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送母女俩礼物
第二天,董学斌回到县公安局大院上班了。
梁成鹏局长还没从京里回来,董学斌也就没准备大刀阔斧地开展工作,将县局的事情处理干净后,他开车下了惠田乡,召集刘大海李三苗等几个领导开了个会,了解了一下他离开后的案件处理情况,还好,没什么大案,仍旧是乡里乡亲的那些鸡毛蒜皮的纠纷事件,唯一稍大点的案件就是前阵子县局已成立调查小组的那个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惠田乡也终于出现了失踪人员。董学斌下令全力调查争取尽快破案后,当天下午就离开了惠田乡,涉及到具体案件,他不想插手太多,难免给人一种手伸得太长的感觉,董学斌只要做好大方向的领导就可以了。
下午五点,县公安局家属院。
董学斌一进屋,就看到虞茜茜正搂着虞美霞跟那儿撒娇,虞美霞溺爱地拉着女儿的手,另一只手给她整理着茶几上的初中课本,见到董学斌回来,虞美霞才和女儿分开,急忙给董局长拿拖鞋。虞茜茜还真挺粘人,董学斌每次见到母女俩,俩人不是拉手就是抱着,依赖得不行。
“什么时候回来的?”董学斌边换鞋边道。
蹲着的虞美霞道:“我也刚回来十分钟,送茜茜去学校报到了。”
董学斌一嗯,“办好了吗?”
虞美霞感激地看看他,“托您的福,手续都办好了,是栾大姐亲自带着我们去办的,很顺,书本也发下来了,明天就能上课。”顿了顿,虞美霞道:“户口的事情也差不多了,他们说再过些日子就能迁过来了。”女儿终于重新踏入校园,俩人的户口也马上要移到县里,虞美霞的心情从没有这么好过。
董学斌微微点头,笑看看虞茜茜,“耽误了半年学业,期末考过得了吗?”
虞茜茜柔弱地点点脑袋,“我,我每天都有看书的,能过。”
“那就好,呵呵。”
“董局长,您先休息一下,我去给您做饭。”
董学斌对虞美霞摆摆手,“今天不跟家里吃了,茜茜上学,咱三口人去外面吃,好好庆祝庆祝。”
听他说“咱三口人”这话,虞美霞脸蛋一红,但转念就想明白了,董局长不是那个意思,而是没把自己和女儿当外人,心中感动,虞美霞连忙道:“太麻烦了,就跟……跟家里吃点吧。”
董学斌笑笑,“听我的,成不成?”
虞美霞一滞,娇弱地嗯了一声,“谢谢您。”
“这就对了嘛。”董学斌一抬手,摸了摸虞茜茜的后脑勺,“走,茜茜,今天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咱们先去商场逛一逛,看见喜欢的东西你就言声。”
虞茜茜看看母亲,急忙道:“谢谢哥哥,我,我什么也不要。”
虞美霞跟一旁道:“是啊,茜茜不缺东西,您别破费了。”
董学斌瞅她一眼,“铅笔盒买了吗?书包买了吗?什么都没有还叫不缺?你别说有书包,灰色的那个早破得不成样子的,怎么背着上学?孩子心理还没成熟,现在正是培养的关键期,天天让她背着那个书包上学,还不让同学笑话?对孩子心理影响也不好啊。”虞茜茜性格本来就随母亲,太软弱了,归根结底都是自卑俩字惹的祸,董学斌可不想小家伙以后还这样。
虞美霞愣愣,没想到小董局长考虑的这么细,眼眶顿时湿润了起来。
董学斌没好气地瞪瞪她,“孩子还看着呢,哭啥。”
虞美霞慌忙揉揉眼睛,收起泪珠儿。
金地商场,这属县城比较大的购物中心了,电器,服装,小商品应有尽有。
一进商场,董学斌就带着虞美霞虞茜茜俩人走到一层最里面,找到卖文具的地方,二话不说地就让虞茜茜选书包和圆珠笔啥的。虞茜茜眼巴巴地目光瞅向母亲,见虞美霞点了头,虞茜茜一下就兴奋了,左看看右看看,末了很不好意思地对着董学斌指了指架子上挂着的一个粉红色书包。
“哥哥,我,我想要那个。”
董学斌嘴角一乐,“行,麻烦给开个单子吧,对了,还有圆珠笔和铅笔盒,你也选了。”
虞茜茜大着胆子又指指柜台里的铅笔盒和笔。
董学斌也没问价钱,直接拿着票结了帐。
待得服务员将书包和文具交给虞茜茜时,小丫头登时一脸满足,当时就拆开包装把书包背在了身上,还美滋滋地转了一个圈,曾几何时,她都很是羡慕那些买了新书包的同学,可她爹总是出去赌钱,家里又穷,看着别的同学换了新铅笔盒新书包,虞茜茜只有羡慕的份儿,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她怎能不高兴。
看着虞茜茜有了个书包就兴奋成这样,董学斌暗暗一叹气,知道小家伙这十几年肯定没少吃苦,“走,再去二楼买电器的地儿看看。”
虞茜茜眨着大眼睛问,“哥哥,家里的电器坏了吗?”
“没有,哥哥是要再送你点礼物,走。”董学斌带着她俩往楼上走。
虞美霞母女俩都没明白,送茜茜电器?什么电器?
直到三人来到了二楼买电脑的区域时,她俩才是明白怎么回事。这里台式机不多,大都是笔记本电脑一类的。虞茜茜就看了一下,眼睛立刻就瞪直了,激动得怎么也不舍得挪开,哥哥要……要给她买电脑!?
虞美霞急道:“董局长,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董学斌不理她,“茜茜,去挑一台喜欢的。”
“太,太贵了。”虞茜茜眼中却透着一股向往的神色,显然是极为想要台电脑的。
虞美霞也道:“董局长,真不行。”
董学斌看看她,“我说行就行,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信息时代,孩子没电脑怎么成?我那台有时候自己要用,你也从不让茜茜进我屋,那干脆给小丫头买一台新的,放你屋里用着也方便,这是为了孩子以后成长,好了,茜茜,别听你娘的,喜欢哪台告诉我,不用看价钱。”
见小董局长这样,虞美霞也知道改变不了他的想法了,瞧女儿瞪着期待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自己,虞美霞心头一酸,“你哥让你选,你就选吧,以后等你长大了,再好好报答董局长的大恩,知道不?”
虞茜茜重重一点头,欢喜地跑去看电脑了。不过电脑对她来说一直是个遥不可及的存在,虞茜茜别说碰了,就是见都没见过几次,更不知道什么内存CPU配置一类的表格,眼睛都选花了,最后只能从外观上判断,走到一台有着个小苹果标记的纯白色电脑前面,看啊看,看啊看。
董学斌笑道:“行啊,小家伙挺有眼光,就这台吧。”
虞美霞凑过去一看价签,立刻吓了一个激灵,“不行不行,要一万多呢,太贵了。”
虞茜茜刚刚没注意,一听母亲的话,也吓了一大跳。
董学斌不由分说地叫来了销售人员,开票,试机,结账,装箱,最后笑呵呵地看着虞茜茜道:“行了,这台苹果今天开始就是你的了,回去我找人装个无线路由器,到时候你也能上网了。”说罢,看向虞美霞,“虞大姐,以后你也跟着茜茜一块学学电脑,有不会的就问我。”
看着那台笔记本电脑,虞茜茜激动了。
虞美霞摆手道:“我怎么学得会,我特笨。”
董学斌被她逗笑了,心说你倒是不谦虚,“茜茜聪明,让茜茜手把手教你,我不信学不会。”
虞美霞不是不想学,而是怕自己笨手笨脚把电脑给弄坏了。
“走,再去旁边看看。”董学斌前面带路。
“已经够了,您,您别给茜茜买东西了,真够了。”虞美霞不想欠他太多。
董学斌笑道:“好,不给茜茜买了,这回是给你买,你挑个手机。”
虞美霞啊了一声,“我,我用不到。”
“怎么会用不到?你出门买菜或者接孩子上学下学的时候,万一我有事找你找不到人怎么办?有个手机多方便啊,这个你听我的,算是工作需要。”走了几步,终于来到了买手机的区域。
工作需要就没办法了,虞美霞犹豫道:“那,那我自己买吧,我这儿还有一点钱。”
董学斌摆摆手,一指柜台里的诺基亚粉色N8,“这个咋样?”
虞美霞都是先看价钱再看其他的,一瞅那三千块的价格,她就道:“要个几百的手机就行了,这个太……”
“就N8吧。”董学斌也不问她的意见了,招呼服务员开票,并且选了个号码。
等交钱结账,董学斌把手机盒往虞美霞怀里一塞,“拿着,回去以后我教你用。”
虞美霞纠结道:“这钱,这钱您从我工资里扣吧。”
董学斌一咂嘴巴,“虞大姐,你太跟我见外了,什么工资不工资的,送你你就拿着,这些天也没少承你照顾。”
想到自己不但给董局长按了摩,昨晚还给他洗头擦背洗脚了,虞美霞脸蛋就热乎乎了一下,蚊子般地嗯了一声,视线一躲,没敢再拒绝。
第二百零三章喝多了!
晚八点。
去了一个不错的饭庄吃了饭的董学斌和虞美霞虞茜茜回到了家。
今天没开车,加上母女俩的绝美容颜实在太养眼了一些,饭桌上时一左一右围着董学斌坐着,董学斌一高兴就要了几瓶啤酒,结果一下就喝多了,头晕得厉害,天旋地转地翻腾着,不过好在脑子还算略微清醒,也不用人扶着,勉勉强强走回了公安局家属院,没出什么丑。
虞美霞担心道:“董局长,您先歇一会儿,我给您煮点醒酒汤。”
董学斌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别麻烦了,没事,待会儿酒劲儿自己就过去了。”
虞美霞迟疑道:“那,那我给您放点洗澡水吧。”
董学斌微微点头。
虞美霞马上就去了浴室,等出来的时候,她脸红着看了眼虞茜茜,“茜茜,你自己回屋弄电脑去吧。”虞茜茜一噢,欢天喜地地回屋摆弄新买的笔记本电脑了。虞美霞看看小屋,还走过去把门给她关好了,末了才去沙发扶着董学斌站起来,缠着他进了浴室,小声儿道:“水放好了,我,我等下进去帮您洗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虞美霞觉得自己也只能在这方面报答报答董局长了。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虞大姐,你也累一天了,不用了。”
虞美霞红着脖子低声道:“我不累。”
董学斌就没再矫情,进了厕所脱掉衣服,把身子泡进了浴缸里。
这时,浴室门被咚咚敲了两下,吱呀一声就开了。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董学斌没再往水里弄沫子遮挡,加上也喝多了酒,连塑料帘子都没拉。虞美霞进来后下意识地往水里的董局长身上瞥了眼,结果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脸蛋火辣辣地一烧,好歹她也是过来人,虞美霞赶快佯装镇定,拿起洗头水蹲过去给他洗头发。
董学斌闭着眼睛笑道:“辛苦你了,本来不是保姆该干的,还让你干这干那的。”
虞美霞忙道:“没,没关系,您对我们娘俩这么好,我应该的。”
“谢谢了。”董学斌道:“以后有困难直接跟我说,能帮的上的我一定帮。”
虞美霞轻轻一嗯,道了谢,旋即扭着头看向浴室墙壁,伸手把董学斌的脚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略有些羞涩地慢慢捏着。虞美霞今天穿了身墨绿色的吊带连衣长裙,丰腴的身段被紧紧裹着,露出的小半截小腿上贴着肉丝袜,像一颗熟透了的蜜桃似的,甜的有些发腻,成熟的身体和柔弱的气质掺和在一起,别有一番风韵。
董学斌偷瞄着她的领口,心中怦怦乱跳,他以前一直觉得虞美霞没有气质,但没有气质又何尝不是一种气质?那软绵绵的娇弱性格,没有见过世面的谨小慎微,此时此刻无疑不吸引着董学斌。
“虞大姐,你丈夫以前对你好吗?”
虞美霞眼神一黯,“成亲的时候对我很好,后来沾上了赌瘾,天天打我。”
董学斌皱皱眉,“他舍得打你?”这么个大美人儿,捧在手里还来不及呢,打?
虞美霞好像不想提丈夫的事,一低头,继续给他捏脚,没言声。
董学斌心中一叹,怪不得虞美霞和虞茜茜都这么软弱呢,原来也有一部分是家庭的问题。
洗过澡,董学斌神清气爽,浑身上下都舒坦极了。
虞美霞见他要穿衣服,就急忙洗了手出了卫生间,谁知却跟门口碰到了虞茜茜。虞茜茜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母亲,好像不明白董局长在里面洗澡,娘怎么进去了。虞美霞一慌乱,急急道:“我刚给你哥哥把脏衣服泡上,待会儿洗,嗯,你哥洗澡呢,你上茅房的话等一会儿。”
虞茜茜哦了一声,旋即喜悦道:“娘,我会玩电脑了,刚刚我还打字来着呢。”
虞美霞溺爱地亲了女儿脑门一口,“真棒,接着玩吧,等以后你教娘用电脑。”
虞茜茜用力一点脑袋,欢蹦乱跳地回了小屋。
自从丈夫染上赌瘾后,虞美霞还没见女儿这么高兴过呢,心中一暖,对董学斌的感激更深了。一侧头,觉着董局长应该穿好了衣服,虞美霞就过去又敲了敲门,听到请进后,她才拿着一个吹风机找了个插座插上,让董局长坐在椅子上,虞美霞则站在他身后细心地给他吹头发。
董学斌苦笑道:“这个,吹风机可以离远一点,离近了太热。”
“是这样吗?”
“呃,你往下调两个档就是冷风了,用那个吧。”
“冷风?对不起,我,我没用过吹风机,不知道。”
“不碍得,慢慢就会了,你要是不懂还有说明书,比如洗衣机怎么用,以后不用拿手洗了,太累。”
“嗯!”
董学斌眯着眼睛,非常享受这温馨的时刻。
弄过头发,董学斌就到沙发上摊开手臂架在靠背上,大老爷一般地看起电视。虞美霞走上来看看他,往那儿一顿,又红着脸要给他捏脚,虞美霞看得出来,捏脚的时候董局长似乎很享受。但董学斌却连忙拒绝了,浴室里还好说,就他们俩人,可跟客厅的话虞茜茜没准什么时候就出来了呢,让茜茜看见实在不像样子。
“你弄弄手机,把我号码存上。”
“嗯。”
虞美霞就侧身把手机从盒子里取出来,很小心地捧在手中,翻来覆去找了半天,才是把诺基亚N8开了机,可听到开机声音一响时,虞美霞一惊,险些吓得着她,等出现了内里界面时,虞美霞很不自然地托着手机,按了半天,才发现这是个触屏的,于是手指头颤颤巍巍地在屏幕上瞎点了一下,嗒,顿时蹦出了另一个界面,虞美霞脑子一下就乱套了,自卑地看向董学斌,“我,我太笨了,从没用过手机,不知道怎么输入您的号码,董局长,您,您能教我一下吗?”
董学斌笑笑,“没事,我第一次买手机也是摸不着头脑,你起码还知道怎么开机呢,我当时连开机按钮都找不到,呵呵。”这自然是瞎掰了,董学斌生活的大环境毕竟和虞美霞不同,就算自己没买手机,也玩过同学的啊,不可能找不到开机键。
虞美霞现在最怕的就是董局长看自己除了会做饭就一点用处也没有了,怕他一生气就把她们娘俩轰走,此时,见小董局长非但没有看不起她,反而还鼓励安慰了她,虞美霞心头暖呼极了,“谢谢您。”
“来,手机给我,我先教你输入号码。”
虞美霞瞪着眼珠子全神贯注起来,不想让董局长觉得自己太笨。
“你点一下这里,界面就出来了,然后这上面不是有数字键嘛,你手指头点了就行,瞧,这就输上了,等我给你把名字存上啊,嗯,好了,以后你输别人的号码也这样就行,来,我再教你打电话,拨号时点这里就行,然后还是输入号码,比如你存了我的号码,就不用那么傻按了,点一下我名字就行,明白了吗?”
虞美霞拼了命地记在脑子里,“嗯,差,差不多。”
董学斌把手机交给她,“那你自己试试。”
虞美霞紧张地接过来,结果按了半天也没弄好,急得都快哭了,“我,我太笨了。”
董学斌汗了一下,“来,我手把手教你。”说着就握住了她一只手,见虞美霞脸颊有些红润,董学斌咳嗽一声,抓着她手让她点了一个界面,然后又点了几下,“你要不更改什么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步骤,喏,你再试试。”
下一次,虞美霞试验成功了,董学斌的手机唧唧喳喳地叫了起来。
“好,不错,我再教你其他的。”
学了一会儿,虞美霞终于掌握了一些。
董学斌此刻正半搂着她,左手跨过她后肩,一手抓住她一手,带着她按屏幕。其实一只手就足够教她了,不过董学斌酒劲儿还没下去,就借机占了占虞大姐的便宜,“好了,你再试试设置闹钟。”右手松开她,董学斌胆子也大了起来,放下的时候故意落到了虞美霞大腿的连衣裙上,手心摸着她肉呼呼的大腿,感受着上面的温度。
虞美霞娇躯一紧绷,眼神飞快往下一看,脸红道:“董局长,我,我……”
董学斌讪笑道:“咋了?”
“……没,没什么。”虞美霞脑袋一低,怯生生地按着手机。
一看如此,董学斌更放肆了,借着酒劲儿在她大腿上抚了抚,并且一点点将那长长的裙摆往手心里抓。
虞美霞羞愤地低头不语,手上也不敢动了。
裙摆徐徐向上抻去,两条裹着肉丝袜的大腿终于暴露在了眼前。董学斌手一探,直接摸到了她的丝袜上,在那丰腴的美腿上摸了摸,心热难耐道:“闹铃调好了吗?”揪起她的肉丝袜,再一松手,啪,丝袜顿时弹回了她大腿上。
“快,快了。”虞美霞身子僵硬极了,却又一动不动。
董学斌嗯了一声,继续在她腿上反反复复地捏着油。
第二百零四章撩拨!
次日清早。
董学斌从床上爬了起来,看看表刚六点钟还不到,就又准备睡下,可转念间,昨晚醉酒后趁着教虞美霞玩手机时吃了她豆腐的一幕就浮现在脑海,印象中,虞美霞两条肉嘟嘟白呼呼的大腿好像都让自己给摸了个遍,董学斌后知后觉地呃了一声,狠狠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地骂道:你个臭流氓啊,喝点酒你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啊,怎么连虞大姐也敢调戏!
董学斌这个后悔呀,得,自己跟虞大姐心里的好形象全毁了!
这事儿一出,还不知道人家怎么看自己呢!
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董学斌很不好意思地走出卧室往对面的小屋门上看了眼,屋门紧关,虞美霞和虞茜茜应该还在睡觉,想了想,董学斌脸皮实在挂不住了,匆忙刷牙洗漱,继而连早点都没吃,留下张字条说自己上班去了,于是匆匆拿上手包出了门,六点半钟就到了几乎一个人都没有的公安局大院。
楼道里,董学斌居然碰见了常务副局长胡一国。
胡一国微微一怔,冷冷看了眼他,“董局长,够早的啊。”
董学斌皮笑肉不笑道:“那也没胡局长早,您这是日理万机啊。”
胡一国轻轻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扭头下楼了,看方向似乎是要去刑警队。
胡一国是董学斌跟县公安局里最大的政敌,副局长赵劲松,城关派出所所长万涛,都是胡一国派系的人马,上面还有宣传部部长钱森的派系撑着,胡一国跟县局势力扎根很深,想对付他实在不容易。但经过了黑客攻击县政府网站一事,胡一国抢功,董学斌反抢回来,这就为俩人造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以至于后面矛盾越积越深,教育局局长的事儿,装财科的事儿,所以董学斌也没必要给他好脸色。
回到办公室,董学斌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等县局的人陆陆续续来上班了,董学斌才听说了一个事儿,方是明白为什么胡一国会来这么早了,原来那个五一前就发生的拐卖妇女儿童案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刑警队在早晨抓获了一个犯罪嫌疑人,刑侦是胡一国分管的区域,他早早的来,估计是嗅到了政绩和功劳的味道吧,毕竟这个不算小案子。
一小时……五小时……八小时……然而都快到下班的时间了,董学斌也没再听说拐卖妇女儿童案再有什么进展。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抓到的那个嫌疑人嘴巴很硬,不论警方怎么审,他都是一个子也不说,只说他是无辜的,跟这个案子没关系。警方虽说已经分析出他有重大作案嫌疑,但具体证据却一时还没有找到,所以突破口并没有打开。
下班了,董学斌收拾东西走出了县局大院,可一想到要回家,心中顿时有点发憷。
咳嗽一声,董学斌摸出电话打到了家里。
“……喂?”一声轻轻柔柔的嗓音飘了过来,是虞茜茜接的。
董学斌道:“放学了?是我,那个啥,你母亲干什么呢?”
“哥哥!”虞茜茜欢喜地叫了一声后,道:“我娘在茅房呢,我给您叫她吧!”
董学斌忙道:“不用不用,嗯,你母亲没什么事儿吧?”
“我娘?我娘没事啊。”
“没事就好,嗯,那你跟虞大姐说我晚上不回去吃了,外面有饭局。”
挂了电话,董学斌松了口气,到路旁一个小饭馆随便要了点吃食,一边吃一边琢磨着怎么处理虞美霞的事儿,可想了半天也没结果,末了吃完饭,董学斌扔下二十块钱结账回了家。
一进家门,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响,却并没有人。
董学斌往小屋半开着的门里看了眼,只见虞美霞和虞茜茜正在笔记本电脑前摆弄着东西,电脑里传出流行歌曲的声响。董学斌犹豫了一下,咬牙走过去,推门道:“下歌呢?胡思莲给接上网了?”无线路由器的事儿,今天上班的时候就跟胡思莲打过招呼了。
虞茜茜一侧头,马上道:“哥哥,你回来啦,嗯,胡阿姨刚刚弄好了网络,还教我怎么下载了呢。”
董学斌笑道:“学会了吗?”
虞茜茜低声道:“还,还没有,但我马上就会了,真的。”
董学斌一摸她的小脑袋,“真聪明,好好学,不会的问我。”
虞美霞一直跟旁边红着脖子不敢看他,也没有言声,窘迫极了的样子。
见她如此,董学斌也有点尴尬,没话找话道:“那个,虞大姐,晚上吃的什么?”
虞美霞一垂脑袋,“炒了……炒了两道菜,我还泡了豆儿,喝得豆粥,董局长,粥还有不少,我,我给您热一碗吧?”她还穿的是昨天那身墨绿色吊带连衣裙,丝袜不知道换没换,也还是肉色的。
董学斌一点头,“好,谢谢了。”
等虞美霞转身往外走时,董学斌眼珠子一扫,忍不住在她翘起的肉臀上狠狠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董学斌搬了把椅子坐到了虞茜茜身边,教着她一些电脑的基本用法。虞茜茜从昨天开始就很兴奋,好像比以前开朗了许多,笑容也多了起来。董学斌甚是欣慰,过了会儿就回自己屋里换了身睡衣,躺在床上等粥喝了。
门开着,但虞美霞进来的时候看董局长闭着眼,就敲了敲门。
董学斌睁眼笑笑,“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虞美霞捧着粥碗小心递过去,“烫,您慢点喝。”
董学斌嗯了一声,接过碗抿了一口,嗯,挺香,于是端着碗喝起来。
“董局长。”虞美霞窘窘地看着他,“您,您今天还……还泡澡么,我给您放水?”
董学斌嗓子一咳咳,“不泡了。”
“哦,那……”虞美霞把他喝完的粥碗拿过来,“那我给您捏捏脚?”
董学斌本想拒绝的,毕竟昨天发生了那么那啥的事情,可不知怎么,他竟鬼使神差地点点头,实在没抵御住捏脚的诱惑。
虞美霞柔弱地咬咬嘴唇,拿着碗走出屋,过了会儿才折身回来,并将门关严了,好像是怕女儿看见。抬头飞快看了下董学斌,虞美霞跟个小媳妇似的脱掉鞋子爬上床,跪在董学斌的脚侧面,伸手摸住他的脚,抿着红彤彤的嘴唇捏着他脚上的穴位,“我,我上午去书店看书,学了一些上面的按摩技巧,也,也不知道对不对。”
董学斌吸气道:“很舒服,辛苦了。”
“……疼了的话您告诉我。”
“嗯。”董学斌有些感动,昨天自己那么对她,虞美霞非但没记恨,反而很上心地去书店特意学习了按摩,董学斌自然知道她文化程度不高,可能很多字都不认识,想读进去一本书,想想都清楚有多难,“虞大姐,休息的时候你想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吧,找朋友出去逛逛街也行,不用花心思在这上面。”
虞美霞抿嘴摇摇头。
董学斌也没在劝她,瞥了瞥她下身的长裙和垂的很低的领口。
虞美霞许是注意到了,身子骤然一紧,捏脚的动作也僵硬了一些。
昨天喝了酒是没办法,董学斌本打算以后都不再调戏虞美霞了,可一看她这个样子,董学斌也想明白了一些,自己在她心里的光辉形象已经毁于一旦了,再怎么样也挽回不了,既然虞美霞都没说什么,那自己……所谓有一就有二,经过昨天的事儿,董学斌做出迈出这一步的决定相对容易了许多。
在虞美霞给他捏左脚的时候,董学斌右脚一抬一曲,挪挪,落到了她裙子前面,然后在虞美霞羞愤的目光中,慢吞吞地从她两个膝盖之间捅了进去,几个脚趾头还撩开了长裙的下摆,脚丫子探进她裙子里,往左一靠,脚心摩擦着她大腿上的肉丝袜和那热乎乎的小肉儿。
虞美霞一下就不知所措起来!
昨天被董学斌占了便宜,虞美霞当时想反抗的,但却死活没有鼓起勇气,现在见董局长更过分了,虞美霞不知该如何是好,慌乱中条件反射般的一捂裙子,“董,董局长,您,您……”
董学斌眨眨眼,“有话你说?”
虞美霞咬着下嘴唇低低头,软弱道:“没,没事。”
董学斌咳嗽了咳嗽,脚心贴在她大腿内侧,“虞大姐,对不起啊。”
虞美霞摇摇脑袋,咬咬牙,拿开了裙子上捂着的手,继续给他捏脚,只是两条大腿稍稍并拢了一些。
过了会儿,董学斌把脚从她裙子里抽了出来,“给我捏捏脑袋行吗?”
“嗯。”虞美霞捋了捋裙子,红着脸在床上跪着走了几步,来到他身侧,正对着他把手指插进董学斌头发里,轻轻按着他的头皮,在几个穴位处有意识地停留着,稍稍加大力度,按得很专业。
“你这个手法啊,都快能当专业按摩师了。”董学斌赞叹道。
“您过奖,我也是瞎学的。”
董学斌的手又不老实了,见她离得这么近,成熟女人特有的体香扑面而来,董学斌就又把手搭在了她大腿上,一点点向上捋着她的裙子,让裙摆收拢向自己手心里,瞧得虞美霞抿着唇不言不语,董学斌就摸住了她腿上的丝袜,揪一下,揉一下,捏一把,末了,大手慢慢握住了她厚实的丰臀。
虞美霞终于没法装作看不见了,慌忙捂住臀部上的那只手,“董局长,别……”
董学斌就讪笑着把手拿出来,换了个地方,搂住了虞美霞的腰。
这一回虞美霞没有说什么,红扑扑着脸蛋窘迫地继续给董学斌揉脑袋。
过了片刻,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珠子,一抬手,开始顺着她的小细腰慢慢摸上去,直到碰到她腋下时,董学斌手腕突然一转,一把握住了她软绵绵的左胸。虞美霞一下就僵住了,慌里慌张地捂住胸口。可董学斌手被她一捂,更是从外侧被压了下去,几个手指头都挤进了她胸口。
“您别,求您了。”虞美霞只能发出软弱的哀求。
董学斌心一软,见她不愿意也没有强迫,把手拿回来道:“抱歉。”
虞美霞摇摇脑袋,眼圈红了红,眼泪珠子滴答滴答就落了下来。
我靠,怎么了这是?董学斌吓了一大跳,要知道会把虞美霞弄哭了,打死他也不会那样了,翻身腾的从床上坐起来,心疼道:“虞大姐,对不起,你别哭成不成?哎呀,我这两天确实有点鬼迷心窍,那个啥,你要不愿意,以后我都不会这样了,成吗?别哭了,都赖我都赖我!”
虞美霞小声儿抽泣着,柔弱得不得了。
董学斌这个悔啊,“我真错了,虞大姐,要不然你打我一顿,来,我绝对不还手。”
“不是您的错。”虞美霞抽抽鼻子,“我是……是想起我丈夫了,跟您,跟您没关系。”
董学斌可不信跟他没关系,赶紧又是道歉又是给她擦眼泪,“别哭了,你丈夫不是经常打你吗?这种人你还想他干什么?”
虞美霞哭道:“不怪他,他是被……是被人算计的,他也是为了我和茜茜才……”
董学斌皱皱眉,“怎么回事?”
“董局长,我上次说过给茜茜上学是最后一次求您,可,可我丈夫的事我和茜茜憋在心里太久了。”虞美霞抹抹眼泪,哭着从床上走下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您能不能再帮我一次,真的就一次,我只想知道我丈夫是被谁害死的,我只想让凶手绳之于法,求您了,我知道您是好人。”
我是好人?
刚还对她上下其手的董学斌忍不住老脸一红,“咳咳咳,虞大姐,你别这样,别这样,起来说。”董学斌赶快将她扶起来,抓过一条枕巾来递给她让她擦眼泪,“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虞美霞吸吸鼻子,“我丈夫不是自杀死的。”
董学斌一怔,他还以为虞美霞丈夫是因为欠债太多而自杀的呢,“那是?”
虞美霞娓娓道来,“一定是金帝山庄的人,我丈夫最开始就是被他们拉进赌场的,自那以后他就输了很多钱,但又不甘心,不但把家给卖了,最后连锅碗瓢盆都几乎一个也不剩,又去赌博,结果最后却越输越多,越陷越深,后来欠了金帝山庄好多钱,可我丈夫还是每天都去赌,每次我丈夫回家,身上脸上都有伤,是被人打的,被金帝山庄的人打的,后来他跟他们领导借了不少高利贷,当天晚上就把我和茜茜都叫了过来,说什么成败在此一举,这是他最后一次赌博了,可,可……”
董学斌道:“可怎了?”
虞美霞泣不成声,“可那就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他失踪了好几天,最后被人在一个湖里发现了尸体,警察的验尸结果说是自杀,我不信,我丈夫不可能丢下我和茜茜不管的,我就哭着喊着让警察去调查金帝山庄,肯定是他们打死了我丈夫,但最后调查结果却说金帝山庄根本没有赌场,怎么可能!我亲耳听我丈夫说过的,好多人也都知道那里有赌博的地方,但警察就是说没有!呜呜!”
董学斌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金帝山庄是什么地儿?”
虞美霞道:“饮食,住宿,娱乐,是个类似度假村的地方。”
有背景?出了人命还能被压下去,除了这个没有其他解释了!董学斌道:“你丈夫尸体呢?”
虞美霞抽泣道:“半年了,早被火化了。”
“那就是重要证据找不到了?除了你和茜茜,其他证人证物有没有?”见虞美霞迟疑着摇摇头,董学斌就砸了下嘴巴,没了尸体,案子查下去也不会有太大进展,而且又拖了这么久,想翻案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虞美霞泪眼婆娑地看着董学斌,“董局长,求您帮帮我吧。”
董学斌一叹气,“从你说的这些看,金帝山庄嫌疑最大,可事情过去半年了,现在再查的话实在太难。”
虞美霞哭的更大声了,其实她也明白丈夫的仇不太可能会报。
看得出,虞美霞对她丈夫的感情还是很深的,杀夫之仇憋在心里这么久,还要忍着冤屈带着女儿到处讨饭还债,压力可想而知。董学斌也没在劝她,哭吧,哭出来或许还好受一些。
吱呀,门突然开了,虞茜茜红着眼睛一下扑到了母亲怀里,“娘!您还有我呢!呜呜!您别哭了!”显然,她是被母亲最开始的哭声引过来了,而且可能在门口听见了董学斌和虞美霞的说话声。
虞美霞回抱住女儿,母女俩一个比一个哭的厉害。
董学斌恻隐之心又动了,加上刚刚又吃了虞美霞豆腐,他心中有愧,就道:“这样吧,我先帮你查一查再说。”拿着手机出了屋,留下母女两人,董学斌想了想,给秦勇打了个电话,“喂,秦局长,休息了吗?”
