱萱,你倒是说话呀?”
“你让姨说什么?姨现在啥也不想说了!”
“呵呵,我还等着你夸我两句呢。”董学斌这次的战果还是比较丰厚的,只用掉了两次BACK就赚够了钱,现在身上还有十分钟的BACK时间呢,“钱现在到位了,等明天我给你银行卡上划过去吧,至于拍卖公司在哪儿开,怎么注册,怎么请人,这些就你琢磨吧,我只负责提供资金,咋样?”
“……小斌,你老实跟姨说,你看古玩的眼力都是跟谁学的?”
“咳咳,我以前不是就跟古玩城打工嘛,我领悟力比较强罢了。”
“可人家专家不比你领悟力强?不比你眼力好?我怎么从没听说哪个文物专家能像你这么挣钱的?你那哪是挣钱啊!你那是抢银行!不对!抢银行恐怕也没你来钱快!赌石那么大风险,可到你这儿,七十万就轻轻松松进账了?这才几个小时?以前的几个捡漏也是,怎么感觉你比那些文物专家还专家?臭东西,你这转变的实在太突然了,姨都……姨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董学斌笑道:“有钱还不好,高兴不?”
“你挣了大钱,姨当然高兴了。”
“萱姨,那你夸我两句,叫我声好听的,就那个称呼。”他指的是老公哥哥之类的。
“去死!再胡说八道信不信姨揍你?”
“呃,我为咱家贡献了这么大的力,你总得褒奖褒奖我吧?”
“贫嘴,谁跟你咱家呀,呵呵。”瞿芸萱的心情应该极好,电话里面传来她温婉柔和的笑声,“臭小子,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咱们还开啥公司?你天天去赌石天天去捡漏不就行了,要是照你这两天的速度,钱还不跟流水一样往存折里进?”
董学斌一汗,心说我BACK不能全用在这上面啊,“那个,公司还是得开的,钱滚钱钱生钱嘛,再说我也不是每次都能捡漏,这些天是运气不错。”这话倒是不假,要是运气差一点,今天这块大红袍鸡血石也不是自己的了,“等咱们拍卖公司建起来,我再捡漏的时候就能把东西放咱们拍卖行卖了,多好。”
“嗯。”一声淡淡的嗯,让董学斌听出了萱姨心中的向往,“……现在钱够了,那姨就开始准备注册公司和考察位置、请专家的一些事了,估计要准备两个月,或许时间更长,那两百七十万放在存折里也暂时派不上用场,你干脆拿去干点别的吧,捡漏也好怎么样也好,放在银行里吃利息太不划算。”
董学斌眨眼一考虑,“也行,那我想想还有什么钱生钱的招儿。”聊了几句别的,董学斌就道:“萱姨,我挂线了,晚上局领导还得布置明天的交流任务呢。”
“……你在临安呆几天?”
“三天,怎么了?”
“……那姨明天坐飞机去找你。”
“呃,你想我了?”
“信不信姨撕你嘴?揍你还来不及呢!谁想你了!”
“不想我?那你不去筹划拍卖行的事儿怎么非要到临安找我?”董学斌知道萱姨脸皮薄,也没好意思再说,暖暖一笑道:“呵呵,你不想我就不想吧,反正我是想你了,那到时候电话联系,我等着你。”
“……嗯。”
收起手机,董学斌打了车往酒店赶去,一路上都在考虑着那两百七十万该怎么处理。随便买个股票做个长线?不好,万一跌了呢,近期股市可是大跳水啊,萱姨好几年的积蓄都套进去了。那去拿它买银行的理财产品?短期几个月的也比银行利息高不少,可是为了这点利息也不值当的啊?算了,捣那个麻烦呢!踏踏实实放银行里挺好!活期利息就活期利息吧!
回到酒店,小高已经回来了,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东西,看样子玩的挺尽兴。
“董主任,您玩的怎么样?”
“还行吧,你们上哪儿转悠去了?”
“嗨,就去天目山那边走了走,也没怎么玩。”小高想起了什么,“对了董主任,刚刚上面通知说明天早上八点要去临安的国安部门交流经验,领导让咱们早点起,说不许迟到不许请假,等去过了那边再让自由活动。”
“好,我知道了。”
铃铃铃,电话响了,是徐燕打来的。
“喂,小董,到我房间来一下。”
答应了一声,董学斌赶快出了门,国安这次订的房间大都是一个楼层的,董学斌走到尽头一拐弯,然后就轻轻敲了敲左手边门。吱呀,徐燕将门打了开,等董学斌进去后,她却没关门,反而还将门敞开得很大。董学斌知道,徐局长是怕有人看到自己单独来她房间说闲话,所以敞着门避嫌。身在机关,方方面面都得注意,即使董学斌和徐燕相差了二十多岁。
“徐局长,您找我?”
“坐吧,坐下说。”
董学斌也没客气,大大方方地坐到椅子上。
徐燕往床上一坐,笑道:“也没别的事儿,我儿子听说我要来江浙,非要我给他带回点礼物去,也没说要什么,呵呵,我是不知道该给他买什么好了,小董,我儿子也比你小不了太多岁,你帮我参谋参谋?”徐燕离婚了,儿子听说是跟着父亲,每个月才来徐燕家住上一两天。
董学斌唉哟了一嗓子,“您儿子还在上学?这我可说不好,他平时喜欢什么?”
徐燕想了想,无奈一笑道:“他就爱玩电脑,打游戏,上网聊天,唉,现在的孩子啊。”
董学斌一哦,建议道:“要不给他买台笔记本电脑?现在苹果的那款11寸极致轻薄本不是挺火的吗?特别轻,特别薄,就是配置一般般,但平常的游戏也够用了,您儿子要是追求时尚喜欢游戏的话,那款苹果MacBookAir肯定适合他,64G硬盘的大概不到一万块钱左右吧?”
徐燕轻轻点了点头,“他倒是没有笔记本电脑呢,行,就买这个,不过型号……什么MA什么?64G?”徐燕哪里懂英文啊,于是就道:“小董,等明天去交流完经验,你干脆陪我买一趟去吧,电脑这方面你比我懂。”
董学斌当然恭敬不如从命。
第二天早晨。
徐燕带队来到了临安国安局参观交流,大家也都知道是形式上的,走走过场而已,所以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出去后,徐燕再次宣布大家可以自由活动,然后就和董学斌一起到了附近的商场去买那台苹果的极致轻薄本,别说,64G的还真有货,调试了一下机器后,徐燕就很痛快地结了帐。
看看表,刚上午十点半。
徐燕就道:“小董,今天打算去哪玩的?大明山?天目山?”
“我也没想好呢。”
徐燕呵呵一笑,“那跟我坐车去一趟昌化?那边的矿山也是道不错的风景呢,我以前来过一回,但当时时间紧没顾得上上山,这次可不想错过喽。”
董学斌本来是不想去的,萱姨的飞机估计下午就该到了,去了昌化怕赶不回来,但徐燕的话董学斌又不想拒绝,毕竟人家帮过自己很多次的,略一迟疑,董学斌就道:“行,那我就当您的保镖,呵呵,我也正想看看鸡血石是怎么开采的呢。”
昌化县。
玉岩山下的国石村因为盛产鸡血石,村民家家户户几乎都盖着四层小楼,很富裕。
街面,巷子里,鸡血石店铺鳞次节比,摆摊的小贩也比比皆是。
刚到这边的徐燕就很感兴趣地带着董学斌走了几家鸡血石店铺,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别说,这里的好石头可真不少,像一方血量极高的大红袍印章,人家店主开口就要一百五十万,还有个两米多宽的鸡血石摆件,底下价格竟写着一千万,估计是人家的镇店之宝了。走走看看了一圈,徐燕和董学斌都大开了眼界。
“小董,走,上山。”
“好嘞,您小心点脚底下。”
顺着山坡刚往玉岩山上走了一小段,自己两人就被两个村民拦住了,“这里外人不能随便进。”
徐燕笑道:“老乡,我们就上山看看矿坑。”
老乡摇头指指一个牌子,“……这是危险区域。”
董学斌一看,就摸出工作证来露出警徽,“政府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随便看看而已。”人家应该是怕外人偷鸡血石原石或者田黄石原石。
老乡一瞧,和另个人对视一眼,“那好吧,我给你们带路。”政府人员,大家还是信任的。
董学斌和徐燕便踩着坑坑洼洼的山路跟了上去,走啊走,走啊走。
翻过用石块垒成的阶梯,矿场就在眼前了。不过入眼的景象真是有些触目惊心,右手边,整座的山峰被挖了掉,另外一个个山峰也被剥去了一大半,显然是采矿炸掉的。据两个村民说,矿场前面那片碎石场,原先也是一座山峰,因为被挖了很多矿洞变得象个马蜂窝似的,随时会发生危险,所以用炸药炸平了。
矿场外围拦着几道铁丝网,上面挂着一个蓝牌子——危险区域,禁止入内。
但老乡还是带着董学斌俩人进去了,“我们的矿就在前面。”
徐燕好奇道:“你们的矿?”
“是啊,山上很多矿都是我们附近几个村子的人花钱承包下来的,大家合资,家家户户都出点钱,嗯,现在外地人是不会批给采矿权的,只能由我们当地人转让才行。”怪不得村里人都这么有钱呢。
蓦然,碰!咚!几声巨响传来!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这是炸矿呢?”
“不是,炸矿不是这种声音。”老乡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村子里的几个孩子放炮竹呢。”他就转头对旁边那村民道:“你去让孩子们离远点放炮,怎么跑矿山上来了,太危险!”算起来现在还是过年呢,这边可没有京城燃放烟花炮竹期限的限制,想怎么放怎么放。
不一会儿,老乡已是带董学斌俩人来到他们的矿场。这是一个一人高的小山洞,里面黑糊糊的,不时传出叮叮当当吱吱啦啦的声响,深处好像有人在挖矿,矿洞内散发着一种机油的味道,地下全是乱丢的工具。
老乡道:“里面危险,待会儿还要炸药爆眼,你们要想看矿里面什么样子,看那个吧。”他指了指离这个矿不远的一个矿坑,就在旁侧十几米外,“走,我带你们进。”那个矿口和这个差不多,但唯一不同的是,那矿好像才挖了不到十米,站在外面都几乎都能看到尽头了。
徐燕问道:“这矿是废的?”
老乡解释道:“差不多,是我们村老叶子他们去年底包下的,不过挖了好几个月,连点鸡血的颜色都没见到,算是赔大了,这个矿应该离鸡血的主脉很远,再往里挖估计也不会见鸡血石,所以老叶子他们干脆停工了。”
董学斌诧异道:“还有挖不出鸡血石的时候?”
老乡道:“不是哪里都有鸡血石的,得看运气,像这种废矿这边也不少,嗯,其实也不能说是废矿,里面还是有可能出鸡血石的,只是几率不大,承包这些矿的人一直在找买家,如果有合适的,他们就转让了。”
打着手电进了这个废矿坑,董学斌左右张望,突然,被堆在最里头的一堆东西吓了一跳,“怎么还有炸药?”最内侧的墙体边上,满满当当的堆了不少炸药,就这些,都足够把一个小山头炸平了,数量极大。董学斌忙护着徐燕退后。
老乡宽慰道:“别怕,炸药都是经过处理的,明火点不着,必须用雷管引爆,我们附近的几个矿离炸药管理的地方比较远,所以每天早上干脆就把当天的炸药都放在这个矿里,没有引爆器和雷管,你扔个烟头进去也没关系,所以非常安全。”
“哦,这样啊。”董学斌这才放心。
徐燕显然是知道的,一点担心也没有。
废矿里的石壁却是“干干净净”的,连一丝一毫的鸡血也看不到。董学斌伸手在上面摸了摸,心说承包这矿的那个老叶子可真够倒霉的,估计一包就是一年,承包价怎么也得几百万吧?这就打了水漂了?开矿包矿的风险看来比赌鸡血石大多了啊!
看了一会儿,老乡才带着徐燕董学斌出了废矿。
“呵呵,今天长知识了。”徐燕跟老乡道:“谢谢你了啊,这么忙还带我们参观了一遍。”
老乡憨厚一笑,“没关系。”
满足了好奇心的徐燕道:“小董,下山吧。”
“好。”
徐燕和董学斌往山下走,老乡则回了他自己的矿。
可就在这时,董学斌眼角忽然看到了几个不大点儿的小孩嘻嘻哈哈地蹲在矿区附近点炮竹,碰的一声响动传来,是个二踢脚,可他们几个却是斜着点的,二踢脚的后一响并没有直上直下地飞向天空,而是愣愣地朝那个放炸药的矿洞冲去!
下一刻!
轰隆!
山摇地动!!
董学斌耳膜差点给震裂了,一下就傻眼了,“怎么了?”
矿山上的所有人也别惊动了,“炸药炸了!是炸药!”
“怎么搞的?谁把雷管点了?”
“有没有人受伤!?”
山上一下乱了套,众人齐齐放在手里的工具往声音的方向跑,那刚给董学斌带路的老乡也在其中!
董学斌愕然地看向徐燕,心有余悸道:“不是说明火点不着炸药吗?”
徐燕脸色也有点变了,不难怪,几分钟之前徐燕几人可还在那个废矿里呢,差点被炸死,“……明火很难点着,但据我了解,鞭炮的作用好像是可以和雷管等同的,虽然很难,但鞭炮应该也能引爆炸药的。”
董学斌险些破口大骂,真他妈够险的!这帮小孩儿!胡闹啊!
“走!去看看!”徐燕带着董学斌就往那个废矿边走。
废矿前围了不少人,但没一个敢进去的,生怕炸药再次爆炸。
“是那帮孩子!”
“鞭炮也能点炸药?草!早知道我就把他们轰下去了!哪还让他们放炮啊!”
“是啊,太危险了,幸亏没人受伤!”
小孩们早被吓傻了,一个个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有的还呜呜哭上了。
这时,董学斌和徐燕走到了人群后面,只见最前面的那个刚给董学斌带路的老乡拿着探照灯往矿洞里照了照,“……里面应该没人,我刚和两个政府的同志从里面出来,好像没人再进去了,呼,真……啊……这是……”老乡的声音突然惊得不得了,呆呆地望着矿洞,有点傻了。
“怎么了?”旁边有人也朝里面望望,然后也懵了!
董学斌狐疑了一下,也眨巴着眼睛看了进去,我靠!我靠!我靠!
血!血!血!
里面全是血!
当然不是人血!而是鸡血石的血!!
因为炸药太多,这个不算很深的矿洞最里头已被炸开了花,连矿洞顶都几乎消掉了一大半,碎石撒了一地,碎沫飘散在周围,按理说这幅画面是很正常的,没什么好奇怪,但让所有人都惊住的是,那些被炸开的碎石头,很大一部分都带了鸡血!是鸡血石原石!正儿八经的鸡血石原石!
老乡叫道:“这哪是什么废矿啊!这矿比我那里还好上几倍!”
“哟!老叶子这回损失大了!”
“完了,这么好的鸡血石全糟践了!”
董学斌刚才对鸡血石开矿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并不是把炸药一堆一炸就能将鸡血石开出来的,必须先用钻头将鸡血石或者矿石周围钻眼儿,然后填上炸药引爆,这样才能保证石头被完整的炸下来,不然鸡血石可是比翡翠田黄都软的石头,像现在这种直接不开眼儿就上炸药的情况,石头就碎了,就没价值了,一块十斤重的鸡血石可能价值十万块,但一堆十斤重的鸡血石碎渣碎沫,显然连一千块钱都值不了。
大家惋惜不已,如果没有这次爆炸按照正常开采的话……这得出多少好石头啊!
现在……什么也没了!
看到这里,董学斌脑子呼地一热,机会!赚钱的机会又来了!!
BACK!BACK!BACK!
……画面骤变!瞬间回退到了三分钟之前!
“呵呵,今天长知识了,谢谢你了啊,这么忙还带我们参观了一遍。”
“没关系。”
“小董,下山吧。”
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董学斌就猛然朝不远处冲去,身后的徐燕和老乡都愣了一下,没明白他要干什么。五步……十步……十五步!董学斌到了,见一个小男孩已经拿着檀香要点燃地上用石头压住的二踢脚,董学斌一个箭步,呼地一脚将二踢脚踢飞了很多,“干什么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点着了炸药怎么办?啊?”
几个小孩儿被吓住了。
董学斌板着脸道:“赶紧回家去,别在这儿放鞭炮了!”
老乡也从后面走过来,“不是让你们下山了吗?快回家!”他倒没认为鞭炮能引爆炸药。
见几个小孩儿往山下走了,董学斌心中松了一口气。
“小董,咱们也走吧。”徐燕笑道。
董学斌回头望了眼那个谁都以为是废矿的矿洞,然后就跟着徐燕下山了,山脚下,当徐燕想要坐车回去的时候,董学斌却说一会儿有个朋友要过来,徐燕笑着点点头,说那你们玩你们的,就自己一个人坐上了车,好像是去大明山那个方向了。
等徐燕一走,董学斌立刻拿出手机拨了瞿芸萱的电话,“萱姨,在哪呢?”
“刚下飞机,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姨去哪儿找你?”
“你来昌化国石村吧,快点。”
“着什么急?”
“当然着急了,有要紧事,快快,我在山脚下等你!”
中午了。
一身呢子大衣的瞿芸萱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玉岩山脚,几天不见,萱姨好像又漂亮了许多,一看到董学斌,她就气呼呼地打了他脑门一下子,“催催催!催命啊你!一个电话还不够!你打了仨!姨不得坐车?飞也没有那么快啊!”
董学斌一把拉住她的手,“我这不是着急嘛,走,咱俩上山,有赚大钱的机会了!”
瞿芸萱微微一怔,“……详细说说。”
“我看上了一个矿,你出面把它包下来,我保证那矿肯定赚钱。”
“你怎么知道的?”
“哎呀,我会看嘛,你相信我就对了。”
“可咱们还得开公司呢?你包了矿,拍卖行怎么办?”
董学斌想了想,“跟那矿主谈谈再说吧,看看能不能就包一两个月,正好你去准备拍卖行的事儿,等矿赚了钱,咱们开一家大点的拍卖公司都够了。”那些炸药炸开的地方虽然全是鸡血石,但再往里面到底还有没有鸡血,董学斌就不清楚了,也没准就炸开的那里有,后面又没了,所以包两个月比较保险。
西山矿区。
董学斌拉着萱姨来到了那个废矿口前,带她进去转了一圈。
瞿芸萱无语地看看这里,“你说的就这个矿?不是都停采了吗?”
“诶,你们谁啊?”后面突然传出一个中年男子的嗓音,然后手电筒的光线就打在了董学斌和瞿芸萱的脸上,“来我矿里干嘛?这边放着炸药呢,都是危险物品,赶紧出去。”中年人大约四十多岁,脸很黑,八成就是老乡嘴里的那个叫“老叶子”的人了。
“你的矿?”董学斌看看他,“这个矿你能做主?”
老叶子皱皱眉,“干什么?”
“咱们先出去说吧,里面太黑了。”
刚走到矿口,董学斌就碰见了那个带他来的老乡,老乡诧异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董学斌一哦,“问问这个矿的事儿,我有个朋友想包下来。”
老乡愣愣,心说我不是都告诉你这矿是废矿了嘛,基本出不了鸡血石的,你怎么还要害你朋友?但老叶子在这儿,他也没有劝董学斌,点点头,一步一回头地走了。旁边几个村里人一听这俩外地人要包矿,也跟那老乡的反应一样,心里摇头,嘴上却什么也没说。那个破矿谁不知道啊,几个月了,连个鸡血的渣子都没见到,显然是偏离了主矿脉,不会再有出鸡血的希望了。
老叶子无疑是最高兴的一个了,找包矿的找了半个月,终于碰见个愿意的了!
“小伙子,姑娘,来来,咱们坐下谈,坐下谈。”他搬了几个马扎过来,“你们想包矿?”
董学斌道:“是的,但还得看价格怎么样了,嗯,您这里包了多长时间?一年?两年?”
老叶子答道:“我申请了一年,现在还剩五个月到期,如果你们想包两年也没问题,等几个月后我再去审批。”
瞿芸萱没言声,主要她还没搞清楚状况呢,不明白小斌怎么突然想起包矿来了,那个矿有什么好?也没看到有鸡血啊?
董学斌道:“其实我们就想包两个月,您看这个价格?”
老叶子蹙蹙眉,“两个月?太短了吧?”人家包矿都是一年一年的,最差也是半年,很少有一个月两个月的,“你们要是包五个月的话,价钱可以算你们低一些,四百万吧,看怎么样?”
董学斌摇摇头道:“不瞒你说,我们手头资金不是那么富裕,这样,两个月,一百五十万。”
“不行,太少了。”
“您这个矿我们之前也了解过,半年了,一点鸡血也没见到,这个价儿我都觉得高了呢。”
“就算暂时没出鸡血,也不代表以后出不了?再说开出的叶腊石也能卖钱啊。”
董学斌是铁了心了,“就俩月,成就成了。”
这个矿是在太废了,老叶子知道,要是自己光靠着那点叶腊石,根本连成本也收不回来,还有工人的钱,运石料的钱,炸药的钱,机器的磨损,怎么都是赔,于是左思右想后,他猛地一拍大腿,“两个月就两个月,但价钱不能一百五十万,太低了。”好不容易逮住了冤大头,老叶子也就退了一步,“两个月两百万,这是底价了。”
董学斌皱眉道:“好点的矿这个价钱也算了,可你这个……”
老叶子道:“工人、机器和运输的费用我可以给你降一些,你是外地来的,在这边雇人也不方便,正好还用我原来的那些工人,你只要派个人来监工就行了,小伙子,我老叶子在这片山上还是有点信誉的,这点你放心。”
董学斌看看瞿芸萱。
瞿芸萱苦笑一声,“你决定吧,姨不懂。”
“那好……”董学斌拍了板,“俩月两百万,什么时候签合同?”