“还没有,董老弟有事?”
“嗯,想跟你打听一下金帝山庄。”
对面秦勇一愣,吸了口气道:“县城远郊,快到你们惠田乡的那个金帝山庄?”
“嗯。”
“董老弟,你问它干嘛?”
一听这话董学斌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呵呵,随便问问,听说那边有赌场啊?”
“唉,其实我也听说过不少金帝山庄的事,那里确实不太干净,听说还出过人命。”顿了顿,秦勇道:“不过董老弟我劝你一句,那个地方还是不要动了,我刚挂职到延台县的时候,梁局长似乎就有心想拿金帝山庄开一开刀,可后来也是不了了之了,其中涉及到了上层的事儿,不少县委领导都出面了,给了梁局长很大压力。”
董学斌怔怔,“上面?谁?”
沉默了许久,秦勇道:“听说金帝山庄的幕后老板,是宣传部部长钱森的儿子。”
董学斌就明白了,怪不得有案子也被压下去呢,胡一国赵劲松他们不都是跟钱森一个派系的么,而且能把梁局长都给压下去,一个钱森或许不够,那次梁局长要拿金帝山庄开刀,八成是掺和到了上层斗争,是县委书记和县长的较量,最后从结果上看,显然是梁局长的派系落了下风。
麻痹,董学斌感觉到事情真挺棘手的,连梁成鹏都没办法??
金帝山庄……钱森……胡一国……赵劲松……万涛……每念一个名字,董学斌心中就冷一分。
这时,虞美霞和虞茜茜从卧室走出来,满脸期盼地看着他。
董学斌现在羽翼未丰,要收拾这帮东西,他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但看到虞美霞那哀求的眼神,董学斌心肠却是一软,觉得自己根本没法拒绝她,“虞大姐,你先不要急,这件事处理得需要时间,但我向你保证,如果你丈夫真是被金帝山庄的人害死的,我肯定会把犯人揪出来绳之于法!”从来延台的第一天董学斌就决定了,要好好为老百姓做点事,金帝山庄这种毒瘤,必须得拔!
虞美霞一听,泪水顿时涌了出来,激动地拉着虞茜茜就给董学斌跪下了!
虞美霞不傻,她当然清楚金帝山庄的背景是很深的,但没想到的是,董局长居然真肯为自己出头,真肯为了自己不惜得罪那些大人物,这让虞美霞都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董学斌无奈上前搀扶,“你俩这不是折我寿吗?快起来!”
被她扶起来的虞美霞转头哭道:“茜茜,你先回屋。”这事儿,她不想让女儿掺和进来。
等虞茜茜一走,董学斌道:“刑侦治安什么的都不归我分管,没有个由头,我根本也插不了手,虞大姐,这样,你这两天就去公安局报案,人家要说案子早定性了不肯接,你就继续报,打电报,派出所不行报县局,县局不行往市里报。”董学斌准备先弄出点动静来,观察一下胡一国等人的反应,当然,主要还是观察下梁局长派系的反应。
虞美霞用力点头,“我,我明白了,董局长,不管我丈夫的仇能不能报,我谢谢您了,您的大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第二百零五章虞美霞出事了!
次日一早。
在董学斌的授意下,虞美霞开始打电话报案,因为丈夫是在县城远郊出的事,金帝山庄也坐落在那里,所以虞美霞先打了城关派出所的电话,果不其然,人家说案子已结根本不肯接,随后,虞美霞又打给了县公安局,由于是在家拿家属院的电话打的,对方可能认出这个号码了,于是对方马上将情况记录下来,并且向上面汇报。
“行了,我上班去了。”董学斌抓起手包。
虞美霞立刻殷切地给他拿鞋,“那您说我今天还打吗?”
董学斌道:“打,接着打,要是让你去做记录,你就过去,照实说。”
虞美霞一嗯,有董局长给她撑腰,她胆气也壮了许多,丈夫的仇憋在心里太久太久,现在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她怎能不激动,不过担忧也是有的,“董局长,要是,要是事情闹大了,我怕给您添麻烦。”
董学斌笑道:“我就是要让事情闹大了,按我说的做。”
虞美霞感动地看看他,“谢谢您。”
县公安局。
上午,董学斌来到了自己办公室翻着卷宗。一般情况来说,平常的案子不会惊动太多人,就算是大案也如此,像纪委书记啊,工会主席啊,起码这些不负责查案办案的相关领导不会知道,可虞美霞的案子却把所有人都给惊动了,没办法,现在谁不知道小董局长家请了一个保姆叫虞美霞啊,报案电话又是拿家属院电话打的,这就更敏感了,很难不让人想这是董局长的授意,也就是说,报案的人是公安局副局长,这种大事谁还不知道?短短两个小时就传遍了县局上下。
小董局长要动金帝山庄??
不少知晓内情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办公室里,董学斌桌上的电话唧唧喳喳叫了起来,是办公室主任胡思莲打来的!
胡思莲是个八面玲珑的主儿,跟县局领导的关系都不错,尤其这两个月和小董局长走得很近,一听说董局长家保姆报了案,掀开了半年前的那起人命案,胡思莲想也没想地就打来了电话,“董局长,金帝山庄不能动。”
董学斌笑笑,“为什么?”
胡思莲解释道:“梁局长以前都没跟那里讨到好,里面牵涉的东西太多了。”
董学斌道:“胡姐,谢谢你提醒,我知道怎么做。”
刚挂了电话,铃铃铃,铃铃铃,电话又是响了。
这回是副局长秦勇打来的,他苦笑道:“老弟,你这是干嘛?金帝山庄那里……唉。”董学斌自从下了县局后,展现出政治斗争的手段和破案能力让秦勇很欣赏,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盟友,秦勇不想他出事,“刑侦是胡一国分管的,城关派出所是万涛的管辖,你……你插不上手,要我说还是等等吧,等梁局长那边有了动作事情就好办了。”
董学斌明白,他说等梁局长,其实是说的等梁局长身后的人发力,可上次梁局长派系已经在金帝山庄栽了跟头,再拿金帝山庄开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有那么一天,也不知道何年何月了,所以董学斌准备先下手为强,提供一下弹药,想看看有没有县委领导肯出这个头。
第三个打来电话的是惠田乡派出所所长刘大海,也劝了董学斌同样的话。
第四个电话倒是一个董学斌没想到的人——胡一国。
胡一国跟电话里沉声道:“董局长,听说你保姆报案了?半年前的那个案子我刚刚了解了一下,是自杀,已经定案了,为什么还要报?这种案子局里是不会立案的,那是浪费警力。”
董学斌冷笑道:“我保姆报案了?出什么事了?我怎么不知道?”
胡一国语气一阴,“不知道就算了,你做做你保姆的工作,她一个小时就来一个电话,像什么样子?啊?还打电话到市里?案子早都查清楚了,人也火化了,她还闹什么闹?这叫骚扰电话,她想被治安拘留吗?”胡一国的态度刚好印证的董学斌的猜测,这丫果然和金帝山庄有牵扯。
董学斌毫不示弱道:“胡局长,你这话就不对了,案子有疑问就得查一查嘛,不能因为已经结案过一次就不管了,万一当时的验尸结果是错误的呢?谁能保证以前查过的案子不会存在错误?如果连调查一下都不肯,这是对老百姓的不负责任啊,怎么还治安拘留?你这是在威胁老百姓吗?”
胡一国面色一狠,“话我就说到这!如果你保姆再继续闹下去!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董学斌笑道:“不用给我面子,如果我保姆真犯了法,你该抓就抓,这是法治社会,就算领导的亲属犯了错也一样会被法律制裁!”董学斌可不信胡一国敢抓虞美霞,金帝山庄的事情本来就敏感,胡一国那边恐怕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吧,真要抓了人,那欲盖弥彰的味道就太强了。
终于,在中午一十点半的时候,董学斌等来了他一直在等的电话。
是上午刚从京城回来的梁成鹏,“董局长,来我办公室一趟。”
董学斌答应了一声,静了静心,抬步走上楼,敲门进了局长办公室。
“梁局长,老太太身体怎么样了?”
“你走以后突然发了烧,后来秦院长组织专家会诊查了查,好在没事,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爱人在305医院陪着老太太呢,估计过几天就能出院了。”梁成鹏正在翻着一摞文件,见董学斌来了,就伸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拿了个纸杯要给董学斌倒水。
董学斌哪敢让他倒啊,忙迎上去道:“别别,梁局长我自己来。”
梁成鹏之所以对董学斌这么客气,董学斌的背景占了一部分,在京里他可亲眼见识了小董局长的能量,不过大部分原因还是董学斌救了梁成鹏母亲的事,这个情,梁成鹏欠的不小。
董学斌自己接完水后就坐到了椅子上。
梁成鹏看看他,“听说你要动金帝山庄?那个地方可不简单。”
董学斌点点头,“我知道,不过不管什么原因,也没法与一条人命相比,那可是杀人案,而且还涉嫌赌博等其他刑事案件,虽然事情还有待调查,可已经有不止一个人向我反映金帝山庄的问题了,这是法治社会,不能因为哪哪地方有着背景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杀人的案子都不查,那还有什么案子能查?有背景的就不查?那还要咱们公安局有什么用?”
梁成鹏无奈笑了笑,他最佩服的就是小董局长这张嘴,以前几次也是,不管什么事情到了小董局长嘴里,都能给你说出些大义凛然的道理来,为了私事也好,为了公事也罢,让小董局长这么一说,反正总是他有理,“……有证据了吗?”
董学斌气势一滞,咳嗽道:“暂时还没有,但是调查的话肯定会有。”
梁成鹏瞅了他一眼,“你想怎么查?”
“找个由头先把金帝山庄给封了,再慢慢下手,嗯,抓赌,扫黄,这些都行。”
梁成鹏摇摇头,“要是这么简单,我早把金帝山庄给查了,扫黄?你扫不到,抓赌?我曾经亲自带人去过两次,结果都一无所获,就找到了几幅扑克牌和色子,这个方法不行。”
董学斌皱皱眉头,“公安局里有内应,会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我带着我的人去,保准能抓到。”胡一国肯定跟宣传部部长钱森的儿子关系匪浅,有他这么个大领导在公安局里窝着,能抓到人才见鬼呢。
梁成鹏摆摆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金帝山庄那边也比你想象的神通广大的多,小董,这件事放一放吧,时候还不到。”梁成鹏又何尝不想拿下金帝山庄?可他这个公安局局长并没有进县委常委,束手束脚,一旦涉及到上面领导,梁成鹏根本强硬不起来。
董学斌道:“梁局长,那可是一条人命啊,岂能儿戏?”
梁成鹏叹气道:“放放吧,来日方长。”金帝山庄的能量梁成鹏再清楚不过,他也是为了董学斌好,不想他出事。
董学斌坚决道:“我保留意见。”
梁成鹏无奈笑了一下,就没再说什么。
梁局长不赞同,他背后的势力也不出面,这是董学斌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不过即便如此,也没让他放弃要拿下金帝山庄的念头,一来是为了虞美霞,二来是为了那一条人命,若是找不到犯人还好说,可现在犯人很可能就在眼前,就是金帝山庄的人,警方却连查都不查,还从中帮衬着金帝山庄开罪,这让董学斌非常恼火!
麻痹!
没人帮忙?没人帮忙怎么了!
我还就不信了!我一个人照样给你查出来!!
董学斌马上打了电话给虞美霞,“虞大姐,继续给我闹!”董学斌现在需要一个突破口,需要对方的一个破绽!!
中午吃饭的时候,董学斌注意到了,大家看自己的眼神都很惊异。
是的,现在县局上下的许多人都知道了这事儿,也都对小董局长佩服的不得了,这个新来的副局长可真能斗啊,刚来还没几天就把胡一国给得罪了,后来又跟教育局局长于郑智叫板,再是跟装财科的所有领导掰腕子,现在倒好,小董局长又要跟金帝山庄和它背后的势力斗?靠!你也太能折腾了啊!
这一白天,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非常大,但已经决定替虞美霞讨一个公道,董学斌自然不会在乎这点压力。
下班了,董学斌出了县局一路往家属院走。
应对面,忽然一辆别克君威停在了董学斌面前,车门一开,从后座上下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男人很白净,脸,手,脖子,倒像个女人的皮肤,整体给人的感觉也是阴恻恻的,“董局长,久仰大名。”他叫出了董学斌的名字,并且笑呵呵地伸手过来,要和董学斌握手。
董学斌狐疑地跟他握了下手,“你是?”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钱飞,钱森是我爸。”钱飞说罢就观察起董学斌的表情。
董学斌心中微微一愣,宣传部部长的儿子?金帝山庄的幕后老板?行啊,我不找你们,你们倒找上门来了,董学斌故作恍然大悟道:“噢噢,原来是钱部长的公子,失敬失敬,你这是……等人呢?”
钱飞笑道:“就等董局长你的。”
董学斌道:“哦?找我有事吗?”
钱飞瞅瞅他,心说你装什么装,嘴上却笑眯眯道:“没什么大事,就想请董局长吃顿饭,咱们边吃边说?”
董学斌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哦,没什么事就算了吧,我还有事呢。”
钱飞嘴角跳了跳,耐着心思道:“董局长,赏个脸吧,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董学斌知道他这一套,无非是要送礼送钱什么的来堵住自己的嘴,不想翻起那桩杀人案,又或是请自己腐败一下,从中再搞点什么猫腻,这种败类连人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所以董学斌当然不会赴宴,“小钱,有事就跟这里说,吃饭就算了。”
小钱?小钱也是你叫的?钱飞心中一冷,看着董学斌的眼睛看了几秒钟,末了点点头,“好,那改天!”转头就走了。
董学斌都不拿正眼看他,继续往家属院走。
别克君威里,钱飞冷着脸盯着董学斌离去的背影,“给脸不要脸,一个小局长而已,还是副的,自不量力的人太多了,不给他点厉害尝尝,他还真以为他是个人物呢,董学斌,这可是你自找的,哼,开车,回金帝山庄!”等司机一踩油门,钱飞就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第二天早晨。
心里装着事,董学斌起得很早,刚不到六点就坐到客厅里喝茶想事情了。
吱呀,母女俩卧室的门忽然一开,一身吊带睡裙的虞美霞就从里面轻轻走出来,似乎想去卫生间,可刚走没两步才发现客厅里还有人呢,吓了她一跳,“董,董局长,您这么早就醒了?”
“嗯,睡不着。”
“您稍等,我马上给您做早饭。”
虞美霞脸蛋一烫,下意识地抓住睡裙短短的下摆使劲往下扯了扯,结果下面一拉,胸口的布料却短了,乳沟露得很深,虞美霞又慌忙一捂胸口,急急忙忙进了卫生间,等会儿出来后,她就快步拉着裙摆赶紧回了小卧室换衣服。
看着虞美霞的小模样,董学斌露出了笑容,要不是知道虞美霞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了,董学斌真不相信虞大姐有三十多岁,一来她脸蛋显得年轻,看不出有什么皱纹,二来,虞大姐性格实在太爱羞太保守太懦弱了,真跟个高中生似的。
不多时,虞美霞和虞茜茜都穿好衣服出来了。
虞美霞柔声道:“您稍等一下,我去东边那个小超市买一斤鸡蛋,家里没了。”
董学斌也不饿呢,就点点头。
虞美霞从厨房找出一个篮子来跨在胳膊上,又给董学斌把茶水蓄满,才是出了门。
等门一关,虞茜茜就怯生生地坐到董学斌身旁,“哥哥,我爹他……他……”显然也是关心他爹的案子。
“放心吧,我会解决的。”董学斌摸摸她的小脑袋。
虞茜茜浅浅一嗯,“谢谢哥哥,你对我和我娘真好。”
董学斌老脸一红,确实,自己对母女俩太好了,好到自己都感觉有点那啥了,董学斌现在不得不承认,他不仅是同情她们了,内心深处对母女俩也是很有些好感的,当然了,好感只是文雅点的称呼,实际上就是对她们有想法。想到这里,董学斌狠狠呸了自己一口,你个臭流氓啊!净想那歪的!
二十分钟过去了。
虞茜茜奇怪道:“娘怎么还不回来?”
董学斌没当回事儿,“那超市可能没开门呢吧。”
又一个二十分钟过去了。
“哥哥,您给我娘打一个电话吧?”虞茜茜有点着急了。
董学斌也正纳闷呢,可一打电话,发现卧室里传出手机铃声——虞美霞没带手机。这都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回来?去哪买鸡蛋去了?董学斌拉着虞茜茜站起来,宽慰道:“你娘肯定去北边那个超市买鸡蛋了,你先上学去吧,别迟到,我去那边找你娘。”
送着虞茜茜到了家属院门口,董学斌就往附近几个菜市场和超市去了。
然而足足找了一个多小时,竟都没看见虞美霞的影子!
董学斌心中一跳,感到一丝不妙。
铃铃铃,电话突然响了。董学斌马上接起来,谁想却是胡思莲的声音。
“……董局长,你保姆在家吗?”
董学斌微怔道:“我正找她呢,出去买个鸡蛋快俩小时也没回来,你问她干什么?”
胡思莲吸了口气,“果然是她,刚才接到报案,有人看到咱们家属院东边不远的一个巷子里,一长相特别漂亮的农村女人被几个人带上车了,是辆面包车,虽然车牌不同,但跟前几次延台县出过的拐卖妇女儿童案的目击车辆差不多,怀疑是一伙人。”
拐卖妇女?
虞美霞被绑走了??
董学斌火腾的一下就掀起来了!!
第二百零六章恼了!
县公安局。
指挥中心办公室。
接到胡思莲电话的董学斌火急火燎地赶到了这里,碰地一声推门进了去,只见秦勇胡思莲和几个交警队刑警队的人正在商量着什么,现在,不少人都听说小董局长的保姆被拐卖走了,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原因无它,虞美霞是住在公安局家属院的,算是公安局的家属,连公安局的人也敢拐卖?还在家属院不远的巷子里?这已经是在打县局所有人的脸!太猖獗了!梁成鹏也是勃然大怒,当时就打电话给了指挥中心,让秦勇亲自负责堵截犯罪份子!
董学斌恼道:“胡主任,查到没有?”
秦勇心里也憋着一口气,“董局长,你先别急,各个路口已经安排了人检查,情况也上报了市里,只要犯罪份子在刚刚那两个小时内没有离开延台,那他们绝对跑不了!”现在,公安局的人脸上都不好看,巡警,交警,刑警,几乎一大半的警力都出动搜查了,这是给董学斌面子,也是为了公安局自己的面子。
董学斌沉着脸道:“两个小时足够他们跑了,有什么新线索?”
胡思莲道:“目击者认了几个画像,已经确定,就是前些日子拐卖妇女儿童的那个团伙,有监控摄像头照下来,车辆的行进路线是西方,恐怕加上之前的那批被拐卖的人,都是会送到西边的一个山区。”
麻痹!拐卖到我头上来了?
董学斌知道,这帮拐卖虞美霞的人不可能傻乎乎地跟县城等着,肯定已经跑了,到了乡里村里,这种排查几乎就没了什么作用,县里的警力不可能撒那么远,也就是说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虞美霞显然正在被这伙人运往边远山区的“客户”手中,她一个女人,所面临的危险绝对不仅仅是人身监禁,还有强奸,殴打,等等等等,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秦勇也明白事态的紧急,虞美霞有多漂亮,家属院的人都亲眼见识过,谁能保证那帮犯罪份子在路上的时候会不会强奸虞美霞?于是秦勇阴着眉毛道:“犯罪份子很狡猾,负责这个案子的胡局长搜查了半个月也没查到什么,咱们这么被动的找人,不是最好的办法,还是得从源头查起,只要知道这伙人是谁,准备把被拐卖的人卖到哪里,这样查下去就简单多了!”
董学斌咬着牙道:“秦局长,胡主任,这里麻烦你们了,我去趟拘留所!”
胡思莲道:“您放心,一定尽全力搜查!”
董学斌对虞美霞已经有了些浅浅的感情,想到虞大姐可能面临的危险,董学斌就怎么也冷静不了了,而且这事儿实在太巧了,虞美霞刚翻起半年前的案子,自己刚把矛头对向金帝山庄,虞美霞就突然被拐卖了,这不能不让董学斌起疑,只要虞美霞永远失踪,没了报案人,这个案子也没法继续下去了,难道是金帝山庄的人?是钱飞?是胡一国赵劲松那些家伙干的?董学斌没有证据,也没心思找证据,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虞美霞完完整整地找回来!绝对不能让虞美霞有事!
董学斌一个电话打给了拘留所,“喂,我董学斌,昨天抓来的那个拐卖妇女案的嫌疑人,我要审审!”虽然胡一国抓来人后那人嘴巴很紧,什么都没有说,但这是现在唯一的线索了。
那人道:“董局长,恐怕不行,胡局长特意交代过,除了胡局长谁也不能接触嫌疑人。”
董学斌语气一狠,“我也不行?”
“对不起董局长,我们也是按领导的吩咐办,要不您跟胡局长打个招呼,只要胡局长说了就没问题了。”
董学斌挂了线,带着火气上了楼!
胡一国办公室。
胡一国正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淡淡品着茶。
进来后的董学斌眼睛沉沉的,“胡局长,我要拐卖妇女儿童案的资料,能不能给我看一看?还有那个昨天抓来的嫌疑人,我要审一下!”
胡一国面色一冷,“董局长,你什么时候管刑侦了?”
董学斌盯着他的眼睛道:“我家里人被人绑走了!”
“秦局长不是已经在追查嫌疑人车辆了吗?你去等那边的消息吧。”胡一国不疾不徐地笑道:“拐卖妇女儿童案是我负责的,就算涉及到你家里人,规矩也改不了,董局长啊,你把惠田乡派出所的联络工作做好就行了,这个案子你就别管了。”看到董学斌怒火冲天,胡一国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董学斌心中一恼火,“看一看资料都不行?”
胡一国笑了笑,“我说了,这不是你负责的案子,我的案子我会处理好的。”
“半个月了屁都没查到一个!你就是这么处理的?现在第五第六个受害者已经出现了!你还有工夫跟这儿乐呵呵地喝茶?”拐卖虞美霞已经触碰了董学斌的底线,危急关头,虞大姐可能正在受辱,而胡一国不但一点也不配合破案,反而跟办公室里舒舒服服地一坐,别人想要案件资料都不给,你什么意思啊?摆明了不想查案?摆明了想让虞美霞自生自灭?你丫也太没有大局观了!
胡一国碰地拍了桌子,瞪眼道:“注意你的口气!我怎么查案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出去!”
董学斌吸了口气,“我再问最后一遍,资料,嫌疑人,你给不给?”
胡一国怒极反笑,“管好你自己的派出所吧!”他不止一次地提到那个从他手里被抢过去的惠田乡派出所,显然,胡一国是个极为记仇的人。
董学斌已经和胡一国撕破脸了好几次,现在也没了顾忌,指着他道:“行,记住你自己的话!”胡一国这个拖后腿的姿态,更让董学斌怀疑这事儿和他有关系了,不然他为什么如此推三阻四,连嫌疑人都不让自己见?真的只是因为他和自己不对路才这样的吗?
等董学斌一走,胡一国就冷冷地抓起电话,打给了拘留所的负责人,“董局长要是去了拘留所,什么人也不能让他提,除了梁局长,其他人要是想提审拐卖妇女儿童案的那个嫌疑人,也必须经过我同意。”这话无可厚非,案子本就是胡一国负责的,按照规矩,别人要想插手此案也确实得经过胡一国同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出了胡一国办公室的董学斌根本没法再等下去了,他忍着胸口强烈到要发疯的怒火,打了梁成鹏的电话,“梁局长……”
五分钟后,梁成鹏亲自坐镇指挥中心,并召开了紧急会议。
指挥中心一号办公室里,常务副局长胡一国,副局长龚宗文,副局长赵劲松,副局长秦勇,城关派出所所长万涛,副局长董学斌,主任胡思莲出席会议。很多人都不清楚怎么回事,难道是为了小董局长家保姆的案子?案子虽然不算小,但也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吧?难道又有其他大案了?
谁知,梁成鹏的第一句话就让大家傻眼了!
“今天这个会,就是为了拐卖妇女儿童一案。”梁成鹏看看下面,“胡局长,以后这个案子不用你管了。”
胡一国一下就懵了,说什么?不用我管了?
大家也是不明所以地瞪大眼睛,纷纷朝胡一国看过去。
还没等胡一国说什么,梁成鹏又开口了,“董局长,这个案子以后归你负责!”
董学斌没有丝毫意外道:“是!”
赵劲松倒抽了一口冷气,不可思议地看了董学斌一眼!
秦勇胡思莲俩人也是愕然一侧头,看向董学斌!
胡一国早都愣住了,怎么回事?怎么搞的?梁局长把案子给董学斌了??
龚宗文皱皱眉,看看董学斌,又瞅瞅梁成鹏,什么话也没说,继续低头看文件。
梁局长的话看上去只是简单对拐卖妇女儿童案做了一个工作上的调整,只是一个案子的话,根本影响不到胡一国的权力,同样,身上多了一个案子,董学斌的权力也没有扩大什么。但大家看到的不是这个,而是这背后的一些事情,梁局长什么时候和董局长走的这么近了?
胡一国现在才想起董学斌刚刚那句“记住你自己的话”,胡一国刚还不让他看资料提犯人呢,现在案子就归董学斌负责了,这是赤裸裸地再打自己的脸啊,胡一国忍无可忍道:“梁局长,案子我已经查到一半了,嫌疑人也抓获了一个,马上就能破案结案了,现在这个时候换人,对案件的进展……”
梁成鹏打断道:“马上?你都马上一个月了!怎么案子还没破?”
胡一国不服气道:“这次真的快了,我……”
梁成鹏板着脸一摆手,“不用说了,公安局的家属都被绑走了,案子影响太恶劣,必须马上侦破,大家全力配合董局长。”看向董学斌,梁成鹏道:“董局长,看你的了!”
董学斌道:“保证完成任务!”
梁成鹏点点头,“好!散会!”
胡一国的面子又一次因为董学斌被扫了,威信再次消弱,气得他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梁局长跟董学斌一直没有什么来往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袒护董学斌了?胡一国想不通,别人更想不通,这个信号实在太突然了!
赵劲松和万涛的心情很沉重,相视看了眼,跟着胡一国一起出了会议室。
见胡一国吃瘪,秦勇极为舒畅,也再一次衡量了一下小董局长的能量。
董学斌快步走出指挥中心,时间不允许他耽搁了,直接先去把配枪申请了出来,收好枪械和弹夹,董学斌直奔拘留所。
另一边。
胡一国和赵劲松万涛一起回了办公室。
赵劲松烦闷道:“老万,这事儿你怎么看?”
万涛皱着眉头道:“按理说不应该啊,梁局长这是什么意思?给董学斌撑腰?他俩什么时候走到一起了?”
胡一国绷着脸呼了一口气,道:“算了,没了这个案子也好,抓住的那个嫌疑人审了一天也没有开口,警方这边也没有确实证据证明他参与了拐卖妇女案,之所以能把他关进拘留所,主要还是他身上背着一个偷窃的小案子,费了那么半天工夫都没撬开对方的嘴,董学斌去了自然也不行,如果案子一直破不了,责任可就是他的了。”胡一国是有功就上就责任就退的人,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他也想开了。
赵劲松嗯了一声,“也对,那人嘴挺紧的。”
胡一国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给了赵劲松一个眼神。
赵劲松会意道:“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走了。”
万涛看看他们,知道他俩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但也没多问。
拘留所。
董学斌大步流星地疾步走进去,虞大姐,你可千万别有事,等着我,我马上去救你!
“董局长。”拘留所负责人迎了出来。
董学斌立刻道:“提审陈海亮!”
负责人已经提前接到了消息,知道案子已经归董学斌分管了,于是跟旁边一个看守说了句,旋即对着董学斌道:“我带您去审讯室。”进了审讯室后,董学斌往后面一坐,飞快翻着陈海亮的信息和审讯结果。
对董学斌来说,每一秒钟都是宝贵的!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一个突破口!找到虞美霞被卖的山区!
走廊尽头,被提审的陈海亮被人带着一步步往审讯室走,突然,背后响起一个看守低低的声音,“管好你的嘴巴,警方现在没有证据,什么都不说,你过些天就能出去了,明白吗?”
陈海亮一愕,想回头看一眼,脑袋却被人制住了,他按耐住心头的激动,轻轻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有人帮他,但这更坚定了陈海亮绝不开口的决心,有人护着自己,自己还怕什么?
审讯室内。
董学斌命令道:“除了陈海亮,其他人都出去!”
等几人走了,董学斌过去把门从里面一锁,刷地一下盯住了嫌疑人。
陈海亮大约有四十岁左右,一脸痞气,看上去就是个老油条,加上方才不知是谁给的一粒定心丸,陈海亮心中更加坚定了,嬉皮笑脸道:“姓名陈海亮,年龄三十八岁,家住柳湖村西……”
董学斌冷冷道:“废什么话!”
陈海亮笑道:“警察同志,你们审讯的时候不都是这一套吗?省得你问,我就先说了。”
董学斌沉声道:“陈海亮,我他妈没空跟你废话,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把你的同伙交代出来,都有那些人参与了拐卖妇女儿童,还有,这批人会被卖到哪里,只要你说了,你放心,我保证你从轻处罚!”
陈海亮软硬不吃道:“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警察同志,真的不是我,那天我是去乡里买东西,结果正好碰见你们要抓的人了,我连认识都不认识啊,你们要我说什么?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
董学斌把脸往下一拉,“别给脸不要脸!”
陈海亮笑笑,“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如果抓到了人,到时候把你供出来,陈海亮,你的罪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你给我想清楚!”
陈海亮不以为然道:“拐卖妇女我没干过!你抓到人也和我没关系!”
董学斌也感觉到了这人不好对付,看他脸上的伤,之前审讯时应该用过刑了,威逼利诱,这样的情况下都没开口,自己想撬开他的嘴巴显然太有难度了,怎么办?都两个多小时了!时间来不及了!
又问了陈海亮几句,他还是死活不说。
这时候,董学斌的手机响了,好像是个公用电话打来的,他接起来一听,“喂?”
“呜呜呜,哥哥……”居然是虞茜茜的哭声,“我娘她……呜呜……你救救我娘……呜呜……救救我娘吧……”
董学斌一愣,没想到茜茜竟然知道了,“茜茜,你别哭,我会把你娘找回来的!”
“呜呜呜……真的吗?”
“我保证!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虞茜茜的抽泣声小了一些。
董学斌柔声道:“乖,你现在也别上课了,去找我母亲,晚上回家的时候也跟着她一起,先别回公安局家属院了,听话。”董学斌心底深处一直在怀疑这事儿跟金帝山庄有关,所以不敢再让虞茜茜一个人了。
挂了电话后,董学斌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越危机的时候,董学斌脑子越快,嗖的一下,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上来!
董学斌看看陈海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进拘留所的这两天可能不清楚外面的状况,实话告诉你吧,今天早上,我一个亲戚被你们的人给绑走了。”
陈海亮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董学斌一摸腰间,直接将配枪掏了出来,“为了她,我连这个官帽都可以不要。”
陈海亮错愕地看看那把枪,心中一慌,但旋即又是一定,这里可是拘留所,自己和他在里面,很多人都知道,陈海亮当然不信对方敢开枪,那简直是开玩笑,吹牛逼呢,陈海亮笑了,笑呵呵地看着董学斌,“你这是要刑讯逼供?我说了跟我无关,你就是开枪打死我也没有我的事!”
开枪?
扯你妈的蛋去吧!!
陈海亮不屑地撇撇嘴,心说你丫吓唬谁啊!
董学斌笑笑,咔嚓一下将手枪上膛,抬起手来就对准了陈海亮,“我耐心有限,再问最后一句,说不说?”
陈海亮把脑袋一扭,看都不看他。
“好!你有种!”董学斌瞳孔忽然一瞪,碰!手指瞬间扣动了扳机!
“啊!!”陈海亮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捂着腿躺到了地上,手指头缝隙里,血液止不住地流淌了出来!
开枪了!他真他妈开枪了!
陈海亮瞪大了眼珠子,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敢开枪?怎么敢开枪??
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枪口仍然对着他,“再问一遍,那伙人去了哪儿?”
陈海亮的第一反应就是,疯了,这人他妈疯了!
董学斌道:“我最后数三下,一……二……三……”
“我说!我说!”陈海亮龇牙咧嘴地捂着腿大喊道:“别开枪!别开枪!”他终于怕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拘留所里开枪,那对方还有什么不敢干的?陈海亮终于明白了被拐走的那人在对方心中的分量,急忙吃痛道:“我跟那伙人不熟,我就认识其中领头的人,叫大疤,脸上有个伤疤的那个光头,其他的我真不知道,对了对了,他们这批货……这批抓来的人都会运到西边邻省的高家村!”
董学斌眯眼道:“继续!”
腿上的枪伤越来越痛,陈海亮哇哇乱叫道:“没了!真的没了!我发誓!快叫救护车!救护车!”
董学斌一呼气……BACK五十秒!!
……画面一闪!
“你这是要刑讯逼供?我说了跟我无关,你就是开枪打死我也没有我的事!”
陈海亮可不信他敢开枪,神态自若。
瞅瞅他,董学斌快速收起枪,拿出手机给刘大海打了电话,“喂,叫上一队人让楚峰领队来县公安局找我,记住,都配上枪,有重要任务……对,拐卖妇女儿童案,已经知道罪犯的交易地点了!”董学斌没有从县局找人,虽然梁成鹏说过让其他人全力配合自己,但董学斌也没有,他怕有人会走漏消息,坏了大事,惠田乡派出所这边董学斌已经收服了大部分人,还是自己人用着方便!
听了董学斌这话,一旁的陈海亮有些嗤之以鼻。
他心说你以为你谁啊!知道交易地点了?狗屁!不吹牛逼你能死啊?
出了拘留所,董学斌立刻去和楚峰他们会合。
期间,不少人也知道董学斌行动了,而且听说好像知道了犯罪份子的落脚地点。
得到消息的胡一国当时就是一愣,然后就打了董学斌的电话探听消息,“董局长,发现什么情况了吗?”
董学斌冷声道:“胡局长,这个案子是我负责,我会处理好的,不用你操心了!”
在胡一国办公室时他说了自己的话,董学斌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胡一国火冒三丈,差点把电话给摔了!!
第二百零七章神枪小董!
县公安局大院里。
楚峰带着三个警察列队站好,“董局长,听您吩咐。”
董学斌点点头,“好,上车出发!”
“咱们是去?”楚峰疑惑地问了句。
董学斌却没回答,“到了就知道了,走!”
董学斌一点口风也没露,犯罪份子的交易地点谁都没有告诉。胡一国有点担心地把赵劲松叫了过来,俩人一商量,一致认为董学斌是虚张声势,他们问过拘留所的人了,陈海亮一句有用的话也没说,这种情况下董学斌怎么可能知道?秦勇和胡思莲等人也不晓得董学斌怎么突然带人出动了,难道小董局长真那么神通广大?那两天都没开口的陈海亮,小董局长去了几分钟就让他招了?
楚峰开车,别克商务一路向西驶去。
董学斌在后座上深呼吸了几次,“楚峰,再快点,能开多快就开多快!”
楚峰明白小董局长是动了震怒,也知道被拐走的人是董局长的保姆,琢磨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楚峰眼神一定,也不管什么交通规则了,一脚踩下油门,用最快的速度向邻省驶去,“董局长,要不要让当地警方协助破案?”
董学斌道:“不用,等到了再通知他们。”
楚峰眼神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您是怕……”
董学斌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现在全县局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若是虞美霞的拐卖真和胡一国和金帝山庄有关系,万一通知了邻省当地警方继而走漏了消息,那犯罪份子很可能会改变路线,那时虞美霞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这是董学斌怎么也不想看到的局面!
看看手表,离虞美霞被绑走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不对,那是虞美霞从公安局家属院出去后的时间,真正时间应该是两个小时多一点。两个小时,对方还得逃避警方的追捕和关卡,车速不可能太快,那样就太显眼了,而且犯罪份子很可能还会选择山路避开警方,嗯!还来得及!来得及!
虞大姐!你等着我!
下午一点,别克商务进了邻省的一个山区内。
山路越来越难走,楚峰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道:“高家村应该就在前面了,我刚才问了问,那里车进不去,是个凹地,必须下一个大山才能到村里,而且当地比较落后,刑事案件频发,但因为村民都很团结,不讲道理,有时候当地警方也拿他们没办法,董局长,咱们就五个人,是不是……”
董学斌阴着脸道:“五个人还不够?”
楚峰和几个民警一想也是,当初小董局长可是一个打了七个的猛人啊。
楚峰放慢车速道:“那咱们现在下山过去?”
董学斌摇摇头,“再往前开,顺着这边找找有没有面包车,照时间看,如果那帮人真把拐卖来的人送到这边,也应该刚到没多久才对,车肯定在。”事到如今,董学斌心里也是急不可耐的,虽然打听出了犯罪份子的交易地点,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虞美霞送过来?万一没有的话……五分钟……八分钟……十分钟……终于,一个小树林里,有辆破旧的面包车映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找到了!果然来了!”楚峰兴奋道。这个案子牵涉不小,是个立功的好机会,其他三个警察也都来了精神!
董学斌一攥拳头,“好!枪都准备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面包车车里没有人,车牌贴着不少泥巴,看不清,跟县城监控录像里记录的一模一样,董学斌已经可以确定这就是绑了虞美霞的那辆车了,于是和楚峰等人下车后,董学斌就下令将面包车的四个轮胎全给扎了,防止犯罪份子漏网逃脱,接着,几人没有走那个山路,而是顺着树林下了山!
十分钟后,不远处的村落出现在眼前。
董学斌的呼吸越来越快,按耐住心头的急躁,他转身道:“楚峰,可以打电话联系当地警方了!”
“是。”楚峰马上拿出手机。
这时,远远走来一个带着斗笠的村民,后面背着东西,似乎是要出村。村民走的是正经的山路,而董学斌等人则埋伏在树林里,见状,董学斌对身旁一个民警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会意,上前拦住了那个村民。
“老乡,问你个事儿。”民警道。
因为穿着便装,村民并不知道他是警察,警惕地瞅瞅他,“什么事?”
民警出示了一下证件,旋即道:“我们正在查案,刚刚你们村应该来了几个外乡人,喏,就是外面那个面包车的主人,他们手里很可能还带着一个被拐卖来的妇女,你知道那些人现在去哪了吗?”
村民一愣,马上后退一步,“你们要干什么?”
民警皱眉道:“查案啊,你只要告诉我他们在哪就行了。”
村民一转身,竟然不上山了,大步往村里跑,好像是要去通风报信。民警愣了一下,这才明白对面这村民很可能也是家里面买了孩子或者妇女的,又或是全村人真的太团结了,团结到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民警哪能让他跑了啊,他还想在董局长面前表现表现呢,噌的一下窜过去,一把揪住了他!
村民一看,顿时扯着嗓子大喊道:“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董学斌都懒得和他废话了,从林子里走出来,手上的枪已经上了膛,对着那村民就是一枪,不过董学斌枪法一般,这一枪没打中,只是打在了村民肩膀旁边的泥土里,溅起了几个泥点!
村民一下就傻了!
楚峰和三个警察也惊得不行!
董学斌冷冷道:“我就问一遍,人在哪?”
村民惊慌地一指后面,结结巴巴道:“在,在村里,在全村最大的那个院子里,你们,你们一进村就能看到!”
BACK九十秒!
……画面一退!
村民从远处走过来,慢吞吞地上了山。
“董局长,要不要找他问问?”一民警道。
董学斌指着远处道:“不用了,喏,那个村口最大的院子,就是那里。”
几个民警微微一怔,不明白小董局长是怎么知道的。
董学斌也不解释,他此刻的全部心思都在虞美霞身上呢,“都做好准备!跟我进去拿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高家村一家大院内。
虞美霞身上裹着一个大麻袋,整个身子都装在里面,上面拴着绳子,只有脑袋露在外头被几个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虞美霞不敢去看他们的眼睛,一边低声哭泣一边瑟瑟发抖,害怕极了。
旁边,两个村民瞪着眼睛互不相让。
“之前我就跟大疤说好了!这人是我的!我看谁敢抢!”
“二棒子!你才出五万块钱就想买?也不看看那娘们什么长相!你养得起吗!”
“那我听听你出多少钱?”
“我?我出十万!”
“那我出十二万!”
一般被拐卖到大山里的妇女儿童,几万块钱就到头了,很少有花十几万买的,主要还是虞美霞的相貌太过于惊天动地了,别说这几个村民了,就是抓虞美霞来的大疤一伙人都眼馋不已,这要是娶回家当媳妇儿,做梦都得乐死。
争论了一会儿也没结果,俩人都看向一旁的秃子,“大疤,你怎么说?”
大疤从小弟手里接过一根烟点上,抽了两口道:“谁给的钱多就卖谁。”
其中一村民瞪眼道:“你什么意思?之前说好了价钱现在又想改了?”
大疤冷笑道:“之前那些是之前那些,有眼睛的都明白,这娘们能跟她们一样吗?”转头一看麻袋里的虞美霞,“再抬头给他们看看!”见虞美霞不动,大疤面色一凶,走过去就揪住虞美霞的头发拉着她抬起头,“十几万就想买这种货色?你们要是不想要,我可找别人了!”
刚才说话的村民皱皱眉,“你先松开手,别弄疼了人家。”
另个人道:“十五万!最多了!”
院里的这俩村民是全村最有钱的人,不然大疤也不会找他们。
听着他们出价,虞美霞心都死了,被人买走的话,她恐怕这辈子也逃不出这座大山了,不但要被人强奸,给人生孩子,还一辈子也见不到茜茜了,想到这里,虞美霞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大声哭了起来,哀求道:“求你们了……呜呜呜……放了我吧……放了我吧……呜呜呜……”
大疤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哭什么哭!”
虞美霞的样子激起了一个村民的欲火,“二十万!再多肯定不行了!”
大疤看看另个人,见他没说话,就道:“好,人是你的了,好好享受吧,嘿嘿!”
那村民呵呵一笑,上去就要带虞美霞走。
“不!呜呜呜……”虞美霞撕心裂肺地哭着,“我还有女儿……呜呜……放过我吧!”
那村民皱眉道:“生过孩子了?”
大疤不以为然地笑笑,“生过孩子怎么了,这种女人才有劲儿!”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淫笑起来。那村民一嗯,解开麻袋上的绳子将虞美霞从里面拽了出来,“跟我走!大疤!你也跟我回去拿钱!”
虞美霞恐惧地缩着身子,露出绝望的目光。
哐当一声!蓦然,院门被人毫无征兆地踹开了!
“警察!都他妈给我蹲下!”从外面就听见虞美霞叫喊的董学斌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两个村民和大疤全都一懵,警察?警察怎么来了?
当看到董学斌的那一刻,虞美霞豆大的泪珠就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呜呜大哭着。董局长来了!董局长来救自己了!
大疤的几个小弟慌张地对视一眼,“怎么办?”
董学斌理都不理他们,旁若无人地直直朝虞美霞走去,见有个村民还傻愣愣地拉着虞大姐,董学斌脸色一阴,二话不说地一脚就踹了过去,直接踹在那村民的肚子上,“滚远点!”旋即一把拉住虞美霞,“他们怎么着你了?”
虞美霞抽着鼻子哭道:“没事,我没事,呜呜呜!”
董学斌往虞美霞完完整整的衣装上看了一眼,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对不起,我来晚了。”虞美霞用力摇摇头,抓住董学斌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身子也在微微发抖着,显然被吓得不轻。
董学斌火道:“楚峰!都他妈给我铐起来!”
“是!”楚峰几人举着枪就朝大疤等人过去了,纷纷摸出手铐!
大疤心头一紧,对着旁边的村民吼道:“还不快叫人!你们村买了那么多妇女和小孩!他们是来带人走的!谁也跑不了!”后面几个小弟也挑唆道:“对!被抓住就是坐牢!先下手为强!打死他们!”
院里的动静已经引来了不少村民,一听说是警察来了,不但要把他们刚买的媳妇儿和儿子抓走,还要连他们也抓,村民顿时不干了,纷纷喊人,有拿棍子的,有拿擀面杖的,大家都住得不远,这一会儿工夫已经围上来了几十口人,一个个面色凶狠地瞪着董学斌等人!
“警察怎么了!他们不敢开枪!”
“对!把他们轰出去!高家村的事不用他们管!”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带走!”
“弄死他们!”
群情激愤,转眼间大院已是被几十个村民堵满了,根本没有出路。
楚峰等人知道事态的严重,也不敢上去拷人了,以免激起更大冲突,赶紧退回到小董局长身前,举着枪对着四周警惕着。
董学斌眼眸一冷,“知道你们自己在干什么吗?啊?弄死我们?刚刚谁说的!?”
大疤几人借机混在了村民当中,挑拨道:“别怕!他们绝对不敢开枪!大家一起上!”
“对!一起上!”
“弄死他们!”
众人举着棍棒齐齐朝董学斌那边移动过去。
董学斌举起枪对天一扣扳机,鸣枪示警,“不敢开枪?笑话!包庇罪犯!强奸妇女!拐卖儿童!袭警!每一个罪名都够你们受的!怎么着?现在还想弄死我们?行啊!来一个试试!我看谁敢动手!”
一听枪响,大家脚步一滞!
大疤吼道:“他是虚张声势!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吗?一起上!”
楚峰和三个民警心里都捏了一把汗,不知该如何是好,主要对方人太多了!
气氛僵持了几秒钟,突然,那个刚刚买下虞美霞的村民抡起手里的木棍就扔了过去,哐当,没有砸到人,几乎是擦着董学斌的脑袋从上面飞过去的,“高家村的事轮不到警察做主!大家上啊!”他已经被虞美霞的美貌彻底迷住了,到头的羔羊飞了,岂能容忍?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登时,又有几个扔了砖头和棍子过来!
“啊!”楚峰受伤了,胳膊被一个砖头砸到!
紧接着,一个棍子咚的一下也砸到了董学斌的大腿,疼的董学斌眉头一挑。
大疤哈哈一笑,“看见没有!他们不敢开枪!上啊!打死他们!”
村民们气势一高,都是嚣张了起来!
一民警捂着胳膊上的伤惊慌道:“董局长!现在怎么办?”
这一天,董学斌都快窝囊炸了,虞美霞被抓,胡一国推三阻四,现在又是村民闹事,对方还算计到自己这边要顾及影响所以不敢开枪,麻痹,董学斌狠劲儿上来了,见那个刚刚买了虞美霞的村民首当其冲地举着砖头冲上来,董学斌骂了句去你妈的,抬起手来就是一枪!
碰!
那村民一下就倒在了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看自己的大腿,啊地一叫,捂住鲜血涌出的地方!
大疤一愣,没想到他真敢开枪,借机喊道:“警察杀人了!跟他们拼了!”
大部分村民情绪愤慨,纷纷冲上来!
大疤见目的达到了,急忙给小弟们使了个眼色,他们几个赶快后退要逃。
董学斌冷冷看着他们,枪口突然一转,对准了不远处想要逃跑的大疤,碰,又是一枪!虽然跟国安党校的时候曾经受过枪械训练,但毕竟根基不稳,也没怎么碰过枪,近距离还好说,距离一远就不行了,所以这一枪根本没打中,偏离了很多!
BACK三秒钟!
……时间回到了董学斌还没扣扳机的时刻。
董学斌稍稍挪了下枪口,调整了调整位置,再次一扣扳机,碰……还是没打中!
BACK三秒钟!
……再次调整,再次射击!
碰!一声枪响!大疤惨叫一嗓子,奔跑着的他没有止住势头,捂着膝盖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脸磕在地上,血肉模糊!
“大哥!”
“老大!”
董学斌眼睛一眯,再次调转枪口,对着一个大疤的小弟开了枪,碰,这回运气不错,加上那个小弟没有移动,一枪就打在了那人大腿上,又倒下了一个!就是这些人拐卖的虞美霞,董学斌心里憋着一股火没处发呢,鸣枪示警了你们还敢跑?还敢挑唆村民弄死我们?草!他妈找死!
村民已经傻傻地停住了脚步,没有再攻击董学斌他们。
董学斌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见还有两个小弟见势不妙丢下大疤就左右分头跑了,董学斌再次举枪,碰!没打中!BACK四秒钟!碰!还是没打中!BACK三秒钟!碰!碰!碰!碰!碰!在BACK的支持下,董学斌一连开了十几抢!终于将另外两个大疤的小弟也撂倒了!
董学斌心情非常畅快,有了BACK,自己简直是个神枪手了,而且那种仿佛无限子弹的感觉相当不错。
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楚峰和几个民警在内!村民们惊讶的是这警察怎么敢开枪?而楚峰他们错愕的是小董局长的枪法,在董学斌看来,这个射击十分波折,枪法烂的不能再烂了,但在楚峰等人的视线下,小董局长简直太牛逼了,抬起手来砰砰砰砰连续四枪,结果大疤四个人就这么接连倒地,枪枪打在腿上,没有一丝偏差!
太神了!就算是武警中队的神枪手恐怕也没有小董局长这枪法吧?
楚峰和几个民警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我了个靠!谁他妈说小董局长是普通大学毕业的啊?谁他妈说小董局长以前是搞文职工作的啊!那次在大望村小董局长一个人打了七个还一点力气都没费,这次又是抬抬手就灭了几个罪犯,枪法出神入化,这他妈哪是普通大学能教出来的?就是上二十年警校也练不出小董局长这枪法啊??
楚峰几人是彻底服了!
几十个村民此刻也不敢上去了,脚步渐渐后退,脸上都蒙了一抹恐惧。
董学斌淡淡道:“谁还要弄死我们?来着,我看看。”
没人说话,好多人已经扔下棍子跑了。
董学斌侧头道:“楚峰,把大疤他们都给我铐起来。”
“是。”这一次,没有人敢拦他们了,谁也不想成为第六个挨枪子的。
片刻后,当地警方来人了,在当地人的协助下,很快找到了二个儿童和二个被拐卖的妇女,两个女人里其中一个还是大学生,知道是董学斌带队以后,当时就哭着给董学斌跪下了,一边磕头一边跟他道谢。让董学斌心情沉重的是,两个七八岁的男孩还好说,但两个女人都遭到了强奸。
案子已破,楚峰几人心中都很充实。
董学斌叫来了他们,“大疤那几个人先得去医院治疗枪伤,你们在这里守着,等他们取出子弹来,直接带回延台县,剩下几个妇女和儿童等录完笔录,也找个人送他们回亲人那里。”
这时,那个当地带队的刑警队副队长走上来了,“董局长,人暂时先压在我们县里吧,我们还要调查一下。”
楚峰几人脸色一变,这是要抢功啊!
董学斌冷笑道:“你开玩笑呢吧?受害者是我们延台县的人,大疤几个人是我们抓的,还留在你们县里?”
那副队长板着脸道:“这案子跟我们也有牵扯。”
董学斌道:“是啊,要不是你们维护治安不利,我们的乡亲也不会被卖到你们县里而你们一点察觉也没有,我倒想问问了!你们怎么办案的?啊?我们延台县这么多相亲被抓来你们这里!你们一点也不知道?”两个乡亲都被强奸了,虞美霞也差点遭了毒手,董学斌心情很不好。
那副队长脸色不太好看。
董学斌不由分说道:“楚峰,明天就带人回延台,我看谁他妈敢拦着!”
“是!”
那副队长早在看到大疤等人和一个村民的枪伤后就知道了董学斌的强势,一听这话,就什么也没说。
第二百零八章打脸!
当天下午。
邻省,县第二人民医院。
大疤已经做完了手术,取出了腿上的子弹。此刻,董学斌站在他的病房里,盯着他的眼睛道:“大疤,说真的,我挺佩服你的胆量的,说说吧,幕后指使是谁?”见大疤躺在那里回了句你说呢,董学斌眉头一板,“没有别人掺和?不能吧?没别人指使的话你敢拐我们公安局的人?啊?”
大疤一愕,“……什么意思?”
董学斌看着他道:“你早上绑的那人是我保姆,就住在公安局家属院!”
大疤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才明白为什么警方抓捕势头这么凶,为什么一路上关卡那么多,原来是他碰了不该碰的人,想到这里,他有点慌了,语气带着愤恨道:“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不是,是您保姆的事儿跟我无关,我昨天晚上接了一个电话,有个人告诉我明天在一个巷子里守着就行了,会有个特别漂亮的农村女人从那里经过,保准能卖个好价钱,这样我才去等的,我,我,草他大爷的,有人阴我!”
董学斌冷声道:“那人是谁?”
大疤忙道:“外号叫大头,真名我不清楚,是我挺早以前认识的一人了。”
董学斌道:“这个大头做什么的?家住哪里?”
“家住哪儿我不知道,他原来是个放高利贷的,现在应该改行了吧?”
“……金帝山庄你听说过吗?”
大疤迷茫地摇摇头,“我不是你们省的人。”
又问了几句后,董学斌出了病房,跟医院大院里点了支烟抽,果然如此,有人查到了虞美霞经常去买东西的地方和路过的位置,借他人的手想将虞美霞拐走,把虞大姐一辈子扔进大山里,没有她的话,那起杀人案也就没了告状的人,还能因此给董学斌一些震慑,想都不用想,董学斌已经可以肯定是金帝山庄的人干的了,这帮王八蛋,欺人太甚,踩到我头上来了?行,这笔账等我回去咱们再算!要是不把你们连锅端了!我他妈不姓董!!
钱森,钱飞,胡一国,赵劲松,董学斌沉着脸把这些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铃铃铃,电话响了,是梁成鹏打来的。
“……董局长,案子进展如何了?”
“我正要和您汇报呢,案子破了,四个嫌疑人全部落网,前阵子被拐走的妇女和儿童也找回来了。”
梁成鹏微微一愣,“……做得好。”
董学斌压着怒气道:“我还查出来,选上虞美霞并不是偶然,之前有人给主犯大疤打过电话,透露过他虞美霞买菜的位置,这是有人故意针对我,针对虞大姐,针对那起杀人案的。”
梁成鹏一沉吟,“我知道了,把人都带回来吧。”
“因为有人袭警,我开了枪,几个嫌疑人也被打伤了,刚做完手术挖出子弹,我想着是不是明天……”
“今天吧,我联系当地警方,让他们派车把人送回来。”
“好。”
挂了电话,梁成鹏苦笑了一下,交给胡一国半个多月都没破的案子,上午刚给了小董,下午案子就破了,甚至拘留所的那个陈海亮连一句有用的话也没说,愣是让小董知道了嫌疑人的交易地点,愣是把人给找回来了,这种办事能力,这种办事效率,整个公安局也没一个人比的上啊!
下午,几辆警车拉着大疤和受害者等人往延台县开去。
由于楚峰他们被董学斌派去随那些警车押送犯人了,别克商务里只有董学斌和虞美霞俩人。虞美霞这一次是吓得不轻,坐在副驾上的她两只手紧紧抱着肩膀,隐约能看出有些哆嗦,眼圈也是红彤彤的。
董学斌瞅瞅她,有点心疼地伸手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呢。”
虞美霞用力一点头,抹了下眼角惊惶的泪。
董学斌许诺道:“这次让你受惊了,都怪我,等回去后,我一定把这事儿背后的人全给揪出来,放心。”这种在背后搞鬼的事情,已经把董学斌激怒了,加上虞大姐丈夫的案子,是该跟金帝山庄讨债的时候了!
延台县,公安局家属院。
刚一进家门,虞茜茜就哭着扑了上来,“娘!娘!”
虞美霞也哭了,用力抱住女儿,“茜茜!”
虞美霞在邻省的时候就用董学斌的手机给虞茜茜打电话报平安了,虞茜茜一直在家里等着,现在见了母亲,她是再也忍不住了,抱着母亲怎么也不撒手,在她怀里哇哇大哭着,“我……呜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呢……呜呜……”
虞美霞抽泣道:“娘回来了,娘再也不离开你了。”
董学斌心头暖洋洋地,摸了虞茜茜脑袋一下,“让你娘早点睡觉吧,受了一天惊,早休息。”
虞茜茜哭道:“哥哥!谢谢你!”
虞美霞也抹着眼泪看过来,“董局长,谢谢,谢谢!”要是没有董学斌,她现在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董学斌摆摆手,“好了,早点睡吧。”
……第二天早晨。
董学斌刚进公安局大院,就碰到了胡思莲。
胡思莲笑呵呵道:“董局长,恭喜您,又立功了。”
董学斌笑笑,“碰巧了而已,对了,受害者情绪怎么样?”
胡思莲道:“还算稳定,昨天晚上都送回家了,大疤几个人也都关进了拘留所,正在审讯。”小董局长破了拐卖妇女儿童案的事情早就在公安局传开了,而且还有小董局长抬手连开四枪击中犯罪份子的事迹,也被回来的警察们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胡思莲真有些佩服董学斌了,好像什么案子到了他手里都会迎刃而解似的。
董学斌点点头,正要进办公楼,忽然后面传来一个喊声。
“董局长!董局长!”一回头,大院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旁边还有个女孩,正是那个被拐卖的女大学生。老太太被门卫拦住了,但还是举着一面锦旗大声道:“谢谢您救了我女儿!谢谢!”
董学斌一愣,赶忙走过去,“大妈,您别客气,我们应该的。”
老大妈掉了几滴眼泪,拼命道谢,把锦旗给了他后,还要拉着女儿给他磕头。
董学斌忙扶住她,“大妈,别这样别这样。”
这时,胡一国的车停在了大院里,下车的他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一阴。胡一国是完全没想到董学斌竟然破了案,昨天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他足足愣了好几分钟,还想着是不是哪里搞错了。陈海亮一个字也没说,除了这个就再没有其他重要线索了,这样也能抓到犯罪份子?他怎么抓的?
回到办公室,胡一国给钱飞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钱飞沉声道:“胡局长,董学斌到底哪儿查的线索?”
胡一国一叹气,“我也不清楚,但大疤好像交待了是有人打电话给他,他才去绑架虞美霞的,姓董的不傻,应该已经怀疑到你头上了,这几天你让金帝山庄那边消停一会儿吧,至少赌场不要再开了。”
钱飞冷冷道:“别说他没证据了,就是有证据我也不至于怕了他,虞美霞回来就回来吧,这次的事也算给她和董学斌一个教训,姓董的要是还不老实,我有的是办法惩治他,胡局长,不管怎么样,这次的事儿谢谢你帮忙了。”
胡一国眼睛一眯,“不客气,这个案子的事儿,钱部长那边……”
钱飞笑道:“我跟我爸说了,昨天就搞定了,你买一份早报看看吧。”
胡一国嘴角露出笑容,功绩,政绩,这才是他最需要的。
……局长办公室。
梁成鹏把董学斌叫了过来,让他坐下,“呵呵,听说受害者家属给你送锦旗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他心里挺暖和的。
梁成鹏赞许地点点头,“这个案子你办的漂亮,上午你把详细破案经过写一份给我吧,我中午报给宣传部,让你也上上报纸,呵呵。”上次的那起黑客攻击县政府网站的案子,因为太敏感,因为没有抓获罪犯,所以就没在新闻上提,但这次不一样,董学斌这回功劳很大,绝对够上县报前几版了。
董学斌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梁局长,详细经过已经写好了。”
“行,给我看看。”
董学斌早知道梁成鹏会要,所以昨天晚上就熬夜写出来了,把自己的功绩小小宣扬了一下,这种跟报纸前几版露脸的机会实在不多,董学斌自然知道这不是谦虚的时候,他现在根基太弱,履历太薄,最需要的就是政绩了,而且跟报纸上露露脸,很多县领导甚至市领导都会看到,对自己的威信也是一种提升。
看完报告,梁成鹏一嗯,“好,就用这个送宣传部吧,具体报导让他们组织语言去。”一般流程是记者过来采访取材,或者县公安局负责宣传口的人将情况递交报社或者宣传部,但梁成鹏亲自交代下去,分量明显就不一样了,这是在告诉报社的人局长对这件事很重视,版面安排要尽量靠前。
董学斌连忙道谢。
梁成鹏将那份报告书往旁边一放,突然,眼角瞥见了刚刚送来的延台县早报,冷不丁看到了几个字,刷的一下,梁成鹏就将报纸拿在了手里,越看脸越阴,越看脸越沉,末了,他碰地一把将报纸愤怒地拍在了办公桌上,“报社的人在搞什么!胡闹!情况还没发过去!新闻就已经登出来了!?”
董学斌愣愣,“怎么了?”
梁成鹏怒然地把报纸往前一推,“你看看!”
董学斌拿起来一瞧,第二个版面上,赫然有一个“拐卖妇女儿童案”的大标题,再往底下一瞅,董学斌的脸色也变了,上面居然写着在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胡一国的指挥下,破获了一起拐卖妇女儿童的重大刑事案件,抓捕犯罪嫌疑人五名,解救被困乡亲五名,后面还写了胡一国以前破获的几起重大案件,总结表彰了一下胡一国的丰功伟绩,整篇报道完全没有董学斌什么事!!
董学斌差点把报纸给撕了,抢功,胡一国又他妈要抢功!
一般来说,胡一国毕竟是分管刑侦的,就算这个案子归了董学斌负责,上面的主管领导也是胡一国,写了他的名字倒也勉勉强强说得过去,但可恨的就是,里面根本没有出现董学斌的名字,这案子可是董学斌一手侦破的,不写自己?什么意思那还用问吗?这是胡一国看见了功劳就一脚把董学斌踹开了!他想独揽!
梁成鹏当时就给报社打了电话,但对方说是上面安排的,他们也不知道,梁成鹏就明白了,肯定是宣传部部长钱森在搞鬼,董学斌要替虞美霞翻案,要找钱森儿子开的金帝山庄的麻烦,钱森这是在敲打董学斌?可你也太不把我这个局长放在眼里了吧?
梁成鹏一个电话打到了钱森的办公室。
钱森笑呵呵道:“是梁局长啊,有事吗?”
梁成鹏冷然道:“钱部长,早报的那篇新闻是怎么回事?具体流程我们还没送报社吧?怎么新闻都出来了?”
钱森笑了一下,“哦,不用送了,底下几个记者已经了解情况了。”
“了解?了解什么了?这个案子我已经交给董局长负责了,案子也是董局长侦破的,为什么报纸上没他的名字?”
“是吗?我记得当初报导失踪人员的时候,案子还是胡局长负责的呢?那可能是他们没了解清楚吧,梁局长,报纸已经发出去了,想改也改不了了,反正胡局长也是分管的刑侦,上面写的也没什么错误。”钱森道:“我这边还有点事,先这样吧。”
梁成鹏明白,钱森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而且他也不想改!
忍着怒气挂掉电话,梁成鹏道:“钱部长说改不了了,将错就错!”
董学斌的火一下就烧起来了,钱森!你儿子跟背后阴了我一道,差点让虞大姐被人强奸了,我他妈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先找我麻烦了?难道那起杀人案你是知情的?难道金帝山庄的事儿不仅仅是你儿子牵扯在里面,你也是?因为胡一国是钱森派系的,董学斌当初只是一直对钱森没有好感,但这事一出,一下就把董学斌恶心坏了,对钱森的愤怒也升腾了起来!