“我得先和村民们商量一下,不过应该没问题,嗯,晚上就能签。”
结果都没到晚上,下午,老叶子就和一个村民火急火燎地来催董学斌签协议了,看来对方是真急于出手。等弄完了合同,商量好了机器租赁和工人薪水等事情,董学斌就跟萱姨离开了矿山。
山下。
董学斌道:“萱姨,你雇几个人盯着矿吧,咱们手里还剩七十万,工人的钱,炸药的钱,运输的钱,应该足够俩月开销了,等俩月以后,呵呵,你就等着开一家大点的拍卖行吧,绝对没问题。”
瞿芸萱将信将疑,“这可是全部家当了,真要赌在这上面?姨看那矿好像有点……”
“不能看表面,等过两天开出第一批鸡血石你就明白了!”那些血淋淋的石头,董学斌可是亲眼见了的!
这下肯定发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今后的仕途方向!
几天后,旅游回来的董学斌正式上班了。
因为在临安的几天一直没顾上游山玩水,净跟着瞿芸萱跑前跑后地鼓捣鸡血石矿了,学习开采流程啊,研究鸡血石原石价格啊,报当地公安部门审批炸药啊,所以给董学斌累得够呛,昨晚回了京城后早早就躺下睡觉了,今天早上七点醒了,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早点来了单位,见科员都没到呢,董学斌便坐在小办公室里打扫雷,初级打完打中级,中级打完打高级难度。
萱姨没跟着自己回来,而是在那边盯着矿,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铃铃铃,眼看科员们快来了,董学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号码,是瞿芸萱的。
“喂,小斌,前两天都在做准备工作,今天矿上终于正式开工了,早上工人给矿壁上打了孔,就是你特别交代的那个墙面,位置也是临走前你选的地方,呼……”山上的手机信号可能不太好,电话滋滋啦啦的响了几下,“……炸药已经上了,马上就爆眼,嗯,真的没问题?你要知道,这一天杂七杂八的花费就要好几万,如果出不了鸡血石,那两百七十万就都打水漂了。”
事到如今,董学斌也有些紧张了,“咳咳,应该能出。”
“昨天你不是还信心满满吗?咋又应该能出了?”
“……汗,肯定能出行了不?”
“那……姨引爆了?”
“嗯,你躲远一点捂住耳朵。”
那边应该有不少人在看热闹,唧唧咋咋的有人说话,听声音,那天那个老乡,还有原来的矿主老叶子也都在那里,毕竟这还算没开多深的新矿,这种矿口是最引人关注的,开空了也好,见血了也好,大家都爱看。
“开始了开始了!”
“都躲开点!”
电话里一下就安静了,董学斌心脏怦怦跳了起来,关掉扫雷,眼巴巴地等着。
轰隆!
一声巨响从耳机里杀出来!
五秒钟……十秒钟……十五秒钟……IPHONE4里全是矿洞里脚步声的回音,嗒嗒嗒,笃笃笃。
蓦地,几声浅呼传了过来,只听瞿芸萱激动地大声道:“小斌!小斌!姨看见爆下来的石头了!”呼呼呼,颤抖的喘息声,“哎呦喂!你可真神了你!见血了!石头上全是血!后面也是!炸开的矿壁上还有血!后面也全是鸡血石原石!全是红的!你个臭东西可真行!你可真行啊!”
还听见有人嚷嚷,“不得了了啊!爆眼下来的这块怎么也得五六十万!”
“不应该啊!怎么一下就见血了?怎么可能?”这声儿是老叶子的,不怪他郁闷,开了几个月都没见到一块鸡血石,可刚看形势不好把矿给转包出去了吧,嘿,谁想人家第一爆就见了血,而且看后面的石头层,肯定还有一大片鸡血石原石在那儿呢!
董学斌重重一呼气,“呵呵,萱姨,这下你放心了吧?”
“这刚第一天就收回不少成本了,照这么下去,两个月以后两百万翻一倍都不只!”瞿芸萱的嗓音痛快极了,“小斌,姨还说今天就回去弄弄拍卖公司的事儿呢,现在看来是走不了了,公司的事情姨跟这边张罗吧,短时间内姨就在矿山盯一盯,这么好的矿口,雇人姨不放心,行了行了,先就这样,姨还不少事要忙呢,你好好上班啊,这边交给姨处理就可以了。”
董学斌一嗯,“那你一定注意安全,晚上不要上山,离放炸药的地方也远一点。”
“明白,你自己一个人跟京里也多注意,做完饭记得把煤气总闸关了,袜子裤衩也想着洗。”
“哎呀,你没事说这个干啥呀。”
“姨回去以后要是看你还把裤衩袜子给姨留着呢,看姨不揍死你的,呵呵。”
“唉哟,我自己又不是不会洗,我挂了啊!”
放下电话,董学斌靠在椅子上仰面对着天花板一笑,这个鸡血石矿应该能赚不少钱,自己手头上已经身无分文,赚钱的事儿可以暂时放一放了,该考虑考虑下一步怎么上进升官了。党入了,党校进了,关键的副科提上去了,救火也救出了不少政绩,下一个短期目标该设在哪里了?
想了片刻,董学斌看看表,出了小办公室给科员们布置任务了。
等分工结束,谭丽梅嘻嘻笑道:“董主任,您不在的这几天严秘书老实多了,又来了咱们综合办几次布置任务,不过每回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儿,除了工作什么话也不说,办完就走,有好多事甚至都是打电话的,能不来就不来,嘻嘻,严秘书的面子算是丢大发了,这种人啊,就该给他点教训!”
常娟附和道:“没错,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咱们综合办的人!”
这种话如果换在其他科室,谭丽梅和常娟是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说的,但谁都知道小董主任护短,即使你真犯了错误小董主任也不舍得训斥手下人,于是渐渐的,大家说话也都没那么多顾忌了。
董学斌哭笑不得道:“别净说那没用的,赶紧工作,认真一点!”
“哎!”
“遵命!”
王欣也极为喜欢综合办的这种气氛,摊上这么好的一个领导不容易啊。
上午十点钟的时候,董学斌拿着一份文件去了徐燕副局长的办公室。一路上看见董学斌的人都笑呵呵地跟他问好,即使一些比董学斌级别高的分局领导也会微微一笑,跟他点点头。经过了那么多事,现在分局上下谁还敢和小董主任叫板啊?实践已经证明了,周国安,郭顺杰,严磊……但凡是和小董主任有剧烈冲突的,甭管科员也好领导也罢,甭管是有背景也好没背景也罢,那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徐燕办公室。
董学斌将文件恭敬地放到她桌上,“徐局长,李主任让我送来的。”
徐燕嗯了一声,也不抬头地写着东西,“放那儿吧,等会儿我看。”想起了什么,徐燕抬眼看看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对了,你帮我选的那台苹果笔记本,我儿子特别喜欢,你是没看到他那个样子,抱着我脸就亲了一口,呵呵,这两天他都在我那儿摆弄新电脑呢,小董,谢谢你了啊。”
董学斌忙道:“您别客气,他喜欢就行。”
见小董没有主动告辞,徐燕眨眨眼,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有事吧?坐下说。”
董学斌坐了半个屁股,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徐局,您看我前几天……是吧?我这个,副科也提了,您说我的职务……那个……啥时候也能上副科啊?”综合办副主任,这只是个没有级别的领导职务,换在以前,那是股级。
徐燕被他被气乐了,一指董学斌,“你这是跟我要官来了?”
董学斌咳嗽一声,这话他也就敢和徐燕说说,跟其他领导可不敢,“没有,那个,我就是随便一问,呵呵,随便一问。”
徐燕好气又好笑道:“你倒是真好意思问,你自己算算,你进了机关多久入的党?啊?多久提的副主任?啊?多久进的党校?啊?多久提了副科?啊?现在有的领导已经跟我嚼舌头了,这种提拔速度你还不满意?你想干嘛呀?还惦记上实职副科了?我知道你为局里做了不少贡献,但什么事情也得按照规矩来吧?”
董学斌脸苦了苦,没吱声。
“你啊,这三年是别想挪窝了,好好熬熬资历,三年以后再说。”
董学斌也清楚,自己根基不稳,升官速度太快,刚进机关四五个月就提副科级了,这已经史无前例了,现在自己别说正科级了,就连副科的领导职务两三年内都没办法上去,能做的只有踏踏实实混资历。
可是……三年啊!
这让一直上进心极强的董学斌怎么等?他一年也等不了啊!
从徐燕办公室出来,董学斌郁闷地苦苦冥想着,怎么才能再上进呢?难道真要等上三年?
走啊走,走啊走,等快到综合办门口时,董学斌突然站定脚步,眼睛一亮地拍了下脑门!
既然跟国安系统升不了官儿了,那自己就换个系统啊!
想到此处,董学斌只感眼前的路一下就开阔了,国安是个死胡同,是特殊部门,这种地方的晋升路线基本都是固定的,上进机会低,职务权利小,不是主流官场,若想从国安系统一步步爬进中央,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路太死了。可是公安部门就不一样了,国安和公安相互借调干部的事情虽然难度极大,但也不是没有先例的,毕竟俩部门都属警察系统的,而且公安那边才是正统的仕途,部门权利比国安大了不止十倍,上升路线也非常宽阔,是现在董学斌最好的选择!
眼神一定,董学斌心下渐渐有了主意!
调进公安系统!就算不担任领导职务也得想办法调进去!
这可是自己今后仕途发展的一个很重要的转折!!
第一百五十二章变魔术!
下午四点,心事重重的董学斌就提着包提前下班了。
这是董学斌第一次早退,实在是这丫心里装不住事儿,上进心太强了。
领导总是有些特权的,但综合办的领导却比较特殊,因为肩负着分局的大后勤,上面领导随时随刻都可能打电话下来布置任务,你要是走了,领导找谁去?这可不是政治处和纪委那种悠闲的部门,没几个综合办领导敢提前下班,而且是提前这么早,这会给领导留下不积极工作的不好印象。可是,早退的人是小董主任,那这就得另说了,原因无它,就因为人家是小董主任,所以即使是甄局长,也不可能会说什么的。
走到车站,董学斌掐着眉心琢磨了一番,自己要想从国安直接跳入公安的系统,实在有点不好操作,董学斌跟局领导的关系是还行,也功勋赫赫,但正由于自己立了太多功劳,徐燕也好,甄安国也罢,恐怕都不会舍得放自己走,自然不会帮自己往公安系统调动了,想办这事儿只能找别人。
找谁?
那都不用想了,董学斌认识的唯一有能量可以办成这事的人,只有一个谢慧兰。
是的,除了谢慧兰谁也不行,那可不是简单的换一个科室,而是换一个系统,这事儿恐怕就算甄局长和徐燕想帮自己活动,似乎也无能为力,他们没有这个能量,只有谢慧兰可以。那回跟王府吃饭,市委常委公安局局长冯学良可是主动和谢姐打过招呼的,如果有冯局长出出力,董学斌的调动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找谁帮忙定下了,但怎么开口却成了问题。
董学斌救过谢慧兰的命,要是没有其他事,他现在早直接给谢慧兰打电话说了,哪儿用得着琢磨?可偏偏,中间有段丝袜事件的插曲,自己拿她丝袜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儿,还被谢姐给知道了,这一下,董学斌还就真难办了,总觉得上来就求谢慧兰帮忙的话,实在有点开不了口。
思来想去,董学斌打了谢浩的电话,“喂,小浩,下课了吗?”
手机那头的谢浩一下就激动了,“董哥,是不是要打架?没问题!您在哪儿我带人去!”
上次就那么一答应,没想到他还当真了,董学斌无语道:“打什么架!天天就知道打架打架的!让你姐知道还不揍死你?”听那头传来谢浩不好意思地笑声,董学斌就道:“咳咳,我找你有点事,你要是放学了,咱俩约一个地方。”
“没问题,董哥你在哪儿,我找你去!”
“就北纬路吧,离你们学校也近。”
约好了地方,董学斌就打车往那边赶。上回董学斌没把谢浩来国安闹事的情况告诉谢慧兰,谢浩打了好几个电话来表示感谢,十五那天还发来了祝福短信,经过这事儿,董学斌和他的关系倒是近了许多。
北纬路丁字路口。
一身校服的谢浩蹲在路边上抽烟。
董学斌结账下了出租车,皱眉就想教育他几句不要抽烟,但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人家家长,老这么数落谢浩人家也不爱听,于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小浩,等很久了?”
“哟,董哥来了。”谢浩站起来踩灭烟头,“我也刚到。”
“你不是旷课了吧?我路过时你们育才中学门口还没人出来呢。”
谢浩嘿嘿一笑,“董哥有事儿找,我当然得尽快来了,一节课两节课的算什么。”
“你啊。”董学斌摇摇头,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嗯,我就是想跟你打听打听你姐,咳咳,你那是啥眼神,走走,咱俩边走边说。”转身像东走,见谢浩一脸狐疑,董学斌就咳嗽道:“小浩,谢处长她……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没有?就是送了她之后,她肯定特别高兴的那种。”董学斌是打算给谢慧兰送礼了,送一个她满意的礼物,然后借着气氛再求她帮忙,这样或许能缓和一下丝袜事件带来的尴尬。但礼物不好选啊,又得是谢慧兰喜欢的,又不能超过两千块钱。
谢浩眨眨眼,“我姐好像喜欢古玩收藏吧。”
这个董学斌知道,但太贵,谢姐不会收的,“……还有吗?”
“还有……还有……”谢浩想了想,“对了,她最近比较喜欢看变魔术的节目!”
变魔术?汗,我临时学也来不及了啊,“……还有吗?”
谢浩突然叫了声我靠,“董哥,你是想给我姐送礼求她办事儿吧?”
董学斌脸色一尴尬,微微点点头,“咳,算是吧。”
“嗨,那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嘛,我姐的命都是你救的,你有事她可能不帮你?还送什么礼物呀。”谢浩就从兜里摸出手机,“我给我姐打电话!”
董学斌赶紧拦住他,“别别,这事儿不好说呢,算了算了,改天我再跟谢处长说吧。”
谢浩相当热情,“董哥你就是太客气了,这有啥不好开口的呀,得,要不我给我姐打电话约她出来,咱们一块吃饭去得了,反正现在也快到饭点儿了,等吃完饭,你要说事儿就说,不说拉倒,我啥也不管,咋样?”
董学斌想了想,“……好吧,小浩,谢了啊。”
“嘿,您跟我还客气什么,早都说了,您救了我姐那就是救了我,您以后就是我亲哥!”说罢,谢浩就拿手机拨了号码,“……喂,姐,我刚才碰见董哥了,我俩正寻摸找地儿吃饭呢,您也来吧……什么?他怎么又找您去了……别啊,我都跟董哥说好了……他找您就为了吃饭吧?那你们订的哪儿,我跟董哥也过去……我就踏踏实实吃饭,真不捣乱……好……好……那我们这就到,姐,您挂线吧。”
见他收起了手机,董学斌道:“还有人请谢处长吃饭?”
谢浩哼哼唧唧道:“一个叫魏楠的人,他爸魏叔叔跟我们家关系不错,我们家那老爷子一直想撮合魏楠和我姐呢,魏叔叔我是敬佩的,人家是一个医疗器材行业的大老板,有家底,素质也高,可那魏楠……切,我看他就不顺眼,哪配得上我姐啊,我姐也看不上他!哼,要不是我爷爷非想着联姻个搞商业的家庭,还非选了魏楠,我他妈早一脚踹死他了!”
魏楠?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董学斌听谢浩说完,道:“你姐不是在官场上很有作为的嘛,才不到三十就副处级了,找也应该找个体制里的人啊?”
谢浩道:“谁说不是呢,我姐也是这么想的,但我爷爷死活就是不看好我姐从政,说我姐是个女人家,说她怎么怎么样的,我爷爷在家里是一言九鼎的那种,谁也违背不了他的意思,所以我姐能拖到现在也没结婚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这回我爷爷动了真格的,我姐跟这个魏楠,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草!”
董学斌暗暗感慨,在谢姐这种有背景的家庭里,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已的,怪不得谢慧兰快三十了都还没有成家,原来是她不想听家里的话跟一个从商的家庭联姻,而是想找个体制里的人,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听到谢慧兰可能要嫁人了,董学斌心里非常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在见到魏楠后,更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马克西姆餐厅前。
谢浩爱答不理地和一个长头发的男人打招呼,“姐,魏哥。”有谢慧兰在,他不敢造次。
魏楠笑着和他点点头,“小浩来了,这位是?”看向董学斌,他觉得有些面熟。
董学斌是个记仇的人,所以一眼就认出了他,这魏楠居然就是那次拍卖珍珠的瀚海拍卖会里来晚了的一帮人里为首的那个,那回他和那一帮朋友可是想把董学斌从座位上轰走,然后他们坐的,结果董学斌没答应,几人还骂骂咧咧地起了冲突呢,真他妈是冤家路窄,谢姐爷爷要她嫁的人竟然是这家伙?
董学斌这个火呀,他可是对谢慧兰很仰慕的,那点男人的小心思作祟下,他当然不想谢慧兰嫁人,更不想她嫁给这个魏楠。但有多少火都得压住,人家中央领导可在旁边呢,董学斌不能给她留下坏印象,便看着魏楠笑了笑,“幸会,幸会,那串珍珠项链怎么样了?”
一听珍珠项链,魏楠就想起他是谁了,怔了一下,魏楠笑了,“原来是你,我就说看着眼熟呢。”
谢浩咦了一声。
谢慧兰许是刚下班,还穿着那身黑颜色的女士西装,很干练,很威严,她端庄地微微一笑,“小董,魏楠,你们认识?”
魏楠跟谢慧兰站得很近,“嗯,送伯母的那串珍珠项链,这个朋友在拍卖行上也争过的。”
董学斌道:“没错,座位也争过。”
魏楠瞅了董学斌一眼,瞳孔渐渐一冷。
谢慧兰眼睛一眯,看看小董,瞧瞧魏楠,笑道:“进餐厅里面聊,好不好?”
谢浩也看出董哥和魏楠闹过不愉快了,进餐厅前特意趴在董学斌耳边道:“姓魏的是不是不招人待见?我也看丫就不顺眼!”
董学斌笑了一下,大家一起进了餐厅。
这种高档的西餐厅一般是要求穿正装的,董学斌还好,就算不是西服也穿了夹克,不过刚放学的谢浩就是一身校服,看着对面顾客清一色的西服革履,谢浩也没当一回事儿,大大咧咧地走到前面,也没用服务员,他一下拉开了两把椅子,“姐,董哥,您俩坐。”
谢慧兰唇角的笑容微微一冷。
谢浩咳嗽一声,也不情愿地给魏楠拉了椅子。
等大家都坐下点完餐后,魏楠笑呵呵道:“小董,我刚和慧兰开车过来的路上听她说,那次慧兰不小心掉进水里,是你救得她?哟,那我可真得谢谢你了,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慧兰可就……”
一口一个慧兰叫得董学斌又冒火了,还有那句小董他也不爱听,诚然,魏楠的年龄在三十岁上下,比董学斌大了不少,但跟单位里,董学斌的手下连快六十岁的人都有,他也早把三十岁的人当成同龄人了,分局里的人见了自己,除了处级以上的领导,谁还敢叫自己小董?政治处主任庞斌见了他都得叫声董主任,你魏楠什么东西啊,叫我小董?
谢浩不知道董学斌为啥不高兴了,但一见他这样,同仇敌忾的他就道:“不用谢了,我和我姐已经谢过董哥了。”意思是谢也轮不到你谢。
魏楠抿了口红酒,道:“当然得谢,我和慧兰快订婚了,要不是小董,唉……”
快订婚了?董学斌被恶心坏了,麻痹!
谢浩也差点破口大骂,他是真不想魏楠当他姐夫,至少也得是个正厅级相貌英俊有文化有素质的人才行啊,一听订婚俩字,谢浩就阴阳怪气道:“是啊,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你还真得好好谢谢我董哥,要不是我董哥给我姐做了人工呼吸,咱们就见不到我姐啦。”他成心恶心人呢。
我去!董学斌差点晕过去,你小子提什么人工呼吸啊你!
魏楠捏着高脚杯的手徒然一抖,愣了愣,脸一下就沉了!人工呼吸?人工呼吸?一瞬间,魏楠好像是吃了一百只苍蝇似的,恶心坏他了,在送了谢慧兰母亲珍珠项链的那天,谢母一高兴,就透露了他几句,说什么慧兰从小到大都没谈过对象,让魏楠好好珍惜,魏楠从中的理解是,谢慧兰不但没让男人上过,甚至可能连初吻都在,为这事儿,魏楠追求谢慧兰的心情更加高涨了,可没想到刚过了几天啊,就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一个词,人工呼吸!就算不是慧兰自愿的,但他俩也是亲过了!妈的!