梁成鹏脸色不好看,刚刚还说要给董学斌请功,转眼间却落了一场空,他很没面子,也没想到胡一国为了抢功,钱森为了给儿子撑腰,竟然使出这么恶心的手段。但钱森背后站着县委书记,梁成鹏又不是县委常委,所以这事儿他也什么办法都没有。
“梁局长,我先回去了。”董学斌黑着脸站起来。
梁成鹏叹叹气,“金帝山庄的事情太敏感了,你注意一点。”
这是让我收手?怎么可能!!
一般人在受到领导三番五次的敲打后,都会知难而退,但董学斌不会,了解董学斌的人都知道,这丫脾气很臭,很倔,认准了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回头,当初跟谢老爷子家,他都敢跟谢老拍桌子瞪眼,面对一个县宣传部部长,董学斌就更不憷了,凡是让自己吃了亏的人,董学斌都会一点点把帐算回来!
钱森!你丫给我等着!想让我吃亏?没那么容易!
刚回了自己办公室,秦勇就拿着一份早报过来了,“学斌,看早报了吗?”
董学斌面无表情道:“看了。”
“什么东西啊!”秦勇将报纸摔在桌上,心里也为董学斌抱不平,“从查案到查人,他胡一国一点力也没出,到了到了案子倒成了他破的了?宣传部在想什么!现在咱们局里都在议论这事儿呢,这胡局长吃相也太难看了!”秦勇也明白是小董局长得罪了人,得罪了钱森,但秦勇更恨胡一国,当初他破获的一个贩毒案也是被胡一国这么硬生生抢走的。
董学斌却比他知道的多一点,胡一国可不止一点力气也没出,他反而还想阻挠自己查案呢,现在案子一破他倒跳出来了,董学斌当然咽不下这口气。等秦勇一走,董学斌就打了谢慧兰的电话,“谢姐,忙吗?”谢姐是中宣部的,这事儿还是找她最合适。
电话那头飘来谢慧兰轻轻的笑声,“还可以吧,有事?”
董学斌嗯了一声,“我昨儿个破了一起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结果今天报纸上却没我的名字,反倒是写了另一个人,把我的功劳全给抢走了,谢姐,我不是看重这些功劳,但该是我的就是我的,凭什么我费劲巴拉地努力了半天,却给别人做了嫁衣?打了电话给宣传部,部长说报纸都发了,改也改不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呵呵,火气不小嘛,好了,把事情详细跟我说一遍。”
董学斌就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不多会儿,谢慧兰笑着一嗯,“行了,我知道了。”
下午,又一个拐卖妇女儿童案受害者的家属来县局感谢了,这是那个八岁男孩的父亲,不过这回他感谢的不是董学斌,而是胡一国,因为在早报上他看到是胡一国指挥破案的。见胡一国安然理得地笑眯眯地将受害者家属请到了办公室,不少刑警干警都在心里摇摇头,很多人都对胡一国抢了董局长功绩的事情有些不耻,但没办法,领导就是领导,胡一国背后又有人,小董局长这回是吃大亏了。
送走了受害者家属,胡一国心中一乐,知道这份功绩肯定会记入自己的档案,而不会记到董学斌的履历里,胡一国很是畅快,回到办公室就给钱森打了电话,“钱部长,这案子的事儿谢谢您了。”
钱森笑道:“本来就是你分管的口子,不是你的功劳难道还是别人的。”
胡一国笑孜孜道:“要不是您,这次没准还真被董学斌那小子抢走了。”
“不说这个了,呵呵,小飞那孩子净惹祸,以后你多照顾照顾他。”
“我明白。”
十分钟后,办公室门突然被人急匆匆的推开了!
这人是胡一国的亲信,很得他的信任,“慌慌张张的怎么了?”
那人急忙递过去一张报纸,“这是省报,您快看第三版!”
省报?胡一国不明所以地接过来一瞧,一眼就看到了延台县和拐卖妇女儿童几个字,他心中怦怦跳了两下,有些激动地想着自己居然上省报了?这可不是县里和市里的报刊,省报啊,影响力比延台县的报刊大了十万八千里。
可还没等胡一国高兴呢,后面的几行字却一下让他愣住了!
上面竟写着:在延台县公安局副局长董学斌的指挥下,昨日破获了一起拐卖妇女儿童的重大刑事案件,抓捕犯罪嫌疑人五名,解救被困乡亲五名……一模一样!跟县早报一模一样!
只是把胡一国的名字换成了董学斌!!
怎么会这样?胡一国傻眼了!
同一时间,宣传部部长钱森也拿到了秘书急匆匆送来的一份省报,一开始他还不明白怎么了,可当看见那篇新闻后,钱森脸色一白,一把将报纸愤怒地拍到了桌上,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刷地一把将延台县今天的早报急急拿了出来,把两张报纸的新闻一对比,一瞬间,钱森就傻了!
那省报开篇的叙述,除了办案人的名字不一样,剩下的文字连标点符号都和县早报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带差的!完全是抄袭!这是什么意思?钱森倒抽了一口凉气,不可能是省报记者偷懒,唯一的解释就是省报社或者省宣传部或者省委里面有人在敲打延台县!还是那种赤裸裸地敲打!连标点符号都不带改的,这打脸打得也太狠了吧?
钱森感觉自己撞到铁板了,这种事情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连省报都惊动了,还不惜用这种恶心人的方法敲打自己,这董学斌什么他妈来路?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省报都定了调子,钱森当然不可能跟省里唱反调,他有几条命也不够折腾的啊,钱森赶忙打了一个电话,“喂,今天的晚报还没发呢吧?推延一会儿,马上把拐卖妇女儿童案的详细资料收集一下,再跟公安局要一些董局长以前的功绩,做一个专题报导,务必强调董局长在拐卖妇女儿童案中作出的贡献!”
报社那人显然还没收到消息,一时不明白怎么回事,钱部长怎么自己打自己的脸啊?明明刚报导说是胡局长的功劳啊?他道:“钱部长,晚报拍板都出来了,正要准备印,现在推延的话……”
钱森快速道:“按我说的做,马上加进去一篇,给你二十分钟时间!”
“是。”
放下电话,钱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头越来越沉重。
这么大的事情,想不引人注意都难,风云变幻,小董局长上省报的事情一下就传开了。
办公室里,秦勇看着省报上那和延台县早报几乎一字不差的内容,眼中闪过一抹错愕,什么情况?开篇的文字居然一个字都不带差的,只是把胡一国名字调换成了董学斌?秦勇吸了一口气,瞬间就看明白了其中的险恶,恶心,太他妈恶心了,省报这是在恶心县宣传部啊!
秦勇哈哈一笑,痛快!这脸打的真他妈痛快!
与此同时,梁成鹏也苦笑着拿着那篇省报,心说这个小董可真能折腾,能耐也真大,省报都能请动?这回钱森是吃了个暗亏啊,胡一国也是,让小董这么一闹,胡一国不但没抢到功劳,还弄了一身骚。梁成鹏感慨地笑了笑,小董这一手玩的漂亮啊!
董学斌再次成了县公安局的瞩目。
胡思莲,龚宗文,孙长虹,赵劲松等等几个领导也都知道了,孙长虹有些幸灾乐祸,赵劲松有些阴沉着脸色,龚宗文皱着眉头用手指点着报刊上写着的“董学斌”三个字,秦勇则眉开眼笑地重新又把新闻读了好几遍。
下班之前,县晚报也出炉了。
晚报很明智跟上了省报的调子,上面不但将董学斌在拐卖妇女儿童案中作出的突出表现反复强调,还提了提董局长如何如何心系百姓,如何如何与犯罪份子作斗争,早报上曾出现的胡一国的名字,这一次是一个字也没有了!
是的,钱森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最愤然的就是胡一国了,不但到手的政绩没拿到,面子还给丢光了,早报上的每一个字此刻都好像在打胡一国的脸,一巴掌一巴掌地狠狠抽打,胡一国怒然地将两份报纸全都给撕了,姓董的!咱们走着瞧!
作为当事人的董学斌此时有点冒汗,他没想到谢姐会把事情弄得这么大,省报打脸?杀鸡焉用宰牛刀?按他的想法,市里的报纸其实就可以了,然而一想到谢慧兰的位置,董学斌又是苦笑了一下,也对,人家谢姐是中宣部的,接触的全是省委宣传部门和国字辈的报社媒体,市委宣传部的人谢慧兰也不认识啊。
第二百零九章大被同眠!
晚上,满天星辰,星光点点。
处理完县报纠纷的董学斌回到家属院,心里面很是过瘾。
刚拿钥匙拧开自家大门,一股香喷喷的鸡翅味道顿时扑面而来,董学斌眯着眼睛吸了口气,侧头一看,只见一身围裙套袖的虞美霞正跟厨房炒菜呢,他换好拖鞋走过去,离得近了才发现虞美霞眼眶黑黑的,似乎昨天晚上没睡好,也是,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心里难免会留下些阴影吧,“虞大姐,茜茜呢?”
虞美霞赶紧看过来,“您回来了?茜茜在屋里做作业呢,饭马上就好了。”
董学斌点点头,笑道:“吃过饭你就早点睡吧,刷碗什么的你别管了,我刷。”
“没事没事。”虞美霞感动地慌忙摆摆手,“我不困,嗯,董局长,我,我,我丈夫的事,我是不是继续报案?”
“先不要了,这两天闹的太大,等一阵子再说。”
“噢。”
考虑到虞美霞的安全问题,董学斌不准备让她冒险了,再说也没证据,董学斌打算从其他方面入手,比如金帝山庄的地下赌场,不过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报纸那事儿也好,拐卖虞美霞那事儿也罢,想来金帝山庄这段时间绝对会收敛收敛,所以董学斌要等些日子再跟他们算账,争取一击致命。
虞美霞今天穿了身很厚的牛仔裤,把大腿和丰臀裹得很紧,弧度尽显,风韵迷人,上身也是一件长袖的休闲衫,看上去很严实,乳沟什么的早都看不到了。董学斌汗了一下,心想是不是自己前几天摸了她,结果虞美霞有防备了啊?
饭后,虞美霞收拾完桌子就要给董学斌按摩,这几乎是每天的例行公事了。
董学斌摇头道:“今天算了,一看你昨天就没睡好,去睡吧。”
虞美霞咬着嘴唇道:“给您按完我再睡。”
虞茜茜忽然从小屋走出来,红着脸道:“娘,您睡吧,我给哥哥按摩。”
董学斌呵呵一笑,“瞧茜茜多懂事,虞大姐,别让孩子担心,快去。”
虞美霞抿抿嘴,也没再强撑着,给董学斌倒满了茶水后她才顶着黑眼圈回了小屋,换上睡衣钻进了被窝里,蜷缩着身子把脑袋都给盖上了,可跟昨天晚上一样,虞美霞就是睡不着,一闭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天被拐走时的画面,虞美霞咬着牙哆哆嗦嗦着,暗骂自己真没用。
外屋,虞茜茜站在沙发后面,小心翼翼地给董学斌按着脑袋。
董学斌把电视声音开小了些,“小丫头,你眼睛怎么也全是血丝?没睡好?”
虞茜茜小声儿道:“嗯,我,我害怕,睡不着。”
“怕啥,虞大姐不是回来了嘛,有我在呢,以后没人敢欺负你娘了。”
虞茜茜轻轻一嗯,“谢谢哥哥,你真好。”
董学斌一笑,回头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行了,不用按摩了,回屋陪你母亲睡觉吧。”
等虞茜茜一走,董学斌看了眼墙上的挂表,闲来无事,干脆也刷牙洗漱后回了自己卧室钻入被窝,刚一闭眼,虞美霞和虞茜茜母女俩诱人的身姿就飘了出来,那倾国倾城的脸蛋让董学斌好一阵心热,使劲儿摇摇头,甩开了那点龌龊的念头,董学斌一拉被子,渐渐进入了梦乡。
一小时……两小时……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女人惊慌的呼声突然杀了过来。
董学斌一下就睁开了眼,匆忙撩开被子下床,急急奔去了母女俩的房间。床上,虞茜茜慌乱地抱着母亲流眼泪,被窝里的虞美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门和身上全都被汗水打透了,眼泪珠子也是不由自主地往下掉,虞美霞害怕地死死抱着胸口,好像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
董学斌一脸担忧道:“怎么了?没事吧?”
虞美霞咬着下嘴唇用力摇摇头,鼻子一抽一抽的,轻轻哭起来。
虞茜茜抽泣道:“娘,您别怕,有哥哥在呢。”
“对,我在呢。”董学斌心疼地坐在床边,把手插进虞美霞头发里慢慢抚着她的长发,一下一下地往下捋着,“别哭了,别怕,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就没事了。”心中一叹,看来这事儿对虞美霞的影响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虞美霞不敢睡了,脑子还沉浸在噩梦里,怎么也抽不出来。
董学斌一看,就道:“茜茜,你自己先睡吧,虞大姐,走,去我屋。”
主卧室内。
董学斌关上门,让虞美霞坐到床上,随即道:“梦见什么了?”
虞美霞眼中还带着一丝心有余悸,吸吸鼻子低声道:“我,我梦见害死我丈夫的人要杀死茜茜,还要把我……把我……”虞美霞下意识地抓住了董学斌的胳膊,十根手指头狠狠勾着他,略微有些颤抖。
董学斌挨着她坐下,抚摸着虞美霞的头发温柔道:“只是个梦而已,放心吧,害你丈夫的凶手我一定会抓到,别怕了,一切有我。”
虞美霞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一些。
董学斌心中苦笑,“大姐,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整天哭哭啼啼的,也不怕让孩子笑话,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坚强点,你的家还得靠你撑着呢,你天天这样,你让茜茜怎么办?是不是?”
虞美霞重重一嗯,但还是没放开董学斌的胳膊。
董学斌道:“去睡觉吧。”
虞美霞瞅瞅他,欲言又止地动动嘴唇,脸红着没言声。
“咋了?有话就说啊?”
“我……”虞美霞歉意地看看他,“您能不能……能不能等我睡了再走,我,我跟茜茜两个人都不太敢睡,行吗?”她的债款是董学斌给还上的,她的住处是董学斌给的,她被绑架了也是董学斌救的,潜移默化下,虞美霞渐渐有些依赖他了,总觉得有董局长在身边的话,她才能有安全感。
董学斌无奈道:“好,去你屋吧,等你跟茜茜都睡了我再走。”
虞美霞感激道:“谢谢您,打扰您休息了,我,我……”
“没关系。”
回到小卧室时虞茜茜还没睡,担忧地眨着大眼睛望着走进来的虞美霞和董学斌。虞美霞有点不好意思地跟女儿解释了一句,虞茜茜才点点头,羞怯地看了眼董学斌,身子往床的另一端挪了挪,虞美霞也顺势躺下,拉了拉吊带睡衣的裙摆,拿被子把两条丰满的大腿盖住。
董学斌坐在床边,“好了,我就在这儿坐着,都睡吧。”
虞茜茜拉住母亲的手,虞美霞也反握住她,慢慢闭上眼睛。
看着这一对儿相依为命的母女,董学斌心中略略有些触动,想抱在怀里一辈子保护起她们的欲望越来越强,见虞美霞睫毛儿微微抖动,手也紧紧抓在被子上,董学斌就徐徐把手伸过去,握住虞大姐的手,“放松点,脑子里别胡思乱想,要想也想想高兴的事儿,那样就睡着了。”
虞美霞微微嗯了一声,脑袋往下低了低,慢慢反握住董学斌的大手。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董学斌一看表,都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了,低头一瞅,虞美霞和虞茜茜好像都睡着了,呼吸均匀,紧蹙的眉心也放开了一些。董学斌打了个哈欠,困得不行了,可虞美霞的手死死攥着他,他怕自己一拿开吵醒虞大姐,郁闷地想了想,董学斌瞧了眼虞美霞外面的空地,干脆脱掉鞋子,轻手轻脚地在她旁边躺了下去,脑袋枕到了枕头最外端的一个小角,虽然别扭点,但也凑合了,睡吧。
刚躺下一会儿,董学斌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好像过了几十分钟,又好像过了几个小时,迷迷糊糊中,董学斌醒了。
天还黑着,几缕幽幽的月光照在了他脸上,董学斌困呼呼地眯着眼睛下意识地左右一看,呃,他发现自己居然仰巴脚的躺着,胳膊和腿打开,呈现一个“大”字,几乎占了大半张床的位置,左边是还睡的正香的虞茜茜,可虞美霞却是不知道去哪了,没在屋里。董学斌一汗,知道肯定是自己睡觉不老实,把虞大姐给碰醒了。
呼啦,是厕所水箱的声音。
片刻后,卧室门微微一响,露出虞美霞的身影。
董学斌觉得有些尴尬,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自己刚刚挨着虞大姐在一个床上睡了,虽然没干什么吧,但窘迫也是有的,于是乎,董学斌干脆飞快闭上眼睛装睡。忽然,左侧的虞茜茜可能是听到了门响的动静,眼皮一动,闭着眼睛叫了声“娘”,手一伸,就抱住了董学斌的胳膊,脑袋也贴在了他肩膀上,虞茜茜嘴角挂着甜滋滋地笑容,也不知梦见了什么。
董学斌一愕,眼睛张开一道细细的缝,看向虞美霞。
虞美霞踌躇地快步上来,推推女儿,轻声唤道:“茜茜,茜茜……”
虞茜茜嘴里嗯嗯了几声梦话,没醒。
虞美霞一咬嘴唇,伸手将女儿抱在董学斌胳膊上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拿了下来,然后她看看董学斌的睡脸,一低头,小心地碰了碰董学斌的肩膀,小声儿道:“董局长,董局长,您,您能不能……”
董学斌装死,一动不动。
虞美霞不敢大声叫醒他,怕董局长生气,原地犹豫了很久,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枕头来塞进了虞茜茜怀里,怕她再瞎抱董局长,接着又取出一床被子,三步一回头,抱着被子到客厅睡觉去了。
十分钟后,董学斌觉得差不多了,就准备起床出去,把地方留给虞美霞。
谁知还没等董学斌起来,门吱呀一声开了,虞美霞脸色惨白地咬着嘴进了来,看样子,似乎又是做了噩梦。将门反手关上,虞美霞通红着脸颊看看董学斌,一抿嘴,她脱掉鞋子爬上了床,在董学斌身边慢慢躺下去,几秒钟后,两只软乎乎的手臂抓住了董学斌的胳膊,好像这样才能让她安心似的。
董学斌心头微跳,左边是女儿,右边是母亲,几人还都睡在一张床上,这等艳福可是别人八辈子也修不来的啊。董学斌明显感觉自己有点控制不住了,欲火渐渐烧上了身子,微微一侧身,董学斌把脸对向了虞美霞的方向,左手在暖呼呼的被窝里一探,冲动地摸上了虞美霞的大腿。
很软乎,很滑溜,还带着一点点汗。
上两次都是隔着裙子或者隔着丝袜摸的,这次可是直接摸到了肉上,感觉自然不同。
虞美霞身体骤然一僵,以为他是睡梦时不经意的动作,赶紧伸手把大腿上那只手给拿到了一边。然而还没过两秒钟,董学斌的手又是重新摸了上去,在她肉呼呼的大腿上来回捏着。虞美霞脸都快滴出血了,这才知道董局长没睡着,而是故意摸她的,虞美霞低了低脑袋,没敢言声。
董学斌看着她那软弱的眼神,心头一软,低声道:“虞大姐,摸下行吗?”
虞美霞瘪瘪嘴,小声儿道:“茜茜还在,咱们,咱们,去外面好不好?”
“她睡的香呢,醒不了。”
虞美霞羞赧地一低头,没再言声。
董学斌借着月光瞅瞅她那绝美的面容,把伸进她真丝睡裙里的手抽出来,往那滑溜溜的吊带睡裙上一搭,捏着她的腰顺势向上滑去,最后扶在了她胸口上,虞大姐许是没穿文胸,上面手感极好,“虞大姐,你要不愿意就说话,咳咳,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啊?”
虞美霞没吱声,头一侧,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五分钟……十分钟……董学斌过够了手瘾,心里非常满足,他从后面抱着虞美霞的身子,歉意道:“咳咳,那个啥,是不是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全毁了?”
“没有。”虞美霞咬着下唇摇摇头,“您,您是好人。”
董学斌无语道:“汗,我好人什么啊,这还叫好人?”
虞美霞抿嘴道:“我知道您是好人,您一直……一直很尊重我。”
董学斌有点脸红,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意思再瞎摸了,“天都快亮了,赶紧睡会儿觉吧,要是害怕你就搂着我。”
董学斌把手一张,虞美霞看看他,轻轻将手伸过去,五根指头插进董学斌的指头里,紧紧和他握在一起,然后虞美霞就理了理方才被董学斌揪下来的吊带,微微闭上眼,脸上滚烫的红霞也逐渐褪去。
董学斌爱怜地在她头发上亲了一口,也睡了。
……清晨,鸟儿唧唧喳喳地在枝头乱叫,一缕缕阳光直射进卧室。
董学斌打着哈欠睁开眼,一愣神儿,才想起自己是跟虞美霞母女俩的床上呢,左右一看,母女都还在熟睡,虞茜茜流着哈喇子,手臂紧抓着董学斌的左胳膊,嘴里呜呜囔囔地说着梦话,虞美霞也是挽着董学斌的右手,被子不知被蹬到哪儿去了,此刻,虞大姐的大半个肉臀都暴露在外,露出了那肉色的内裤。
董学斌深吸一口气,淡淡的温馨感挂在了脸上。
这时,虞茜茜也醒了,困呼呼地揉揉眼珠子,条件反射地把脑袋在董学斌胳膊上蹭了蹭,擦掉了她嘴角的哈喇子,可当虞茜茜反应过来后,小丫头愣愣,脸腾的一红,当时就惊呼一声,“哥哥!您怎么睡在这里了?”旋即看到那边睡梦中的虞美霞正一脸安详地抱着董学斌的胳膊,虞茜茜脸蛋顿时一热。
董学斌尴尬地咳嗽一声,“你娘昨天抓着我睡着了,我怕吵醒她,就也跟这儿睡了。”
虞茜茜小声儿哦了一下,不知所措地捏着被子角。
董学斌揉揉她的脑袋,“今天休息,困了就再睡一会儿。”
“嗯。”虞茜茜很不自然地重新躺下,偷偷瞥了一眼董学斌,窘迫得不得了。
俩人的说话声把虞美霞吵醒了,虞美霞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瞧见了女儿正在羞涩地看着自己,虞美霞一呆,低头瞅瞅自己那不雅的衣装和抱着董局长的手,虞美霞脖子登时红透了,慌忙松开董学斌,并快速将屁股上的裙子使劲往下拉了拉,“董,董局长,茜茜,你们醒了?”
虞茜茜一嗯,没再吭声。
董学斌也讪笑着咳嗽了咳嗽,大被同眠,这场面确实有点那啥。不过董学斌脸皮虽薄,却也比虞美霞母女俩厚上很多,见气氛僵硬住了,董学斌就道:“你们娘俩这两天都没睡好,早上想吃什么,今天我做饭。”
虞美霞忙道:“不用不用,我做,还是荷包蛋和炸馒头片行吗?”
董学斌往左一侧头,“茜茜想吃啥?”
虞茜茜低声道:“我,我想吃香肠加面包片。”
“好,那你们俩躺着,今天你俩尝尝我的手艺。”
仨人躺在一个被窝里说说这说说那,还真跟一家人似的,这种感觉董学斌已经很久没有找到过了,心中瞬间被幸福感填满,董学斌摸了摸虞茜茜的小脑袋,又抚了下虞美霞的长发,才不由分说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去厨房给他们做饭了。
第二百一十章又是金帝山庄!
早七点。
香喷喷的早餐被董学斌端上了饭桌,“虞大姐,茜茜,吃饭吧。”
虞茜茜正在卫生间里刷牙洗漱,虞美霞在卧室叠被子,闻言立刻答应了一声,并且加快了些速度,将枕头铺平,旋即一身真丝吊带短裙的她就轻轻把门关上,要换衣服出去,偏偏,门刚一关,却被人从外面又给拧开了,虞美霞正把肩膀上的吊带拉下来,手捏着裙摆往上脱呢,闻声顿时吓了一跳,红着脸颊慌忙撂下裙子,并用手捂在了胸口位置,对着那边叫了声董局长。
董学斌在她肉呼呼的身段上瞅了眼,“别换衣服了,这身挺性感的。”
虞美霞羞愤道:“我睡觉才穿这个的,太,太露了,我……”
董学斌道:“就穿这个,我喜欢看。”
虞美霞咬咬下嘴唇,低头看看自己的吊带睡衣,“那我,我,我穿一条丝袜可以吗?”虞美霞是个很保守的女人,加上脸皮极薄,所以大白天要让她穿着这身露着乳沟露着大腿的衣服在屋里走来走去,虞美霞十分不适应,要知道,除了睡觉时为了舒服而穿了这种吊带短裙,三十多年了,虞美霞在白天就从没穿过裙摆短过膝盖的裙子,即使夏天最热的时候也没有过。
董学斌笑着一嗯,“以后多买几身短裙,你腿这么漂亮,不露出来多可惜。”
虞美霞下意识地捂了下大腿,自卑道:“哪漂亮了,您,您过奖了。”
“过奖什么,你自己有多漂亮你自己还不知道?”见虞美霞低着头不言声,董学斌就一抬手,在她美臀上捏了一把油,“行了,你穿丝袜吧,我再把牛奶热一热,准备吃饭。”走出卧室,董学斌给她关上了门。
不多会儿,三人都做到了餐桌上。
虞茜茜咦了一声,“娘,您怎么没换衣服?”
虞美霞脸热着给董学斌夹了个面包片递过去,嘴里道:“哦,今天,嗯,今天有点热,不换了。”
董学斌笑道:“来来,尝尝我的手艺,对不对胃口。”
等虞美霞给女儿加好了香肠,虞茜茜低头咬了口,眼睛登时一亮,一边噘一边道:“唔,真好吃,娘,你尝尝,真好吃。”
虞美霞怕董局长不高兴,忙道:“茜茜,咽完了再说话。”
虞茜茜重重一嗯,快速吃着面包。
虞美霞溺爱地用餐巾纸给女儿擦了擦嘴角。
董学斌呵呵一笑,放下手里的面包,体贴地给虞美霞夹了个,“虞大姐,别光看着,你也吃。”
虞美霞受宠若惊地接过面包片,“谢谢您。”
董学斌这两天净摸她了,心里有点惭愧,于是吃过饭后董学斌就强行把虞美霞和虞茜茜按到了沙发上,让她们看电视,自己则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把碗刷干净了,等出来后,董学斌见虞美霞正在拿笤帚扫地,就上前几步抢过她手里的笤帚,“说了不用你,陪茜茜待着去吧。”
虞美霞不知所措道:“董局长,这,这不合适。”
董学斌瞪眼道:“快去!”
虞美霞心中有点暖,知道董局长是心疼自己,这种被人呵护在手心里的感觉,很久都没有过了。八点钟的时候,虞美霞就让虞茜茜回屋里做功课,她自己则跟个小媳妇似的在一旁坐着,见董局长脑门一有汗水,虞美霞就赶紧拿着手帕过去给他擦干,见董局长一干干地咽咽吐沫,虞美霞便马上捧着茶杯过去让他喝水。
忙活了小一个上午,董学斌把家里大大小小的地方都给擦了。
虞美霞拿着手帕给他擦着脑门,“您歇一会儿吧,我给您捏捏背。”
董学斌活动了活动膀子,“没事,全当锻炼身体了,呼,舒服。”要是以前,干了这么多活儿的董学斌肯定得累个半死,不过从知道自己要进公安系统后,董学斌这几个月就有意识的锻炼身体了,晚上跑跑步啊,做做俯卧撑啊啥的,现在的体力和力量比以前倒是提高了不少。
“虞大姐,你刚才看什么呢?”
“看书,上回买的那本教按摩的书。”
“嗨,不用看那个,你按摩手法够好的了,没必要再学了。”
虞美霞抿着嘴摇摇头,董局长对她实在太好了,给了她住所,给了她工作,给了她县城户口,给了女儿学校,还救过她的命,所以虞美霞很花心思在按摩上面,希望能把董局长服侍得好一点。
董学斌见劝不动,也就不再劝了,“你不是认字不多吗?那怎么看?”
虞美霞眼神一黯,“上面有图片,勉强,勉强能看明白。”
“哦,走,拿着书去我屋,我教你识字。”
虞美霞一愣,赶快摆手,“太麻烦您了,不用不用。”
“闲着也是闲着,快点。”董学斌先一个进了主卧室。
虞美霞想了想,拿着书跟了上去,反手关上门。
等虞美霞坐到了董学斌身边后,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咳嗽一声,对着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来,坐我腿上。”
虞美霞脑袋一低,两抹酡红浮在脸颊,她纠结地结巴了一会儿,末了,还是抱着那本书站了起来,拽了拽裙子,羞愤地垂着脑袋将肥肥的美臀微微一侧,小心坐到了董学斌身上,坐了半个屁股。
董学斌感受着大腿上的柔软,怦然心动,左手轻轻环住了虞美霞的腰。
虞美霞僵硬着身子急忙翻开书,“这个,这个字我不认识。”
董学斌手臂一用力,把她身子搂紧,胸口贴在了她后背上,下巴一抬,压在虞美霞肩膀,“我看看,噢,这是池字,池水的池,上面连起来的这个是风池,一个穴位,在脖子后面的。”
其实这字虞美霞认识,她刚刚是慌不择忙了,所以才瞎指了一个字。
“那,那这个字呢?”
“这是参字,人参的参。”
一边教着她,董学斌的手也没老实,掀开虞大姐的裙子往上揪了揪,在她裹着肉丝袜的美臀上捏着油,等过了几分钟,董学斌捏够了这里,又抬起手,给她解释了一个不认识的字后,手立即从她吊带裙领口里慢慢插进去。
虞美霞眼中似有一汪水,“董局长,别,别,茜茜还在外面。”
见她不愿意,董学斌就把手拿了回来,握住她的手,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地把玩起来。这回虞美霞没说什么,半推半就地被他调戏着,嘴里继续问着书里的字,不过虞美霞心里乱糟糟的一片,即使董学斌告诉了她,她也根本没有记住,注意力全在董局长乱摸着的手上。
一小时……两小时……“董局长,我该,该做饭了。”虞美霞喘息急促道。
董学斌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嗯,我去做,想吃什么?”
虞美霞从他腿上站起来,飞快整理着凌乱的衣装,“什么都行,我,我帮您打下手吧。”
“行。”
董学斌好久没炒菜了,几道菜炒出来味道很一般,马马虎虎吧。
吃过饭,虞茜茜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娘,我困了。”
虞美霞抚了抚女儿的脸,“作业做完了?那就睡会儿午觉。”转头看向董学斌,“您要是睡觉,我去给您铺床。”
董学斌摇头道:“不用,你跟茜茜睡去吧,呃,对了,你自己睡行吗?”
虞美霞脸一热,前天一宿没睡觉,昨天前半宿也是,满脑子全是稀奇古怪的噩梦缠绕着,直到董局长拉着她的手睡在她的旁边,虞美霞才得以放松,得以安心,“我,我也不知道。”
董学斌道:“那我在边上坐着吧,等你睡了我再走。”
虞美霞急忙道:“太辛苦您了,不要了,我这,我这……”
董学斌不由分说地随着母女俩进了小屋,坐在床头边上的一把椅子上,“好了,睡吧。”
虞美霞咬咬牙,“真的太麻烦了,您那么多工作要忙,还陪着我干坐着,这,这,董局长,要不然……”虞美霞看看他,一狠心道:“要不然您也……也一起……一起那个……”她没好意思说。
董学斌咳咳一声,假意推辞道:“这个,合适吗?”
虞美霞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让红了脸的女儿去最外面躺下,然后虞美霞也爬上了床,挨着虞茜茜躺好,给董学斌留出了一大块空地。见状,董学斌有点小失望,他还很无耻地打算睡在母女俩中间呢,谁想虞美霞先把中间位置给占了,没办法,董学斌就脱掉了上衣,没脱裤子,拉开被窝钻了进去。
“虞大姐,你要害怕就拉着我胳膊。”
“嗯,谢谢您。”
虞茜茜虽然年纪还小,但也知道这么睡太乱套了,可母亲都答应了,她也没敢言声。
虞美霞其实也不想这样,可董局长对她太好了,她不能让人家干坐在那里陪着,这有点说不过去了,加上昨天晚上仨人已经很乱套地睡在了一起,一回生二回熟,虞美霞也就硬着头皮让董局长睡下了。
这床是普通的双人床,不过虞茜茜很瘦,董学斌也不胖,加上母女俩都侧着身子,仨人倒也不显得太挤。这次,虞美霞没拉董学斌的手,好像心理障碍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后,虞美霞就抱着女儿睡着了。董学斌睡觉的习惯就是得抱着点东西,辗转反侧了半天也没睡着,末了,他一转身,从后面搂住了虞美霞的腰,这才舒舒服服地睡了下。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迷迷糊糊中,董学斌似乎听到有开门的动静。
外面,栾晓萍用儿子早给他的备用钥匙开了门,走进客厅里,她今天来找儿子是有重要事情的,见客厅没人,栾晓萍以为儿子在睡午觉,就转身进了主卧室,嗯?也没人?栾晓萍叹了口气,心说早知道就事先打一个电话了,于是弯腰摸起卧室里的固定电话,拨通了儿子的号码。
铃铃铃,铃铃铃,手机铃声响了。
栾晓萍一愣,怎么响声好像在小虞母女俩的房间?
董学斌正睡得香呢,随手摸出手机一接,“……喂?”
“小斌,你跟家呢?”
“嗯。”董学斌一抬眼,看到虞美霞和虞茜茜也被电话声吵醒了,就歉意地对她们笑笑,反正虞茜茜也看不到,董学斌手臂就在被窝里一揽,勾住了虞美霞的小腰,“我正睡觉呢,呼,您有事?”
栾晓萍惊道:“睡觉?”
“是啊,怎么了?”
嘟嘟嘟!电话被挂上了!
董学斌狐疑地眨眨眼,睡觉而已,至于大惊小怪吗?怎么还挂电话了?
虞美霞怕女儿看到,慌忙将腰上的那只手推到一旁,“是栾大姐?”
“嗯,可能信号不好,电话断了。”
忽地,董学斌好像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他和虞美霞反应过来,哐当,卧室门突然一开,露出了栾晓萍的身影。
董学斌愣住了!
虞美霞愣住了!
栾晓萍也愣住了!
倒吸了一口冷气,栾晓萍指着床上的董学斌,脸都绿了,“你们怎么睡在一起了??”
虞美霞脸憋红了,“栾大姐,不是,不是,我,我……”
董学斌叫了声我靠,二话不说,立刻喊了声BACK一分钟!
……画面骤退!
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董学斌就使劲摇了摇脑袋,把自己从睡梦中弄醒,睁开眼珠子一看,虞美霞和虞茜茜还在睡觉,耳朵竖起来一听,脚步声已然在客厅中响起。董学斌赶快从被窝里爬出来,将上衣穿上。
虞美霞被吵醒了,迷糊着眼睛看看他,“董局长?您要出门?”
董学斌擦擦汗道:“我妈来了。”
虞美霞哦了一声,可转念就琢磨过来了,吓得她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栾,栾大姐来了?我,我……”虞美霞顾不得说话了,匆匆推醒了虞茜茜,“别睡了,快,快穿衣服起来。”虞美霞再傻也知道,自己仨人这么乱搞地睡在一起,这事儿是绝对不能让栾大姐看到的。
铃铃铃,董学斌的手机响了。
董学斌没接电话,而是直接出了卧室,“咦,妈,我说号码眼熟呢,您给我打电话呢?”
主卧室里的栾晓萍也看到了儿子,将电话挂掉,“妈还以为你出去了呢。”
董学斌讪笑道:“没有,教虞大姐他们弄了弄电脑。”好险啊。
卧室里,虞美霞小声儿嘱咐道:“茜茜,董局长跟咱们一起睡的事情,你跟谁也不许说,知道吗?”
虞茜茜红扑扑着小脸儿点点脑袋,“娘,我,您……”
虞美霞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董局长把咱们当亲人的,别瞎想。”
虞茜茜哦了一声,重重一点头。
吸了吸气,虞美霞从屋里走了出来,她脸上还带着丝心有余悸的惨白,战战兢兢道:“栾大姐,您来了?您喝什么茶,我给您沏。”
栾晓萍笑道:“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走。”
董学斌道:“咋刚来就走?晚上跟这儿吃饭呗。”
“你也得跟妈走。”栾晓萍低声道:“妈找你有事,跟妈去一中学校宿舍。”
董学斌狐疑地眨眨眼,“什么事?”
“到了你就知道了。”看栾晓萍的样子,好像事情很重要似的,说完,她对虞美霞道:“小虞,晚上你跟茜茜吃吧,别等小斌了,让他去我那儿吃。”
虞美霞点点头,“嗯,那您慢走,董局长,您路上注意安全。”
栾晓萍很喜欢虞美霞,拍拍她的手,“你丈夫的事儿我听小斌说了,你被拐走也是金帝山庄的人干的吧?这帮人真不是个东西,你放心,小斌肯定帮你讨一个公道,这口气咱们不能咽。”
虞美霞眼睛一红,柔弱道:“虽然董局长一直没有说,但我知道因为我的事儿这些日子肯定给董局长添了太多麻烦,家属院的有个邻居还告诉我,上面有很多大官都给董局长施压了,要是……要是不行的话,算了,我,我不告了。”
董学斌道:“我既然答应你了,就肯定办好,上面那点压力算不了什么。”
董学斌说得轻描淡写,虞美霞却知道他顶了多么大的压力,心中的感激就不用说了。
……出了家属院,董学斌问道:“妈,到底什么事,你先给我个心理准备。”
栾晓萍左右看了看,偷偷摸摸道:“是周梅来找我了,想要跟你说点事。”
周梅?那个惠田乡中学的年级组组长?董学斌上次去惠田乡的时候见过她一次,她跟老妈关系不错,不过有传言说她让教育局局长于郑智给糟蹋了,就是因为这个才提的年级组组长,她来了?找我干什么?
县一中宿舍。
栾晓萍给董学斌开了门后,就道:“周老师好像不想让妈知道,妈去买菜了,你们说吧。”
董学斌一嗯,等老妈一走,他把门关上。
里屋门一开,那个四十岁上下,还略微有些风韵犹存的周梅就缓缓走了出来,她似乎是刚睡醒,身上带着些慵懒的味道,看看董学斌,周梅一捋鬓角的发丝,强笑道:“董局长。”
董学斌点点头:“周大姐,有事你就说吧,是不是要报案?”
周梅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报案,就是想给您提供一点线索。”
董学斌一怔,“什么线索?”
周梅和他一起坐到沙发上,叹息道:“很久以前我还是个普通的老师,有一天晚上学校领导忽然给我打了电话,说教育局局长来惠田乡了,让我过去陪酒,我当时也没往别处想,以为这是个机会,能跟顶头上司说上话,没准于郑智嘴皮子一松,我的职位就能上去了呢,所以我立刻就过去了,陪着他们一杯杯的喝,饭桌上有不少人,有些我也不认识,是后来才知道的,像公安局的胡一国,赵劲松,好像还有个刑警跟旁边陪酒,再有几个我就不清楚了,有个年轻人好像挺收捧的,连胡一国都对他很客气,听他们似乎叫他小飞。”
董学斌眉头一挑,“钱飞?宣传部部长的儿子?”
周梅把脑袋一低,苦涩道:“可能是吧,桌上就我一个女人,吃饭喝酒的时候,他们有人在我身上……动手动脚,我知道他们都是大官,没敢说话,装作没看见继续陪酒,后来他们好像有意要灌醉我似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再一睁眼的时候,我,我……”周梅眼圈一热,夺眶而出。
董学斌扯了张餐巾纸递给她。
周梅吸吸鼻子,惨笑道:“我睁开眼已经天亮了,躺在一张床上,衣服都被人扔到了地下,什么也没穿,屋里就我一个人,不过我知道,那天晚上强奸了我的绝对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三四个。”
董学斌一皱眉,“你不是睡着了吗?你看到是谁了?”
周梅摇摇头,“没看到,但我下面和身上有很多男人的……有很多,绝对不是一个人的,后来,于郑智打电话给了我,说要任命我当年级组组长,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个交易,我给他们身体,他们给我提拔,呵,我知道我就算报了警也没用,那天晚上或许胡局长和赵局长也在我身上玩过了呢,报警能有什么用?更何况我还有孩子,还有丈夫,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就算我不要脸了,我丈夫和孩子还得要脸呢!”
董学斌一沉吟,“为什么跟我说?”
周梅擦了擦眼泪,“我听栾老师说您要对付金帝山庄,我怕您不知道金帝山庄的背景,所以才告诉您一声,我刚刚说的那些人,都跟金帝山庄有关,因为我被人强奸的那天,醒来后就是在金帝山庄那间最好的套间的。”
董学斌心中一火,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周梅凄凉地笑了笑,“这事儿一直憋在我心里,现在说出来,感觉痛快多了,董局长,希望我说的这些能对您对付金帝山庄有些帮助吧。”
又他妈是金帝山庄?
又他妈是这帮王八蛋!?
董学斌碰地一把拍了桌子,越发坚定了他除掉金帝山庄和它保护伞的决心!!
第二百一十一章给我砸!
十几天后。
天气渐渐迈入夏季的步伐,四周开始温热了起来。
董学斌身上的BACK已经攒下了二十三分多钟,因为他前阵子经常几秒钟几秒钟的用,所以只大概记得个整数,零头记不太清楚了。晚上回到家,董学斌算计着离前些天的事件已经过去了很久,金帝山庄的警惕应该稍许放松了,于是董学斌就打电话给了派出所的楚峰,让他找信得过的人探一探金帝山庄的赌场开没开,并且尽量打探一下金帝山庄里面的情况,董学斌准备动手了。
吃过晚饭,虞茜茜语文作业有几道题不会,董学斌就去小屋给她耐心讲课去了。
叮咚,叮咚,叮咚,门铃忽然响了,客厅里传来开门声和虞美霞的嗓音,“请问你找谁?”
“……学斌在家吗?”是个女人。
“噢,董局长在,你俩请进,我给你们倒茶。”
“大姐你别客气,我们自己来吧。”这回是个男声。
虞美霞经过这么些天的磨练,现在已经知道什么人能放什么人得推了,如果两手都拿着礼物,点头哈腰地要找董局长,虞美霞能推就推了,在家也说不在家,如果气势稍足,什么东西也没拿的,虞美霞自然会放,有时候董局长不在家,她还会问对方姓名,不敢耽误董局长的事,像这次进来的俩人,虽然没什么气势,但一开口就叫了学斌这个称呼,虞美霞自然不敢怠慢。
卧室里的董学斌却没听出声音是谁,纳闷道:“茜茜,你自己学习吧,我出去一下。”
虞茜茜乖巧道:“哥哥,您忙您的,下面的题我自己可以做。”
“真棒。”揉揉她的脑袋瓜子,董学斌开门出了屋。
外面,虞美霞正招呼着一男一女坐在沙发上,俩人大概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男的相貌平平,看上去倒有点小机灵,女的稍稍有一点姿色,但也不算太漂亮,见董学斌走出来,那女人立刻笑道:“学斌。”
董学斌觉着有些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恕我眼拙,你是?”
女人道:“我栾颖,这是陈大庆。”
董学斌恍然地一拍脑门,“是表姐啊,你可变漂亮了,我都没认出来。”
女人略有些拘谨地呵呵笑道:“你也越来越精神了,要是在马路上,我也不敢认。”
“这是表姐夫吧?”董学斌笑着过去和他握握手,“我回延台的时候,听说你俩在市里打工呢,这次回来是?”
陈大庆赶快和他握手,“刚领了证,这次回来是办婚礼的。”
董学斌才想起十天前老妈好像说过一耳朵,“哟,那恭喜了,快坐快坐,虞大姐,拿点水果来,对了,烟也拿一条。”栾颖是董学斌舅舅的女儿,一直跟市里工作,董学斌最后一次见她还是好几年前呢。虽说在老爸的事情上董学斌对舅舅舅妈他们有点耿耿于怀,但跟栾颖却没有关系,那时表姐还在到处找工作呢,董学斌自然不可能记她的仇,这气量就未免太小了一些。
栾颖却一直以为董学斌很抵触他们家,所以这次过来,心里十分忐忑。
陈大庆早从媳妇儿嘴里听说了几年前董学斌父亲病危时的一些纠葛了,心中同样有些七上八下,甚至想着结婚请柬什么的给董学斌母亲就行了,而且一般自己家里人也没那么多讲究,请柬主要还是给朋友的,家里人打一个电话就可以了,不过想来想去,陈大庆还是拉着栾颖硬着头皮来了,他知道,全家上下不给谁请柬也不能不给董学斌,人家现在是公安局副局长,就冲这个,他就得亲自上门。
董学斌很热情,招呼着陈大庆抽烟,又让栾颖吃水果。
因为父辈的事情,栾颖有点不敢跟董学斌说话,一点也没有当姐姐的威严。
见状,陈大庆拿腿碰了碰媳妇儿,栾颖一抬头,咬牙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来,“学斌,我俩周六办喜事,你要是有时间就过来。”
董学斌接过请柬一看,笑道:“你结婚,没时间我也得有时间,行,一定去。”
栾颖松了口气,来之前她还怕董学斌甩她脸色呢。
“你们先坐着,我回屋一趟。”回了自己卧室,董学斌拉开抽屉找了半天才翻出一个红包来,又从最底下的柜子里拿了五千块的新票儿塞进去,这算份子钱,要是关系远一点的话都是婚礼当天给,不过亲戚就无所谓了,提前给了吧。
出来后,栾颖正跟虞美霞说着话,“大姐,你平时用什么化妆品?保养得真好。”
虞美霞尴尬道:“没,我一般不用。”
栾颖都快羡慕死她了,早听家里人说学斌雇了个特别漂亮的保姆,可一见面才惊为天人,没想到她这么美。
这时,董学斌走过去,把红包递给栾颖,“祝你俩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一看那厚厚的红包,少说也有五千块,栾颖急忙推了回去,“不用不用,学斌,你母亲给了,不能要你的了。”
董学斌笑笑,“我妈是我妈,我是我,拿着拿着。”
栾颖没想到学斌不但没记仇,反而还给了这么多钱,要知道栾晓萍也是给了五千的,加起来就是一万,全家上下也没人给过这么多份子钱的,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拿,可见推脱不过,栾颖只好收下,“学斌,那谢谢你了,等你结婚的时候姐也给你包个大红包。”
“呵呵,好。”
……周六。
惠田乡,栾家。
今天是表姐大喜的日子,离得老远就听见有人试放鞭炮了。
董学斌开着别克商务进了自家大院不远的巷子里,一看里头一溜都是车,有的还挂着红气球,董学斌也就没往里开,怕进去不好出来了,一拉手刹下了车,董学斌径直往前走,可走五六步了后面也没有动静,董学斌一愣,回头看了眼别克,只见里面的虞美霞正着急着慌地推着车门,怎么也推不开。
董学斌汗了一下,赶快折身回去给她们母女俩拉开车门。
虞美霞有点丢人,脸一下就红了,“对不起,我,我不会开这个。”
“没事。”董学斌指着里面一个扳头儿,“下回拉这个就行了,一拉就开。”
虞美霞胆怯地看看远处,“董局长,要不然我……我别跟您进去了,我怕给您丢脸。”虞茜茜也跟旁边紧紧拉着母亲的手,大院外面那么多人,让她很不适应,主要还是母女俩跟大街上要过饭,这种自卑感还深深埋在心底。
董学斌看她一眼,“你那么漂亮,是给我争脸来了,丢什么脸啊,别想那么多了,走走。”之所以带上虞美霞虞茜茜来,主要还是栾晓萍的邀请,经过那次的拐卖案件,栾晓萍不放心母女俩,特意让董学斌带她们一起参加婚礼。
“董局长。”
“董局,您来了?”
“董局。”
不少惠田乡派出所的民警协警都来了,纷纷跟董学斌打招呼。看到这一幕,董学斌苦笑了一下,表姐结婚的事儿他压根就没跟人说过,就是怕人送礼,可惠田乡就那么大点儿地儿,瞒得了谁也瞒不住当地民警,他们估计是自发组织来帮忙的吧,董学斌看到楚峰和副所长陈发正跟那边挂鞭炮呢,大愣子二愣子也很殷勤地在搬东西。
“谢谢大家了,别忙了,里面坐吧,老陈,小楚,你俩也是,进屋喝杯茶。”
陈发笑道:“不渴,这就弄完了,董局长,您看这种挂鞭码在一起行吧?”
“谢谢,辛苦了。”
这时,一身很喜庆衣服的舅妈端着一个放着茶杯的托盘快步走出来,“陈所长,您看您,哪能让您忙啊,您快喝杯水。”说着,又给旁边的那些民警协警一人一杯水,紧接着舅妈就苦笑着对董学斌小声儿道:“小斌,你快劝劝陈所长,让他们都进屋里坐吧,大热天的别在外面忙了。”
远处,派出所所长刘大海也开车来了。
正好,董学斌就拉着他和陈发等几人一起进了大院。
今天来的都是些亲朋好友,要说起身份来,当然是刘大海这帮派出所的人最尊贵,舅舅和舅妈不敢怠慢,和几个亲戚一起迎了出来,招呼着刘大海和民警们进了西屋,什么喜糖啊,喜烟啊,早都准备好了。作为女方家属,董学斌今天也没拿领导架子,跟着舅舅他们一起招呼着客人。
这些人里最引人瞩目的自然只有虞美霞虞茜茜俩人了,凡是看到她俩面貌的,无一不深吸一口气,惊艳万分。旁人这个羡慕啊,尤其那些民警们,暗叹董局长真有艳福,请保姆都能请来长相这么惊天动地的人,母女俩这一出现,在场所有的家眷女宾立刻失色,就连最漂亮的一个女宾也跟虞美霞虞茜茜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母女俩却有些放不开,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做什么,就紧巴巴地跟在董学斌身后,董学斌去倒水,她俩也跟着过去,董学斌去拿喜糖给客人,她俩也紧随其后,什么也不干,什么不也说,就是跟着。栾晓萍看得有点好笑,心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赶紧把虞美霞俩人叫了过来,拉着她们去东屋了。
招呼完派出所的同志,董学斌走到院里摸出一支烟。
嗒,旁边打火机一响,唐瑾嘻嘻哈哈地捂着火凑了过来,“表哥,我给你点烟。”
董学斌暖暖一笑,夹着烟一探脑袋,点着烟抽了一口,“刚才干什么去了?一直没看见你啊?”
唐瑾活泼道:“我去放炮了,过年时没放过瘾,今天可爽了!”
“人家迎亲队伍还没来呢,你倒是放上瘾了,等新郎来了没炮竹了咋办?”董学斌敲了她脑袋一下,“二姨那天还跟我叨唠呢,你都大姑娘了,还整天疯疯癫癫的,我看到时候谁敢娶你!”
唐瑾嘻嘻一笑,“你是我哥,没人敢娶我的话,你也得给我找一个!”
董学斌被他逗笑了,“我自己还没着落呢,上哪给你找去!”
唐瑾想起了什么,立刻惊叹道:“刚才我见了,你那保姆阿姨就够漂亮的了,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大美人儿呢,小茜茜也随虞阿姨,一个比一个美,看得我都嫉妒了,表哥,我将来的表嫂可不能比虞阿姨和小茜茜差啊。”
突然,外面有人喊道:“来了来了!接新娘的来了!”
董学斌拍了唐瑾后背一把,“快去放炮!”
唐瑾嬉皮笑脸道:“我刚才放够了,不放了,嘻嘻,我去关大门,不让他们进!”
噼里啪啦,鞭炮声震耳欲聋。
不少人都走到院里,有些小一辈的孩子就去堵住大门,准备等新郎来了要红包才肯开门放人。董学斌虽然也属于小一辈的,不过他位置毕竟在那儿摆着,好歹也是个副局长,不可能跟着唐瑾他们一起胡闹,就回了北屋,进到了新娘子的房间。
舅舅和舅妈今天很是意气风发,女儿栾颖心情也是极好,不为别的,就为这些来捧场的人,以前他们见了刘大海和陈发,那都是得仰视的,距离太远了,可现在呢?陈副所长早早就来栾家大院帮忙了,惠田乡派出所的民警们也同样,开车的开车,搬东西的搬东西,舅舅他们觉得面子上非常有光。
见董学斌进来,一身婚纱的栾颖笑道:“学斌,你快歇歇吧,坐下抽根烟。”
舅妈也道:“是啊,看给你累的,快坐快坐。”
不多时,新郎陈大庆连闯三关,发了无数个红包,终于进来了北屋。一阵礼数和折腾后,陈大庆才把栾颖横抱起来,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大院,出门上了婚车。头车应该是租的,一辆宝马5系,虽然跟京里可能有点寒酸,但跟这边,这车已经算很好的了,至少不会掉面子。
唐瑾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表哥,我坐你车!”
“行,上来吧。”董学斌招呼了一下虞美霞和虞茜茜,末了,栾晓萍也拉着好友周梅周老师上了别克。
……金帝山庄离惠田乡不远,钱飞今天是来乡里办点事的,可车刚一进乡里,就听到不远处在放炮,钱飞随口一打听,立刻听说了今天是董学斌家亲戚结婚的大喜日子,钱飞一愣,脸就阴了下来。他对于董学斌的恨本来没有太多,可是前些天的那起县报和省报的冲突,实在地把钱飞的父亲钱森的脸给打得不轻,老爸被人给摔了脸,钱飞岂能咽下这口恶气?虽然钱森一再嘱咐他看一看情况再说,还觉着董学斌可能有省里的背景,但钱飞却没打算放过董学斌。
“马三儿。”坐在一辆奔驰里的钱飞冷着脸用嘴努努前面的巷子,“开着我车过去,恶心恶心他们!”
司机马三儿愣了愣,“怎么恶心?”
钱飞哼了一声,“你混了这么久,怎么恶心人还用我教?”
马三儿顿时明白了。
但钱飞想起老爸的话,就又加了一句,“别闹的太大,适度就行了。”下了奔驰,钱飞就跟远处冷笑着看热闹了。
……一队浩浩荡荡的婚车突然停住了,原因无它,前面一个很窄的巷子口,有辆价值不菲的奔驰横在了那里,奔驰车头车尾都有些空地,但显然不够车队通过的,正好卡在了路中央。
舅舅见怪不怪,下车笑道:“兄弟,让一让吧。”
马三儿开门下车,嬉皮笑脸道:“大喜的日子,给个红包我就走。”
这种挡车要红包的事情并不少见,舅舅无奈一笑,从怀里摸出个红包走过去递给他。
别克商务里,虞美霞突然一脸惊怒,“是他!!”
董学斌微怔道:“他?谁啊?”
虞茜茜恐惧地在母亲怀里缩了缩,“我爹死后,我,我和我娘去金帝山庄找他们理论过,就是被……被这个人轰出来的。”
后座上的周梅脸色一变,“我好像也在金帝山庄见过他。”
董学斌脸一沉,“金帝山庄的人?”
栾晓萍怕儿子冲动,忙拉了他一把,“今儿是你表姐大喜的日子,有什么事都以后再说。”
董学斌看看远处的马三儿,压住心头的火,嗯了一声。
马三儿拿了红包,笑呵呵地道了谢,上车就走了。婚礼车队继续往前开,可还没过十秒钟,前面不紧不慢的奔驰忽然一打方向盘,居然又是横在了路中央,马三儿下车抖了抖红包,笑孜孜道:“才两百,太少了吧,打发要饭的也不够啊,再来两个红包,再来两个我就走。”
一般这种日子,谁也不会轻易跟人红脸的。
舅舅皱皱眉,咬牙又拿出两个红包来,“这回行了吧?大兄弟,行个方便吧。”
马三儿满意地点点头,揣起红包上车,奔驰又开走了。
婚礼车队继续行进,然而又是刚走十几米,奔驰竟又一次横在了路上。
马三儿很不高兴道:“怎么有个红包才装了一百?你这是糊弄人呢吧?再给两个红包!”
舅舅脸色微变,下车强笑道:“大兄弟,今儿是我女儿出嫁,给个面子吧?你一开奔驰的,想来也不缺这点红包啊。”
马三儿伸伸手,“我得养车啊,我得加油啊,这不都得要钱?今天正好手头紧了,再给我俩红包就算了,最后两个。”马三儿料准了对方为了婚礼顺利进行,定然不会怎么样,所以再一次恶心了他们一回。
远处的钱飞呵呵笑着,对马三儿的表现十分满意。
也确实像他所想,董学斌舅舅不想婚礼出什么岔子,可一摸兜口,就剩一个红包了,他就笑道:“一个吧,实在没有了。”
马三儿死皮赖脸道:“不行,两个,少一个我都不走。”
婚礼车队被他一个人生生给耽误了下来,而且照这个样子看,即使给了他三个红包,他也不一定会走,没准还会在前面拦着!
老妈栾晓萍很少骂人,可今天却是忍不住了,“混蛋!”
虞美霞和周梅都被金帝山庄的人欺负过,看着马三儿的眼神尽是仇恨。
董学斌一看,火就窜上来了,拉开车门就下了车,“老刘!老陈!”
刘大海和陈发纷纷下了车,见得如此,那些民警协警也全都从车上走下来。舅舅和舅妈等人都看向了董学斌,意思是让他拿主意,是继续给红包还是怎么着。
楚峰自告奋勇道:“董局长,我去跟他说,保准三分钟之内让他滚蛋。”
“还说什么说!?”董学斌风风火火地踱步走到奔驰车前,“……给我砸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砸了?砸车?
那可是奔驰啊!?
楚峰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没有劝董局长,也没有多说别的,董局长说砸,那就砸,这种表现的机会楚峰不会让给旁人,当仁不让地就从地上一个墙角边抄起一块板砖,手猛然一扔,碰,奔驰的侧玻璃顿时花了!
马三儿惊道:“你们干什么!”
董学斌没动手,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你说干什么?你不是拦着路不走吗?”
马三儿急道:“我走,我马上走,别砸了!”这车虽然不是S级的奔驰,但也好几十万呢,要是赔在自己手里,马三儿可承担不起,这是钱飞钱老大的车啊!
董学斌冷冷道:“现在想走了?晚了!”
楚峰一听这话,又抄起个砖头扔了个过去,咔嚓,挡风玻璃也花了!!
远处的钱飞也是一呆,没想到董学斌竟真敢砸车,脸色登时阴沉的可怕!马三儿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了小董局长的传闻,据说那次去大望村,小董局长一个人可是连续废了六七个啊,现在还有一半人跟医院躺着下不了床呢,而且去外省办案的那次,小董局长也是一言不发就开了枪,把四个嫌疑人的腿都给打断了,可以说是恶名昭彰、臭名远扬了,还有什么董局长不敢干的?
楚峰一带头,剩下的民警协警也都上了!
原因无它,董局长现在跟派出所的威信已然比刘大海还要高出很多了,无论是那次一个打七个,还是前阵子去外省办案时出神入化的枪法,不少人都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年仅二十四岁的副局长的,而且董局长对他们极好,只要派出所账上有钱的话,几乎月月都能多拿一些奖金,现在董局长发了话,大家哪儿还会犹豫?
大愣子和二愣子两兄弟冲上去就对着奔驰车门一通乱踹,他俩力量十足,侧门都被踹变形了,一边踢还一边骂,“让你丫不长眼!”
后面几个民警也提着棍子上来了,铺天盖地地一通乱砸!
“麻痹!连董局长的车也敢拦?找死!”
“不长眼的玩意儿!砸!”
马三儿立刻后怕地退远了一些,心里这个悔啊,心说自己要两次红包不就完了,干嘛还来第三次啊!?
刘大海和陈发哭笑不得地对视一眼,也都没阻拦,很多人都知道小董局长脾气好的时候真好,不好的时候真不好,惹上他,那就算倒了血霉了。
舅舅苦笑道:“学斌,这个……”
舅妈心里虽然很过瘾,但脸上却心惊胆战道:“这是奔驰,这……”
董学斌一摆手,“出了事我担着。”接着,董学斌对前面喊道:“继续砸!”
马三儿先前的举动确实很恶心人,一次也就算了,大喜日子谁也不会计较什么,两次也就罢了,你既然舍得下脸来,给你红包就给你红包,可有句话叫事不过三,第三次你还敢拦着?给了你红包也不走?这就太过了!碰见脾气好点的人,兴许还没什么,可偏偏,董学斌的脾气不好,很不好!而且这事儿又他妈牵扯到了金帝山庄,董学斌有理由相信,这人是钱飞派来成心膈应自己的,既然这样,那董学斌岂能跟他客气!?
哐当!
碰!
咚!
看着奔驰被一点点砸烂,不少人心里都痛快极了,有的村民还哈哈笑着说砸的好!
短短五六分钟,奔驰已然面目全非,连开都开不了了!
董学斌道:“推一边去!”
楚峰带着大愣子二愣子跟车尾推,半米……一米……碰!奔驰车头撞在了墙上!保险扛和大灯也保不住了!
董学斌满意地点点头,“大家辛苦了,走,上车!”
别克车里,唐瑾一脸佩服道:“表哥,你简直太威风啦!”
虞美霞和虞茜茜周梅仨人也非常解恨,痛快无比。
栾晓萍担心道:“小斌,你表姐大喜的时候,你干嘛……”
董学斌道:“是他们先惹咱们的,对付这种人,就得来点狠的,再说了,碎碎平安嘛,呵呵,没事。”
在一些村名敬佩的目光中,大家纷纷上车,婚礼车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行了出去,原地,只留下了一辆破破烂烂的奔驰!
远处的钱飞在车队走后,一把就将手机给摔在了地上!
钱飞想报警,也想给胡一国打电话,可他也知道,这事儿很可能会不了了之了!
董学斌!我草你大爷!!
第二百一十二章抓赌计划!
中午办完婚宴,董学斌的手机就铃铃响了起来——是梁成鹏的电话。
“喂,梁局长。”
“听说你表姐结婚,有辆拦路的车让你给砸了?”
“那车故意的,给了两次红包也不走,而且车上的人是金帝山庄的。”
梁成鹏一阵沉默,“……这帮人,还没完没了了,大概前两天吧,下面又反馈上来一个案子,有个乡亲被金帝山庄的人拉去赌博了,结果输了个精光,还欠了一屁股债,回去后,那个乡亲就上吊自杀了,听说他自杀的主要原因,是金帝山庄的人想要那乡亲的媳妇还债,说让他把他媳妇借给他们玩一个月债就算抵消了,唉,无法无天啊,不过这事儿没什么证据。”
董学斌沉着脸道:“梁局,这种地方要是留着,早晚得出大事。”
“我知道。”梁成鹏语气一顿,“你上次说要去金帝山庄抓赌?有多大把握?”
“……九成。”
“好,只要你能抓到人查到证据,金帝山庄的案子我给你负责!”
董学斌一愣,精神一振道:“保证完成任务!”
“交给你了,不过必须要查获赌具和赌资,几万十几万的赌资显然没办法留住太多人,至少要查获几十万一百万的份额,这样才能找由头打压一下金帝山庄,明白吗?”
“您放心!”
“好,注意安全。”梁成鹏不知道董学斌哪儿来的信心,但金帝山庄几次三番的作恶,已经让梁成鹏动了怒,如果董学斌真能合理合法地抓到人,那梁成鹏不介意加一把火,如果董学斌没查到什么,对梁成鹏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梁局长态度上的转变让董学斌多了些信心,挂下电话就带着楚峰出门上了别克商务。
“我让你查的怎么样了?”一上车,董学斌就问道。
楚峰恭敬道:“董局,我翻了翻卷宗,这些年咱们派出所也接到了不少乡亲的报案,都是指向金帝山庄的,不过报给县局后,基本就是泥牛入海无消息了,我记得有几次梁局长倒是让人去查过,但……没什么收获,查不到证据,什么也查不到。”
董学斌看看他,“谁都知道金帝山庄有赌场,为什么查不到?”