谢慧兰眼睛顿时一眯,“……小浩,牛排好吃吗?”
谢浩一咳嗽,知道自己的话惹老姐不高兴了,就不敢再说。
董学斌也是忐忑不安起来,他也想恶心恶心魏楠那丫的,但人工呼吸的事儿怎么能提呀,别再让谢姐想起那个丝袜事件,自己可还想求她帮忙呢。
气氛一下就僵硬了。
几秒钟后,谢慧兰笑吟吟地抿了口红酒,用优雅的姿态让高脚杯在手里转了一圈,“Chateau–LePin,法国里鹏庄园1990年份的红酒,这种酒我还只在拍卖会上见过一次呢,是你从家里带来的?呵呵,这一顿饭顶上我两三个月的工资了,魏楠,以后简单一点吧,家常菜就好,不然我可不敢跟你一起吃饭了,好不好?”
魏楠收拾了收拾心情,嗯了一声,“以后去哪儿都听你的。”谢慧兰说话总是那么强势,不管是在同事面前还是在朋友面前,这种官威让魏楠这个快要和她订婚了的人都没办法适应,这不,不由自主地就随了谢慧兰的步调,好像他是谢慧兰的下属似的。魏楠对谢慧兰的什么地方都喜欢,唯独这一点不喜欢,可没办法,魏楠的父亲确实在商界有些威名,可跟谢慧兰的家庭一比,那就差得太远了,说高攀也不为过,要不是谢家那个老爷子跟自己父亲私交不错,谢老又突然想联姻个商业世家,这种和谢家攀亲的美事也轮不到自己,所以即使心里不舒服,魏楠也不得不顺着谢慧兰的步调。
有了话题,餐桌上的气氛又渐渐回暖了,谢慧兰带头说起了红酒,她对这个似乎颇有研究。
餐后,服务员开始上甜点了。
吃罢,谢慧兰捏起餐巾纸沾了沾唇角,笑道:“小董,有事吧?”
汗,还是瞒不过谢姐。但考虑到现在的气氛,董学斌当然不好说,便道没事。
魏楠阴冷的目光扫了董学斌一眼,随即慢慢转柔,看着谢慧兰,“慧兰,我订了包房,咱们去看电影?”
谢慧兰微笑道:“看个电影而已,以后就不用让我母亲打电话了吧?”
魏楠讪讪一笑,他怕谢慧兰不给面子,所以事先跟谢母说过的。
谢慧兰看看表,道:“好了,我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晚上有工作要做,电影可能看不完,如果中途离席,可不是我对你有什么看法?呵呵……”
魏楠道:“没关系,工作要紧。”
董学斌一听又是看电影又是包房的,心里就不乐意了,但他身份在那儿摆着,这个时候可没办法说话。
“别别,我这儿有关系。”谢浩不干了,他还惦记帮董哥的忙呢,“姐,今天你可得跟我走,我那儿有几道数学题不会,你得帮我讲。”
谢慧兰笑了一下,“什么时候改头换面了?”
谢浩道:“您不是让我好好学习的嘛,行不行吧?”
谢慧兰瞅瞅谢浩,又看看董学斌,“……改天吧,好不好?”
魏楠插话道:“小浩,让小董给你讲吧,电影快开场了。”
谢浩有些来气,“是看电影重要还是学习重要啊?我董哥数学不好,就得我姐来,姐,行不行你给一句痛快话!”
董学斌暗暗点头,这个谢浩还是挺可爱的嘛。
谢慧兰笑着摇摇头,没言声,显然是有些为难了。
魏楠为了今天可准备很久了,谢慧兰说让谢浩和他一个救命恩人来一起吃饭,就让魏楠心里很不爽,这会儿见谢浩三番两次的跟自己作对,眉头登时蹙了起来,又看了眼谢慧兰那红彤彤的嘴唇,心情更是糟糕了。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谢慧兰突然笑了笑,“这样吧,我最近比较迷魔术,今年春晚的那几个魔术表演啊,重播我就看了三遍,呵呵,魏楠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给我准备了一个魔术吗?我弟弟的魔术也变的很好呢,要不你们俩比一比?谁的魔术好,谁的魔术叫人猜不透,我就跟谁走,这样大家也不用为难了,对不对?”谢姐之前已经和魏楠约好了,但现在却改了口,明显很偏向谢浩的,一来是亲疏问题,二来,谢姐大概也不想去看什么电影吧。
然而,魏楠反而笑了,“好!”
谢浩一愣,“怎么着?魏哥也会变魔术?呦喝,那我得见识见识了。”
“呵呵,你先来吧。”魏楠也从谢母那里听说谢慧兰喜欢魔术的事情了,所以为了今天特意准备了一个,原来还想在电影院时再给她表演呢,顺便想看看能不能吻上她,但既然谢慧兰没办法看完全场电影,提前到现在也未尝不可,这个魔术他极有信心,是花了不少钱才从一个三流魔术师那里学到的。
“行,那就我先来。”谢浩七嗤咔嚓地从书包里翻出一盒扑克牌,嘿嘿一笑,就开始洗牌,“姐,这魔术是我新学的,保证你猜不到。”刷刷刷刷洗了牌,谢浩也不看牌面,背着拿牌朝向谢慧兰,将牌呈扇面状铺开,“姐,你随便抽出一张来,别给我看,对,抽一张。”
谢慧兰笑着捏了张方片五出来。
谢浩伸手把牌拿回来,“行,这张了是吧?我没看见牌啊。”接着又把牌放了回去,翻来覆去的洗牌,将牌打乱顺序,又递给谢慧兰,“姐,我洗你肯定不放心,你也洗,想怎么洗都行。”
谢慧兰就开始洗牌,“……好了。”
“行,现在我就把你刚才选的那张找出来,嘿嘿,不相信吧?瞧好吧你!”谢浩得意洋洋地将牌拿过来,也不翻开,看着牌的反面一张张开始往餐桌上仍,刷刷刷刷,等扔掉了大概十几张牌后,谢浩突然停住了,翻开手上的那张牌道:“看看是不是这张!”正是那张方片五。
董学斌当然希望谢浩赢,人家是在帮自己,所以立刻叫了声“好。”
可这时,魏楠说话了,“呵呵,你从慧兰手里接牌的时候是没看,但手指甲在牌背面做记号了吧?”拿过那张方片五一瞧,果然,上面有个指甲印,“所以看背面就能知道慧兰选的是哪张牌了。”
董学斌心里骂了一句,这丫还有两下子啊。
谢慧兰笑眯眯道:“原来如此。”
被拆穿的谢浩有点恼羞成怒了,“那你来着,我看你能变出什么。”
魏楠自信地笑了笑,坐在椅子上微微转了个身,朝向谢慧兰,然后在上衣兜里扯出一条黑色手帕,挺长的那种,“看清楚,我手上只有一条手帕,什么也没了吧?”他拿着手帕抖了抖,见谢慧兰很感兴趣地微微点头,魏楠就笑呵呵地将手帕攥在手里,蓦然,他腕子一抖,刷,一躲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居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手中!
谢慧兰咦了一声。
谢浩也怔了怔,“……你是不是把花藏哪儿了?”
董学斌知道,那花肯定是事先藏起来了,不然不会凭空出来,不过怎么藏的他却没看出来,不然也不叫魔术了。
魏楠笑着将红玫瑰递过去,“慧兰,送你的。”
谢慧兰笑道:“有意思,这个有意思,电视里经常能看到,但一直没搞懂人家是怎么变的,呵呵,今天开眼界了。”声儿一顿,谢慧兰道:“行了,小浩应该服气了,看电影去吧,不过看完以后你把这魔术怎么变的跟我说说,好吧?”
董学斌盯着魏楠看看,草,让这丫出风头了!谢姐看来是真喜欢魔术啊!
“等等!”丢了面子的谢浩气得要死,“姐,你说谁魔术变的好就跟谁走吧?我董哥还没变呢。”谢浩满是期待地看看董学斌,“董哥!您来一个!”
董学斌都晕了,他倒是想变呢,可他会个狗屁魔术啊!
一看董学斌的样儿谢慧兰和魏楠就明白了,笑着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等等!”谢浩不干,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一指他们旁边的那个餐桌,桌上坐着一男一女,三十岁左右,应该是对儿恋人,他们用餐也已经结束了,桌布上有一束玫瑰花,还有一个小盒子,挺精致的,抱着包装,“就那个盒子,董哥你猜猜那盒子里装的什么,猜对了我姐就跟你走!”
魏楠皱眉道:“小浩,不用小董猜我就能告诉你,盒子里是钻戒。”
董学斌也知道谢浩是在找台阶,那么个盒子,除了钻戒也装不了别的了,肯定是男的准备向女的求婚的。
谢慧兰浅浅一笑,“盒子里肯定是钻戒了,这也叫魔术?这叫推理。”
谢浩郁闷得不行,翻着白眼不说话了。
突然,董学斌沉吟片刻,笑孜孜地开口了,“其实那里不是钻戒,是枚1992年的一元钱硬币,呵呵。”
谢慧兰也好,魏楠也罢,俩人都没当回事儿,笑了笑,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谢浩小声儿道:“董哥,我可尽力了。”
董学斌拍拍他的肩膀,“谢了。”
几人都站了起来,正要走,那边餐桌上的一男一女忽然说话了,男的轻轻将小盒子的外包装拆开,露出了里面的一个小木盒,旋即对女人笑道:“还记得咱们是怎么认识的吗?”见女人一脸狐疑,男人笑道:“几年前在那个十足路口边上,我的东西掉了,是你帮我捡起来的,咱们的缘分也正是从那里开始的,要是没有这个东西,咱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玩意儿我保存了五年,整整五年,今天,我想把它交给你保管,这是咱们爱情的见证。”
谢慧兰和魏楠随意地往那边一瞥,谢浩也看了过去。
只有董学斌没看,苦笑着没说话。
在不少人的注视下,男人打开了盒子,顿时,一道银光一闪而过!
头顶的吊灯照了下去,盒子里不是钻戒,不是耳环,也不是项链,里面放着的……赫然是一枚银光闪闪的一元钱硬币!!
谢慧兰愣住了!
魏楠愣住了!
谢浩也愣住了!
想起十几秒钟前董哥那句好像是在开玩笑的话,谢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了足足三秒钟,他脱口失声道:“你那硬币是什么年代的!?”
那男子吓了一跳,没明白这帮人怎么一惊一乍的,“问年代干什么?我也忘了。”皱了皱眉头,还是低头拿着硬币看了眼,他自己都不知道钱币是哪个时候制造的,看过后,男人朝几人道:“1992年的,怎么了?”
1992年!!
简简单单的一个数字把谢浩魏楠等人都给震懵了!
谢浩当即大喊一声:“我靠!真他妈是1992年的一元钱硬币!”
谢慧兰和魏楠倒吸了一口冷气,齐刷刷地盯住了董学斌!
谢浩都快疯了,上去一把抓住董学斌的胳膊,“董哥!您太他妈神了!”谢慧兰和魏楠也有点不可思议,那盒子一直没有拆开过包装,董学斌也从没有和那个男人交流过,完全是谢浩突然奇想地随便指的那个小盒,但谁也想到,连盒子的主人都不清楚那硬币的年代,董学斌怎么就偏偏知道那是一元钱硬币……而且知道那是他妈1992年的!?
这他娘的实在太扯淡了!!
呆呆的出了餐厅,门口的谢浩急急道:“董哥,快说快说!您怎么知道的?”
董学斌笑了一下,“魔术嘛,有些技巧是永远也不能揭秘的,抱歉了啊,真不能说。”
谢慧兰眼睛都笑成了一个月牙,显然是被董学斌的魔术弄得极为开心,“你也会变魔术?”
董学斌汗了一下,“咳咳,会一点,一点皮毛。”
“真是大开眼界了啊,有生以来我还从没看过这么精彩的魔术表演呢,甚至还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的即兴魔术表演,这难度就更大了,春晚上那些表演也比不上你这个啊!”谢慧兰笑笑,回头看看魏楠,“抱歉,我说的话总不能不算数,小董这个魔术确实太神奇了,呵呵,看来我今天只能跟小董走了?”
魏楠差点大骂出声!
什么叫魔术?魔术说白了就是一种戏法!一种障眼法!
可董学斌刚刚的表演……哪儿他妈能叫魔术啊!!
董学斌这个当然不是魔术,其实在谢浩指了那个盒子后,董学斌就用BACK看过里面的东西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小董主任美名扬!
董学斌的“魔术表演”大出了风头,虽然浪费了一次BACK,但春节的这些天加上跟江浙省旅游的日子积攒了不少,现在BACK还剩十次呢,也不在乎这一次两次了,为了给谢慧兰留下好印象,为了气一气魏楠,这个BACK用的是非常值得的。看着魏楠阴阴的眼神,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的皮扒了,董学斌心里就呵呵笑了,无比的爽,就你这德行也想娶谢姐?做梦去吧!
谢慧兰眯眼笑道:“小董,做我的车?”
谢浩偷偷对董学斌竖了竖大拇指,道:“姐,你也搭我一段。”
见得如此,魏楠也没办法了,“慧兰,那电影的事儿我明天再约你,咱们……”
谢慧兰微微摇头,“今天谢谢你的招待了,明天要忙工作,抽不出来时间了,改天,好不好?”
魏楠肺都快气炸了,好好的一个饭局,好好的一个约会,全让姓董的小子给搅黄了,不仅如此,在知道自己未来的老婆甚至让那董学斌亲过了,他心里的火就再也无法忍耐,目送谢慧兰的奥迪离去,魏楠暗暗把这笔帐记下了,董学斌!不就是一个小公务员嘛!妈的!咱俩没完!
奥迪车内。
谢慧兰笑吟吟地开着车,“小董,去哪儿?”
人家谢姐之前说谁魔术变的好就跟谁走,一开始是没把自己算进去的,所以见谢慧兰还真打算跟自己去哪儿,董学斌当然不敢顺着杆子往上爬,这点政治修养他还是有的,于是忙道:“谢姐,打扰您约会了,其实刚才我也没想变魔术的,我这个,您有事就忙吧,不用管我,真不用。”
谢慧兰笑了笑,“我说出的话,总不能不作数吧?再说了,你这个魔术变得好啊,以后要是有机会,再给我变几个,我看你是这方面的行家啊,呵呵,刚刚我们说了那么多关于魔术的事儿,你也没言声过,你这是深藏不露哦。”
谢浩嘿笑道:“我董哥低调。”
董学斌心说我低调个屁啊,单位领导们都批评我太不低调呢。
见小董不说去哪儿,谢慧兰也明白他是不太好意思,也清楚他今天找了谢浩约自己,一定是有事情要说,唇角笑笑,谢慧兰道:“这样吧,我家电暖气坏了,先陪我去商场买一台,然后去我家坐坐,好吧?”
董学斌恭敬道:“就怕太打扰了。”
“你啊,太客气,就这样吧。”
“那……听您的。”
能被中央领导主动邀请去家里,这是何等的信任啊,董学斌觉得时机成熟了,所有顾虑尽消,想着到了谢慧兰家就和他说说自己工作调动的事儿,看她能不能给帮忙。想到这里,董学斌又突然捏了捏眉心,从这些天谢慧兰的表情上看,她似乎根本就没把丝袜事情当一回事儿,可是自己用她丝袜那个了,换了哪个女人也不会这样啊,就算不发火,心里也难免会有想法的,但谢姐……想到一个可能,董学斌忽然愣了一下。
自己好像太自以为是了,总觉得看了丝袜上那东西,谢慧兰不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人家谢姐为什么会知道?她出身那么好,官儿又那么大,平时应该不会像萱姨似的看那种片子,谢姐既然现在也没结婚,很可能都没被男人碰过,那样的话,人家为什么会知道?痰也跟那玩意儿差不太多啊!董学斌豁然开朗,是了,谢姐不知道自己拿她丝袜干了什么,这样她这几天的反应就完全可以解释了!
激动啊!压在心头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
董学斌被谢慧兰的纯洁打动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不知道就好,不知道就好啊!
铃铃铃,手机铃声响起,是谢姐的电话。
谢慧兰正在主路上,车很多,也没办法停车,她便笑着望了眼后视镜,“小浩,电话。”
不过谢浩的位置不好,够不到手机,董学斌就赶忙殷勤地从后座上欠起身子,将谢慧兰放在副驾驶上的女士皮包打开,找了半天才从里面翻出手机,旋即将手机听筒凑到了谢慧兰的耳朵边,“您开车不安全,我给您举着吧。”说罢,董学斌按下了接听键,这种给领导服务的事儿,他已经很熟练了。
“谢谢。”谢慧兰一笑,“……喂……哦,吴主任啊。”
董学斌离谢姐非常近,鼻子里全是她身上香飘飘的成熟气息,并没有喷香水,仿佛是从她纤细苗条的身段里渗出来的香味儿,很好闻,有点上瘾的那种好闻,像吸毒似的。董学斌不动声色地用嘴吸着气,一口口尝着中央领导的味道,忽然,眼角一扫,正好落在了谢慧兰的白衬衫领口里,谢姐进车里时就脱了外套,衬衫上面的第一颗扣子没系,而董学斌半弯着腰在趴在谢姐皮椅靠背上,那个角度,正好瞧见了一条白嫩嫩的乳沟,甚至一下见了底!
谢慧兰直视前方,勾着嘴角道:“不用了好不好,我在外面呢……呵呵,你啊,怎么也学会搞这一套东西了……嗯?你爱人也来了……呵呵,你这是让我为难啊……嗯……嗯……已经到楼下了?好吧好吧……”看了眼表,谢慧兰道:“那你跟你爱人稍等一下,我二十分钟以后到家,行不行……呵呵,没事的,不打扰,就这样吧。”
一瞥……两瞥……三瞥……见谢慧兰电话打完了,董学斌就不敢再瞎看了,强行把恋恋不舍的目光从中央领导的乳沟上抽回来,咳嗽一声,将手机挂断,重新放进她的包里。
谢慧兰一看后视镜,笑道:“小董,还记得我说我有个同事的爱人好像也是你们分局的吗?呵呵,他俩过来我那儿串门了,推又推不掉,要不然你先跟小浩到茶馆坐一会儿,等一个小时以后再去我那儿?”
闻言,董学斌道:“谢姐,您忙您的,不用管我,那个,要不我就回去了。”
谢慧兰微微一摇头,“不必,一个小时就差不多了,好不好?”
董学斌一迟疑,见谢姐是猜到自己有事找她了,也就没推辞,道:“那要不然这样吧,有事您忙,我去商场给您把电暖气买回来,等您那边没事儿了,让小浩给我打一个电话,我再把电暖气给您送去。”
谢慧兰嘴角一勾,“那怎么好意思,让小浩去吧。”
谢浩道:“对对,我去买。”
董学斌还想求她办事,正愁今天没带礼物呢,“别别,我一人去就行了,小浩上了一天课也累了,让他跟您一起回吧。”说完,董学斌一指前面的物美大卖场,“谢姐,把我放这儿就行了,那儿有个超市。”
“……那好吧,麻烦了啊。”
“您千万别客气。”
下了车,董学斌没有转头就走,那是对领导的不尊重,那是政治上的不成熟,他就原地站着对奥迪的尾灯露出淡淡的笑,十米……五十米……一百米……直到奥迪A6拐了弯,往红绿灯北面开了,董学斌才收起笑容,进了旁边的物美大卖场,跟工作人员打听了一下卖电器的地方,随即上了三楼。
……新闻局家属院。
谢慧兰宿舍。
“来,请进,让你们久等了。”谢慧兰开门让着一男一女两个不到四十岁的人进屋。
“谢处长,是我们冒昧了才对,休息时间还来打扰您,实在是……”吴主任手里提着不少东西,袋子都不是透明的,也不知装了什么,反正便宜不了就是了。他跟爱人进屋后就放下礼物,笑看着谢浩道:“这是您弟弟吧?嘿,小伙子长得真精神,以后绝对有作为,呵呵,上高中了?”
谢慧兰笑道:“刚上初中,这小子啊,净不给我省心,整天到晚地游手好闲。”
谢浩不乐意听了,撇撇嘴嘟囔一句。
谢慧兰看看他,“去,给吴主任和吴夫人泡茶。”
谢浩看了眼吴夫人,听说她也是城西国安分局的,生怕她认出自己继而向老姐告密,但看她一脸拘谨没有什么特别不自然的地方,谢浩才是放了心,答应了一声,颠颠去厨房沏茶了。
吴主任两口子今天来是为了一个肥缺,他当副主任已经七八年了,一直没有得到提拔,现在研究处下面的一个科室好像有个领导要退下了,吴主任这才动了心思,带着礼物来登门拜访,他相信谢处长也知道自己来干什么,这种事不需要明说的,有这个态度人家就懂了,能办也就给你办了,携妻子来也是为了缓和气氛,毕竟人家谢处长是女人,这样也能让谈话更加随意一点。
求领导办事儿可不是拿着东西就大大咧咧地来了,很多准备工作要做,比如领导有什么喜好,比如送什么东西,比如进门的第一句话说什么,比如聊天的内容怎么铺开,这都是得精心策划的,为了这天,吴主任也确实准备了很久。小心翼翼的坐下后,吴主任就一边注意着谢慧兰的脸色一边和她说着话,吴夫人也不时搭上一句,让吴主任两口子欣喜的是,谢处长并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或者为难的情绪,这是好兆头,说明这事儿有戏。
不多时,谢浩去了谢慧兰的小屋打游戏去了。
客厅里,谢慧兰捧着茶杯抿了抿茶,浅笑着随口一说:“对了,吴夫人是城西国安分局的?你们那儿工作挺忙的吧?”
吴夫人笑道:“我在机要处工作,忙倒是还行,每天就是收文件存档那点事儿。”
谢慧兰勾勾嘴角,“我有个朋友也跟你们分局,呵呵,综合办的小董你认识吗?”
吴夫人愣了一下,还没等她说话,吴主任就微微一愕,“您说小董主任?”
谢慧兰不禁意外地看看他,“吴主任也听说过他?”
吴主任道:“我听我爱人提过一耳朵,但她们单位有保密制度,具体的也没和我说过,原来小董主任是您朋友啊。”
谢慧兰一嗯,“我还想听听小董工作能力怎么样呢,呵呵,既然有保密制度就算了。”
吴主任默然片刻,忙拿脚踢了踢自己爱人。他再傻也看出来谢慧兰对小董主任很感兴趣了,嘴上说不听了,但实际肯定是想听的,所以赶紧示意自己爱人给谢处长说一说,那点保密制度只是对外人讲的,谢处长这种自身和家庭利益早已与共和国绑在一起的人,当然对她保密不着了!
谢浩一听再说董哥,也不玩电脑了,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他对董学斌也十分感兴趣。
吴夫人迟疑了片刻,“……谢处长,其实对您也没什么可保密的。”
谢慧兰摆摆手,“不碍事,我知道你们有制度,呵呵,我就是听说小董好像才进机关没几个月吧?怎么就提副科了?他也没和我说过。”谢慧兰对董学斌并不了解,只知道他是城西分局综合办的副主任,是副科级干部,家庭上也没什么背景,平头老百姓一个,所以能这么短时间内提干,让谢慧兰有些纳闷,这会儿想起来了就随便问了一下。
吴夫人苦笑了一声,“其实要我看,小董主任提副科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现在我们分局从上到下谁不知道小董主任的大名啊,他来分局办的那些事儿,简直能写成一本小说了,还是玄幻小说。”
谢慧兰颇有兴致道:“哦?说来听听。”
吴夫人想了想,“有次综合办主任办公室着火了,有几分重要文件还在里面,但火蔓延了整个屋子,进去就是一个死,当时谁也不敢往里冲,可小董主任进去了,还安然无恙地把文件救出来了。”
谢慧兰微微叩首,“有点胆量。”
吴夫人真心佩服道:“这件事还可以用勇气和胆量来形容,可小董主任后面办的那些事,那是根本没法解释了,比如机关足球赛,当时比赛已经进入最后加时赛了,我们队被罚了点球,当时谁也没了办法,可小董主任拍着胸脯领了命,上去就把点球扑出来了,那可是一个踢在死角的点球,然后第二天,又是最后几分钟,我们分局和城东分局打平,眼看快要结束了,小董主任又上场了,在最后一秒钟进了球。”
谢浩惊讶地推门走出来,“董哥还会踢球?”
吴夫人看看他,笑道:“何止是会踢球,那回国安部的老领导下来视察,结果去家属院的路上突发哮喘病,又引起了心脏病,当时药不在身上,眼看就快不行了,可小董主任来了,伸手一掏兜,没有哮喘病也没有心脏病的他恰好就拿出了哮喘药和心脏病药,还有一回我们分局抓错了人,抓了市局领导的侄子,谁也没辙了,最后把小董主任叫来了,结果小董主任去了几分钟就把事件平息了。”
吴主任还真没听爱人说起过这些事,听到这里,忍不住捅了捅她,“实事求是!”
谢慧兰眨眨眼,“听上去还真像是小说。”
吴夫人哭笑不得道:“可确实是真事儿,很多都是我亲眼所见,绝对不会错,我也不知道小董主任为什么那么神,可他偏偏就是那么神,现在跟我们单位提起他来,谁不竖竖大拇指啊?哪里有了火,小董主任都能救!”
谢慧兰瞅瞅她,“真没有小董没办成的事儿?”
吴夫人肯定道:“不敢骗您,没有,一件都没有,只要有困难……小董主任就能上,而且全都能漂漂亮亮地解决掉!”
谢浩愕然道:“不是吧,董哥这么厉害?”
吴主任听得有点愣神儿,“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吴夫人道:“否则小董主任刚进机关几个月啊,怎么可能提副科?人家就是有本事,这一点我们单位原先好多人都不服,但最后一件事一件事的,现在谁都服气了,心服口服!”其实就算吴夫人亲眼见到过小董主任的事迹,她还都有点不敢置信呢,怎么也想不通小董主任是如何做到那些神奇事儿的,所以,更别说没看到过的人了。
谢慧兰听得兴趣大增,“呵呵,还有这种事儿?”
等吴主任两口子一走,谢浩就瞪着眼珠子看着老姐,“姐,她说的您信吗?”
谢慧兰笑笑,“不太信,但她不敢糊弄我,所以不信也得信。”
“我靠,董哥真有那么猛?我看他还以为就是个普通公务员呢!”谢浩怎么想也没觉得董学斌有什么特别之处啊,呃,就是魔术变得好。
谢慧兰低头想想,微笑了一下,“有些人看着普通,实际上却总能做出一些不普通的事情来,还记得我掉进河里的事儿吗?现在想一想,确实挺不可思议的,为什么小董会突然出现在那里?为什么小董身上恰好带了能割水草的水果刀?呵呵,还有刚刚的那次魔术,你真觉得那是魔术?”
谢浩有点无语了。
谢慧兰笑眯眯地喃喃自语着,“有困难就能上?什么火都能救?呵呵,那我的火……你救不救得了呢?”
第一百五十四章谢慧兰的许诺!
新闻局家属院。
从超市买了东西的董学斌其实一直在附近的一个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里等着,过了会儿见谢慧兰打了电话说人走了,董学斌就紧了紧怀里的电暖气盒子,出了肯德基,拐弯进了家属院所在的小区,深呼吸了两次,他才按下单元防盗门上的电控锁,等谢慧兰开门后,董学斌忐忐忑忑地上了楼,他心里实在没底,不知道谢慧兰有没有能量帮自己调动工作。
谢家。
谢慧兰开门让他进屋,“呵呵,瞧给你累的,麻烦你了啊。”
“没事没事。”董学斌把电暖气放在玄关里,“您看看这型号可以吗?”
“哟,这种可贵吧?多少钱买的?我给你。”
“嗨,没多少钱,您别跟我客气了。”
“上回买衣服的钱就是你自己掏的腰包,这回怎么还能要你出钱?”谢慧兰眯着眼睛回头从钱包里取出一千块钱来,“也不知道多少钱,多了也是它,少了也是它,拿着,别让我再说了,好不好?”
推脱了几下,董学斌没办法,只能收下,“……小浩回去了?”
谢慧兰嗯了一声,“我让他回去做作业去了,来,坐下说话。”
董学斌注意到,谢慧兰的衣服换了,不再是那身黑色女式西装,而是一件运动衫和一条休闲裤,脚下还踩着棉拖鞋,穿着挺随意的。董学斌相信,那吴主任两口子来的时候谢慧兰绝对没这么穿,现在这样无非传达了一种信号,说明领导没把你当外人,这个发现让董学斌暗暗舒了口气,谢姐果然不知道丝袜的事儿!
“小董……”
“哎,您说。”
谢慧兰侧头瞅瞅他,“呵呵,我刚刚可听说了你的一些事,行,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本事,怪不得这么快就提干了呢,想当初啊,我刚进机关那会儿可不如你哦,不对,呵呵,就你救的那些火,现在的我也比不上你啊。”
董学斌愣愣,我靠,哥们儿的美名都传到谢姐这儿来了?不过能让自己有好感的女人夸奖,董学斌心里当然美得不行,嘴上却赶紧谦虚道:“没有没有,我哪能跟您比啊,您考虑的都是国家大事,我那个……嗨,我那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比不了,真比不了。”
谢慧兰笑笑,“都是为人民服务,分什么大小?对不对?”
“对,对。”
“呵呵,你今天是有事吧?”
董学斌注意了一下她的脸色,小心道:“咳咳,是有事想求您,但不好意思张嘴。”
谢慧兰一挥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
组织了一下语言,董学斌讪笑道:“谢姐,我跟国安系统也干了快五个月了,我吧,我总觉得这边的环境不太适合我。”他当然不会说在这边已经升不了官了所以才想走的,“那个,如果条件允许,您看能不能把我调到公安系统里,我是特别喜欢那边的环境,在一线上好好为老百姓做一点实事儿,这比我现在的位置有意义多了。”
谢慧兰微微一皱眉,摸起茶杯用盖子划了划水,“……想去公安系统?”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我知道这事儿有点难办,毕竟是跨系统的调动,方方面面都不好安排,咳咳,其实也不用什么领导职务,哪怕去一线当个副科级警员就行。”是的,董学斌就是这么想的,领导职务太难安排,这个时候又不一定有空缺,自己是基本不用考虑的,他现在想的是只要能进公安系统就够了,自己好好立几个功,慢慢坐上实职副科的领导职务,等坐稳后,再向正科级够一够。
谢慧兰没言声,浅浅抿着茶。
看到这里,董学斌心里就咯噔了一声,太难办了?谢姐没这个能力?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等了太久,董学斌已然失去了希望,“谢姐,要是不好办也没事,没事,那我回去了?”
谢慧兰优雅地点了点眉心,“小董,你救过我的命,帮你调动个工作算得了什么?但这事儿……”
董学斌道:“谢姐,没关系,是我唐突了。”
谢慧兰似乎在做什么思想斗争,末了,她叹了一口气,旋即一抬头,唇角的笑容略微苦涩了些,“我还一直想报你的救命之恩呢,你好不容易开一次口,我不能不答应啊,呵呵,好吧,你的事儿我尽快办,副科级警员就不必了吧?你看看有没有比较想去的部门,我看哪个领导职务有缺再给你安排。”
领导职务!?
自己直接就上副科实职??
听了这话,董学斌顿时激动得不得了,他觉得调出国安已经很难了,谁想竟还能升官?
“谢姐,谢谢您,太谢谢了,我这……什么职务都行,别给您添太大麻烦就好了。”
谢慧兰笑着摇摇头,“帮人帮到底,呵呵,说一个吧,我给你试试。”
董学斌瞧瞧谢姐,狮子大开口地试探道:“县公安局副局长……呃,您看好安排吗?”
谢慧兰一声苦笑。
董学斌就知道这个要求太过分了,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董学斌啊董学斌,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有个领导职务还不够?你丫挑三拣四个屁啊。他怕惹谢姐不高兴,急道:“其实京城随便一派出所的副指导员就行。”
“副指导员?”谢慧兰斟酌了几秒钟,“……算了,就县局副局长吧,过两天我给你答复。”
董学斌当时就懵了,“谢姐!这!这!我……”
谢慧兰眯眼摆摆手,“别急着谢,回去等我消息,好不好?呵呵……”
“好,好……”董学斌都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县公安局副局长虽说也是副科级,但那是基层啊,那里的副局长可比京城随便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副指导员有权利多了!更比什么刑侦支队啊指挥中心办公室啊的地方强了千倍百倍!是董学斌想也不敢想、梦寐以求的职务!真真正正的实职副科!从综合办副主任那个没级别的职务一下跳到了县局副局长?
这可是提了大大的一格啊!
对董学斌来说,简直是他妈一步登天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谢慧兰家人的邀请!
要升官了!
要当副局长了!
接下来的几天,董学斌从早到晚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精神状态那叫一个好啊,干什么事儿都非常起劲儿,也不把工作当成负担和累赘了,在单位跑前跑后地给领导们送文件写稿子,对同事也是极为热情。看到小董主任这个样子,分局上下不禁嘀嘀咕咕起来,莫非局里有什么领导职务空缺了?小董主任又是在求上进?不能啊,小董主任刚提了副科,三年之内是别想动窝了的,怎么还可能提拔?
董学斌没有把要调走的事情跟任何人讲,毕竟还没有落实,但他相信谢慧兰那边八成不会有问题,中央领导是不会轻易许诺别人的,她说帮自己试试,那这事儿就基本定了,出不了岔子。
这天。
周六,早。
起了床的董学斌就翻开被窝坐起来,摸起手机看看,上面没有未接来电。这些天他手机夜里都没有关机过,生怕谢慧兰打电话时自己听不到,心里有点迫不及待,但董学斌却没有主动给谢姐打电话,他可不能表现出不耐烦的催促,那样会给谢姐留下不好印象的,兴许到手了的副局长没准又黄了呢。
快点啊,快点来个好消息吧,这都七八天了。
呼,到底会是哪个县?算了,穷县富县都无所谓,只要有个副局长就够了!
铃铃铃,手机响了。董学斌激动地抓起来一看,呃,是老妈的电话。
“喂,小斌,起了吗?”
“刚醒,还没刷牙洗漱呢。”
“最近工作太忙了吧?你一定注意身体,别给累坏了。”嘱咐了几句后,老妈栾晓萍声音里透着一股满足和骄傲,“小斌,妈把你提干的事儿跟你姥姥家这边的亲戚说了,他们都不相信呢,非说我扯谎,呵呵,就你二姨一家人信了,当天晚上就非拉着我去她家吃了饭,说你有本事了,你二姨夫和你妹妹也夸你呢。”
董学斌呵呵一笑,“这算啥本事啊。”
“你刚多大就提副科了啊,这还不叫本事?”
“嘿嘿,妈,我可能又要升官了。”这事儿憋了他好几天了,跟别人又不敢说,现在一听老妈的声音,董学斌就忍不住得瑟了一下。
“……啥!?”
董学斌一咳嗽,小声儿道:“具体还没定,暂时保密,等任命下来我再跟您说。”
“唉哟,怎么回事啊这是,快跟妈说说,快说说,怎么又升了?”
“您儿子有能耐呗,呵呵,现在还不能多说,能透露的是我应该会下基层,具体也说不好呢,等有了信儿再说吧。”
电话那头的老妈高兴得不得了,嗓音都带着哭腔了,“真是我的好儿子!真是我的好儿子!”
董学斌哭笑不得道:“妈,我的亲妈,您别哭行不?我就怕您这个!”
又聊了几分钟,董学斌才心满意足地挂掉电话,哼哼着一首老歌进了卫生间刷牙洗漱,已经开始琢磨起下了基层怎么好好弄几笔政绩,跟综合办这里董学斌的政绩确实不少,功勋赫赫,但因为工作性质,有些政绩却并不能被记入档案,比如给吕部长哮喘药的事儿,比如解决抓错蒋局长亲戚的事儿,所以董学斌的履历还是不太厚实的,他下去后必须得多办几件实事才行。
铃铃铃,铃铃铃,又是手机铃声。
董学斌将擦脸的毛巾往架子上一搭,快步走回卧室接电话,可一看那个号码,董学斌就精神大振,清清嗓子,挺直腰板恭恭敬敬地接起电话,“……喂,谢姐。”
“呵呵,小董,还睡懒觉呢吧?”
“没有没有,已经起了。”
“嗯,没打扰你休息就好,呵呵,你工作调动的事儿……其实我个人是没能力办的,毕竟跨越了两个部门,我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我能说的上话的人里虽然有能办这个的人,但我的话不是随便能说的,里面牵涉了太多家里的事儿,所以回去以后,我找了我爷爷,既然你想下基层,那牵涉的部门就更多了,只有我爷爷点了头,我才能用他的关系帮你调动,现在嘛,基本没什么问题了,老爷子虽说对你的年纪有点……但还是点头了。”
成了!副局长成了!!
董学斌心头呼地一下就热透了,“谢姐!太感谢您了!太谢谢了!”
“别说见外的话了,跟救命之恩一比,这些算得了什么,呵呵,不过我爷爷听说你救了我的命,便说想见一见你,嗯,我觉得这对你今后的仕途很有帮助,就替你答应了,好了,你今天休息吧?那你在家里等着,我开去到你家楼下接你一起去老爷子那边,好不好?”
啊?见谢慧兰爷爷?
闻言,董学斌一下就虚了,“呃,谢姐,那我,您说我……我是不是该穿西装去?”
“不用了,呵呵,随意一点无所谓。”
随意个什么呀,谢浩那回就说过什么“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的话,加上谢慧兰能这么年轻就当了中央领导,加上动动嘴皮子就能给自己下调到基层的能量,加上他们言语中透露的一些事情,傻子也能猜到谢慧兰爷爷不是一般人啊,很可能是已退居二线的政治局委员,甚至原来可能当过副总理,这么大的人物,董学斌说不紧张那纯粹是扯淡。擦了擦汗,董学斌小心道:“那您说,我该带点什么东西去?”
“老爷子那儿什么也不缺,嗯,拿点时下的水果就行了。”
“呃,水果会不会太……”
“不碍事,太贵的东西反倒会惹老爷子不高兴呢,呵呵,你会下象棋吗?下的怎么样?”
董学斌怔怔,“会下,下得……算是挺好吧。”
“那就行了,老爷子就喜欢下象棋,如果你水平很高,多跟老爷子下几盘棋比带什么礼物都强百倍,嗯,别考虑那么多了,随意一些,就这样。”
挂了电话,董学斌心脏就不争气地怦怦跳起来,赶忙去了卧室打开柜门翻了翻,找啊找,找啊找,最后还是选了身黑色的西装穿了上,去卫生间刮了胡子,剪了指甲,末了董学斌仍不放心,又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头,把自己收拾得体体面面,照照镜子,董学斌微微点头,赶快下楼去买水果了。
和平街北口马路上。
董学斌当然不好在家里等着谢慧兰的电话,那样太不尊重了,他就提着一大袋子水果在马路边上眼巴巴地望着北边,等着谢慧兰的奥迪车。不多时,挂着宣传部牌子的奥迪缓缓停在了辅路上,董学斌就快步上去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座。
“谢姐,还让您开车过来接我,实在是……”他觉得自己应该买辆车了。
“咱们俩还用那么多讲究吗?你啊,总是把我当领导。”一身女士西装的谢慧兰唇角泛起个笑,雍容地一抬手指,放了一个古典音乐的CD,让悠扬的乐曲回荡在车厢,“……好了,系上安全带,咱们出发。”
西山别墅。
这里素来有皇家园林的称号,依山傍水,风景秀丽,不仅是旅游胜地,还有着很深厚的文化底蕴,是京城最有名也是最昂贵的别墅区之一。一路上,看着旁侧一栋栋豪华的别墅小楼,董学斌就暗暗一叹气,自己啥时候也能跟这边买一栋房子啊,自己那几百万显然是连人家的一个花园都买不起。
十几分钟后,一栋三层别墅进入了董学斌的视线。
这个小楼跟路上看到的那些略有不同,最大的区别就是,别墅周围一千米外都没有其他住户,是的,青山绿草下面,就那么一栋房子傲然屹立,别墅外面围着围墙,里面应该是个大花园,门口,隐约能看到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一左一右地守着,庄严中不乏警惕,好像只要哪有风吹草动,警卫就会举枪瞄准似的。
董学斌表情一愕,直接被这个场面给震住了!
警卫?抢?谢姐的爷爷……到底什么人啊?
这时,谢慧兰打着方向盘一转弯,绕了个圈将车开进了一个车库。车库不跟别墅相连,而是在旁边不远单起的一个房子,面积很大,足足快顶上别墅花园的大小了,里面车倒是不多,除了两辆早已停产的红旗车外,还有就是一辆尼桑的中巴车和一辆老奔驰,哦,角落还停着辆黑色的7系宝马,尾灯亮着呢,车里似乎有人。
谢慧兰踩住刹车,“……魏楠的车?”
董学斌心中一冷,“他也来了?”
谢慧兰笑吟吟地勾勾唇角,“老爷子很喜欢他,不止是魏叔叔的关系,魏楠从小就是学象棋的,棋下的极好,所以我爷爷隔三岔五就叫魏楠过来陪他杀上一盘,呵呵,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是啊,人不可貌相,我跟魏楠下过几盘棋,但他的棋力可比我高多喽。”
碰,宝马车门开了,一身西装革履的魏楠笑呵呵地下了车,“慧兰,你今天怎么也来了?”
谢慧兰要下车窗,边解安全带边道:“老爷子要见小董,我送小董过来的。”
这时,魏楠才看到了副驾驶上的董学斌,脸色一下就变了,妈的!怎么慧兰又跟这人在一起?谢老还要见他?他凭什么?登时,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袭上了心头!魏楠知道谢慧兰对自己没有什么好感,订婚的事儿慧兰一直在拖延,但魏楠棋下的好,自己父亲和谢老也是忘年交,凭着这个,魏楠不信谢慧兰能熬得过一言九鼎的谢老的意思,所以他有信心娶到谢慧兰为妻。但董学斌的出现让魏楠感到了一丝不妙,慧兰对他似乎很特别,姓董的救了慧兰的命,还亲过她,这就不能不让魏楠想歪了,而现在,慧兰居然还带了姓董的回家,还要见谢老!这意味着什么?魏楠的心越来越阴,难道慧兰动了情?不可能!姓董的要长相没长相要地位没地位!还比慧兰小了那么多岁,慧兰怎么可能看上他?