楚峰道:“一来可能是有咱们内部人通风报信,二来是金帝山庄比较大,赌场又在里面,警察一到,外面的人就通知里面了,该走的早走了,即使能查到一些扑克牌和色子,用处也不大,毕竟那是娱乐场所,客人有需要也会跟那里买色子扑克,这算不了赌具,拿不了这个说事儿。”
董学斌点点头,“赌场负责人和金帝山庄明面上的经理你都有谱了?”
楚峰肯定道:“都打探到了。”
“好,咱们走。”
楚峰一怔,“……去哪儿?”
“商场。”
一个小时后,在董学斌的嘱咐下,楚峰去商场买了两身衣服还有墨镜和染发水,董学斌拿着染发水就往头发上喷,这是一种喷雾剂的染发水,喷在头发上能改变颜色,只不过没有发廊的那种染发持久,这喷雾剂上了的颜色一沾水就会慢慢褪去了。董学斌将头发喷成了黄色,并用发胶让其往上立了立,再换上一身跟平常风格相差极大的夏威夷款式休闲衫,继而戴上一个宽大的蛤蟆镜,整个人立刻就变了。
“小楚,怎么样?还认得出我吗?”
楚峰苦笑道:“绝对认不出来。”
照照镜子,董学斌满意地点点头,“你也赶紧戴上墨镜。”
蛤蟆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加上换了衣服,换了发型,现在的董学斌一改往日的沉稳打扮,整个一地痞流氓的邋遢造型,董学斌相信,别说见过自己几面的人了,就算自己老妈栾晓萍在大街上碰见自己,不仔细看的话也不可能认出他来。
不多时,楚峰也伪装完毕了,造型跟董学斌差不多,一副夏威夷的打扮。
董学斌瞅瞅他,嗯了一声道:“行,你这身也不错,准备行动吧,把证件和其他东西都放开我车里,尽量不要带什么表露身份的东西。”说着,董学斌也把证件扔在了后座,只留了个钱包,带了一些钱,随后,董学斌把别克随便扔在一个地下停车场里,和楚峰一起往外走。
楚峰满肚子狐疑,“董局长……”
“叫老板吧。”
“老板,咱们这是干什么去?”
董学斌笑道:“当然是抓赌去了,抓金帝山庄的赌。”
靠!楚峰愕然道:“就……就咱们两个人?”
董学斌一嗯,“金帝山庄隶属县城,我总不能带着咱们派出所的人去吧,那是越界了,而且咱们派出所没准也有和金帝山庄有关系的人,我可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城关派出所所长万涛是胡局长的人,县局那边也不稳,所以这次只有咱们俩人,再多人就不安全了,机会只有一次。”
楚峰有些感动,不为别的,就为小董局长连刘大海和陈发都没叫,偏偏叫上了自己,而且只带了自己一个小民警,这是何等的信任?楚峰本来还对孤身杀入金帝山庄有些恐惧,现在这份惧意却烟消云散。
楚峰道:“老板,您是不是有计划了?不然就咱们两人的话,没法抓赌啊?”楚峰知道小董局长很有本事,但就算再能耐,俩人怎么抓赌?金帝山庄那边至少好几十人,俩人收赌具,俩人收赌资,分头一跑,证据就全没了,董局长拦得住一个,拦得住两个,可拦得住几十个吗?
董学斌笑着看他一眼,“小楚,你说抓赌的关键是要抓什么?”
楚峰一沉吟,“……抓人?不对,人抓不抓无所谓,只要有证据人也跑不了,关键是证据,是赌资和赌具,以前梁局长派人去抓金帝山庄的赌,就是没查获赌资,所以才拿金帝山庄没办法的,只要能查到赌资,只要赌资有几十万甚至更多,金帝山庄就绝对跑不了了,有再大的背景也跑不了。”延台县的领导不是铁板一块,谁也没法凭一个人的力量盖住法律的光辉,只要证据确凿,以前那些护着金帝山庄的人也绝对不会再凑热闹了,忙着抽身还来不及呢。
董学斌道:“你分析的不错,咱们这回的目的就是查赌资。”
楚峰不明所以道:“金帝山庄属于度假村一类的场所,他们只要把钱一转,就可以说是山庄正常运营的钱啊,这就不是赌资了。”
董学斌道:“那就把赌资拿在咱们手里,这样钱就跑不了了。”
楚峰心里一惊,“您是要……”
董学斌笑笑,“走吧,咱们陪他们玩玩,能赢多少就赢多少。”
董局长要去赌博?楚峰愕道:“这是不是不太好啊?赌博的话……”
“有什么不好?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是怕影响不好?跟那个没关系,咱们警察有多少人都散在各地做卧底的?有时候为了抓毒贩,也会帮着他们贩毒,最后在交易地点抓人的,这能叫违法吗?一种手段而已。”这件事董学斌策划了很久,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了。
抓金帝山庄的赌,机会只有一次。
如果不成功,让对方有了防备,甚至嗅出不好的味道时会解散赌场,不再开立,那以后想查也查不到了,所以董学斌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他的目的就是要尽可能多的查获赌资,赌资越多,金帝山庄的罪行就越大,董学斌要一次就弄死他,搞垮这个有黑社会性质的小团伙!
楚峰有点心惊胆战,心说小董局长真不是一般人,以赌制赌?这种歪招都敢用?不过想想也是,在保护伞的照护下,想通过正常手段查到证据,显然太有难度了,对付这种人也只有用歪招才能让人想也想不到,才能见到奇效!
“可是,万一输了呢?”楚峰不放心道。
董学斌笑道:“怎么会输,你只管收钱就行了,其他的你不用管。”
楚峰呃了一声,什么意思?小董局长是说他赌博技术很高?可技术再好赢个一万两万也就到头了吧?这点赌资能把金帝山庄拿下?怎么想也不太靠谱啊!
……金帝山庄。
这边可以用山林秀丽来形容,不过却没有水,比起一些一线城市的度假村,这里还差了许多,但跟延台县应该算比较不错的休闲场所了。不少高档车停在外面,有些穿着旗袍的服务人员在门口接待,看上去人气还是很旺盛的。董学斌和楚峰走进去,来到了前台登记。
“先生,请问几位?”前台小姐笑道。
楚峰道:“两位,给我开一个大套间。”
前台小姐道:“好,请把身份证给我,我需要登记一下。”
楚峰冷冰冰道:“没带!”
前台小姐一愣,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很快给董学斌他们开了房间。这里本就不是什么正规的地方,没带身份证的话也不是不能入住。
来到房间,董学斌和楚峰没有像别人似的去打台球或者泡脚洗浴,而是跟屋里一人点了一支烟。根据楚峰打听到的消息,金帝山庄的赌场管理很严,比如生人的话是不会被带进赌场的,只能在外围小打小闹一番,只有被金帝山庄觉得可以的人,才会被带到真正的赌场里,那里玩得都很大,董学斌的目标也正是那里,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想办法混进去了。
片刻后,董学斌掐灭了烟头,“……打电话。”
楚峰就拿起房间的电话,叫来了一个服务生。
女服务生挂着甜甜的笑容走了进来,“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
楚峰看看她,“想打打牌,带我们去吧。”
女服务生眨眨眼,“嗯,请问您要打什么牌?麻将?牌九?或者扎金花?”
楚峰看了眼董学斌,刚才忘了问董局长擅长什么牌了,结果董学斌一句话就把楚峰给弄的苦笑不跌,董学斌说:“随便。”楚峰擦了擦汗,没想到董局长这么信心十足,随便?随便什么牌都能赢?楚峰立刻道:“扎金花吧。”扎金花楚峰还算擅长,他想着董局长要是不行就自己上。
女服务生出去联系了,不多会儿,换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两位先生,请跟我来。”
来的时候董学斌就看过了,金帝山庄有一个棋牌室,不过只是供家人娱乐的,不是赌博场所,这个服务生也没有带董学斌他们去那儿,而是顺着走廊往里走了许久,直到进了地下铺着红地毯的区域,才一左拐,带董学斌楚峰推门来到一个挺大的包间,包间里乌烟瘴气地全是二手烟,有四个或老或少的男子围着一张桌子坐着,旁边,还有个负责洗牌的工作人员。
楚峰心中一紧,知道来对地方了,这就是金帝山庄外围的赌局。
桌上,一个青年烦躁的站起来,“你们来吧,输干净了。”转身就走了。
另外三人看看董学斌他们,好像在等董学斌入座。这些应该都是来度假的游客或者专门为了赌博来的,只是金帝山庄把这些想打牌的人凑在了一起,然后会收取一定的“场地租赁费”吧。
这时,那个发牌的女孩儿看着董学斌道:“请问要打牌吗?”
楚峰道:“什么规矩?怎么收费?”
女孩儿道:“这里打牌是一小时五百,饮料和啤酒全部免费,至于扎金花的规矩您两位应该知道的,三张一样的牌是豹子,是最大的,其次是金子,也就是三张同样花色的牌,再往后是顺子和对子,二三五最小,但却管豹子,嗯,还有下注的额度,这个规矩是您几位商量。”
牌桌上一个小老头道:“我们刚刚玩的是五十打底,一千封顶的。”
董学斌点点头,坐了过去,“好,那还按您几位的规矩来吧。”
发牌的女孩儿瞅瞅楚峰,“您不玩?”
“我先看看。”
“那请您来这边可以吗?”
女孩儿知道两人是一起的,怕有作弊嫌疑,所以带着楚峰到了远处。
那边,临时凑成的一桌已经开始打牌了,女孩儿很熟练地洗着牌,并且一张张发给了下面四家儿。楚峰跟瞪着眼睛盯着董局长的后背,想看看小董局长引以为傲的牌技到底怎么样。
第一局,董学斌等发完牌翻开一看,就把牌扔给了女孩儿,果断弃权了。
第二局,董学斌拿到了一个对子,牌桌上没弃权的人只还有一个,于是董学斌就大大方方地扔了一个封顶的一千,对方那个小老头立刻跟上一千,董学斌又扔了一千,小老头再次跟上,几轮下来,小老头才终于要求了董学斌开牌,打开一看,小老头就乐了,他手里是个A的金子,当然比对子大。
第三局,董学斌看完牌后,又是一个一千丢了出去,牌桌上的三人都还在,见状,其中一个人跑了,只剩下另外两个人跟上了一千,一圈结束,又一个人跑了,只留个一个青年,青年毫不犹豫地扔下钱开牌,一看之下,本是悬着的心就落了下去,他是个J的金子,比董学斌方片八的金子大。
第四局……第五局……渐渐的,大家看董学斌的眼神都怪异起来,好像在看一只肥羊。
不过输了这么多钱,董学斌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继续往里扔着钱。
虽然有输有赢,但最后,董学斌还是输惨了,足足赔进去三万块钱,这都是董学斌这些月的工资。
楚峰看不下去了,怎么回事?董局长不是说他牌技很好吗?怎么从头到尾净是输钱了?晕!这也叫牌技好?楚峰看见董学斌身上就带了五万块的,转眼间输了一大半,这还怎么玩啊,这还查获什么赌资啊,于是楚峰忙道:“老板,您今天手气可能不好,要不换我来吧?”
董学斌摇摇头,把牌一扔,“不玩了。”
桌上几人都舍不得道:“再打两局吧?”
董学斌摆摆手,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拍拍那发牌女孩儿的肩膀,“你来下。”
女孩儿跟着他走出门,“请问有什么事?”
董学斌道:“打的太小,没什么意思,有没有大一点的?”
女孩儿一怔,深深看了董学斌一眼,沉吟了许久,她才开口道:“现在没有,要等晚上了,您留个房间号给我吧,到时候有了的话我给您打电话。”要是一般人,女孩儿不会轻易将人领进那真正的赌场的,这事儿很有风险,可眼前这人看上去很是财大气粗,又是一十足的冤大头,正好符合的上面拉人的标准,所以女孩儿决定推荐董学斌过去晚上的大赌局,董学斌要是输得多,她也能有提成。
“好,那我等你电话。”任务完成,董学斌带着楚峰走了。
走廊里,楚峰哭笑不得道:“老板,您这是……怎么输了?”
董学斌小声儿道:“这点钱又不是金帝山庄的,再说金额这么小,赢了有什么意义?”
楚峰顿时明白了董学斌的打算,这次输钱是为了进赌场?可,可您连这种小牌局都赢不了,又怎么可能赢赌场??
第二百一十三章赌神小董!
傍晚,吃过饭的董学斌的楚峰回到了套间里。
刚进门,铃铃铃,桌上的固定电话响了。
“喂,先生,请问准备好了吗?”听声音是玩扎金花时那个洗牌的工作人员。
董学斌把烟掐灭,道:“好了,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已经开了,您稍等,我过去带您去。”
不多时,女孩儿敲门进来了,简单跟董学斌和楚峰说了几句后,就带着俩人出了套间,一直往金帝山庄深处走去,拐了几个弯,还出了一次大院,最终几人停在了两扇类似高档会议厅的那种大门前面,门口站着两个穿西服的工作人员,女孩儿对他们说了句什么,旋即俩工作人员就开始搜董学斌和楚峰的身,可能是怕带什么赌博作弊工具或者摄像机啥的,手机这里也不让拿,看起来很谨慎。
片刻后,一个西装男子点点头,“可以进了。”
另个搜楚峰身上的男子也道:“我这边也没问题。”
大门开了,露出一副很热闹的场面,董学斌进去后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男男女女围着一个小桌儿目不转睛地盯着,嘎啦嘎啦,三个色子的撞击声渐渐停住,露出了上面的数字,有人兴奋地大笑,有人郁闷地拍脑袋,另一边,还有不少单间,大约六七个左右,估计里面是麻将或者玩扎金花的地方,下注数额应该不是外面那些小场子可以比的。
懊恼声,咒骂声,激动声,在大厅里此起彼伏,很有股刺激的氛围。
楚峰咽咽吐沫,“老板,咱们玩哪个?”
董学斌也没想好呢,左右看了看,“嗯,先瞧一眼轮盘。”
楚峰略有些紧张,小董局长身上还剩两万,自己手里也就几千,靠这点钱真能赢几十万?从之前玩扎金花的技巧上看,小董局长的赌博技术可能还没自己好呢,难道这次白来了?楚峰知道董局长的计划有一定可行性,但最大的问题就是该怎么赢那几十万的赌资,即使真正的高手来了,想赢这么多也太有难度了啊!
轮盘,是很多赌场都有的项目。
董学斌没玩过这个,也不知这是美式轮盘还是欧式轮盘,轮盘上有很多小格子,上面是三十几个数字,每个数字前面还有红色和黑色两种颜色,董学斌大概也明白,这种轮盘应该是可以下注奇数和偶数或者红色和黑色,赔率八成是一比一,再大点还可以买数字,单个数字也行,买两三个也行,买前中后三段数字也行,只要上面的小球最终停在你下注的范围,你就能拿钱。
轮盘桌上有个荷官,正双手交叉在腹前安静地等待前面人下注。
董学斌一抬头,问道:“下注有金额限制吗?封顶多少?”
荷官笑笑,“先生,我们这里没有限制,下注多少都行。”
董学斌瞄了眼底下的赔率,嗯,最小的赔率就是买颜色和单双了,都是一比一,赔率最大的是买单个数字,赔率一比三十五。想了想,董学斌摸出五千块钱扔到了桌上,准备先探一探水,“……数字5,买五千。”这里并不像正规赌场似的有筹码,而都是现金。
旁边几个青年和中年人都瞧瞧董学斌,敢买单个数字的人可不多。
楚峰苦苦一笑,上来就是五千,还是单个数字,这不是往里送钱吗?
一般疯狂点的赌徒也很少有买单个数字的,毕竟上面有三十多个数儿,想小球落到你指定的数字上,几乎是不可能的,否则赔率也不会是一比三十五了,大家爱买的是单双或者颜色,想玩稍大一点就买前中后三段,那是一比二的赔率,基本没人会买单个数字,有多少钱也不够赔的。
这轮下注完毕,荷官开始转轮盘了。
几秒种后,在大家紧巴巴的注视下,荷官放上了小球,嗒嗒嗒嗒,小球在数字前面的空格上微微跳动着,轮盘转啊转,转啊转,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末了轮盘终于渐渐停住了,小球溜溜达达的走到了数字13的位置上。
“哎呦!又他妈没中!”
“哈哈,我中了!”
荷官开始清算输赢,把钱拿走,并将其中一些赔给了买胜的人。
楚峰苦闷道:“老板……”
董学斌摆摆手,吸了一口气,准备正式开始了。
啪啪啪,不少钱扔到了桌上,好多人都下了注。
荷官笑道:“还有下注的没有?没有就开始了?”
“等等。”董学斌略一琢磨,将一万块钱扔出去,“数字7,一万。”
楚峰心里一叹,又是单个数字,这种几率怎么可能会赢?董局长到底想什么呢?
轮盘开始转了……五秒钟……十秒钟……二十秒钟……在众人狂热的注视下,吧嗒,小球在数字三十二上挪了下,走到了与它相邻的数字十五上!
董学斌眼神一定,BACK两分钟!
……画面一退!热燥的气氛扑面而来!
轮盘重新回到了尚未转动的时候,大家纷纷扔钱下注。
看着董学斌几个人,荷官笑笑:“还有下注的没有?没有就开始了?”
“等等。”董学斌尽量做出和刚才一样的表情和语气,将一万块钱扔出去,“数字15,一万。”因为有小小的蝴蝶效应存在,所以董学斌的动作表情很可能会影响到荷官转动轮盘的力度和放小球的时间,那样结果就改变了,BACK也没有用处,但只要董学斌保持刚刚的样子,只是把先前下注的数字换一下,应该在大方向上影响不了小球的结果。
荷官转动轮盘。
三十秒钟……六十秒钟……八十秒钟……轮盘的转动速度渐渐变慢了,小球出现在了数字17的位置上,接着,又蹦到了数字32上,董学斌明显发觉到这和先前的转动有了细微的改变,几乎没有在32上停留,小球立刻出现在了数字15的地上,并且最终停在了那里。董学斌松了口气,蝴蝶效应是有,好在没有改变太大。
看到是数字15,荷官愣了一下。
旁侧的几人也羡慕地看看董学斌,暗道这丫真好运气。
楚峰吸了一口气,激动的攥了攥拳头,15,真的是15!这回是撞大运了啊!
董学斌微微一笑,“我赢了是吧?”
“恭喜您,请稍等。”荷官瞧了下董学斌,走去远处拿过来一个箱子,取出三十五万给了他。
楚峰是真没想到董局长运气这么好,几乎不可能中的数字也让他给中了,三十五万啊,有了这个赌资,基本就算完成任务了,按照计划,自己应该出去拿手机给梁局长打电话让他派人抓赌来,可当楚峰正等着董学斌给他打眼色,谁知董局长居然看也不看他,继续下注了!
楚峰愕然,什么意思?董局长还要玩?
董学斌当然要继续,才三十几万,这点钱弄不垮金帝山庄,既然来了那就玩一次大的,他不能留这个后患,必须一次就置金帝山庄于死地,不再让他有翻身的机会,虞美霞的仇,周梅的恨,乡亲们的冤,今天是该清算一下的时候了!
“请下注。”荷官微笑道。
董学斌想也不想地把钱一拍,“五万,数字14。”
接下来的局面,董学斌根本没用BACK,一连输了五六局,手里只剩十万块了!不是董学斌不想赢,而是太频繁的胜利难免会让别人起疑心。
楚峰越看心越凉,好不容易赢来的三十几万转眼就没了,这……终于到了第七局。
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将剩下的所有钱往前面一推,“十万都买了,数字8!”
荷官和周围的玩家儿已经习惯了董学斌的疯狂,其他人各自也下了注。
轮盘开始!
小球晃晃荡荡地在格子里滚着。
一分多种后,轮盘渐慢,小球最终停在了数字33的位置上!
BACK两分钟!
……时间骤退!瞬间回到了两分钟前!
“请下注。”荷官仍是那种淡淡的微笑。
董学斌把钱一推,“十万都买了,数字33。”
可是,这一回的蝴蝶效应终于出现了些许偏差,可能是荷官的心态出现了些变化,一分多种过去了,小球居然没有落在33的位置,而是落在了33旁边的一个格子里,那里的数字是17。
二话不说,董学斌默念道:BACK两分钟!
……时间再退!
“请下注。”荷官道。
董学斌心头带着一丝犹豫地将钱推过去,“十万都买了,数字……17!”
轮盘一转。
楚峰紧紧注视着小球儿,汗水不知不觉从脑门上印了出来,这可是最后的十万块啊,要是输完了,这次对付金帝山庄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小董局长是怎么了?怎么把计划建立在运气的基础上?这风险也太大了?
可当小球停住的那一刻,楚峰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17!!
是数字17!!
荷官的脸色终于变了,刷地一下看向董学斌!
董学斌呵呵一笑,“我赢了……三百五十万?这还真是大胜啊!”
三百五十万??
听到这个声音,周围所有人都是一愣,一瞬间,议论声骤然传开了!这个赌场自开立以来,不是没有人赢过上百万,但三百五十万还从来没有过,这简直相当于赌场一天的流水了!!
董学斌看着荷官,“能给我钱了吗?”
“抱歉,我们需要准备一下。”荷官一迟疑,转身去那边的柜台打电话了。
楚峰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董局长淡定从容的样子,心中吸了一口冷气,运气?巧合?碰巧了才转到那些数字上的?之前的楚峰一直这么认为,可现在他却不这么想了,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他妈这么巧的事儿?两次赌单个数字都赌对了?这不可能!千分之一的几率都没有!楚峰此刻才注意到,董局长选对了数字的那两次,都是在手里已经没钱了的情况,孤注一掷地把所有人都压了上去,再结合董局长在来金帝山庄前那自信满满的话语,楚峰有理由相信,董局长是知道轮盘会出什么数字的!!
这可能吗??
楚峰也不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不信也得信了!楚峰暗暗心惊,越跟小董局长接触,他越觉得董局长这人太他妈神了,好像没有他不行的事情似的!搏击格斗是高手!枪械射击是行家!现在连赌博技术也……与此同时。
马大凯的金帝山庄明面上的老总,也是赌场的负责人,在金帝山庄一个办公室里的他正跟钱飞通电话,在商量怎么对付那个公安局新来的董局长,马大凯当然知道金帝山庄很不干净,所以这件事极为上心,如果公安局真有领导抓住人命案或者其他案子不放,对金帝山庄来说虽然不怕什么,但那份压力和危机感总是消不掉,总得处处防备,非常影响金帝山庄的生意。
“下手太狠不行,不能再把事儿闹大了。”钱飞恨恨道。
马大凯道:“上次虞美霞那事儿已经敲打了姓董的了,估计他不会再折腾了吧?”
钱飞吐了口气,“不一定,多准备几手再看看吧,他姓董的要是不识抬举,也别怪我不客气了!”顿了顿,钱飞道:“山庄那边怎么样了?赌场没出事吧?”
马大凯笑道:“怎么可能出事。”
“小心一点的好,其他那些事情都好说,该毁的证据都毁了,就算有人想动咱们,走正规渠道也没有办法,不过赌场这边是山庄唯一的软肋,绝对不能有闪失,要是真让人抓了赌,山庄就完了,我父亲也帮不上忙,知道吗?”
“有我在,你放心。”
马大凯和钱飞都知道,赌场是金帝山庄的命脉,山庄正常运营一年的收入也没有赌场一个星期的收入多,所以在这方面马大凯很花了心思,无论是山庄的建设还是赌场的选址都经过了细细推算,哪怕警方杀到了大门口,马大凯也有办法在几分钟之内将全部赌资赌具转移,一点痕迹也不会给警方留下。
铃铃铃,铃铃铃,桌上电话响了。
马大凯跟钱飞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抬手接起那边的线,“喂。”
“马经理,刚刚有人玩轮盘选了单个数字,赢了三百五十万。”
马大凯脸色微变,“三百五十万?他怎么玩的?作弊没有?”
荷官快速道:“应该没有,他每次都是选的单个数字,可能是运气太好了,嗯,您说这钱给吗?”
马大凯沉默了片刻,“记下他的房间号,给他钱,但轮盘今天不要再用了,找个借口说轮盘有问题,找几个人过去检修一下。”赌场的信誉不能丢,要是不给钱,那以后也没几个人敢上这里来了,但三百五十万啊,马大凯可不甘心这么赔出去,他准备等那人离开后再找人把钱弄回来!
……赌场大厅里。
荷官吃力地提着一个厚厚的大箱子,咚的一下放在了董学斌面前,“这是三百五十万,您点一点。”既然是开赌场的,自然会准备不少现金,不过支付了这么多,赌场里也没有多少资金了。
董学斌满意地嗯了一声,看看楚峰。
楚峰立刻会意,有些崇拜地看了眼董局长,走过去打开箱子开始数钱。
不久,楚峰道:“老板,正好三百五十万。”
董学斌笑道:“姑娘,那继续吧?”
荷官苦笑道:“不好意思,轮盘刚刚出了点问题,我已经打电话让人来整修了。”
几个刚刚玩轮盘的人顿时发出抱怨声,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赌场这是怕刚才那人再赢啊。
董学斌摊摊手,也没在意,伸手推了推墨镜,连推了两下。
楚峰眼睛一眯,这是他和董局长之前定下的暗号,见董学斌溜溜达达地往玩色子的那桌儿走去,楚峰就找了个借口跟董学斌告了辞,一个人出了赌场,原路返回套间,在卫生间里偷偷打了一个电话。
“喂,梁局长,我是惠田乡派出所的小楚。”
接到电话的梁成鹏刚刚吃完饭,闻言一怔,心说怎么一个派出所的民警也敢给我打电话?
楚峰赶忙道:“是这样,我和董局长正在金帝山庄,董局长让我告诉您,请您叫些人来抓赌。”
“抓赌?小董办好了?”
“是,已经没问题了。”
“赌资呢?”
“赌资也控制住了!”
梁成鹏眼神一定,“好,我马上叫人去!”他不知道董学斌是怎么控制住金帝山庄的赌资的,但想来董学斌不会编这个瞎话,所以梁成鹏也没多问,立刻给一个亲自打了电话,让他迅速赶往金帝山庄!
带队的是刑警队的冯副队长,他从梁成鹏的语气中听出来了,梁局长对这事儿非常重视,于是冯副队长立即叫了十几个刑警,这些都是他绝对能信得过的人,绝不会跟金帝山庄或者胡局长赵局长有瓜葛的人,带着队,冯副队长在二十几分钟后就赶到了金帝山庄门口。
山庄的领班一见警察来了,错愕了一下,急忙跑到后面打电话给赌场的人!
冯副队长没有跟外面耽搁,下令道:“冲进去!有人阻拦允许开枪!”
一群刑警将抢拿在手里,飞快往进了山庄,刚顺着大厅要往里走,洗了头发上染发剂的楚峰就摘掉墨镜迎了上来,低声在冯副队长面前快速说了一句。冯副队长早得到了梁局长的消息,确认了楚峰的身份后,冯副队长就指挥着刑警们跟上了楚峰,在他的带路下直奔赌场。
……赌场内已然乱作了一团。
“警察来了!走后门出去!快!”几个金帝山庄的工作人员当即开了后面的一个小门,阻止聚赌人员撤离,赌场工作人员神色上虽然匆忙,但并不是太慌张,显然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短短一分钟,聚赌人员就全部走干净了。
同时,几个西装男子去办赌具,几个荷官去搬赌资,赌场里都有那种小推车,轮盘和装钱的箱子往上面一放,一下就能推走了,那小推车显然是为了这种时候准备的。很快,赌场里竟是空无一人。
再过了两分多钟后,哐当,赌场大门被冯副队长和楚峰踹开了!
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张歪七扭八的桌子!
“给我搜!”冯副队长脸色一沉,麻痹的,他知道这回又不会有收获了!
刑警们各自散开,有的还出了后门搜赌具去了。
后面,一脸阴沉的马大凯快步走了上来,“冯队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
冯副队长道:“抓赌!”
马大凯冷笑道:“我们可是做正经生意的,你别污蔑人行不行?抓赌?哪有赌啊?哪呢?”
片刻过去,几个刑警郁闷地走了回来,“冯队,没发现赌具和赌资。”
马大凯心中不屑,赌资早被运到前面去了,赌具也藏得深,不可能被人找到。警察闯进来的几分钟,足够他们做很多事情了,甚至在赌场成立的时候,马大凯和钱飞还对这些人训练过,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冯副队长脸色很难看,瞪向楚峰道:“小楚!”
楚峰有点纳闷,心说董局长去哪了。
马大凯一摆手,“各位!请回吧!我们这里可没赌场!”
“呵呵,谁说没有的?”突然,从大厅后门走出一个黄毛青年,青年戴着一个大墨镜,嘴上笑眯眯的。
马大凯怔了怔,“你谁啊?”
除了楚峰知道那是小董局长,其他人都没认出来。
董学斌心情非常舒畅,“我谁?你说我谁啊?我刚刚就在这里赌博呢。”
冯副队长马大凯和几个刑警都有点傻眼,靠,见过实诚的,可没见过这么实诚的啊,参赌了你还不赶紧跑?都跑了怎么还回来了?你有病吧?饶是冯副队长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没遇见过这种自投罗网还笑呵呵的人!
马大凯瞪着他道:“小子!胡说什么!”
冯副队长道:“你刚刚真跟这里赌博的?其他人呢?”
董学斌无奈道:“都跑了。”
冯副队长皱皱眉,就算有一个证人也没多大用啊,找不到赌具,找不到赌资,那一切都是白搭。
马大凯目光阴冷地看了眼董学斌,威胁之意甚浓。
董学斌故作狐疑道:“咦,这位是马经理吧?马经理,你瞪我干什么啊?”
马大凯怒道:“我们山庄从来就没有过赌场!你上哪赌博的?啊?小子!小心我告你诽谤!”
董学斌撇撇嘴,“我说马经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咱们做人得诚实啊,我刚才明明跟这里还玩过轮盘呢,你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呢?你也四十好几岁的人了,不诚实可不是好同志啊。”
看着董局长在逗他,楚峰差点笑出声。
马大凯肺都快气炸了,他什么时候让人这么数落过!?
冯副队长也觉得眼前这墨镜青年有点疯了,好像精神不太正常,怎么我们抓赌抓到了你,你还那么高兴啊?
看看表,董学斌笑了一下,“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不跟你臭贫了,老冯,抓人!”
老冯??
冯副队长差点气吐血,老冯?你是叫我呢??
见没人听自己的,董学斌有点郁闷地把墨镜一摘,揉了揉那根根立起的黄毛,“染了个头发,怎么?都认不出来了?”
冯副队长惊道:“董局长!”
一群刑警齐齐一愕,马大凯呼的一下阴了脸!
董学斌笑道:“老冯,抓人吧,刚刚我联系过上头,现在外面应该被武警包围了,今天,谁他妈也别想跑!”
马大凯喝道:“抓人?这里根本就没有赌场!你抓什么人!谁给你的权力?啊?”
董学斌看看他,“马经理,你也太不诚实了,没赌场?来,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站在后门的董学斌手一拉,一个轮盘就被他扔在了地上,上面还有不少色子和扑克牌,“这玩意儿叫赌具是吧?”
之前,在赌场工作人员和其他人撤离的时候,董学斌就悄悄跟上了他们,慌里慌张间谁也不会注意董学斌,还有好多参赌人员也跟在一起跑,最后,董学斌看到了几人藏赌具的地方,是个非常隐蔽的房间,翻开红地毯下面有个暗门,底下除了这些,还有不少其他赌具,董学斌用BACK打晕了两个西服男子,这才把赌具拿到手的,否则要是警察来搜,一辈子也不会发现那个暗门。
马大凯脸色大变,“……这是我们出租的东西,跟棋牌一样,供家庭娱乐用的!”