压了压心中的不安,魏楠笑着试探道:“慧兰,谢爷爷见小董是什么事儿啊?”
谢慧兰看他一眼,笑笑,“聊聊天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魏楠被谢慧兰顶得有点语塞,“没问题,我就随便一问。”谢慧兰不说,魏楠越觉得里面有事儿,就算姓董的对慧兰有救命之恩,谢老也不至于亲自见他吧?难道是慧兰争取的?她把姓董的带来是什么意思?单纯只是为了报恩?为了董学斌今后仕途的顺畅?魏楠也知道自己可能有点想多了,但没办法,与谢家的联姻实在太重要了,他对谢慧兰也是垂涎已久,这门婚事容不得有闪失!
董学斌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快速下了车,小跑过去给谢姐开车门。
魏楠碍于面子,正想着要不要放低身段给谢慧兰开门呢,结果董学斌一下挤开了他,抢先了一步。
魏楠冷冷看着董学斌,心中已是把他立为了死敌。
“谢姐,您慢点,看着点儿脚底下。”董学斌一手护着上面,一手拉着门。
谢慧兰无奈一笑,“说了多少遍你也不听,咱们是朋友,你给我开车门像什么话?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董学斌讪笑一声,犹豫着是不是该躲开。
等了两秒钟,见小董还是没动地方,谢慧兰就笑着摇摇头,迈出高跟鞋下来了一只腿。董学斌想到自己的客气可能有点招来中央领导的反感了,一迟疑,就收起了手往旁边退了一步,不护着她下车了。可谢慧兰却没料到他这个时候会挪步,身子探出车门后另只高跟鞋就要落地,但身子还没站稳,就正好踩到了董学斌突然后退的脚面。
“唉哟!”董学斌吃痛一叫。
谢慧兰也顿时失去了平衡,身子一歪摔向了地下!
“慧兰!”魏楠匆匆过来就要抱人。
乖乖,要是因为自己给中央领导摔到了,那自己罪过可就大了。董学斌离的近,他也顾不得脚痛了,眼疾手快地蹲下一把抱了过去,在谢慧兰离地面还有半只手臂高度的时候,董学斌终于一手搂住她的脖子一手搂住她的臀,硬生生将她抱在怀里。可因为谢慧兰下坠的重量稍大了些,董学斌一只膝盖咚地跪在了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咝……谢姐,您没事吧?都赖我都赖我。”
谢慧兰半躺在董学斌怀里,微微笑了笑,“瞧见没有?以后还给不给我开门了?呵呵。”
董学斌是真羡慕她的稳重,什么事也不慌不忙,不过想到自己一手还在她屁股上呢,于是赶快把手往下挪挪,摸在了她大腿后面,用力扶住谢慧兰从地上站起来。可等谢慧兰和董学斌刚刚站稳,蓦地,魏楠两眼冒火地冲了上来,咚的一脚狠狠踹在了董学斌的腿上,“离慧兰远点!”
董学斌没想到魏楠居然会动手,没有任何防备,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面!
谢慧兰愣了一下,脸一下就拉了下来,“魏楠!你干什么!”
董学斌疼得汗都下来了,这一脚好像把自己腿给踢折了。
谢慧兰飞快蹲下来,一手扶着董学斌的后脑勺道:“小董!你怎么样?”见他都说不了话了,谢慧兰回头就盯住了魏楠的眼睛,“你给我搞什么!”
魏楠的胸口已被恨意填满了,约会被董学斌搞砸了,未婚妻被董学斌亲过了,现在慧兰又被董学斌摸了屁股抱了,魏楠就算脾气再好也没法忍耐了,自己未婚妻被别的男人当着自己的面又摸又抱,自己未婚妻还不当一回事儿,竟笑呵呵地跟对方“打情骂俏”?这谁能忍?怎么忍?这时又见谢慧兰跟自己发了火,摆明了是在护着董学斌,魏楠几乎失去了理智!
董学斌从小到大哪儿吃过这么大的亏啊,腿动都动不了,肯定是骨折了!我草你个二大爷!拍卖会上的那笔帐我还他妈没跟你算呢!你丫还来劲了!我他妈招你惹你了?下手这么狠?还敢当着谢姐的面踹我?董学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无缘无故被人打了,这口气他当然不会咽下去!
BACK!!
……画面骤变!
回过神来的董学斌感觉不到脚上的疼痛了,只觉膝盖上火辣辣的,正磕在了地上,怀里是横躺着的谢慧兰,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表情轻松道:“瞧见没有?以后还给不给我开门了?呵呵。”
董学斌深吸一口气,扶着谢慧兰站起来,心思却全部集中在了斜后方。
笃笃笃,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董学斌暗暗发了狠,掐算着刚刚自己被踹的时间,突然,他身子一侧,毫无征兆地往左跨了一大步!
“离慧兰远点!”与此同时,呼!魏楠的脚几乎是擦着董学斌的腿划过去的!
见董学斌头也不回就躲过了偷袭,魏楠懵了。
谢慧兰才是反应过来,脸一下就沉了,“魏楠!你干什么!”
躲开一脚的董学斌哪里会放过魏楠,见他失去重心,董学斌抡起拳头就打在了魏楠的右脸上,“草!还他妈敢偷袭我?你丫找死!”
碰!
狠狠的一拳!毫无保留的一拳!
魏楠身子被打退到了奥迪上,咚地撞向了车门!
谢慧兰一把抓住董学斌的胳膊,“小董!”
董学斌没解气呢,当然想逮住他暴揍一顿,但谢姐的面子不能不给,只得呼了呼气,强行压下了火,“谢姐,您也看见了吧?可不是我想打他的,一个大老爷们跟背后搞偷袭!算什么本事啊?那一脚有多狠您应该看得出来!要不是我反应的快腿都被他踢骨折了!”董学斌恨恨看着捂着脸的魏楠,“我就纳闷了!我没招谁没惹谁,你丫突然吃了耗子药啦?抽疯了?踹我干嘛?”
魏楠面子丢大了,怒不可遏地冲了上去,“你他妈作死!”
谢慧兰一下就护在了董学斌身前,“魏楠!你给我搞什么?住手!”
见未婚妻这般,魏楠一下就暴了,“他借机占你便宜你还向着他?我被他打了你还护着他?啊?我是你未婚夫他是你未婚夫啊!?”
董学斌喝道:“去你大爷的!是你丫先打的我!你还他妈有理了?”
谢慧兰冷冷道:“人家小董好心扶我没让我摔倒,你凭什么问也不问上来就打人?啊?谁给你的权利?谁给你的胆子?小董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请来的客人!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魏楠,你今天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未婚夫?呵呵,可别这么说呢,我现在就把话撂在这儿,咱们俩的事儿,就算我爷爷发了话……也没戏!”
魏楠脸都白了,“慧兰!为了一个外人你就说出这种话?”
谢慧兰眯眼瞅瞅他,“外人?人家小董在我出事的时候能冒死下水救我,人家小董在周围人都判断我已死亡的时候还能不抛不弃地继续给我做人工呼吸!我这条命就是这么捡回来的!可你呢?仗着家庭条件优越,仗着跟我爷爷关系不错,就这么对待我的救命恩人?还外人?我告诉你,我跟小董关系……可比跟你要近多了!在我看来,你才是外人!”
“你们俩关系近?我是外人?”魏楠怒极反笑,“好!好!”扭头就走了!
董学斌也没想到谢慧兰能说出这么狠的话,心中痛快极了,说得好啊,这种人怎么配当谢姐的丈夫?就算家里有压力也绝对不能答应!要不一辈子就毁了!呃,不过那句“我跟你关系近”的话,咳咳,那个啥,是不是有点歧义啊?看魏楠的样子好像是误会了什么,算了,管他呢!
气氛沉默了片刻。
董学斌咳嗽了一声,“谢姐,对不住了,我刚刚有点冲动了,不应该动手的。”
谢慧兰一摆手,“是魏楠先动手偷袭你的,跟你没关系,这个魏楠啊,越来越不像话了!”
瞅瞅谢姐的脸色,董学斌知道她是没有责怪自己的,心中暗暗感动了一下,道:“谢姐,魏楠这人的确配不上您,太狂妄了,那次跟拍卖会上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和一帮狐朋狗友来晚了,结果你都晚了你还不找个地方随便坐?他不,走到我面前就让我躲开,让我去别的地方再找个座儿,您说有这么办事的吗?”
谢慧兰笑笑,“所以啊,我对他这个人一直不是很欣赏,算了,不说他了,咱们走。”
董学斌一嗯,回车里拿了水果,跟着谢慧兰一起出了车库。
铃铃铃,谢慧兰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一听,“小浩,我到老爷子这儿了,你怎么还没来……你看见魏楠了?你都到了?”苦笑着看了小董一眼,谢慧兰眯眼道:“嗯,他脸上的伤是你董哥打的……嗯,刚才出点儿事儿……行了,问那么多干嘛,等着我们吧,马上就进别墅了!”
别墅门口。
一个警卫面无表情地拦在了董学斌面前,上上下下的搜了他的身。
这一下又把董学斌给弄的紧张了起来,神经都悬在了半空。
“姐!董哥!”里面,谢浩一脸兴奋地跑了出来,低声嘿笑道:“怎么回事儿?到底怎么回事儿?”
董学斌不好开口,就没言声。
谢慧兰看看谢浩,就把事情简单说了。
听完,谢浩哈哈大笑,“董哥!打得好啊!打得太好了!”
“……嘻嘻哈哈的像什么样子!”谢慧兰笑容一敛。
谢浩脖子缩了缩,就不敢大笑了,偷偷对董学斌竖了竖大拇指,还吧嗒吧嗒地眨了眨眼睛。要不是碍于老姐的淫威,谢浩早想打魏楠一顿了,刚听了那事儿,他也觉得魏楠确实该打,什么东西啊,董哥扶扶我姐都不行?你丫还跟背后搞偷袭?草!不打你打谁呀!谢浩也越来越觉得这个董哥是真有两下子,不但是救火的能手,不但会变魔术,好嘛,打架也是行家啊,背后的偷袭不用回头都能知道魏楠会踢在哪里?这得多大的本事呀!
谢慧兰在前面带路,并没有进别墅,而是直接去了后面的花园。
嗒,嗒,嗒,是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响,不时还传来一个老人的笑声。
呼,终于要见到谢姐的爷爷了!
一定要表现好一点,别给老人家留下坏印象,自己的工作调动还得靠人家呢!
吸气,呼气,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当顺着细细密密的石子路进到花园的那一刻,董学斌心脏就是一提,紧张兮兮的睁着眼睛看了过去,想瞧瞧谢慧兰的爷爷到底是哪个退居二线的大领导,可这一看不要紧,董学斌眨巴了两下眼睛,顿时就懵了!
董学斌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谢慧兰的爷爷是曾经的副总理也好,曾经的军委副主席也罢,他都准备好了。然而当看见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后,董学斌才错愕的发现,自己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我了个晕!!
什么副总理啊!
什么军委副主席啊!
谢姐的爷爷……居然是当年共和国的总书记!!
第一百五十六章跟谢姐谈恋爱?
庭院里。
绿茵茵的草皮上摆着几张汉白玉石桌,七十多岁的谢老正和一个六十岁的老人下象棋。
看着那小时候跟电视里见过无数次的总书记,董学斌既紧张又激动,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珠子,董学斌当然清楚,谢老并不仅仅只是当年的总书记,就算如今,老人家对共和国的影响力也绝对大得离谱,不敢说无人能出其右吧,但至少共和国排名前三的大人物,肯定会有谢老一席。
他就是谢慧兰的爷爷?
这就是谢慧兰的通天背景??
“哈哈,老张,你这步棋下的好啊!”谢老捋捋胡子,抬手落了子。
对面那个老头道:“谢老,呵呵,您的棋艺才是越来越精湛了。”
不远处的谢慧兰低声道:“老爷子下棋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小董,咱们跟那边等等。”
谢浩见董哥有点傻眼,不禁嘿嘿一乐,“董哥,别看我爷爷现在退居二线了,别看他有点老糊涂了,但能量还是很大的,喏,就昨天,现任的一号首长还来拜访我爷爷呢,我听我姐说您要下基层工作?嘿嘿,简单,那就是我爷爷一句话的事儿,您今后也算是谢系的人马啦。”
谢慧兰板着脸看看弟弟,“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乱说话!”
谢浩吐吐舌头。
谢系?董学斌沾了沾额头的汗水,有政治的地方就有斗争,有斗争的地方就有派系,在分局里,董学斌是徐燕派系的,经常被人说是徐系人马,但显然,徐系和谢系那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一个只局限在分局,一个却放眼全国。诶?等等!谢系?谢系?董学斌突然从谢老跟谢慧兰的姓氏里联想到,那啥,京城市委书记……好像也姓谢啊?我靠!我靠!不是吧?
在远处的一个象棋桌上坐下,董学斌胆战心惊道:“谢姐,市委谢书记……”
谢慧兰一沉吟,笑笑,“……是我父亲。”
董学斌撞墙的心都有了,我了个去,京城可是共和国的政治中心啊,是直辖市,京城的一把手那是要进政治局委员的,真真正正的副国级,市委书记居然是谢慧兰的父亲?前总书记居然是谢慧兰的爷爷?怪不得她这么年轻就能当上中宣部新闻局的领导呢!就这个背景,完全可以跟京里横着走了!董学斌瞅了眼谢慧兰,脸色变得肃然起来,觉得自己跟她真是两个世界的人。谢姐的叔叔舅舅七姑八大姨还不知道是什么大官呢!自己看到的或许只是谢家势力的冰山一角罢了!
一时间,董学斌对谢慧兰的仰慕之心藏的更深了,谢姐根本不是自己高攀的起的。
那边,谢老的棋还没有下完。
谢慧兰一看,唇角勾起一个笑,“小董,你不是说你棋艺很好吗?来,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俩下一盘。”
谢浩咦了一声,“董哥也是象棋高手?也太厉害了吧?还有你不会的东西吗?”
董学斌赶紧谦虚了一句,下棋就下棋吧,正好缓解一下自己紧绷的神经,也正好给谢慧兰展示一下自己高超的棋艺。嗒嗒嗒,摆好棋子后,董学斌道:“女士优先,谢姐您先请吧。”先手当然占据了一定优势,董学斌估计谢慧兰的棋艺肯定和自己差了很远,所以就想让让她,还打算在盘中放放水,让谢慧兰最后以微弱的优势取胜,不然自己要是赢了领导,那人家多没面子呀。
谢慧兰呵呵一笑,“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摸起棋子走了个当头炮。
董学斌想也没想地跳了马。
谢慧兰又走了一步,董学斌迎上。
来来回回十几个回合,董学斌的表情从轻轻松松慢慢变得凝重,最后竟是一脸愕然,又一次傻眼了!
几分钟后,谢慧兰笑眯眯地落了最后一次子,“将军,呵呵,看来是我赢了?”
谢浩咳嗽了一嗓子,“那什么,董哥你下的不行啊?”
谢慧兰笑道:“小董是让着我呢。”其实董学斌是不是尽了全力,谢慧兰和谢浩都看得出来,这话也是给小董找一个台阶下,不让他面子上太难看。
十五分钟!
只用了短短十五分钟谢慧兰就把董学斌杀的丢盔卸甲!
董学斌都恨不得一头撞死了,我草,不是这样吧?他还琢磨着放水让一让谢慧兰呢,谁想自己用尽了全力还被谢姐杀成了这副模样!我去!丢人啊!太他妈丢人了!早知道谢姐棋艺这么好!我还说什么自己下棋下的好啊?
董学斌象棋下得是不错,从小学开始就学了,当然,他只是报名的课外活动班,并没有参加过正规培训和比赛,初中董学斌的课外活动也有象棋一项,高中和大学虽然没继续下,可平常跟同学下象棋,董学斌还很少输过,所以渐渐在象棋领域培养出了自信,总觉得自己战无不胜。现在想一想,那帮跟自己下棋的一个比一个外行,要说真正的高手,董学斌还从未交过手呢!
得,现在跟高手一过招,水平立刻暴露了!
原来自己的水平差到姥姥家了啊!
“小董,再来一盘?”谢慧兰发出邀请。
还来个屁啊!董学斌苦着脸道:“谢姐,你象棋水平这么高,我哪是您的对手啊。”
谢慧兰笑着摇摇头,“我这水平算什么?跟我爷爷下棋,十盘里面我一盘也赢不了,就算赢了也是侥幸,呵呵,不说我爷爷,魏楠的棋艺也比我好一些。”
董学斌瞪了瞪眼睛,“谢老比您下得还好?”不会吧?谢姐已经是自己遇见过最高手了,这么高的水平都赢不了谢老?是不是谢姐跟自己刚刚一个想法,不好意思赢,所以让着谢老的?
谢慧兰眼睛眯了眯,“呵呵,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可是一次也没让过我爷爷,因为老爷子根本不需要人让,他象棋水平跟国内或许进不了前十名,但前一百名里肯定有老爷子一席之地。”见董学斌有点不相信的样子,谢慧兰下巴努了努谢老那边,“你不会没认出跟我爷爷下棋的人是谁吧?”
董学斌一愣,飞快看过去,“呃,有些眼熟啊。”
谢慧兰微笑道:“是张万旭张爷爷,象棋特级大师,曾经最好成绩是国内排名第一,曾拿过全国象棋公开赛专业组冠军,象棋大师赛冠军,快棋赛冠军,世界象棋大赛亚军,等等等等,别看现在张爷爷六十多岁了,但也宝刀未老,一般的专业棋手也赢不了他。”
董学斌才是想起这个名字,原来是张万旭张大师啊!
谢浩接话道:“我爷爷的水平虽然不如张爷爷,但俩人下十局棋,我爷爷也能赢两局,张爷爷能赢大概四局,剩下的都是和棋平手,对了,那个魏楠也不是我爷爷的对手,但比我姐强一点,十局里勉强能赢我爷爷两盘吧,还都是魏楠先下子的情况,哼,那个家伙,下棋倒是真好。”
董学斌晕了一下,谢老棋艺这么高?汗,自己听谢姐说她爷爷喜欢下棋好的人,还惦记着跟老爷子下下棋表现一番呢,现在……扯淡去吧,连原来国内排名第一的张大师还时不时都输给谢老两局呢,自己就更没戏了,别丢人现眼了!
“小董,再来一盘。”谢慧兰摆上了棋。
董学斌苦苦一笑,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这一盘下得董学斌很郁闷,谢慧兰在清楚了自己水平一般后,竟然有意识地开始放水了,有几步很明显可以一下杀进的棋路她都放弃了,慢悠悠地和董学斌拼着子,可即便这样,董学斌也只和她平局收场。唉,自己果然不是谢姐的对手啊,棋力相差太远了。
一盘过后,谢慧兰起身道:“我回屋拿点水来,呵呵。”
谢浩也看出董哥水平有点差了,“嘿嘿,董哥,咱俩杀一盘吧?”
董学斌瞪了他一眼,靠,连你也想虐虐我?我再赢不了你我就别混了!
突然,脸上青了一块的魏楠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别墅后院,看了谢老和张万旭一眼,他目光就落到了董学斌的身上,眼神微冷。董学斌和谢浩也看到了他,但几人刚发生过冲突,这时都没说话。
几秒钟后,魏楠看着董学斌冷笑道:“你还会下棋?”
董学斌回望着他,讽刺道:“我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搞偷袭!”谢慧兰进去别墅了,谢老那边又听不见,董学斌说话也不再那么顾忌,嘴上是不会输人的。
魏楠被气笑了,瞳孔中酝酿着怒火,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好啊,那咱们俩下一盘,我也见识见识你的水平!”
谢浩一听,顿时道:“你等等去吧,我董哥说好要和我下的。”
魏楠看看董学斌,“不敢了?”
董学斌也不想跟魏楠下,谢姐都赢不了他自己更不可能了,但输了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董学斌便感激地拍拍谢浩的肩膀,道:“小浩,咱俩的棋等会儿再说,我先跟他下!”看向魏楠,董学斌道:“来啊。”刚刚跟谢慧兰下棋的时候不是董学斌的最好状态,毕竟太久没碰象棋了,总有些生疏,经过两盘的调和,董学斌觉得自己慢慢进入了状态,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魏楠嘲讽的往他对面一坐,开始跟他对杀了。
跳马,拱卒,挪车,飞跑……一阵拼杀下来,果然奇迹还是没有发生,董学斌眼看着自己的棋子一个个被魏楠吃掉,却毫无回天之力。太强了,比谢慧兰的水平还高出不少,就算是自己全盛的状态下,恐怕也奈何不了他,就好像专业选手和业余人士似的,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
魏楠以为董学斌得有两下子呢,没想到他水平这么低,登时就笑了,“就这水平啊?”