董学斌都懒得和他废话了,抬手从身后拿出来一个大箱子,往地上一扔,露出里面一沓沓捆好的一万块,“这是三百五十万,全是从你赌场赢来的,你不会不知道这叫什么吧?呵呵,这叫赌资!”
马大凯都懵了,没想到那个赢了三百多万的人就是董学斌!
马大凯马上狡辩道:“这不是我们的钱!你这是陷害!”
董学斌道:“别垂死挣扎了,钱上都有指纹,箱子上也有,查一查就什么都明白了,冯队长,赌具赌资都齐了,待会儿让小楚带你再认认人,把刚刚那些参赌人员和工作人员全拿下,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赌资呢!”
第二百一十四章金帝山庄倒了!
金帝山庄外面,几十个武警冲进了里面,在聚众赌博的罪名下,董学斌让冯副队长和楚峰立刻带队抓人,马大凯、马三儿和其他金帝山庄中高层管理人员全部落网,还有其他参与者,大大小小男男女女总共抓到了将近三十人,钱飞毕竟在幕后,现在还没有证据拿他,至于那些今天不在金帝山庄的涉案人员,董学斌也突审出了他们的地址,派人去抓了回来!
一时间,金帝山庄一片狼藉,人心惶惶。
直到现在钱飞才收到金帝山庄被查封的消息,听到是董学斌带队找到的赌场证据,正在和一个朋友吃饭的钱飞直接把桌子给掀了,乒呤乓啷,盘盘碗碗碎了一地,钱飞脸上涌现出滔天的怒意,董学斌!我要是不把你弄死!我他妈不姓钱!
十几分钟后,几辆车停在了金帝山庄门口。
梁成鹏召开了现场办公会,胡一国,秦勇,赵劲松,胡思莲等人都到了。
在山庄的一个办公室里,梁成鹏看着董学斌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董学斌答道:“涉案人员全部落网,抓获了三十人左右,正在分开审讯调查取证。”
胡一国沉着脸道:“抓赌而已,拿了这么多人?太小题大做了!”
董学斌冷眼看看他,“胡局长,要单单是聚众赌博也罢了,可乡亲们的报案你不会不知道吧?金帝山庄的赌场涉嫌了好几起人命案和强奸案,以前查不到证据,现在赌场的事儿证据确凿,当然要数罪并罚,这要是叫小案子,那什么叫大案子?这要叫小题大做,那什么叫不小题大做?”
除了少数几个人,大部分公安局的领导只听说了这次是抓赌,具体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呢,秦勇就是最纳闷的一个,闻言,道:“董局长,案件什么进展?查获赌资赌具了?赌资多少?”
董学斌道:“赌资三百五十万。”
赵劲松一怔,深吸了一口气,脸顿时沉了下来。
胡思莲和秦勇也是微微一愕,这么多?金帝山庄一直以来都滴水不漏,梁局长查了两次都一分钱赌资也没查到,怎么小董局长一查,就查获了这么多的钱?怎么什么案子一到小董局长手里,那都不叫案子了?
梁成鹏心情极好,但脸上却保持着平静,“我来说吧,下午董局长和一个派出所的同志潜入了金帝山庄,混进了赌场里,为了取证,董局长以身涉险,从赌场里赢了三百五十万现金,并在同时查到了存放赌具的地点,最后将赌具赌金等物一并查获了,为办案提供了充足的证据。”
赢了三百五十万??
这钱原来是小董局长赌博赢来的?
秦勇和胡思莲错愕地对视一眼,心想这董学斌的本事也太大了,一般人想从赌场里赢钱,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可小董局长不但赢了,还赢了三百五十万之多?他怎么赢的?
胡一国知道赌场的防范措施极高,即便有警察突然来了,赌资也绝对不会被人查到,听说董学斌查到了赌资,他一直有点不相信,现在一听梁成鹏的话,胡一国才是明白,原来董学斌是把赌资紧紧握在了他自己手里啊,这一招实在太阴险了,他立刻道:“身为公安局的领导怎么能参与赌博?董局长!你这是钓鱼执法!按照法律规定,这种方法获得证据不能作为证据!”
董学斌冷笑道:“什么叫钓鱼执法?当事人原本没有违法意图,在执法人员的引诱下才从事了违法犯罪活动,这叫钓鱼执法,我去金帝山庄的时候,赌场已经有了犯罪事实,正在从事犯罪活动,我只是为了取证才将赌资从赌场手里转移到我手里的,就是怕金帝山庄的人拿着钱跑了,这叫什么钓鱼执法?”
胡一国冷声道:“咱们是执法人员,赌博这种事情怎么能沾!胡闹!”
董学斌斗嘴的工夫还没怕过谁,“那依照胡局长的意思是金帝山庄没有赌场,咱们得把人放了?”
胡一国一瞪眼睛,“我什么时候说放人了?我是让你注意方法!注意工作方式!”
董学斌看着他,“甭管黑猫白猫,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非常案件非常手段!要是我不控制住金帝山庄的赌金,现在一分钱也查不到,那老百姓的冤屈谁给他们伸?那这个案子哪辈子才能破?”
胡一国怒道:“你……”
“行了!”梁成鹏不满地拍了下桌子,“这件事董局长做得好!”
梁局长这一句话算是定了调子,胡一国一攥拳头,没再说话。
梁成鹏道:“董局长,案子证据是你查到的,现在成立专案组,还继续给你负责,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赌场人命案调查清楚!”
董学斌道:“谢谢领导信任,保证完成任务!”
梁成鹏微微点头,这个小董还真是跟别人不一样,一般人接案子的时候,总会想好退路,想好破不了案后该如何逃避责任,一般不会拍着胸脯打包票,可小董局长却不同,每次都是一句“保证完成任务”,让人听了觉得很舒心很踏实,最后呢?任务也每次都漂漂亮亮地完成了!这叫什么?这就叫本事!
出了会议室,其中几个领导都回家休息了,胡思莲和秦勇却没走。
秦勇笑呵呵道:“董局长,五一的时候我还想叫你来我那儿打打麻将呢,幸亏你去京城了啊,哈哈,以后要是打牌我可不敢叫你了。”
董学斌笑道:“今天是运气好才赢的。”
胡思莲好奇道:“您刚跟赌场玩的是?”
“……轮盘。”
轮盘这种东西,好像跟赌博技术没关系吧?秦勇呃了一声,低声道:“是不是有技巧?”
董学斌笑笑,“雕虫小技,上不了台面。”
秦勇指指他,“你啊,总是那么谦虚,听说你枪法也不错,改天咱俩练练,呵呵。”
……另一边,胡一国正在和钱飞通电话。
胡一国压着火道:“梁局长把案子给董学斌管了,我插不上手。”
钱飞阴冷道:“他们查到什么了?”
“就是三百五十万的赌资和赌具,人命案正在查,但还没证据。”胡一国顿了顿,道:“你先出去躲一躲吧,我看梁局长的样子,好像是要一查到底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真查到什么对你不利的……”
钱飞哼了一声,“放心,我的人嘴巴很严,他们什么也查不到。”对自己那些人,钱飞是很信任的,知道他们再怎么样也不会出卖自己,这倒不是感情的关系,而是他们有自己的家人,而钱飞即使没了金帝山庄,也可以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他们家破人亡,所以那些人不会出卖他。
事实也就像钱飞所想的那般。
……“冯队长,问出什么了吗?”董学斌看着走过来的冯副队长道。
冯副队长皱着眉道:“二十几个人全问了,谁也不说,连赌场的犯罪事实也不承认,更别说什么杀人案了,唉,这帮人嘴很紧,不好办啊,我看他们是早都串好供了,应该有人告诉他们不要开口,不然不可能每个人都不言语。”
董学斌揉揉眉心,“搜金帝山庄搜出什么证据了?”
冯副队长道:“在二层发现了一伙儿卖淫女,大部分都是延台县的人,其中有两个说是他们丈夫在赌场输了钱,借了高利贷还不上,后来被金帝山庄逼得不得已,所以才让她们在这里卖淫还债的。”
董学斌嗯了一声,赌博和卖淫已然证据确凿,就算他们不交代也没什么,参与这些的人谁也跑不了,可这点罪名还是太轻了,董学斌现在想查的就是那起杀人案,通过这个突破口,兴许能找到钱飞甚至胡一国他们的犯罪事实呢。
“我去审。”董学斌决定亲自出马。
“您要提谁?”
“马三儿吧,这人跟钱飞走得很近,应该知道不少东西。”
“好,那我去安排。”
“对了,我进去以后不要让人打扰,不管发生什么,你们也别进来。”
冯副队长心惊肉跳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心说董局长想干嘛?刑讯逼供?
一间单人间里,董学斌见到了被上了手铐的马三儿,他正赖皮赖脸地垂着头,嘴里哼哼着乡村小曲儿,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不过细细注意就能发现,马三儿的瞳孔深处藏着一抹浓浓的惊慌,外表的一切只是为了掩饰罢了。董学斌笑笑,随手关上门,并从里面反锁上了。
马三儿一抬头,“哟,董局长。”
董学斌往他跟前一坐,“说说吧,虞壮认识吧?他怎么死的?”
马三儿迷茫道:“虞壮是谁?我真不认识。”
虞壮就是虞美霞的丈夫,董学斌道:“半年前,虞壮被你们诱惑到了赌场,输了很多钱,最后离开家的一次也是去了你们金帝山庄,结果就再也没回来,尸体被人发现在了河边,怎么?你不知道?”
马三儿恍然道:“噢,是他啊,警察后来查过,他不是自杀的吗?”
董学斌冷声道:“既然你不识好歹,也就别怪我了。”
马三儿一愣,警惕地把身子往后靠靠,“你要干什么?”
对付这种泼皮,就得来点恨得,董学斌从椅子上站起来,慢吞吞地走到旁边的写字台上翻了翻,末了,摸出了一直钢笔,董学斌将钢笔笔帽拿掉,叮啷啷地往地上一扔,随即手握钢笔走到马三儿跟前,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我耐心有限,再问你最后一遍,虞壮怎么死的?”
马三儿惊恐地看看那尖尖的钢笔头,“我真不知道!”
董学斌点头道:“好。”
马三儿不信他敢对自己用刑,打几拳还好说,可拿钢笔扎自己?这怎么可能!他一公安局副局长,最起码的道理也应该知道啊,真要把自己伤到了,他也跑不了责任,想到这里,马三儿心中一定。
可有些事情,发生的总是那么突然。
董学斌二话不说地举起钢笔,噗!一下就扎进了马三儿的大腿上!
马三儿愕然地惨叫一声,戴着手铐地手捂住腿,“啊!你疯了!你干什么!”
董学斌冷静道:“虞壮怎么死的?”
马三儿大喊:“来人!快来人!救命啊!”
董学斌眼神一冷,再次举起钢笔,扎到了马三儿的肩膀上,噗,血一下就溅出来了!
“你疯了!啊!疯了!”马三儿惊怒地惨叫连连,他是真怕了,“我说!我说!虞壮是被山庄的人打死的!啊!”马三儿捂着肩膀抽了一口气,吃痛地大吼道:“是我三叔马大凯叫人打的!本来没想打死他,那虞壮欠债太多,三叔儿是想让他把他老婆和孩子交出来给他们玩,这才下了狠手,可虞壮死活没答应,结果打着打着就给打死了!”
董学斌阴着眉毛道:“跟钱飞有没有关系?”
马三儿捂着腿叫了几声,脑门全是汗,“有,但具体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我当时不在场,虞壮死的时候钱飞和我三叔都在场,后来把我叫了过去,还有一个叫安子的人,是我们俩把尸体抬到河边扔河里的,咝!我说了!能说的都说了!快给我止血!啊!不行了!叫救护车!”
董学斌淡淡道:“其他案子呢?”
马三儿道:“没了!真没了!”
董学斌第三次举起手,狠狠拿钢笔扎进了马三儿的另一条腿上,“说!”
“啊!”马三儿撕心裂肺地叫着,“别扎了!别扎!我说!还有一起人命案!咝!那是在一年前,是个外地来的人,他赌博技术很好,从赌场里赢走了一百多万,后来等那人出了赌场以后,钱总和我三叔把钱给抢了回来,那人却不干,还说要报警什么的,咝,结果我三叔他们就叫人把他打了一顿,活活给打死了。”
这事儿董学斌倒没听说,“尸体呢?”
马三儿道:“被,被埋在金帝山庄后山了。”
董学斌道:“虞壮的尸体为什么没埋?”
“因为他……他是本地人,咝,好多人知道他来了金帝山庄,所以我三叔说,咝,要,要造成一个自杀的假象,那个赌博赢钱的是外地人,没什么人知道他在我们山庄,所以,所以才埋了他!”
“继续,还有别的!”
“没了!这回真没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董学斌看看他,BACK三分钟!
……惨叫声骤然消失了!
董学斌脑子一晕,等视线渐渐清晰,就看到马三儿坐在自己正对面。
“虞壮是谁?我真不认识。”马三儿死鱼不张嘴。
时间退回去了!
董学斌冷笑一声,摸出跟烟点了上,“马三儿,你以为我没有证据就敢抓人吗?啊?半年前,你三叔马大凯和钱飞惦记上了虞壮的老婆和女儿,想让他拿虞美霞跟虞茜茜还债,结果虞壮没同意,你们就把人家生生打死了,为了造成自杀的假象,你三叔让你把尸体抬到了河边扔下去,噢,对了,还有个叫安子的人也是跟你一起搬尸体的,是不是这样?”
马三儿一下就愣住了!
董学斌瞅瞅他,“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马三儿腾地站起来,急道:“没有的事!绝对没有!”
董学斌不紧不慢道:“还有一年前的案子,一个外地人到你们金帝山庄赌钱,虽然赢了,但最后还是被你们找到抢回了那一百多万,还把人给打死了,死后,尸体被你和你们的人埋在了金帝山庄后山,有没有这回事?”
马三儿脸都绿了,他不明白董学斌是怎么知道的!
董学斌呵呵一笑,“你以为我们警察没有证据呢?你以为你闭上嘴一辈子不说,发生的事情就过去了?”董学斌笑容顿时一敛,怒然地一脚踹在了马三儿的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那是他妈两条人命!你胆子够大的!啊?”
马三儿面如死灰,他知道,肯定是有金帝山庄的人泄密了,但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其他的高层领导都不清楚啊,到底是谁?
董学斌瞎话张口就来,他道:“马三儿,两桩命案,后山那个尸体也快挖出来了,你要是现在还不想着戴罪立功,还不老实交代问题,那谁也保不了你,杀人是什么罪你应该清楚,死刑!照现在的证据看,你这辈子啊,是别想再见太阳了。”
马三儿慌乱道:“不是我!董局长!人不是我杀的!”
董学斌一拍桌子,“不是你是谁?”
马三儿急道:“是大头!后山那人是大头杀的!他不是金帝山庄的人,是钱总的手下,我,我知道他家住在哪儿,董局长,我,我也知道后山的尸体埋在哪儿,我能不能戴罪立功?人真不是我杀的!”
大头?这个名字董学斌不是第一次听了,那回绑架虞美霞的大疤就曾说过,他们之所以选择虞美霞,之所以知道虞美霞在哪,全是一个叫大头的人告诉他们的,现在看来,这一切全是钱飞策划的啊!
董学斌内心一冷,“起来!跟我走!”
出了门,冯副队长正跟外面等着呢,一见董局长出来,他马上道:“马三儿那边……”
董学斌道:“都交代了。”
冯副队长一愕,“交代了?他说了?”
董学斌拿过纸币给了马三儿,让他写下一个地址,旋即递给冯副队长,“这里你盯一下,里面有个叫大头的人,是这起凶杀案的主犯,在天亮之前一定要抓到,还有,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带着一两个亲信亲自去办,千万别走漏风声让人给跑了!现在那个大头应该还不知道咱们查到了他,行动要快!”
冯副队长道:“您放心!只要他没跑!保证把人抓回来!”
董学斌一沉吟,再次低声道:“还有,秘密抓捕钱飞。”
冯副队长惊道:“抓他?”
董学斌郑重其事道:“这件事只有你我两人知道就行了,还是那句话,谁也不要告诉,梁局长那边也是,马三儿已经交代了钱飞参与了犯罪杀人,你尽管抓就行了,出了事我担着!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冯副队长咬咬牙,用力一点头。
现在,冯副队长也有些佩服董局长了,自己刚才审了那么半天,威逼利用,无所不用其极,可到了到了,二十几个人没有一个开口的,可董学斌呢?小董局长这才进去几分钟啊,五分钟都不到!结果马三儿就开口交代问题了!唉!冯副队长自愧不如,要不人家是副局长,自己是副队长呢,差距太大了!
等冯副队长去秘密抓捕后,董学斌将马三儿关在了一个单间里,自己则是找到了楚峰和另外两个刑警,和他们一起悄悄出了金帝山庄,去后山马三儿告诉的那个位置挖尸体去了。
一铲子……两铲子……三铲子……歪了好几处地方,终于,一个已被腐蚀得惨不忍睹的尸体露出了痕迹。
董学斌有点反胃,往后走了几步,正巧这时手机响了,是梁局长的电话。
“怎么回事?”梁成鹏语气很冲道:“听说你把钱飞给抓了?太急了!”
董学斌缓缓道:“梁局长,马三儿已经把钱飞供出来了,我们还在金帝山庄后山找到了一具尸体,是一年前的另一起人命案,主谋也是钱飞和马大凯,现在人证物证都齐了,我觉得是时候收网了。”
梁成鹏愣了愣,“这么快?人证物证都有了?”
“是的。”
梁成鹏哑然失笑一声,心说你可真有本事,这专案组才成立几个小时啊?原本还准备打持久战呢,你这一下就破案了?你也太快了,“……办得好!回头我给你请功!尸体那边围上警戒线!我马上到!”
尸体一出,顿时把县里的领导也惊动了,一个副县长和政法委书记全到了现场!
谁都知道,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什么金帝山庄了!
金帝山庄倒了!
倒得彻彻底底!!
第二百一十五章那从天而降的花盆!
几天后,来上班的董学斌跟公安局大院门口碰见了刑警队的冯副队长。
“老冯,金帝山庄的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托您的证据,现在该招的人都招了,就是钱飞和马大凯还死扛着。”
“他?证据确凿,他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可不是嘛,我看离结案不远了。”
从发现那个尸体的第二天起,案子就已经不归董学斌管了,主要是涉及了两条人命,事情闹得太大,上面给来的压力也很大,所以梁成鹏亲自挑起了担子,检察院那边也介入调查了,董学斌一个排名最后的公安局副局长,这种大案自然不会让他挂帅,不过查案的功绩他肯定跑不了的,从这些天民警干警们对他的态度就能看出来,经过这事,董学斌在局里的威信一下就竖立起来了。
刚一上楼,迎对面就碰见了胡一国和赵劲松,俩人表情很疲惫,好像这几天都在忙金帝山庄的案子,然而其他领导是忙着查案,董学斌估计胡一国他俩则是忙着帮钱飞翻案,他俩跟钱飞走的那么近,要说没有点金钱上的来往傻子都不信,而钱飞的钱都是来自金帝山庄,如果真要查出什么,胡一国赵劲松估计也跑不了,钱飞那个宣传部部长的老爹钱森想来也是吧。
董学斌笑道:“胡局长,赵局长,呵呵,忙着呐?”
胡一国心中一冷,看看他,“是董局长啊,这么早就来了?”
赵劲松也瞅他一眼,“董局长这回是立功了,金帝山庄的案子影响很不好啊。”
董学斌假装谦虚道:“嗨,运气好而已,那您俩忙吧,我上楼了。”
等董学斌一转身,胡一国和赵劲松就相视一笑。
进了自己办公室的董学斌皱皱眉头,他觉得有点不对劲,前天昨天的时候胡一国俩人还面色沉沉的,眼中总挂着一抹浓浓的担忧,可今天这俩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有闲心跟自己磨嘴皮子了?难道他俩已经确定金帝山庄的案子牵涉不到他们?可钱飞还在里面啊,谁知道他会不会说出什么其他事?万一钱飞来一个鱼死网破,把胡一国和赵劲松等人全都招了,他俩也跑不了啊?
不对,有点不对啊!
董学斌现在也不盼着通过这事儿能把胡一国赵劲松于郑智等人拉下台,可能性真的不大,现在金帝山庄已经倒了,各方面的涉案人员也全部落网,只要能将他们绳之于法,给老百姓一个公道,给虞美霞和周梅等受害人一个说法,这事儿的目的就算达到了,也是董学斌忙活了这么多天唯一期盼的事情,可现在看来,事情怎么好像有了变数?
董学斌马上给县局办公室打了电话,“喂,胡主任,我董学斌。”
胡思莲笑道:“董局长,有事儿您吩咐。”
“呵呵,什么吩咐不吩咐的,胡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嗯,我就是想问个事儿,钱飞那边招供了吗?”
胡思莲一沉吟,“案子是专门调查组负责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刚来上班的时候好像听说昨天夜里马大凯招供了,不过他就是承认所有案子,包括赌博,杀人,组织妇女卖淫,他承认这些都是他做的,他一个人做的,跟钱飞没有关系,还说钱飞之所以经常来金帝山庄,那是他的朋友,说钱飞不是金帝山庄的人。”
董学斌脸色一沉,“他还真敢说!”
“可是……”胡思莲道:“证据也没有指向钱飞,他事前或者在开金帝山庄前可能就有所准备了,山庄的法人代表,经理,账户,什么都跟钱飞没关联,后来马大凯招供以后,还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上千万,是赌博收获的赃款,等于现在是马大凯一个人把罪都给扛了,赃款也追回来了。”
董学斌深吸一口气,“那这么说,定不了钱飞的罪了?”
胡思莲一叹气,“恐怕是这样的,虽然底下有几个人都说钱飞经常来金帝山庄,是金帝山庄幕后老板,可没有证据,钱飞也没有当面在员工面前说过他是老板什么的,这人做得很小心,滴水不漏。”
董学斌火道:“马大凯不想活了?那是两条人命!他承担的起?”
胡思莲小声儿道:“里面……可能有其他事情吧。”
其他事情?董学斌心里明白,无非就是钱飞许诺了马大凯会给他家人一笔钱,或者是威胁,以马大凯家人的安全威胁,以钱飞之前的种种手段来看,这种事情钱飞绝对干得出来!麻痹!董学斌火冒三丈,自己花了这么多心思,费了这么多力气,到了到了还是没拿钱飞怎么样?在董学斌看来,钱飞才是杀人案和强奸案赌博案的真正凶手,如果他得不到法律的制裁,那一切都是白搭!
铃铃铃,铃铃铃,那头传来电话声。
胡思莲道:“董局长您稍等,我接个电话。”
声音远了一些,“喂,指挥中心……什么……嗯……我知道了。”
一声叹息后,胡思莲道:“告诉您一个事儿,钱飞可能要被无罪释放了。”
董学斌一听就恼了,就算暂时没有证据,也不能这么快就放人啊,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挂了电话,董学斌蹬蹬几步上了楼,直接来到了局长办公室。谁知,副局长龚宗文,副局长秦勇,副局长孙长虹都在那边坐着,见董学斌来了,梁成鹏就知道他也是得到信儿了,摆摆手让他坐下。
董学斌没坐,“梁局长,听说要放钱飞?”
“上面决定的。”梁成鹏瞳孔中掩藏着一抹愤怒,显然对这个决定极为不满。
孙长虹皱着眉道:“上面决定的太草率了,没证据?没证据可以找证据啊。”
秦勇也压着火道:“是啊,下面不少人都指认了钱飞,尤其是马三儿,这种人证怎么可以忽视?人证也是证据呀!只要钱飞参与过杀人案和其他案件,就一定会有马脚露出来,到时候物证就能有了!现在放人了!就算有物证也会被他给抹消掉的!以后再想查就查不出来了!”
董学斌道:“梁局,证据我会找,现在不能放人!”
龚宗文和孙长虹都是跟着梁成鹏一起参与过以前两次对金帝山庄的抓赌行动的,那回他们没拿到证据,碰了一鼻子灰,所以对金帝山庄的事情非常关注,可现在金帝山庄被查封了,证据也有了,还关乎到了两条人命和其他的大案,谁想就是因为证据不太够,罪魁祸首的钱飞就得逍遥法外?
就连一向低调的龚宗文这次也道:“刚来的时候我听说下面办案的刑警情绪上很不好,大家都想再继续一查到底,梁局,放人的事情能不能再缓缓,我看董局长在办案方面的能力没有人会质疑吧?让他负责查证据吧。”
梁成鹏板着脸道:“你们以为我不想查呢?那是两条人命!还有赌场,因为它多少人家破人亡了?可现在上面下了指示,让我放人,马上放人!”梁成鹏心里又何尝没憋了一股气?虽然这个案子是他挂帅,但检察院的人不配合,上面的领导又下了命令,梁成鹏根本没有决定权!
龚宗文和孙长虹等人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为了保住儿子,这事儿八成是钱森在上面活动了,梁成鹏身后的派系毕竟没有钱森后面的人力量大,没有物证只是个小小的借口,真正没办法将钱飞绳之于法的原因,还是因为钱飞的父亲钱森是县委宣传部部长!
梁成鹏道:“这件事不用再说了,到此为止,金帝山庄的案子算是告一段落。”
龚宗文和秦勇几人知道事不可逆,就没说什么,装着一肚子闷气转身告辞离开了。
“董局长,你留一下。”梁成鹏叫住了董学斌,等他们一走,梁成鹏就揉着脑门烦闷道:“学斌,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几乎都是你一个人查的,里面还牵涉到了你保姆的事情,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我也一样,但有些时候,妥协并不代表着失败,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龚宗文等人都是老江湖了,梁成鹏知道他们那边不会有问题,唯一担心的就是小董,他脾气实在太臭了,梁成鹏怕他冲动。
董学斌绷着脸道:“梁局长,我觉得原则性的问题,绝对不能妥协!”
梁成鹏无奈摇摇头,“你想怎么办?”
董学斌坚定道:“查到底!”
“上面已经下命令了,案子到此为止,你要是还继续不放,你那就是跟县领导作对了!”怕他听不明白,梁成鹏话语很直接。
董学斌大义凛然道:“是县领导大还是法律大?钱部长大还是党大?我做的事情,我问心无愧!我查钱飞,是为了给老百姓一个公道,这种事情您让我妥协?我怎么妥协!县领导怎么了?就是市领导来了!省领导来了!中央领导来了!那他妈也得讲道理!也得将法律!因为是县委领导的儿子就放绿灯?就能逃避法律的制裁?哪有那么美的事儿!”
梁成鹏指指他,“你这张嘴啊,总是你有理,行了吧?”
董学斌气道:“梁局长,我不是对您,我就是说这事儿,要是普通的违个章或者打了人什么的,这都无所谓,可现在金帝山庄可是出了人命的!若随便哪个领导一句话,人命案都可以不管,那他们子女岂不是可以随便杀人了?那还要咱们公安局干什么用!”说了半天,董学斌也知道没什么大用,梁成鹏也有他的苦衷,说来说去还是钱飞做得太小心了,没有留下什么有力的证据,否则现在绝对是一片墙倒众人推的架势!
董学斌本以为搞垮了金帝山庄,钱飞也会随之入狱,谁想根本不是那么简单!
回到自己办公室,董学斌眼神一狠,这个钱飞,绝对不能放过他!一来是为了心中那点正义感,二来是身在其位,查处犯罪份子是董学斌的责任,三来是为了承诺虞美霞的话,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钱飞逍遥法外,以他的性格一定会记下这笔账,杀人的事情他都敢做,那还有什么他不敢的?自己老妈和自己的亲人可就危险了!
一股紧迫感和危机感煞那间袭上心头!
钱飞无罪释放了。
不少刑警民警们听到这一消息,心中都蒙上一层很恶心的阴霾,从金帝山庄的案子上看,再傻的人也能看出来,这个钱飞才是案件的主谋,可现在,局里面居然放人了,这让好多刑警们都很愤怒,甚至许多人不禁想到,延台县的天竟然有这么黑,黑到已经可以遮住法律了?
冯副队长第一时间就给董学斌打了电话,“董局长,底下当初跟您一起查案的弟兄们都窝着火呢,人是咱们抓的,证据是咱们查的,可现在……董局长,您说怎么办,只要您一句话,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绝对没二话!”
触目惊心的尸体,一个个良家妇女不得已变为了卖淫女,随着冯副队长越深入调查,金帝山庄的案子越让他愤怒,其中一个卖淫女他还认识,是他们家一老乡,也是丈夫输了钱才被迫拿她还债的。现在一听说竟要把钱飞给放了,冯副队长当时就怒了!
冯副队长没有打电话给梁局长,他明白这事儿梁局长不会出面,县委书记的压力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如果说整个公安局里还有一个不要命的、敢和县委领导作对的人,那就只有小董局长了,经过几天的接触,冯副队长对小董局长的印象出奇的好,他知道董局长不是个怕事儿的人,不然也不会带着一个民警就敢找金帝山庄的麻烦了,所以这事一出,冯副队长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董学斌。
董学斌拿着电话道:“你们也想继续查?”
冯副队长豁出去了,“是,您说我们是暗中调查证据好,还是跟踪钱飞让他带着咱们找到证据好?”
董学斌道:“钱飞这人看上去没什么,可实际上还是很谨慎的,物证?他应该不会留下。”
冯副队长咬牙道:“董局长,那您说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就这么逍遥法外了吧?”
老冯能给他打这个电话,让董学斌心里挺暖呼的,但他却不想冯副队长他们出事,上面领导想动自己或者梁局长或许很有难度,但动冯副队长他们,那就根本算不上事儿,“老冯,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这事儿你们别管了,我来办,你告诉我钱飞现在在哪就行了。”
冯副队长心头一热,“董局长,我不怕事!”
董学斌道:“老冯,听我的!”
“我……唉……钱飞应该在春江路,我的人看见他进了一个酒楼。”
董学斌眼神一定,下楼就去指挥中心跟胡思莲要了别克车的钥匙,开向春江路。车还没到冯副队长说的那个酒楼,董学斌突然看到一个小区门口停着一辆别克君威,好像就是钱飞的那辆车,放慢车速往车里一看,钱飞正在那打电话呢,表情笑眯眯的。
“爸,放心吧,我保证不惹事了。”钱飞笑道。
电话那头的钱森道:“这次是我舍得老脸到处求人才把你弄出来的,你那些人,以后能不来往尽量不来往。”
钱飞不以为然道:“知道知道,谢谢爸了。”
挂了线,钱飞露出一丝冷笑,他父亲指的那些人自然是社会上一些不良分子,不过钱飞怎么可能不来往,金帝山庄说没就没了,上千万的钱说飞就飞了,这怎么让他甘心?钱飞已经把董学斌恨到骨子里了,要不是他提前有准备,找好了替罪羊,那他这辈子没准就在监狱里度过了,甚至很大可能是死刑!
董学斌!你等着吧!等过了这段日子!我他妈好好收拾你!
钱飞已经想好了目标,栾晓萍,虞美霞,虞茜茜,唐瑾,栾颖,这些都是董学斌的亲属,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心里面生了出来,钱飞勾起一个微笑,要是不让那姓董的痛不欲生,他怎么能出了这口恶气!
咚咚咚,有人敲了他车窗玻璃。
钱飞侧头一看,脸色微变道:“董学斌?”
董学斌沉目看看他,“姓钱的,别以为这事儿就完了。”
钱飞哈哈一笑,开门下了车,“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话,别以为就这么完了。”
董学斌来的时候想了很久,他本打算用BACK刑讯逼供钱飞,让他说出证据在哪,可后来却又否定了这个计划,不可能,就算自己把他打死,钱飞也一定不会说的,怎么办?董学斌绞尽脑汁。
钱飞乐呵呵道:“董局长,那次见面咱们没说两句话,我可一直想跟你聊聊天呢,走,咱们随便转转。”见董学斌拿自己没办法,钱飞心情无比愉悦,关上车门,溜溜达达地顺着小区外楼走,边走边道:“呼,外面的空气就是好啊,董局长,我听说你母亲在县一中教书?叫什么栾晓萍?呵呵,老人家身体怎么样?”