董学斌气得直想拍桌子,但谢老就在远处坐着呢,他可不能丢了身份,心里骂了句麻痹,继续啪啪落子。
魏楠其实已经可以赢他了,但他就是不赢,不紧不慢地吃着董学斌的棋子,卒子,士,象,整个吃了个干净,弄到最后,董学斌棋盘上只剩一个将了。董学斌多要面子啊,明知道他在逗自己玩,嘴上也不肯说认输。
这时,谢慧兰和一个端着茶具的女佣人走了过来。
谢浩气哄哄地迎了上去,“姐,快来快来,赶紧给董哥报仇!”
谢慧兰往棋盘上一看,皱眉蹙了蹙,“……到此为止!这样了还下什么!”
魏楠就放下了棋子,心里虽然出了一些气,但每每想到谢慧兰跟车库的那番话,火就压都压不住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谢慧兰嫁给别人,魏楠必须娶到她,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里的利益,这一点不容有失。所以在听到谢慧兰摆明说不会嫁给他,魏楠愤怒的同时也一下就急了!
“哈哈哈……”
谢老那边的棋局似乎结束了,只见谢老指着期盼开怀大笑道:“差一点就让你钻了空子!好在拼到和棋了!”
张老爷子道:“您最后这十几步下的漂亮,我差点都招架不住了。”
谢老道:“你的中盘才厉害!压得我都喘不过气喽!”
讨论了几句后,谢老突然侧头望向了谢慧兰这边,“呵呵,都来了?”
魏楠和谢浩都恭敬地叫了声爷爷,董学斌碍于关系没那么近,只叫了声谢老。
谢慧兰笑吟吟地一摸董学斌的肩膀,“老爷子,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董学斌。”
谢老捋着胡子微微点头,“好,好,来,陪我杀一盘棋!”
“您怎么见谁都要拉着下棋?”谢慧兰无奈笑笑,“不是要找小董说说话的吗?”
谢老哈哈一笑,“边下边聊,边下边聊!”
董学斌哪敢说个不字呀,急忙受宠若惊地走上去,见张老爷子让出了座位,董学斌就犹豫了几下也没敢坐,直到谢老笑着压压手示意,董学斌才一脸肃然地小心坐了下去,屁股只沾了石暾的一半,“谢老,我那个,我象棋水平很一般,我怕……”
“不碍得,来,落子吧!”
见状,谢慧兰和谢浩魏楠几人就去远处喝茶下棋了。
谢老虽说已经七十多岁了,但气势却比小年轻还足,官威更是压过了谢慧兰,让董学斌倍感压力,才没走两步棋,大冬天的就汗如雨下了。没办法啊,对面坐着的可是共和国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小董啊,谢谢你救了我孙女。”谢老拿起“马”跳了一步。
董学斌腰板挺得倍儿直,忙客道了几句。他可不能像谢老似的一边下棋一边说话,董学斌得先看着谢老说完,再低头落子,这是对首长的尊重。
“……我看你还挺年轻的,没有二十五岁吧?”
“回您的话,我今年二十四岁。”
“呵呵,慧兰告诉我你不到三十岁,我还以为是二十八九呢,没想到这么年轻。”谢老抬头看了他一下,“你才进机关没多久吧?怎么突然想下到基层工作了?基层的环境可不比京里,有些地方是很艰苦的,你受不受得了?”
来正题了!
董学斌立刻表态道:“谢老,不管环境多苦,不管条件多难,我都受得了,我之所以想下去就是为了踏踏实实给老百姓做一点实事,我认为基层的工作不一定比我现在的工作要重要,但对我来说,一定会比我现在的岗位有意义的多。”
谢老微微点头,没说什么,继续下棋。
董学斌也不清楚谢老在想什么,就小心陪着他下棋。
谢老的棋艺果然高超,不看别的,光是大局观和控制力就不是一般人可比的,董学斌只能考虑到两步棋,但谢老却好像能看到六七步后的棋面变化,简直是滴水不漏,无懈可击,怪不得谢慧兰和魏楠都赢不了谢老呢,人家水平是职业级的,而且态度也是,面对自己这么个弱小的对手,谢老也丝毫不防水,大刀阔斧地杀了下来,弄得董学斌暗暗叫苦,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
旁边的张万旭跟谢老应该关系极好,他一直没有避讳地坐在旁边看着棋局,见谢老如此“欺负”一个棋艺不高的新手,张万旭只能笑着摇摇头,他了解谢老那固执的脾气,谢老既不喜欢被人让棋,也不喜欢让别人棋,水平是怎样就是怎样,所以纵然桌上的那个小孩儿棋艺不高,谢老也不会留手。
一盘棋很快下完了。
董学斌满头大汗地放下棋子,“您太厉害了,我就算再练一百年也不是您的对手。”这话有点拍马屁,但也是事实,董学斌已经拼了全力想表现一下了,结果实力就是实力,不行就是不行。
“小董,中午留下吃饭吧。”谢老道。
董学斌知道人家不是客气,就道:“那,那我就打扰了。”从石墩上站起来,董学斌恭敬地退了回去。
谢老跟张老爷子说了几句话后,突然侧头道:“小楠,我今天棋感不错,来来,你也陪我杀一局。”
魏楠赶快走上去,“谢爷爷,那您让我两个卒子吧,不然我可赢不了您。”
“呵呵,让子的棋下着还有什么意思?咦?你脸怎么了?”
魏楠苦苦一笑,没吱声。
张万旭看看魏楠,就笑着起了身,过去远处和谢慧兰下棋了。董学斌则开始于谢浩对战,也听不到谢老他们在说什么。
谢老压手示意魏楠坐下,“跟人打架了?”
魏楠一迟疑,本以为有谢老做主,谢慧兰肯定是要嫁给自己的,但谁想事情生了变,容不得魏楠再等下去了,“谢爷爷,不敢瞒您,我这伤就是那个董学斌打的。”
谢老皱皱眉,“……小董?怎么回事儿?”
魏楠道:“刚才在车库的时候,慧兰下车时让董学斌给绊倒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但绊倒慧兰之后,那个董学斌就上去抱了慧兰,手上还占了慧兰的便宜,我看不过去了,上去就让他放开手,谁知他回过来就是一拳,正打在我脸上,不但如此,慧兰还百般向着董学斌,竟怪上我了,您说这事儿……”他并没有说是他先上脚踹的董学斌。
谢老眉头蹙得更紧了。
魏楠注意了一下谢老的脸色,小心道:“我被他打了倒没什么,可慧兰的态度……我总觉得她跟小董俩人有点……谢爷爷,您知道我是真心喜欢慧兰的,做梦都想娶她为妻,可现在我怕再这么下去的话,还没等我和慧兰订婚就……那小董哪儿配得上慧兰啊。”如果没有谢慧兰在车库的那番话,魏楠也不会跟谢老这么说,毕竟是冒了一定风险,但魏楠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得娶谢慧兰!
谢老没说话,手摸棋子下了一步棋。
魏楠显然没心情下棋了,“……谢爷爷!”
谢老是挺欣赏魏楠这个孩子的,但只是欣赏他的象棋水平,还不足欣赏到把孙女嫁给他的地步,之所以这样,谢老也是有着全盘考虑的,谢家在政坛的影响力已经很大了,倘若再联姻一家从政的家庭,意义不是很大,而经过了许多事,谢老也渐渐把目光转移到了商界,谢家上下都没有一个人是经商的,如果联姻一个商业世家,不敢说意义很大,但至少对谢家第三代今后的发展是有极大好处的,基于这点考虑,谢老才没办法让谢慧兰决定她自己的婚姻,如果她看上一个从商的家庭还好,哪怕对方家世稍弱些,谢老也能勉强答应,可偏偏,孙女却死活想从政,死活想找一个从政的人组成家庭,这谢老就不能答应了,他要为谢家考虑!
现在听魏楠说谢慧兰可能跟董学斌有点不清不楚,而且董学斌还嚣张地把自己订下的孙女婿给打了,谢老心中就有些动了怒,他是个很固执的人,也是个很强势的人,在谢家,他的话就是命令,容不得别人有不同意见,即便董学斌救过自己孙女的命,但在谢家的利益面前,什么都得让步,谢老不能让谢慧兰任由性子地胡来!
“……谢爷爷!”魏楠焦急地又叫了一声。
谢老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下棋。”
魏楠面色顿时一喜,成了!
半个小时后,谢老在保健医生和魏楠的搀扶下进了别墅,接着,他将谢慧兰谢浩和董学斌三人都叫了进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给弄愣了,谢老语气不容置疑道:“慧兰,你跟小楠尽快订婚,时间下个星期。”
谢慧兰脸色一变,“……魏楠跟您说什么了?”
谢老没回答,看着谢慧兰的眼睛道:“这事儿你已经拖了两三年了,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等你四十岁吗?等你五十岁吗?”他强势地摆摆手,“这事儿我定了,不用再说别的了,尽快订婚!”保健医生可能不是外人,佣人可能不是外人,但董学斌绝对是个外人,一般这种有争议的事是不应该当着外人的面说的,但谢老刚刚却还是特意把董学斌叫了进来,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魏楠按耐住欣喜道:“爷爷,我以后一定好好对慧兰。”他直接叫上了爷爷。
谢老呵呵笑着嗯了一声。
谢慧兰眼珠子一眯,“老爷子,前阵子咱们还单独谈过的,今年上半年没有好日子,要订婚也要等下半年了,为什么突然变卦了?”
谢老道:“不要把黄历看得太重,择日不如撞日!”
谢慧兰眉毛一扬,“我还没做好成家的准备,工作上近来也比较忙,老爷子,这事儿下半年再说好不好?”谢慧兰还是采取了这几年惯用的手段——拖!
谢老生气了,“哪儿那么多下半年?你算算你都多大了!”
“我……”
“不用说了!”
董学斌都懵了,草!谢姐要嫁给那王八蛋了?
看着魏楠的笑脸,董学斌恨不得一脚踹死他,可这种地方却是没有自己说话权利的!
谢浩气得脸都白了,但他也知道爷爷定了的事儿是没有人能改变的。
如愿以偿的魏楠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终于能娶到谢慧兰了!
可就在保健医生笑孜孜地恭喜他们,就在魏楠和谢老订婚事宜的时候,忍耐了太多年的谢慧兰终于翻脸了!
碰!一声巨响!
谢慧兰居然拍了桌子,“……我不同意!”
没有人敢跟谢老拍桌子,体制外的人不敢,体制内的人不敢,家里人更不敢!
唯独谢慧兰敢!
谢老脸一沉,“你再给我说一遍!”
谢慧兰板着脸道:“我不同意!”
谢浩怕老姐就是怕在她这里,老姐表面上总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其实脾气却比爷爷还要狠,甭管多大的官,甭管多亲的人,真要把老姐逼急了等她翻了脸,那她是六亲不认的,在家里,老姐可不是第一次跟长辈拍桌子了。见谢慧兰发了飙,谢浩咬咬牙,也碰地一下拍了桌子,“我也不同意!”
谢老勃然大怒,“反了你们了!”
谢浩壮着胆子道:“爷爷,那姓魏的有什么好啊?您当个宝贝似的捧着!没看我姐不喜欢他吗!现在讲究的是婚姻自由!恋爱自由!”
谢老喝道:“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谢浩也豁出去了,指着魏楠道:“他要是当了我姐夫!我看丫一次打丫一次!”
“给我滚出去!”谢老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谢慧兰往谢浩身前一护,“老爷子,既然这样,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多少年了,您逼着我嫁这个逼着我嫁那个,您有考虑过我吗?别说嫁给魏楠是为了我着想,您是为了您自己着想!您是为了这个家的其他人着想!不是为了我!我一直在忍,今天,我忍够了!我不想忍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做主!用不着别人给我操心!”
谢老气得都说不出来话了!
魏楠也没想到谢慧兰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忙扶住谢老,对着谢慧兰怒道:“哪儿有你这么跟爷爷说话的?”
谢老一指董学斌,“你自己选?你就选他吗?”
谢浩愣了!
董学斌愣了!
谢慧兰也愣了,“您什么意思?跟小董有什么关系?”
谢老道:“你未婚夫都让他打了!你还向着他?你说跟他有什么关系!”
一听这话,谢慧兰刷地一眼看向了魏楠,火冒三丈道:“魏楠!你给我胡说八道什么!跟车库里你一言不发地突然跟小董背后偷袭,差点把小董腿给踹折了,怎么你还有理了?你瞎嚼什么舌头!我跟小董怎么了?你说说我们俩怎么了?啊?”谢慧兰一看谢老,“老爷子,我知道您从退居二线后脑子就有点糊涂了,人老了,这很正常,但我没想到您会糊涂到这个地步!小董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差点被魏楠无缘无故地打了!我不护着他我护着谁!?”
董学斌火腾的一下就窜起来了,“谢老,车库要是有监控您可以掉出来看一下!魏楠跟背后偷袭我!难道我还不能还手?就得任凭他打才对?他打死我才行?”
魏楠飞快道:“爷爷,我可没想打人,他占了慧兰的便宜,我上去拽开他难道有错吗?”
谢慧兰暴怒道:“魏楠啊魏楠!我真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你那是拽人吗?有用腿拽人的吗?啊?”
魏楠砸了下嘴,“慧兰,我那是在保护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谢浩指着魏楠鼻子道:“保护你大爷!”
谢老的火比他们还大,碰地拍了桌子,“都给我闭嘴!”谢老固执起来是什么话也听不进去的,“谢慧兰!我不管你跟小董有没有问题!这事儿到此为止!他救了你的命!他的工作我会找人安排的!你现在的任务是跟小楠订婚!”
我草你大爷!我们俩有你妈的问题啊!董学斌险些大骂出声!
谢慧兰嘴唇气得直发抖,“老爷子,你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信我?小董是我救命恩人!是我请来的客人!可今天刚到别墅就差点让人打了!你现在又这种态度对人家?还我跟小董……”呼,呼,谢慧兰激动地捂着胸口喘气,“……这种没有根据的话你居然也信?”
董学斌咬牙切齿道:“谢老,我跟谢姐绝对……”
“我没问你!”谢老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麻痹!董学斌肺都气炸了!
其实谢老对魏楠说谢慧兰跟小董有问题的说法也是将信将疑的,他心里最偏向的当然还是孙女,其次才是魏楠,可谢老是比较顽固的人,一直一言九鼎,谢慧兰和谢浩拍了桌子顶撞了他,发起脾气的谢老也懒得考虑那点破事儿了,他要做的就是强硬地压下所有反对声,让谢慧兰和魏楠尽快结婚——这就是上位者的处事风格,不用知道对错,不用问清原因,你就得按我的意思办!没得商量!
董学斌也看出谢老是压根就没想讲道理了,自己三人在车库发生的事情谢老并不在乎,这只是一个爆发点,将谢慧兰拖着不订婚的矛盾彻底爆发出来的一个契机,如果没有这事儿,谢老也总有一天会发脾气,会强硬地让两人订婚。但董学斌还是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如果自己没求谢姐办事,如果自己没跟车库打了魏楠,谢姐或许还能拖延一段时间。
麻痹!太他妈窝火了!
一分钟……两分钟……气氛渐渐僵硬了起来,没人说话了。
董学斌从没这么憋屈过,“谢姐,对不起,都赖我。”
谢慧兰绷着脸呼气,“跟你没关系,这种局面是早晚的事,我早有心理准备了。”
对面,保健医生正在拿药给谢老吃,魏楠殷勤地端着水在一旁伺候着,好像真已经成了谢老的孙女婿了。
看着魏楠小人得志的模样,董学斌含恨攥攥拳头,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姐!怎么办!”谢浩知道,老爷子要是不改变主意的话,老姐是根本无法反抗的,顶多嘴上反抗一下。
谢慧兰失笑一声,“还能怎么办?咱们爷爷眼里全是谢家的利益,讲道理根本没用,魏楠又耍了那么卑劣的手段,老爷子现在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认准了的事儿就算错也会将错就错。”
谢浩愤怒道:“这个姓魏的王八蛋!我他妈早晚收拾了丫的!”
谢慧兰突然看了董学斌一眼,看了一秒钟,看了两秒钟,看了三秒钟。
董学斌微怔道:“谢姐,有话您说。”
谢慧兰面无表情道:“他们冤枉了咱俩,非说咱俩不清不楚,我是受不了这个委屈的,你呢?”
“我也受不了啊!”
“那就行了,这个委屈咱们不能受。”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小董。”谢慧兰发了狠,瞅瞅董学斌,停顿了好半晌才从红彤彤的唇瓣里蹦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想不想跟我谈恋爱?”
我靠!
董学斌和谢浩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第一百五十七章救火队员又登场!
想不想跟谢姐谈恋爱?
董学斌内心深处当然是有那么一点点想的,但却想又不敢想,是的,抛开萱姨的因素不谈,自己无论是相貌还是身份,都高攀不上谢慧兰,更别说还有年龄问题了,他相信谢慧兰也不可能看上自己,看上谁也不可能看上自己,所以当听到谢姐这句话后,董学斌足足愣了五秒钟,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谢慧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想不想和我谈恋爱?”
董学斌这才敢确信自己没听错,鬼使神差地点了下脑袋。
谢慧兰微微叩首,“那好,从现在开始,咱们俩就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了。”
谢浩愕然道:“姐!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的婚姻我自己决定,就是这么简单。”谢慧兰一回头,突然伸手挽住了董学斌的手,拉着他往谢老身边走去,在谢老和魏楠愣愣的注视下,谢慧兰清清淡淡道:“你们不是说我和小董有问题吗?没错,我们俩是有问题,我们已经确定恋爱关系了,老爷子,订婚我可以答应,但不是跟魏楠,而是跟小董!”
董学斌这才明白谢慧兰为啥刚刚说了那番话!
魏楠脸顿时白了,“慧兰!你还真……”
谢老把手上的茶杯都给摔倒了地上,“胡闹!胡闹!”
谢浩一下就明白谢慧兰是什么意思了,老姐不但是要将错就错地气人,还要想借着这事儿看看能不能打掉跟魏楠的订婚,和董哥确定恋爱关系也就是那么一说,并不是要真的恋爱,眼珠子一转,谢浩就唯恐天下不乱道:“爷爷,我也觉得我姐和董哥比跟魏楠般配,您别以貌取人,我就没见过比我董哥还有本事的人了,不信的话您去他们单位打听打听,爷爷,我姐好不容易有了心上人,您就成全我姐吧!”
魏楠本来就觉得董学斌和慧兰有点什么,可没想到还是真的,他心里简直恶心到了极点,指着董学斌就大声道:“他跟慧兰般配什么!要长相没长相!年龄还比慧兰小那么多!慧兰!你到底怎么想的啊?我知道他救过你的命!可你也不至于这样啊!姓董的浑身上下有一点能拿的出手的优点吗?”
董学斌恼了,“姓魏的!怎么说话呢你!我没优点?难道你有优点啊?对,对,你比我有优点,你擅长偷袭别人,擅长栽赃陷害!擅长挑拨离间!这几点我是比不了你的!”知道了谢慧兰的想法,董学斌也当然想尽全力地帮助她,毕竟这事儿是自己惹出来的,“谢老,我知道我可能配不上您孙女,但我对谢姐的心绝对是真的,绝对要比魏楠真!”刚才的董学斌没有立场,憋了一肚子火也轮不到他说话,但现在不一样了,自己跟谢姐“谈了恋爱”,那自己就有权利发言了!
谢老指着孙女,手都开始抖了,“你真要跟他?”
谢慧兰依然挽着董学斌的手,“老爷子,谁对我好我心里明白,跟小董在一起,我心里很舒服,很踏实,我不求什么相貌英俊,不求什么位高权重,也不求什么家财万贯,我想要的是个自己喜欢的人,我不想今后大半辈子都活在一个不幸福的家庭里,小董这人,我很中意!”
明知是假的,董学斌心脏还是忍不住乱跳了几下。
魏楠喊道:“慧兰!你怎么那么糊涂啊!”
谢慧兰怒极反笑,“我糊涂?跟你订了婚我就聪明了?谁规定的?魏楠,别太看得起自己了,好不好?”
谢浩撇嘴道:“我董哥比你他妈强了一万倍!也不照照镜子去!”
魏楠沉目喝道:“小浩!怎么跟我说话呢!”
谢浩切了一声,“你又不是我们家人!我想怎么和你说话就怎么说话!咋了?”谢浩可是天不怕地不怕!
“够了!”谢老手一甩,将茶几上的杯子全都打到了地上,咔嚓咔嚓,几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后,谢老沉沉的目光落到了董学斌和谢慧兰的脸上,“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小董,你的工作安排我会让人帮你办的,现在,你可以走了!”
魏楠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订婚的事儿被搞砸了。
谢慧兰看看董学斌。
董学斌也是个发起火来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主儿,一听这话,他腾地就爆了,他明白谢姐看自己是什么意思,她怕牵连到自己,可董学斌知道,自己今天无论说话也好,不说话也好,走人也好,不走人也罢,都已经把谢老给得罪了,债多不压身,麻了个痹的,董学斌可不管了,“谢老!我不下基层了!我现在就想跟谢姐谈对象!”董学斌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你丫用工作的事儿拿我?滚你妈的蛋吧!
谢慧兰挽着董学斌的手微微一紧。
谢浩一怔,也没料到董哥会不惜得罪老爷子也要帮老姐的忙,甚至连工作都不顾了!
谢老见得不但孙女孙子,连董学斌也敢反驳自己,胸口登时被火气填满了,“不想下基层了?那可不行!西北那边我记得还有不少缺,你去那边的派出所锻炼锻炼吧!”乡镇派出所,即便是所长也比县局副局长差了一个格呢,再加上西北那边条件艰苦环境恶劣的地方,这已经不是工作调动了,而是发配,恐怕去了那里一辈子就回不来了!
魏楠眼中不禁露出笑意,谢老这是要把姓董的扔出京城,让他这辈子也和慧兰见不了面。
谢慧兰脸色微变,“老爷子,你什么意思!?”
谢老冷声道:“小董不是说不怕苦不怕累的吗,放在那边磨练磨练也好!”
谢慧兰大喝道:“你这是发配!咱们谢家就这么对恩人的吗?啊?就为了一个魏楠!你就这样?”
董学斌脸都绿了,自己的仕途或许在今天见到谢老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人家动动嘴皮子就能撤了自己的官!自己根本无法反抗!草的!妈的!董学斌的臭脾气上来了,结束就结束!我他妈就算脱了这身官衣,今天我也得帮谢姐讨个公道,“去西北就去西北!谢老!您说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大不了我不干这个公务员了!但只要您把我发配不到宇宙里!我还就他妈要娶谢姐了!”
大家都被董学斌的骂声给震住了!
谢浩暗暗咂舌,心说董哥太他妈仗义了!
魏楠心中大笑,暗道姓董的真是不知好歹,“董学斌!注意你的身份!你怎么跟爷爷说话呐!”
董学斌冷眼看着他,“注意你的身份吧!你跟我谢姐订婚了吗?现在谢姐是我女朋友!这里最没资格嚷嚷的就是你!”谢慧兰之所以被谢老提前发难逼她订婚,全是董学斌的责任,他认为自己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仕途?工作调动?滚蛋去吧!他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政治生命也没了!我他妈就好好跟你们丫闹一闹!前总书记怎么了?前主席又怎么了?你能拿了我的官!但你丫不能把我弄死吧?
董学斌的处境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时候了,但也正因为这样,他什么都不怕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重新回到原点!有什么的?啊?
谢老怒气冲冲地指着董学斌,呼呼喘气。
小董豁出去了,但谢慧兰却并不想牵连到他,“爷爷,小董也是太在意我了,所以话语中有点过激,但我想请你换位思考一下,小董刚来咱们家就差点被你指定的孙女婿给打了,女朋友又要和别人订婚了,官也要被捋了,这种情况小董要是还能冷静,要是还能忍,那才是奇怪呢!您要发难就冲我来,发配?发配我好了!跟小董没关系!”
小辈们一个个挑衅自己的权威,谢老今天算是动了震怒,但一想到孙女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自己却要为了谢家的利益必须让她让步,心中就稍稍软了一下,但妥协还是不可能的,谢老压着火气道:“好,慧兰,只要你以后不跟小董再来往,好好跟小楠过日子,今天的事儿我就当做没发生!”
董学斌道:“谢老……”
谢老眼睛一凝,“年轻人!我今天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要不是你救过慧兰的命!我早让你滚出去了!别仗着对慧兰有恩就敢狮子大开口!”
董学斌毫不退缩道:“是我仗着什么吗?是你们仗着权势在拆散我跟谢姐!我知道在利益面前讲道理没用,但咱总得讲讲感情吧?谢姐是您孙女,是您亲孙女,现在您是在逼着您亲孙女跟一个她不喜欢的人订婚!这很有意思吗?很好玩吗?”
谢浩道:“爷爷,大不了我以后娶个经商的人当老婆,你放过我姐行不行啊?”
谢慧兰脸一板,“小浩!别胡说!”
谢老糊涂吗?人老了,可能多少有一点,但大事上谢老却绝对不糊涂,他明白孙女的脾气,知道如果态度太过强硬,慧兰反弹一定很会大,所以这些年谢老才睁一眼闭一眼地默许了谢慧兰的拖婚手段,可现在他等不了了,第三代的孩子渐渐成长,魏楠父亲的能量也越来越需要,跟魏楠家的联姻也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但这么做,无疑会伤到谢老跟孙女的关系,这是谢老不想看到也不得不看到的,为了家庭的利益,谢慧兰必须妥协,这是没得商量的,于是,谢老决定稍稍换一种手段,否则他也不知道孙女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谢老阴沉着视线在几人身上一一看了一圈,“好,好,你们也别说我不讲道理,慧兰,十几年前你父亲有一次也和我起了争执,当时的事儿你应该知道,我们下了一盘象棋,现在,看在小董曾经救过我孙女的份上,我也给他一次机会,小董,你不是想娶我孙女吗?好,只要你下棋赢了我,我不但答应你调去县局的事情,甚至可以同意你和慧兰的事儿!”
魏楠一听要给董学斌机会,当时惊了,可又听说是下象棋,心这才落下。
小董是什么棋艺水平,刚才大家已经都知道了,谈不上新手,但也是水平很差的。
谢慧兰拧着眉道:“爷爷,您这话就算讲道理了?小董的棋艺您又不是不知道!”
谢老道:“机会已经给你们了,如果赢不了也不要怪我,慧兰,你踏踏实实跟魏楠订婚,这事儿是全家早商量好的!”
谢浩不服道:“我董哥下棋连赢我都困难,怎么和您下啊!”
董学斌也怒得不行,这他妈哪儿是给自己机会啊,你丫连曾经国内排名第一的张大师都能赢,我赢你个屁啊我!
谢老看看董学斌,“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你凭什么娶我的孙女?”
董学斌当然不能应战,自己连百分之零点一的胜率都没有,肯定不会赢,如果输了就全完了,谢姐就永远也无法摆脱魏楠,肯定会和他订婚!麻痹的!这老家伙太他妈混蛋了!到了到了也不肯放过谢姐!她他妈是你亲孙女吗?
谢老就是没准备给他们机会,让慧兰和小董订婚?这怎么可能!
一秒钟……五秒钟……十秒钟……谢慧兰突然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挽着董学斌的手,“算了,什么时候订婚?”
董学斌一急,“谢姐!你说什么呢!”
谢浩喊道:“姐!”
谢老面色微微一缓,“下星期周末。”
谢慧兰道:“好,但我有一个请求,老爷子,您今后不许为难小董!”
谢老瞅了眼董学斌,“……我还犯不着跟一个小辈一般见识。”
董学斌都快气疯了,“谢姐!你用管我!不就是一个破官吗?谁稀罕啊!”
谢慧兰苦涩的笑笑,“你救过我的命,连一个工作调动我都没帮上你,还给你惹了一身麻烦,这让我怎么好意思?罢了罢了,反正也躲不过,订婚就订婚吧!”
董学斌道:“这是我给您惹得麻烦!”
谢慧兰无奈摆摆手,“不说了,好吧?”
魏楠脸蛋立刻露出了笑容,谢慧兰亲口答应,谢老亲口发话,这事儿已经不会有变了。
怒火在董学斌胸口熊熊燃烧着,魏楠那胜利者的笑容,谢老那欣慰的表情,无时无刻不刺痛着董学斌的心脏,怎么办?怎么办?眼睁睁看着谢姐嫁人吗?眼睁睁看着魏楠奸计得逞吗?
谢浩也已经放弃了,阴着脸死死盯着魏楠。
谢老正和谢慧兰商量着订婚时要请什么人。
董学斌看着谢姐悲戚的眼神,看着魏楠勾起的笑容,胸腔里的火气顿时炸开了。如果自己现在灰溜溜地离开,如果自己凭着谢老的施舍保住了官职,那董学斌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有些事是可以妥协的,但有些事是绝对他妈妥协不了的。看着他们,董学斌把脸往下一拉,“……我不同意!”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魏楠冷笑不迭,你不同意?你不同意管用吗?啊?
谢慧兰:“小董!别说了!”
董学斌就望着谢老道:“我想再确认一下,如果我下棋赢了您,您一定会同意我和谢姐的事儿?”
谢老眯着眼睛道:“我刚刚的话你没听到吗?”
董学斌把外套一脱,狠狠摔在了椅子上,“那好!来吧!”
魏楠一愕,然后就哑然失笑了一声,就你那个水平还想和谢老下棋?太不自量力了!
谢浩知道董哥不可能会赢,说下棋大概也是想赌一赌,看能不能侥幸赢棋。但在绝对实力面前,再好的运气也没用,董哥的水平太差了,即便老爷子今天不在状态,也根本不会输的。
谢慧兰一看他,“小董,算了吧。”
董学斌坚定道:“谢姐,我会赢的!”
谢慧兰微微一愣,“……有多大的把握?”
董学斌想也不想道:“一点把握也没有!但我会赢的!”
谢慧兰默然不语,片刻后,“……那你尽力试试。”
既然谢老方才说过,那这盘棋怎么也得下,大家就站起身往后院走。
董学斌看得很清楚,光凭嘴巴上说说是永远也不可能让谢老改变主意的,想挽救谢姐,唯一的办法就是赢棋,把谢老杀得让他无话可说,是的,这是留给董学斌唯一的希望了,他必须赢!死也得赢!
后院里。
董学斌左看看右看看,“张大师呢?”
谢浩道:“你想叫张爷爷当裁判?行!我给你叫去!”
不一会儿,张万旭苦笑着走了过来,事情他已经大概听说了,那个象棋初学者竟要跟谢老挑战?之前小董和谢老下过的那盘棋张万旭就看清了董学斌的实力,知道他不可能有什么隐藏,就是那个初级的水平,这种情况下,别说是不让子的棋局了,谢老就算让给董学斌两个“马”,董学斌也很难取胜,这样一边倒的棋还怎么下啊?
谢老道:“开始吧!”
董学斌却没有着急,“谢老,这盘棋对我和谢姐太重要了,我得先热热身,可以吗?”
魏楠绷着脸道:“你哪儿那么多事儿!让爷爷坐着等你吗?”
董学斌火道:“你唧唧喳喳地叫什么叫!”还真把自己当谢家的人了?
魏楠已经对董学斌恨之入骨了,等跟谢慧兰订完婚,他发誓一定会收拾死他的!
谢老皱皱眉,摆手同意了他的热身。
董学斌就在旁边的石桌上坐下,看了下谢慧兰,“谢姐,陪我下两盘行吗?我得进入一下状态。”董学斌太久没摸象棋了,这盘只许胜不许败的比赛,他必须得先做好万全的准备。当然,一个人的棋艺不可能几盘棋就迅速提升,但能多一点是一点,董学斌至少要找回自己的正常水平!
谢慧兰点点头,坐在董学斌对面,“你先吧。”
董学斌拿起“马”来走了子。
一步棋……五步棋……十步棋……谢浩和魏楠都站在旁边看着,谢老和张万旭也对董学斌所谓的热身很感兴趣,琢磨着难道董学斌在刚才隐藏了实力?可看了一会儿,所有人都无语了,董学斌的棋艺还是之前那个水平,谢慧兰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就将董学斌逼得家门都出不了,从始至终,董学斌一次“将军”都没有过,全是谢慧兰在攻击。
十分钟后,董学斌深深一叹气,“谢姐,麻烦再来一盘。”
谢慧兰看看他,也不说话,啪啪码上了棋,继续第二盘。
这盘里,董学斌总算找回了一些状态,勉强能发动一点有力的进攻了,但跟谢姐比起来还是相差太远,二十分钟后,董学斌又以惨败收场,他掐掐眉心,有些恼火道:“谢姐!再来一局!”
谢慧兰淡淡摇了摇头,放下棋子道:“小董,算了吧,你赢不了我爷爷的。”
董学斌道:“谢姐!再来!”
谢慧兰瞧瞧他,嘴里一叹,又与他下了一盘。
结果还是董学斌的惨败!
谢浩看不下去了,“董哥!别下了!”
谢老魏楠和张万旭几人也都看得清楚,谢慧兰十局里面都不见得能赢谢老一局,董学斌却连谢慧兰都赢不了,更别提其他的了!
“久等了。”不久,董学斌站了起来,慢慢坐到了谢老的对面,“……我准备好了。”
魏楠有点好笑,“你真要下?”
董学斌看看他,“……为什么不下?”
谢浩一咂嘴巴,“董哥,还是算了吧。”他不想看董哥丢人。
董学斌不听,依旧道:“谢老,我准备好了。”
谢老嗯了一声,“老张,你给我们做裁判。”
见董学斌非要下,谢慧兰、谢浩、保健医生、魏楠等人就围在旁边观棋。这盘棋太重要了,关乎到谢慧兰的终身大事,所以纵然所有人都看不到董学斌有一丁点胜算,大家也都围在了旁侧,一眨不眨地看着。
谢老道:“让你先下,别说我以大欺小!”
董学斌当然不会客气,静了静心,集中全部注意力在棋盘上,摸起红旗的“马”跳了一步。
谢老并没有轻敌,他跟谁下也是倾尽全力的,跟着也跳了“马”。
开局的几步棋很快过去了,一般只要水平不是太差的,开局都不会出现明显的劣势,毕竟布局还没有展开,可是第八九步棋以后,差距就看出来了,很明显,董学斌完全不是对手,他没有洞察到谢老“炮”的下压,直接让谢老压在了家里,好多子都无法展开了。
谢慧兰叹息着摇摇头。
谢浩也一拍大腿,这种开局胜负已定了,恐怕用不了十分钟就得结束!
魏楠也嘲笑地看了看董学斌。张万旭没什么意外,水平在那儿摆着呢。
董学斌心里骂了句脏话,没想到自己这么认真地琢磨还是让谢老钻了空子,他知道自己这一步下的不好,当时就放下了棋子,说了一句谁也没反应过来的话,“谢老,这个子没下好,我认输了。”
魏楠失笑道:“这么快就认输?这可是一局定胜负的!”
谢老拧拧眉毛,心说这人也太没有毅力了,才一点劣势就认输?
董学斌快速一看张万旭,拿起棋盘上的子道:“张大师,您给我指点指点,我这步应该走哪里?”
张万旭现在的职业就是象棋教练,见他虚心求教,就道:“你这步马落得位置不好,你应该下在这里,对,谢老下一步肯定会走这儿,然后你跨河界。”见董学斌拿棋子比划,张万旭点点头,“谢老一下步必须守在这里,你就可以往这边杀了。”
谢老拿着棋道:“然后我走这儿。”
张万旭一朝董学斌的卒,“小董拱卒就行,下一步再跳马,局势就对你有利了,毕竟你是先手。”
OK!
BACK!!
……画面一变!
后退了时间的董学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马已然要落在棋盘上了,他急急忙忙一收手,松了口气,手腕子一转弯,将马放在了张万旭之前指给他的位置上。谢老想了想,棋路正是按照张大师所说的位置,董学斌就犹豫都没犹豫地把马跨过了河界,谢老用棋子一守,董学斌紧接着就拱了卒。
谢老眉头凝重地皱了起来。
谢慧兰和魏楠等人惊讶地看看董学斌,他这几步棋不但下的极好,而且居然想也不想地出手了,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怎么回事儿?他不是连谢慧兰都赢不了吗?怎么这几步如此精湛?运气吧?
考虑了半晌,谢老横了一个“炮”。
董学斌捏着下巴琢磨着,借着优势又将家里的另一个“马”也杀了上来。谢老用“车”一拉,董学斌得理不饶人地也出了“车”,要和他拼子。谢老没答应,“车”一躲,董学斌就挪了一步卒。谢老笑了笑,轻轻将“车”直接杀到了董学斌家里。董学斌一愣,麻痹,又走错了!
“我认输了。”董学斌一侧头,“张大师,我刚才应该怎么走?”
张万旭道:“你不应该拱卒,这卒子是牵制用的,没那么容易过河界,你的‘车’要走这里才对,谢老的棋路一定会守住这块,然后你下叫他的马,谢老的‘车’肯定要动,这样你就能把谢老的马压在家里了,无论是吃子还是布局,你以后的棋就都放开了,这里,那里,想怎么走都行。”
OK!BACK!!
……画面飞闪!
董学斌对一分钟的掌握已经如火纯情了,时间恰到好处,本要摸起卒子的手骤然一顿,微微侧了侧,董学斌抓起“车”来,走到了张大师建议的位置。果不其然,谢老防守了。董学斌就用炮叫了下谢老的“马”,谢老的“车”又一次按照张大师的棋路动了,董学斌一提“车”,直接将谢老的“马”压在了家中!
谢老意外地看看董学斌,没搞明白他的棋风怎么突然换人了似的?
魏楠也有点懵了,怎么回事儿?这姓董的怎么突然大发神威了?他刚刚跟自己下棋的时候哪儿有这么厉害!跟谢慧兰的几盘也是破绽百出啊!可现在的这几步却环环相扣!比自己的水平都高多了!那感觉……好像是张万旭张大师的风格!
谢浩兴奋地一拍大腿,“姐!董哥他!董哥他……”
“我看见了!”谢慧兰激动地呼了口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棋盘。
想了很久,谢老才琢磨出对策,竟是飞了“象”。董学斌一迟疑,将“炮”横拉了一步。谢老一看,马上支起了“士”,董学斌继续进攻,飞了“马”,谢老用马一守,董学斌便将家里的炮也拉了出来。谢老一捋胡子,轻轻“车”一拉,一下叫吃了董学斌的两个字,无论他躲了哪个另一个都要被吃!
董学斌一拍脑门,“我认输了,张大师,我炮不该动?”
张万旭惋惜地摇摇头,“你太心急了,家里的炮不要急,你要做的就是压制,这么好的局面,你的马为什么不继续进攻?这里,这里多好的位置啊,谢老不用说也会把象落下来,你再挪一步马,谢老落‘士’,然后你就可以叫吃谢老的‘车’了,之后等谢老守住,你的炮在动也不迟!”
BACK!
……时间骤退!
董学斌的往下拿去的手一停,眨眨眼,又伸向了前面,抓起“马”做了个进攻,谢老落了“象”,董学斌继续攻击,谢老再次落了“士”,董学斌呼了一口气,退了一步马,叫吃了谢老的“车”,等谢老躲开后,董学斌才安安心心地将家里的炮也横了上去!
谢老的脸色终于变了!
魏楠和谢浩等人的脸色也齐刷刷的变了!
十六次BACK!
整整十六次BACK!
董学斌把这些天积攒的BACK全用在了上面!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啪,啪,啪,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响。
董学斌看着谢老阴沉的脸色,没说话,轻轻捡起一个“车”,向前推了推,“……将军!”旋即他全身都放松了下来,重重一吐气!
看看棋盘,大家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靠你个姥姥!这是小董?这是刚刚那个连赢谢浩都很困难的小董??
董学斌的棋艺大家都亲眼见过的,他输给了魏楠,输给了谢慧兰,甚至才能和谢浩那个新手杀的难解难分,水平简直连三流都谈不上,所以,谁也没有想到谢老和董学斌的棋局竟是这么个结果!!
董学斌赢了!
董学斌居然赢了!!
在谢慧兰张万旭和魏楠等人的目光中,董学斌从一开局就没有一点失误,淡定自若地落着子,而且基本每一步棋都没有考虑过似的,谢老刚一落子,董学斌的棋就想也不想地杀到了,好像早预知了谢老的下棋路数,好像根本不用思考似的,快棋也没有董学斌这么快的,从第一步棋开始就把谢老压制在了家里,杀得谢老连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
压倒性的胜利!!
没有任何悬念的胜利!!
张万旭苦笑着看看董学斌,深藏不露?这就是所谓的深藏不露?
谢浩差点没跳起来,“我靠!董哥你太狠了!”
谢慧兰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呢,她一口一口倒吸着冷气,小董赢了!?
魏楠呆呆地盯着棋盘,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会这样?世界上还有人能这么轻松地赢了谢老?他董学斌不是棋艺很差的吗?
没有人知道这是他妈怎么一回事儿!
连一边的保健医生和佣人也看傻眼了!!
谢老静静地看着棋盘上的棋子,沉默了片刻,他猛地一拍石桌,“好棋!下的好!下的漂亮!”他转头看向张万旭,“……老张,要是让你跟小董下,你有把握赢吗?”
张万旭想想,“……如果红棋给我先走的话,我有一定把握,如果是黑棋,呵呵,我恐怕也赢不了他。”
谢浩愕然无语,董哥这么厉害?连张大师都赢不了?
魏楠一下就急了,“爷爷!谢爷爷!”怎么可能!慧兰难道要嫁给他了?
董学斌心里清楚,自己赢了也好,输了也好,都肯定是把谢老得罪狠了,他此时已经不怕了,丢官就丢官,只要能给谢姐救了这把火,让董学斌丢了什么也无所谓,“谢老,我和谢姐的事儿……”
谢老瞅瞅董学斌,没有说话,起身在保健医生的搀扶下就往别墅里走了。
魏楠叫道:“爷爷!”
谢老没理他,慢慢消失在了后院!
别墅里。
谢老坐到了沙发上,往跟了他很多年的保健医生那儿看了一眼,“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本事,一个比一个脾气暴,呵,输了,不过却输的心服口服啊,那个小董的水平,感觉能跟老张有一比了,老张跟我下棋的时候一直都留着一小手,不然我也赢不了他那么多局,小董既然和老张水平相差不多,我当然也赢不了他了,这个年轻人,藏得真深啊。”
保健医生道:“您多注意身体,不要跟他们置气。”
谢老笑道:“我是不是真的太不讲道理了?”
保健医生道:“没有,魏楠父亲的能量在关键时刻是能帮到孩子们的,帮他们少走写弯路,您也是为了孩子们考虑,只是在家里面,小浩的脾气看上去不好,但您和慧兰都能压住他,可慧兰急起来,慧兰父亲都可能压不住她。”
谢老一摆手,“别说她父亲了,我都压不住那丫头,她啊,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要倔,谁也压不住她!”说罢,谢老叹了口气,“孙子孙女都跟我见刀见枪了,还骂我老糊涂,唉,我又怎么不知道小楠那孩子配不上慧兰啊,现在的年青一代里,有几个人配得上我孙女?没有!一个也没有!或许让慧兰找个商业家庭联姻的事儿……一开始就是错的吧。”
保健医生明白谢老是在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就道:“老爷子,一家人弄成这样,确实……要不然订婚的事儿……”
谢老一沉吟,“那小董你觉得如何?”
保健医生低头一想,“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应该不简单,否则慧兰也不会看中他的。”
谢老暗暗一叹,天意啊,或许真是天意!
外面花园。
张万旭笑呵呵地瞅着董学斌道:“小董,以你的水平,你现在去参加职业联赛也完全能拿前三名了,像你这个年纪的人,很少有下棋这么稳健的,好,好啊,呵呵,我虽然前年已经收了关门弟子,但如果你想在象棋界发展,我可以破例再收你做徒弟,你有没有兴趣?”张万旭对他可是欣赏极了。
董学斌有点汗颜,“张大师,真对不住,我还是想在官场上发展。”他会下个屁象棋啊,与其说刚刚是自己在和谢老下棋,倒不如说是张万旭在和他下,除了一些简单的棋,董学斌大部分路数都是靠的张万旭的指点,加上张万旭对谢老的棋风极其了解,不然董学斌也不可能赢!
张万旭惋惜地笑了笑,“也罢,这种事儿是强求不得的,而且你的棋艺……我恐怕也没什么能教你的了,呵呵……”是的,看了董学斌那着雷厉风行的棋路,张万旭也没把握能赢他。
谢浩哈哈大笑,“董哥!原来你棋艺不好是装蒜的啊!你太牛B了!太牛B了!”
魏楠咬牙切齿,装的?不可能!自己跟他恨不得有不共戴天之仇了!可刚刚在后院他跟自己下的时候为什么不赢?这根本解释不通啊!如果董学斌真有跟谢老下棋时的水平,那魏楠也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董学斌苦苦一笑,回头看看谢姐,“谢老这是同意了还是……您的婚事……”
谢慧兰有些激动,“老爷子既然答应了,那就肯定会兑现,小董,你这次可帮了我大忙了!”
董学斌道:“本来就是我惹出的事儿,只要谢老不再逼您跟魏楠订婚就好了。”
看看一旁阴着脸焦急不已的魏楠,谢浩故意气他道:“姐,董哥,祝您俩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合家欢乐。”
董学斌老脸一红。
谢慧兰眼角带着笑,“咱们还是想想怎么跟老爷子赔礼道歉吧!老爷子这回被咱们气得不轻呢!”
一听这话,董学斌就唉声叹气了,完了,自己还不知道怎么迎接谢老的雷霆震怒呢。但见魏楠一副死了爹的模样,慌里慌张地跑去谢老别墅,董学斌心里就痛快极了!就你还想娶谢姐?滚蛋去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工作调动定了!
第二天。
周日。
无精打采的董学斌刚吃完早餐,一身花里胡哨打扮的谢浩就敲门进屋了。
经过昨天那么一闹,痛快是痛快了,该出的气也出了,可直到董学斌从谢家走掉时谢老也没再露面,更不知道老爷子是什么想法,自己的工作会不会被拿掉,谢姐的订婚会不会被取消,这些董学斌都不清楚,心脏提到了现在,总算能问问了,“小浩,你怎么过来了?你姐让你来的?事情咋样了?”
谢浩嘿嘿哈哈地往沙发上一坐,“董哥,昨天你走以后我姐就带着我去给爷爷赔礼道歉了,但我爷爷一句话也没说,就拿着杯子光喝茶了,后来我姐把我给轰回家了,她一个人跟老爷子谈的,怎么样了我也不清楚。”
昨天的同仇敌忾让董学斌跟谢浩的关系又近了,闻言,董学斌不由道:“那你来我这儿干嘛?”
“嘿嘿,我不是跟您道谢来了嘛。”
“得了得了,这事儿压根就是我惹出来的,谢个啥!”
谢浩道:“您这话可不对,要是没有您,我姐过两个月也得和魏楠那东西订婚,您是给我姐解了大围了,帮了我姐大忙了,董哥,您真是太他妈厉害了,当初跟我姐家听您单位同事说您怎么怎么能救火,怎么怎么无所不能,我还不信,可昨天那盘棋下的……都给我看傻了啊,董哥,哥,您以后就是我的偶像,就是我人生追求的目标,来来,您快给我签个名!”
董学斌被他逗笑了,“得了吧你,贫啥!”
谢浩嘿嘿一笑,“董哥,我是真佩服您了,就说昨天那千钧一发的时刻,要是换了别人,在老爷子面前绝对连个屁都不敢放,谁不怕我爷爷啊?可就是您,为了我姐您都敢跟老爷子瞪眼嚷嚷,都敢和老爷子叫板斗嘴,连工作都不怕被捋了,那个气势啊,啧啧……”所谓患难见真情,昨天的事儿让谢浩看出来了,董哥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董学斌翻翻白眼,“你别捧我了行不?还不知道谢老怎么拾掇我呢!”他愁啊。
谢浩狡黠地眨眨眼睛,“那不一定,老爷子亲口说过,只要那盘棋您赢了,工作调动和跟我姐恋爱的事儿他都会同意,我爷爷不能自己的话不承认吧?而且啊,您都是我姐的对象了,都是我姐的男朋友了,我爷爷还能收拾你吗?”
董学斌一晕,“什么对象啊,假的,当时不是形势所逼嘛,你姐也没当真。”
“嘿,可我们家人都当真了啊,我大婶昨天晚上还打电话给我问您的事儿呢。”
董学斌呃了一声,“你大婶?谢姐母亲?问我什么?”那可是京城市委书记的夫人啊!
谢浩道:“就问您怎么和我姐认识的,问问昨天是什么情况,咱们跟老爷子家闹得这么凶,恐怕家里人都知道了。”
董学斌一拍脑门,完蛋了,别是谢姐全家人都恨上我了吧?这个祸可闯大了!
谢浩跟董学斌家玩了一会儿,就接了同学的电话去酒吧疯了。
客厅里,董学斌愁眉苦脸地坐在沙发上,继续等待谢姐的消息,连单位政治处刘副主任的饭局邀请都拒绝了,没办法,这事儿不解决,董学斌哪有心情干别的啊,这可关乎到自己的命运,能不能继续在仕途发展全看谢老的意思了。
铃铃铃,手机铃声响起!
董学斌一看号码,是谢慧兰打来的,他忙急哄哄地按下接听键,“谢姐,咋样?”
“……呵呵,什么咋样?”谢慧兰优雅的声调清澈地飘了过来。
董学斌道:“您跟魏楠的订婚啊,取消了没有?”
“我从头跟你说说吧,呵呵,昨天你和小浩一走,我就单独跟老爷子谈了谈,顺带也问了咱们俩的恋爱关系,老爷子没明确答复,也没说别的,但魏楠后来死乞白赖地非要见老爷子,老爷子却没见,当天晚上魏楠父亲魏叔叔亲自来了,我不知道他和老爷子说了什么,但魏叔叔出来的时候一直都是苦笑着,然后就把魏楠给带回去了。”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那这么说,订婚取消了?”
“可以这么说吧,小董,多亏你了!”
“您别客气。”董学斌心头一块大石落地,但又一块石头堵在了胸口,他的工作……“至于你的工作调动……”谢姐似乎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紧接着就笑吟吟道:“老爷子也没有明确说同意还是不同意,但我昨天晚上试着用了老爷子的关系帮你试探着活动了一下,结果老爷子睁一眼闭一眼地没有任何反应,我就明白爷爷的态度了,这不,早上又帮你问了问,你调动的事儿基本没问题了。”
成了?副局长又成了?
董学斌神情大振,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但想了想,董学斌还是不放心道:“谢姐,我昨天那么跟谢老说话,这个,咳咳,谢老对我是不是……我以后会不会……”他怕谢老找后账,不过人家老爷子那个身份,犯不上跟自己计较吧?
“呵呵,你昨天也是为了帮我,就算今后有事,我也挡在你前面!”
“哎呀,那倒不是。”
声儿一顿,“……对了,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呵呵,小董,你老家是在延台县吧?你说想下县公安局,我最开始就帮你打听的那边,结果延台县公安局还真有个副局长的缺,你觉得如何?”
延台县?
母亲的老家?
董学斌腾地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谢姐,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你要说行的话,我就?”
当然行了!太他妈行了!董学斌赶紧道了谢!
手机那头的谢慧兰呵呵一笑,“你救了缠着我这么多年的一把大火,应该是我谢你才对,好了,你等消息吧,没有意外的话,任命应该过几天就下来了。”
放下电话,董学斌这个激动啊,要去延台县了?
哥们儿这是荣归故里了啊!!
第一百五十九章真要谈恋爱?
中午。
入春的空气渐渐暖和了些,鸟语花香,风和日丽。
要升官的董学斌眉飞色舞地进了桥西的商厦,在化妆品专区选了几个外国牌子的洗面奶护肤水,交钱结账,打包出了商城。董学斌救过谢慧兰的命,又帮她解决了和魏楠的婚约,按理说以自己现在跟谢姐的关系,这礼是不用送了,但董学斌还是想把跟谢慧兰的关系再巩固巩固,关系都是走动出来的,再大的情,再近的朋友,再好的兄弟,不走动的话关系也会慢慢淡了的。
外面,董学斌摸出手机打给了谢慧兰,“喂,谢姐。”
“小董啊,呵呵,什么事儿?”电话那头传来沙沙写字的声音。
“……呃,您忙着呢?”
“算是吧,明天中宣部有个会要去,正准备发言稿呢。”听声儿,那边的谢慧兰是在一边说话一边写东西,“头两天就让处里的人给我找今年跟供暖问题有关的报纸材料,不过那边机关办事效率太低,一会儿要签字,一会儿又说节假日休息人员不足,两三天了,最后才给我弄来了五六份有供暖问题的报纸,效率啊……呵,不说了,你有事吧?那个调动不太满意?”
董学斌忙道:“不是不是,是太满意了,所以就想拜访您一下。”
“说得那么客气,什么拜访不拜访的,咱们现在是恋人,对不对?”
董学斌一呃,“您玩笑了,咳咳,那啥,不打扰的话那我待会儿就过去?”
“呵呵,那我在家等着你,别拿东西了,好不好?”
含糊应了两句,董学斌挂掉手机,打了辆出租车就来到了谢姐单位宿舍小区。
走到谢姐家楼底下时,她们单元楼里正好有个中年人夹着皮包走出来,门慢悠悠地往后关,还没有完全关上,董学斌就踱步快走过去,用手将电控密码门一卡,省得按门锁再吵谢姐一次了,直接上了楼按下了谢姐家的门铃。
咔嚓,门开了,露出谢慧兰端庄迷人的脸蛋,“小董?怎么进来的?”
“有个人正好从里面出来。”防盗门也开了,董学斌偷瞄了一眼谢慧兰黑西裤裹着的美臀和那踩在拖鞋里的肉丝袜,咽咽吐沫,他拿着礼物进了屋,“谢姐,给您拿了点化妆品,也不是什么贵东西,祝您青春永驻,美丽永存。”说着,将袋子放到门厅过道的一个小柜子上。
谢慧兰无奈笑笑,“怎么又来这一套?不是说不让你拿东西了吗?你啊你,咱们俩都这个关系了,有些话我也就说了,你上次拿来的香水我还没顾上用呢,喏,你拉开那个柜门看看,里面全是化妆品之类的,什么牌子都有,呵呵,恨不得比商场都全乎了,你以后来就来,可别瞎花钱了,对了,等你走的时候看哪个好拿走几盒,回去给你母亲用,我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
董学斌心里一闷,靠,这礼物没选好呀!
“屋里坐吧,喝什么茶?”
“什么都行。”董学斌看看她,“谢姐,那个,咱随便聊天啊,那您喜欢什么礼物?”
谢慧兰一侧头,眯眼笑笑,“其实送礼只是要表达一个意思,意思到就行了,我并不怎么看中这些,呵呵,这话也就是跟你说,我最想要的礼物啊,就是能对我工作有帮助的东西,你也看得出来,我们家人都不支持我在政界发展,老爷子不支持,我父亲不支持,我母亲也不支持,在单位呢,大家表面上一口一口谢处长叫得热情,其实心里都在质疑我,想我只是靠着背景才爬上来的,所以,我得做出点成绩啊,不但要给家里人看看,也要堵一堵单位同事的嘴,明天的会对我很重要,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把今年有关供暖问题的报纸全都送给我,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比什么礼物都贴心,呵呵。”
董学斌眨眨眼,供暖问题的报纸?礼物?
BACK!BACK!
……眼前画面一变!
虽然念了两次BACK,但董学斌在昨天下棋时已经全用光了,只剩了今天的一次!
面前是谢慧兰家的防盗门,董学斌的手已经朝门铃上按了下去,他急忙一收手,眼神一定,无声无息地又下了楼,走出了谢姐宿舍小区。谢姐之前电话里已经说过什么供暖问题的报刊了,自己却没在意,看来谢姐是在写一篇跟这个有关的发言稿和报告啊,这两天节假日大部分机关都休息,所以那些报刊才没有及时送到谢姐这儿来!
最好的礼物?
好!那就送谢姐这个了!
董学斌知道自己必须得尽快,不然谢姐那边肯定也会弄到,就用不到自己的了!
拿起电话,董学斌给自己单位六处副处长打了电话,“喂,郑处长,你在单位呢吗?”
“哦,董主任啊,呵呵,我今天加班,正跟办公室呢,怎么了?”
“是这样,我记得上回去六处办事,好像看见那边有人在排查今年的报刊,而且已经录进电脑里了?”
“是啊,年前上面有任务,你问这个干嘛?”
“我这边有点需要,想把年初所有报刊上有关供暖问题的报导都拿到手,呃,是私事儿,你看能不能把那些报刊的影像图片帮我拷贝一份?”
“哟,当时只是任务需要,我也不知道他们备份没有,董主任,这样,你等我电话。”五分钟后,六处副处长的电话打了过来,“董主任,报刊资料都还在,我马上叫他们单独把你要的报导打出来,供暖是吧?好,你过来取就行了。”
董学斌道:“那怎么好意思,你把所有资料都给我就行了。”
“没事,那回抓错蒋局长亲戚,你可帮我解了大围,这点事儿算什么。”
“那就多谢了。”郑处长确实欠自己一个人情,不然董学斌也不会给他打电话了,毕竟是私事儿,不管资料是不是公开的报刊,从国安单位里带资料出来,本身就是件比较忌讳的事儿,必须得找熟人。
一个小时后,董学斌终于拿到了今年前两个月的供暖报导,厚厚一沓子,好几斤重,之所以能这么快拿到,看来六处副处长指派了不少人手整理筛选啊,行,够意思。董学斌顺带回了趟家将化妆品放下,再把打印机打出来的A4纸装进袋子里,重新回到了谢姐单位宿舍。
谢家。
谢慧兰正在客厅里皱眉打电话,“怎么我要的资料还没到?一月份的找不到?你们怎么会没有备份……说什么?资料室的人休息了就没法提档案了?你们这是什么办事效率!把电话转你们领导的线……领导不在?”谢慧兰一呼气,啪的一下就挂掉了电话,要不是中宣部那边通知的太晚,加上家里这两天事情太多,资料也不至于这么晚还没到,眼看明天就要作报告了,可手头才可怜巴巴的几份案子,这怎么够用?
滴滴滴,滴滴滴,电控锁的电话响了。
谢慧兰知道是董学斌来了,拿起来一听,就按开了门,然后等着小董上楼。
“谢姐,抱歉抱歉,有点事耽误来晚了。”董学斌气喘吁吁地走上来。
谢慧兰打开防盗门一侧身,笑笑,“进屋吧,嗯?不是不让你买东西了吗?怎么又来这一套?”
董学斌笑了下,拿着袋子跟她进了客厅。
谢慧兰给董学斌倒了杯茶后,笑眯眯道:“小董,你自己吃水果吧,我去打几个电话,今天晚上要是再看不到供暖有关的资料,我这个发言稿就不用写了!”
董学斌叫住了她,“谢姐,您稍等下。”
谢慧兰一回头,“怎么了?”
董学斌把袋子打开,将厚厚一打A4纸搬出来放到茶几上,见谢姐有点愣神儿,董学斌就道:“之前电话里听您说供暖报导什么的了,我想您可能有急事,就自作主张地给您找来了,您看对不对,呃,可能有点不全啊,但都是今年一月份二月份的报纸。”
谢慧兰微微一怔,快步过来低头翻了翻,目光中露出讶然的神色,“还都单独摘出来了?”
董学斌道:“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您。”
谢慧兰真没想到自己就电话里随便发牢骚似的一说,小董还就当真了,还就给自己把资料找来了,谢慧兰心中一暖,眼中不禁有些触动,“当然能了,你这些资料来的太及时,我正为这事儿发愁呢,小董,你可真是……”
董学斌笑道:“能帮上您就好。”趁着她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董学斌就悄悄瞄了眼她拖鞋里的丝袜,自从那次拿谢姐丝袜那啥过,董学斌就总是忍不住往她脚上的丝袜看,越看越心跳,越看越那啥,幸亏谢姐不知道那天丝袜上的东西是啥啊,不然恐怕都不会给自己调动工作,也不会让自己来她家了。
谢慧兰抱着资料坐下,一边翻一边苦笑,“小董啊,我是越来越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了,我钱包被人偷了的时候,你能从天而降地抓住小偷,我掉进河里危在旦夕的时候,你能天降神兵地把我救上来,我被家里逼婚的时候,你能大发神威地扭转了老爷子的决定,现在,我需要供暖报刊,你又能及时把资料给我找来,呵呵,我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董学斌心里挺满足,“谢姐,您就别……”
“又您您您的。”谢慧兰笑看他一眼,“咱们现在是恋爱关系,能不能不要这么生分?”
董学斌讪讪一笑,“您玩笑了。”
谢慧兰轻拍了拍那沓A4纸资料,将它们放到茶几上,转头看着董学斌的眼睛道:“玩笑?我什么时候说是玩笑了?”
董学斌愣住了,“啊?咱们……咱们不是假的吗?”
“假的?”谢慧兰笑了一下,“小董,那天在西山别墅里,我怎么和你说的?”
董学斌呆呆道:“您问我想不想跟您谈恋爱。”
谢慧兰眯眼笑道:“你的回答呢?”
“呃,我……好像点头了?”
“呵呵,不是好像,你就是点头了,所以咱们俩现在是恋人关系,对不对?”
董学斌心里叫了声我靠,“谢姐,您不是为了不跟魏楠订婚才说和我谈恋爱的吗?加上当时魏楠他们误会咱俩,所以才假恋爱的吗?”
谢慧兰勾勾唇角,“我有说过是假恋爱吗?我可没说过!”
董学斌一下就懵了,受宠若惊地腾地站起来,“哎呦喂,谢姐,我怎么高攀的了您啊,我这……我这……您给我个豹子胆我也不敢跟您真谈恋爱啊,就我这个长相,就我这个身份,十个我加起来都配不上您,这怎么行啊!”那天点头纯粹是鬼使神差,当时的情况太特殊了,说真的,董学斌压根也没敢想和谢慧兰谈什么对象,不般配,太不般配了,再说他还对瞿芸萱念念不忘呢,怎么能移情别恋?董学斌觉得,自己能偷偷喜欢一下谢慧兰,偷偷意淫一下谢慧兰,这就让他很知足了,不敢奢望其他的!
谢慧兰托起茶杯优雅地在手上把玩了几圈,“那你的意思是,要和我结束恋爱关系了?”
董学斌这个纠结啊,“哎呀,我这个,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您条件这么高,怎么可能喜欢我呢。”
谢慧兰笑道:“我对你挺欣赏的,我也还从没有这么欣赏过一个人。”
“欣赏这……这也和恋爱扯不上联系啊。”
“小董,你是不是有对象了?”谢慧兰抿了口茶。
董学斌擦擦脑门上的汗,“咳咳,算有吧,呃,也没有呢。”萱姨那边还没同意呢。
谢慧兰瞧他一眸子,“那你对我有没有好感?”
我靠!这怎么回答啊!
好感当然是有的,但自己要是说了,以后和谢姐还能像现在这样相处吗?不能了!肯定会有点隔阂!
董学斌就咬牙后槽牙道:“我对您就是尊敬,发自内心的敬仰,没有什么……”
谢慧兰点点头,放下茶杯道:“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把旧帐翻一翻,你救了我的那天,在你家……”谢慧兰看着他,“……你拿我的丝袜干了啥?你给我解释解释?好不好?”
靠!!
一瞬间,董学斌感觉天都要塌了!
谢姐居然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