董学斌心中一沉,这话中有话的意思他不会听不出来。
钱飞淡笑道:“让你母亲多注意身体,人老了,难免就出点什么事,你说是不是?”
董学斌眼中火气猛地一冒,“你丫什么意思?”
见他这个表情,钱飞心情更好了,他决定等这事儿风声一过,就先拿栾晓萍开刀,“呵呵,没意思啊,就是让老人家多注意身子骨。”
天空有些阴,似是要下雨。
突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远处传来咔嚓的一声巨响!
董学斌和钱飞都看了过去,原来是八楼不知谁家放在窗台上的一个花盆掉下来了,碎片撒了一地,幸亏没砸到人。一个跟楼底下遛狗的小老头指着八楼的就破口大骂,这一响把狗给吓坏了。
钱飞抽回视线,笑道:“我听说你还有个妹妹叫唐瑾?小姑娘长得挺水灵的?改天给我介绍介绍?”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忽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钱飞,你是不是真以为你没事了?”董学斌看他一眼。
钱飞摊摊手,“我有事?我能有什么事?这次可是你们冤枉我的,我不告你们就不错了!呵呵……”
董学斌知道是该自己下决心的时候了,这种关头决不能优柔寡断,从钱飞话里的意思不难听出,他可能要报复自己家人了,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再想惩治他,那就太难太难了!
麻痹!干了!
这种王八蛋,死不足惜!
董学斌面色一狠:BACK三分钟!!
……时间飞退!
满天的乌云渐渐凝聚,雨要下来了!
“董局长,那次见面咱们没说两句话,我可一直想跟你聊聊天呢,走,咱们随便转转……呼,外面的空气就是好啊,董局长,我听说你母亲在县一中教书?叫什么栾晓萍?呵呵,老人家身体怎么样?”钱飞笑眯眯地在前面走。
董学斌看看他,跟了上去,“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吧。”
钱飞笑道:“呵呵,我?我好着呢,劳烦董局长费心了啊。”
董学斌脚下步伐忽而一变,“这边走吧,我跟你说点事儿。”
钱飞一怔,也没当回事,快步跟上去。
渐渐走进红砖楼,董学斌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下上面,越过草坪,贴着楼体站在了楼底下。钱飞瞅瞅他,笑了一下,也踩着草皮走过去。董学斌一看,却笑着招招手,“来,再站过来一些。”
钱飞没动,“我可不想离你那么近,有什么事就说。”
董学斌摸出一只烟递过去,又拿出打火机打着火,要给他点烟。
“呦喝?”钱飞意外了一下,却没抽他的烟,把烟扔掉后从兜口摸出一根中华来,见打火机在远处,钱飞就往前走了四步,也贴着墙站在了楼下,低头用烟对了董学斌的打火机。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呼啸!
呼!一个插着海棠花的花盆从天而降!
十米……五米……三米……哐当!砸在了钱飞的脑袋上!
钱飞叫都没叫,噗通一声倒头在地,晕了过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瘟神小董!
“啊!死人了!死人了!”
“我就说花盆放窗台上危险!瞧瞧!出事了吧!”
“那么高地方砸下来!估计是活不成了!这人也够倒霉的!”
“可不是嘛,站在哪里不好非站在人家楼底下,唉,瞧赶的这个寸劲儿。”
小区周围,不少看热闹的居民都纷纷围了上来,在远处对着头破血流的钱飞指指点点。董学斌站在一旁冷冷低头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摸出手机叫了急救车,随即打给公安局用自己的名字报了案。董学斌没法不这么做,要是扔下钱飞不管,四面八方这么多人看着呢,别再给自己安个围村潜逃的罪名。
不多时,救护车和警车前后脚到了。
医护人员抬起钱飞就上了车,警车上则走下来了几个公安局的领导。
“董局长!到底怎么搞的?”梁成鹏居然亲自来了,身旁跟着胡一国和赵劲松俩人,冯副队长他们也从后面一辆车上下来了。梁成鹏心中吃惊的很,听到这事儿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可能,没别的,主要是太他妈巧了,公安局刚迫于县委书记常磊的压力放了人,这才过了多长时间,钱飞就花盆给砸了个生死未知?
解决了钱飞,董学斌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解释道:“梁局长,是这样,刚刚我路过这边的时候碰到了钱飞,他非要跟我聊聊天,我俩就溜溜达达地往小区这边走,跟一楼梯下说话,谁知道突然来了一阵大风,咔嚓一声,等我反应过来时,花盆已经从楼上砸下来落钱飞脑袋上了,是风吹下来的,唉……”
冯副队长一愕,真有这么巧的事儿?
胡一国阴着脸看看董学斌,他可不信,叫上两个人就上楼查案了。
赵劲松瞅了眼董学斌,心说如果这事儿真是董学斌干的,那他就太愚蠢了。
梁成鹏和其他一些警察也都目光凝重,这事儿,大家都怀疑跟小董局长有关,董局长和钱飞的矛盾几乎人人皆知。不过看到钱飞刚刚被送走时的那个惨不忍睹的小样儿,不少干警们心中也透着一股畅快,这种人死不足惜,就是小董局长,如果真是他干的,那事情可就大了。
冯副队长悄悄走到董学斌身边,“董局,您这……”
董学斌苦笑道:“我怎么了?你以为是我雇人扔的花盆呐?”
“呃,没有。”冯副队长看看他的表情,心里很不确定。
半个小时后,调查结果出来了。
胡一国虽然不想相信,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事儿真是个偶然的意外。住在八楼的是个老无赖,没有什么正经工作、成天跟外面瞎混的那种人,这种花盆放在外面的事情,老无赖两年前就这么干了,当初只有一个花盆,后来底下一个老头经常遛狗路过他家楼下,见那个花盆跟窗台上还露了小半个边缘,老头胆小,就上楼告诉老无赖花盆不能这么放,容易出危险,结果老无赖不听,俩人还为这件事吵了一架,后来,老无赖干脆把外面窗台放了三个花盆,故意气他。
所以,这花盆并不是今天才放了的,董局长还没来延台县时就这个样子了,加上那突如其来的大风也得到了周围老百姓的证实,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事儿跟小董局长一点关系也没有,完全是个意外。
梁成鹏松了口气,心说也是,小董虽然冲动,但也不至于这么冲动的。
冯副队长一直替董局长捏了把汗,现在一听,心头顿时乐了起来,真是巧合?哈哈,活该!这就叫恶有恶报啊!除了胡一国和赵劲松,在场众人没有一个同情钱飞的,金帝山庄全是钱飞在背后搞的,这叫自作自受!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法律制裁不了你!老天爷也给你办了!
第二天,董学斌没有先上班,而是去了县人民医院探病。
董学斌探望钱飞,自然没安得什么好心,这钱飞自打上了救护车后就没什么消息了,听说昨天下午做了开颅手术,一直处在昏迷状态,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也不知死没死,董学斌想着钱飞要是没死,自己今后恐怕就麻烦了,董学斌不怕别人对自己下手,就怕他们在自己老妈和亲人身上下手。还有一个探病原因,就是想看一看钱飞家人的态度,是不是把这笔账算在自己头上了,董学斌必须有个心理准备,以做好下一步的应对方案。
上楼,拐弯,董学斌跟护士打听了下,来到了钱飞的病房。
病房门开着,宣传部部长钱森正坐在床头,焦虑地看着床上晕迷着的儿子。
“钱部长。”董学斌拿着一袋子水果走进去,“小钱怎么样了?”
钱森一看见董学斌,脸顿时阴了下来,指着他道:“你给我出去!”
董学斌摇摇头,把水果放下,瞥了眼病床上的钱飞,转身离开了。
钱森确实把这笔账记在了董学斌头上,如果不是他查了金帝山庄,自己儿子也不会被抓,如果不是跟董学斌一起在小区楼下待着,自己儿子也不会被花盆砸到,全是因为董学斌,钱森已然恨意滔天,如果儿子出了什么事,他发誓,绝对不会放过董学斌的!
走廊里的董学斌也察觉出了钱森的想法,皱皱眉,想着该如何应对。
突然,身后传来钱森的喊声,“醒了!小飞醒了!大夫!大夫快来!”
董学斌错愕地一回头,醒了?钱飞没事了?靠!那丫什么脑袋啊?这都没事?
几个医生和护士接连跑过去,医院院长也从楼下赶下来了。
董学斌没有进去,钱森既然不欢迎自己,何必过去讨没趣,但他也没有走,主要还是想了解下钱飞的状态,董学斌就去楼下大厅坐了一会儿,大约一个多小时后,他上楼再次来到钱飞的病房附近,见一个大夫匆匆与他擦肩而过,董学斌就立刻叫住了他。
“钱飞没事了?”
“你是……”
“我公安局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大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敢说,“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董学斌带着一份狐疑,走到病房门口往里快速扫了一眼,下一刻,他就看见了一幅让他愕然的画面,躺在床上的钱飞双目无神,正痴痴傻傻地对着钱森嘿嘿地笑,哈喇子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屋里还有股尿骚味,再看病床上的单子,已经湿了一大片,好像是钱飞尿的!
钱森老泪枞横,“小飞!我是你爸啊!”
钱飞还在傻笑,手在周围的仪器上乱抓着。
董学斌倒吸了一口冷气,走开,转身进了医护办公室,“大夫,钱飞他……”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叹了口气,“你是病人家属?钱飞脑部损伤很严重,做手术的时候就预料到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已经让你们有心理准备了,现在这样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至少是把命保住了。”
董学斌道:“他以后有机会恢复吗?”
医生微微摇头,“想恢复到原来的智力水平太难了,大概一辈子就……”
董学斌点点头,“谢谢了。”
出了医院,董学斌仰天伸了个大懒腰,一个傻子,显然没办法对自己家人构成危害了,对钱飞来说,变成白痴恐怕比死更折磨人吧?这就是报应啊!可惜不是老天爷的报应,而是董学斌借用了老天爷的力量,辗转提老天报应了他!
可乐呵了片刻,董学斌又是心头一提,钱飞变成这样,钱森的报复恐怕……回到公安局大院,董学斌继续思考着对策。
然而,董学斌没想到报复竟来的这么快!
中午的时候,延台县、汾州市几乎各个网站论坛上都转载了一个帖子,标题是《公安局副局长砸大奔》,下面的内容居然点名点姓,说了延台县公安局副局长在送亲车队的时候砸了一辆奔驰,什么无法无天啊,什么嚣张不已啊,什么以权谋私啊,后面还有几张图片,正是董学斌那天在栾家大院门口的镜头,好在只拍了被砸得面目全非的镜头,并没有董学斌等人砸车时的照片。
董学斌脸色微变,点开一个延台县的论坛看了看,下面的回复什么都有。
“现在的警察啊,唉。”
“这种官儿就该捋了!留着也是祸害!”
“不能这么说,董局长我知道,为乡里老百姓干了不少实事,好多别人不敢抓的人他都敢动,名声不错。”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一看发帖时间,都半个多小时了,可有关部门对这种损害政府形象的帖子居然无动于衷,没有责令网站删除,也没有采取其他措施,董学斌一下就明白了,这是钱森搞的鬼,报复来了!更让董学斌皱眉的是,下午县里开会,县委书记常磊竟在会上点名批评了自己!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铃铃铃,梁成鹏的电话来了。
“小董,你可能要动动了,有个心理准备吧,唉。”
董学斌没有什么意外,“常书记要动我?”
“工作调整马上就要下来了,职务上可能会降级。”梁成鹏明白,砸奔驰的事儿只是一个借口,钱飞成了白痴,钱森这是铁了心要给儿子报仇了,也不知钱森怎么说动了县委书记常磊,在这种比较敏感的案子上,常磊竟毫不避讳地站在了钱森身边,这个压力就太大了,常书记开了口,谁也保不住董学斌!梁成鹏想不懂,放钱飞那次是,这次也是,常书记在搞什么?难道金帝山庄跟他也有牵涉?
董学斌靠在椅子上苦笑一声,县委书记都要下手动自己了!自己面子还真大!
一时间,县公安局登时热闹了起来!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大家刚刚接受了钱飞变成傻子的事实,紧接着小董局长要调走的消息就来了,以刑警队冯副队长为首的很多人都愤愤不平起来,谁都知道能查获这么大的案子,全是小董局长一个人的功劳,怎么现在不但不给奖赏,反而还要调走降级?跟查获杀人案赌博案的事情比起来,砸奔驰那点小屁事儿算得了什么?再说也是金帝山庄的人先挑衅在先,拿车横在人家婚礼车队前面的,因为这个就要降董局长的职?也太牵强了!太让人寒心了吧?
可是县委书记都发了话,那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谁也无能为力。
董学斌也是这么想的,要是钱森一个人还好说,可有了常书记的掺和,这事儿自己想躲也躲不了了,找谢慧兰恐怕也没用,谢姐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不过,董学斌却不后悔,他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误,金帝山庄这种祸害,必须要查封,钱飞这种人渣,必须得到惩罚,董学斌问心无愧!
偏偏,就在谁都以为董学斌要完蛋了的时候,意外总是发生的那么突然!
马大凯翻供了!在听说钱飞变成白痴永远也恢复不了的那一刻……马大凯翻供了!
或许之前是受到了钱飞的胁迫,想开口又不能开口,现在一见钱飞这样,马大凯立刻老实交代,他承认了钱飞是金帝山庄的幕后老板,杀人案也好,赌博案也罢,全是钱飞指使的,金帝山庄的所有钱也全是钱飞在支配,马大凯自己只拿了很少一部分,他请求警方看在他不是主谋的面子上宽大处理,并表示会戴罪立功,尽全力帮助警方破案。
负责审讯的是冯副队长的人,那刑警心知问题严重,马上向冯副队长汇报。
老冯一听,也是为难了起来,钱飞已经那样了,县委书记之前的意思也是就此结案,现在……还能查吗?
冯副队长拿不准,于是拨通了董学斌的电话,把事情跟他一说。
董学斌苦苦一笑,“老冯,我都快调走了,这事儿你跟梁局长汇报吧。”
冯副队长面色一肃,“董局,只要您还在一天,您就是我的领导,您指哪我打哪!”这话不是矫情,不是做作,冯副队长是真这么想的,跟小董局长的接触时间虽然不常,但从那次办案以后,不止是冯副队长,刑警队的其他几个刑警也都对董学斌产生了极好的印象,品性,能力,手段,尤其是董局长骨子里那股不畏强权爱谁谁的劲头,这是最让冯副队长佩服的地方!
小董局长跟胡一国不止一次叫过板……小董局长跟于郑智掰过腕子……小董局长跟宣传部部长钱森较过劲……这仨人哪个人不比董局长级别高?哪个人不比董局长人脉广?
跟这些人起冲突,换了谁不得在心里掂量掂量?可董局长呢?从没有发憷过!真是爱他妈谁谁谁!
董学斌笑了一下,老冯的话让他心中一暖,“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冯副队长一犹豫,“……我想查!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
董学斌微微点头,“那就查!一查到底!不过这事儿你不要掺和,太敏感了,我去吧!”
“董局,我没事……”
董学斌呵呵一笑,“我现在是死鱼不怕开水烫,反正也快走了,得罪人的事儿还是我来吧!”
挂了线,董学斌立刻去了看守马大凯的地方,刚一到,马大凯就交代了一些事情,其他的还好说,只是给钱飞罪上加罪而已,算不得什么,可最后马大凯告诉了董学斌一个地址,说这里住着钱飞的一个情人,也是钱飞最相信的女人,之前警察从马大凯那里追回来的赃款只是一少部分,马大凯说大部分钱都在钱飞情人那边,那女人手里可能掌握了很多证据。
于是乎,董学斌带了两个人直奔那女人家里。
那三十岁左右的少妇也不知是得到了消息还是怎么着,正在家里收拾东西似乎要离开,结果被董学斌几人抓了个正着,董学斌也不管有没有搜查令了,就说了一个字——搜!
这一搜不要紧,搜出来的东西竟让董学斌有些心惊胆战!
那是张存了两千万的存折,存折边上有个信封,里面还夹着一些照片,上面都是一男一女,或相拥而抱,或热烈拥吻,男人自始至终都带着墨镜,可仔细一看也能看出来,这人竟是县委书记常磊!
董学斌心中一惊,怪不得常磊这次这么帮钱森呢,原来是被人拿了短儿!想来除了这些照片,钱飞或者钱森应该还有些其他证据吧?比如给常磊送过钱?常磊因此才忌惮的?常书记大概是怕现在这个几乎失去理智的钱森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儿,所以才帮他们的?或者还有些董学斌不清楚的内幕,这就猜不出来了。
董学斌平静了一下呼吸,知道这事儿严重了,不是自己能处理的了的。
马上,董学斌打了梁成鹏的电话,将那些证据的事儿告诉了他。
梁成鹏想了很久,“……不要让消息走漏,等会儿我跟你联系。”嘟嘟嘟,那头挂线了。
约莫十几分钟后,梁成鹏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小董,我正在带人赶过去,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董学斌听得出来,梁成鹏身后的县长向道发似乎要出动了。
上层的博弈,不是董学斌能掺和进去的,把人和证物都给了梁成鹏,董学斌就回家休息了,心中却很是不平静,自己这次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这些证据会牵扯到多少人?不会连常磊也能捋了吧?那样的话自己这个官儿还保不保得住?
真让董学斌猜对了!
延台县官场大地震了!
第二天,宣传部部长钱森被市纪委的人双规了,有小道消息传出来,钱森是因为贪污受贿被拿下的,董学斌猜想,大概是因为那张存折,每一笔帐都是有记录的,梁局长可能是摸着这个线索查到的钱森。再过了一天,县委书记常磊被调到了省文物管理局,弄了个闲职给挂了起来。
一切都来的那么快,来的那么突然!
向县长自从来了延台县后,处处隐忍低调,现在终于发力,一击致命!
不过在县公安局里,还是讨论小董局长的声音更多一些,甚至盖过了县委的变动。
“听说董局长不走了,还记了个大功。”
“唉,常书记刚想给董局长调走,怎么自己反倒走了?”
“钱部长不也是嘛,我看他那意思是要给钱飞报仇,结果……唉,双规了。”
“那钱飞也够倒霉的,刚从公安局放出去才一个多小时吧?结果遇见董局长了,俩人聊了聊天,钱飞就让花盆给砸傻了?”
“金帝山庄的案子后来好像还查到了胡一国局长身上,他应该是有那么一点点牵扯,上面给了个党内警告处分。”
说到这里,聊闲天的众警员齐齐一愣,旋即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
这小董局长也太他妈能祸害人了吧?
董局长跟胡一国的纠纷众所周知,可从几个月前开始,胡一国就从没跟董局长这里讨过好,处处吃瘪,处处碰壁,到了到了还被了个党内警告处分,再说钱飞,也是跟董局长有仇,结果呢?金帝山庄倒了,钱飞也被祸害成变白痴了,再有前任县委书记常磊和钱森,刚说要调董局长的职,末了一天还没过去,一个被祸害的双规了,一个被祸害的调闲职了!!
我靠你个四舅姥姥!!
大家惊得跟什么似的,这小董局长是灾星还是怎么着?咋和他扯上矛盾的人全都遭罪了?
最神奇就是那一花盆,砸的那叫一个准,砸的那叫一个巧!
渐渐的,继救火队员之后,董学斌的一个新外号在延台县诞生了——瘟神小董!
下班了,董学斌看着周围同事那既热情又有点躲躲闪闪的目光,心中奇怪,心说你们干啥呢?我长相有这么吓人吗?直到从秦勇那里听说了这个“瘟神”的外号,董学斌差点骂娘,这什么外号啊?也太不露脸了啊!
董学斌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瘟神?我他妈瘟谁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大赚!
清晨。
昨夜刚过一场细密的小雨,外面的天还雾蒙蒙的,从窗户缝里挤进丝丝凉爽之意。
咚咚咚,卧室门被人小心敲了敲,“董局长,您,您该起了。”是虞美霞的声儿。
董学斌从床上翻了个身,揉揉眼珠子,打哈欠道:“嗯,给我拿杯水来吧,渴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不多时,一身白色真丝吊带睡衣的虞美霞红着脸蛋走进屋,她身上带着些慵懒,好像也是刚起没多久,虞美霞看看床上光着膀子的董局长,她脸一烫,躲开视线把水杯轻轻递过去,旋即很自觉地去衣柜里翻出一身衣服和袜子,平平整整地给董学斌放在床头,见董学斌踩着拖鞋坐起来,虞美霞又开始给他叠被子,“早点您是拿到单位吃还是在家吃?”
董学斌笑着看看她的腿,“我今儿不上班,梁局长给我放了一星期的假。”
虞美霞下意识地把裙摆往下拉了拉,“董局长,我,我还一直没跟您说谢谢呢,谢谢您给我丈夫报了仇。”
董学斌摆摆手,“咱俩还客气什么,再说这也是我的工作职责。”
虞美霞松开裙子上的手,感激道:“我知道您顶了多大的压力,还差点把官儿丢了,我,我,我这人笨手笨脚的,除了做饭和家务活就什么也不会了,做饭也做得不好吃,反正我,我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只要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您只管说话。”
董学斌拍拍她的小嫩手,“别客气了,弄早点去吧,我出去跑跑步。”
虞美霞一嗯,两条裹着肉丝袜的美腿晃晃荡荡地出了屋子。
穿好衣服,董学斌下楼锻炼身体去了,顶着凉快的空气小跑在街头,围着公安局家属院外围的街巷跑了一圈。
路过一个早点摊儿的时候,几个小混混正在给钱结账,当看到董学斌的那一刻,其中一个混混脸色大变,低声在同伴耳边快速说了什么,董学斌听到其中里面好像有“瘟神”俩字,随即混混的同伴们也是齐刷刷地变了脸色,飞快看了董学斌一眼,连找钱都顾不上了,忙急慌慌地四散而走。
显然,瘟神小董的外号已然很是响亮了。
董学斌差点气死,金帝山庄和钱飞的事儿确实是自己搞的,最多再算上钱森,可前任县委书记常磊的离任可跟自己没太大关系,那些证据照片其实拿不了常磊怎么样,肯定是县长早有准备,蓄力待发,借着这个照片的契机和金帝山庄的案子才把常磊给逼走的,里面还掺和了市层面的斗争。
可现在呢?怎么好像谁都以为县委书记是被自己给瘟走的啊?
我招谁惹谁了我!
董学斌有点小郁闷,金帝山庄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不过产生的影响实在太大,直接引起的官场地震连县委书记都遭殃了,为了这个,梁成鹏特意放了董学斌一星期的假期,一来是这些天他忙前忙后确实太累了,二来也是消磨一下影响,是对董学斌的一种保护措施。
正跑着呢,铃铃铃,铃铃铃,手机响了。
董学斌也没看来显,呼哧带喘地边跑边接电话,“喂,哪位?”
“……小坏蛋,你干啥呢?”是瞿芸萱柔和的嗓音。
“呃,跑步呢。”董学斌掠起一丝想念,“你什么时候来延台?想祸害你了。”
“狗东西,找揍了是不?”
“呵呵,说真的呢,啥时候过来?你前几天不是还说要去瑞丽买翡翠毛料吗?”
“本来说去的,姨十几天前刚把翡翠毛料还有翡翠的知识学完,不过一直没走开,春拍的事情忙的姨头都大了,因为你上次的竞价,抬高了咱们拍卖公司不少名气,这回来送东西上拍的人不少,好玩意儿也不少,所以姨后来一想也就没去瑞丽,先好好把这次春拍做完,等完了事儿姨再淘换点毛料让你鉴定,姨都想好了,咱们到时候开一个翡翠拍卖专场,就拍翡翠,那样的效果比春拍好。”
董学斌擦擦汗,溜溜达达地边走边休息,“行,听你的。”
“春拍下星期正式开始,你来不来?”
“可能悬了,下星期我得上班呢,到时候再说吧,咦,现在都夏天了啊,怎么还春拍?”
“呵呵,一般拍卖行的春拍秋拍都在那个季节的尾巴上,有很多也是春拍放在六七月,秋拍放在十二月或者一月的,晚一点就晚一点吧,京里大拍卖行太多了,咱们也抢不过人家,晚点还能避免撞车呢。”
“也对,诶,说起撞车我倒是想起来了。”
“撞车?”
“咳咳,我想着是不是该买辆车了?”
“嗯,有辆车确实方便,那就买吧?”
“那个啥,你给我汇点钱啊,我现在银行卡里也就几千块钱了,还是刚发的奖金。”
那头噗嗤一笑,“你啊,不早跟姨说,咱们公司现在流动资金还有五百万能拿出来的,你要多少?”一千万资产的公司,能有五百万的富裕资金,这也就是在拍卖行或者其他特殊行业才能见到,一般来说,能有两百万就不错了,主要还是拍卖行那“空手套白狼”的特殊方式早就的。
董学斌想了想,“要不你把钱都给我汇过来吧,我再赚点。”
“……赌石去?还是干别的?”
“没想好呢,延台这边没啥赌石的地方。”
“好吧,姨这就给你汇过去,不过你抓紧一点,后期宣传还要资金支持,或者有其他什么事,姨这边没个几百万压着心里没底,毕竟春拍快开始了,等春拍完了你想拿多少钱拿多少钱。”
“放心,这星期之内肯定把五百万给你转账回去。”
挂了线,董学斌回家属院吃早点了。
等虞美霞去送虞茜茜上学,董学斌一个人跟家往真皮沙发上一靠,这车他是早就想买了,不过一直没下定决心,总觉得太张扬了一些,然而最近金帝山庄的事儿闹得这么惊天动地,连县委书记扯上了,董学斌也被第一次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既然已经够高调的了,那买个车还算得了什么,低调行事压根就不是董学斌的性格,况且自己车门干个啥的,没车真不方便。
买辆多少钱的呢?
汗,先不说车,先赚钱吧!
董学斌点着眉心思考片刻,自己的BACK前阵子积攒了不少,虽然也用了很多,但现在还勉强剩下了二十多分钟,足够干很多事情了。去捡漏古玩?这得靠运气啊,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赌石?附近还真没有赌石的地方,期货?自己不太懂那玩意儿,别再操作不好赔了,嗯,想来想去也只有股票了,这个他熟,当初第一桶金就是靠着权证发财的,那时只能用一分钟,所以局限性很大,现在能有二十多分钟,赚钱的机会就多了。
咔嚓,门开了。
身上裹得很严实的虞美霞送完孩子回了家。
董学斌抬头一看他,乐道:“我说虞大姐,都夏天了,你还长裤长袖的穿呐?也不怕热。”
虞美霞微微一低头,窘迫道:“那我,我去换吊……吊带。”
董学斌呃了声,“那啥,我没别的意思,这个,你想怎么穿怎么穿吧。”
虞美霞还记得董局长上次说的话,说自己穿吊带短裙的样子很性感,于是咬咬嘴唇,虞美霞走回卧室关好门,等十分钟后她一出来,身上依然换了套滑溜溜的真丝吊带裙,只不过不是那件常穿的睡衣,而是件黑色绸缎似的性感小裙儿。
董学斌看呆了一下,“新买的?”
虞美霞手足无措道:“那天您没在,邻居一个大姐拉着逛商场时买的,她说我穿着很好,我也,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董学斌大大地点着头,“当然好看,好看得没边了。”
虞美霞脸一热,“哪里有,我觉得……一般。”
别人说这话,董学斌只当是谦虚,不过虞大姐这个好像不是,应该是自卑,“大姐,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你就是性格太软了,太自卑了,你得有点自信,都是两个肩膀扛一脑袋,谁比谁差?你脸蛋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不信的话你随便找个人问问,整个延台县……不对,整个汾州市里要还能找出一个比你漂亮的人,我跟你的姓!”
虞美霞很不好意思地浅笑了一下,“您过奖了,没有。”
董学斌看出她应该是挺高兴的,毕竟谁都爱被人夸,于是笑道:“你啊,改天学学跳舞,听说这玩意儿能培养气质,也能培养自信。”
虞美霞一抿嘴唇,“邻居大姐也这么说过,不过我一点基础也没有,跳舞培训班……太贵了。”
“你先从我这儿拿钱,要多少?”
“不行不行。”虞美霞坚决道:“您帮了我们太多,真不能要您的钱了。”
董学斌瞅瞅他,“呵呵,那行,来我屋,我炒股帮你赚点钱。”
虞美霞吓了一跳,连忙摇手道:“那个风险太大了,我丈夫以前玩过,赔了好多。”
每次听虞美霞说她丈夫这几个字,董学斌心里不知怎么就不太高兴,瞥瞥她,“你跟我我买就行了,我还能让你赔钱?我知道你也没账户,不过你手里几千块总是有吧?用我的账户就成了,挣了的钱给你。”
虞美霞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没敢再言声。
“走,看看最近行情去,好久没关注股市了。”
卧室里,董学斌和虞美霞一起坐在电脑前面,眼巴巴地盯着大盘行情图看着。
一年没关注了,现在大盘居然又创新低,半年前大盘就不太好,后来跌着跌着也涨过一些日子,然而最近两个月,大盘继续杀跌,K线图简直都快成滑梯了,粗略那么一扫,甭管银行板块还是地产板块,甭管铁路板块还是汽车板块,几乎全是绿的,跌的非常凶,各股平均下跌了3%。
一看这情况,虞美霞观察了下董局长的脸色,小心道:“还是,还是不要买了吧。”
董学斌看着盘面皱皱眉,随口道:“总有涨的啊,有浮动就有机会,咱们赚得是差价。”
虞美霞似懂非懂,见劝不动董局长,她就不再说什么了,从旁边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来,轻轻捧着递到董学斌眼前,等他嘴上一叼,虞美霞就拿来了打火机,笨笨呼呼地打着火给他点上烟,末了,见他看得入神,虞美霞还从客厅拿来了瓜子,一粒一粒地剥着,把籽全留给他。
见状,董学斌得寸进尺地张着嘴啊了一声。
虞美霞面色微热,小手儿轻捏住一粒瓜子仁,放在董学斌的嘴唇里。
董学斌嚼了嚼,又一张嘴。
虞美霞立刻喂过去第二粒瓜子,简直是服务到家了。
董学斌心满意足地眯眯眼,吃了虞美霞喂的十几个瓜子后,董学斌更懒了,后来连喝水都懒得伸手去拿,说一句话,虞美霞就把杯子给他送过来,端着一点点喂他,然后再把杯子放回去,继续剥瓜子。
不久后,董学斌道:“虞大姐,你歇会儿吧,别剥了。”
虞美霞就放下手里的瓜子袋,抓起一个蒲扇轻轻给他扇风,怕他热了。
董学斌感觉到了她的细心和关怀,有点不好意思了,“咳咳,不用扇,屋里有空调,来来,咱们看看股票。”
虞美霞搁下蒲扇一缕鬓角,“我不太懂。”
“那我教你,涨跌幅总会看吧?”
“会一点。”
董学斌厚着脸皮道:“那里看得见吗?不行坐我腿上?”
虞美霞咬咬下嘴唇,小声儿道:“我……我能看到的。”
“咳咳咳,能看见就行,来,我教你炒股基本常识,你看这个,这个就是跌了,线在往下滑,股票的涨跌幅限制都是在百分之十左右的,高不能高过这个,低也不可能,除非是权证,呃,权证也在好像都没了。”
虞美霞指指屏幕上一个跌幅榜第一名的股,“那这个为啥跌了这么多?超过10%了?”
编码002603,以岭药业,好像是个医药股,现在股价三十元左右。
董学斌哦了一声,“这是新股,也就是第一天上市的股,一般涨跌幅不会有限制,第二天就不成了,恢复成10%的限制。”现在新股频频破发,可不像以前那种一中签儿准赚钱的说法了,所以新股第一天跌了这么多,董学斌也没什么意外,毕竟大盘在那拖累着呢。
几个小时的时间,董学斌一边耐心给虞美霞讲解,一边观察着各个股票的动静。
今天盘面非常萎靡不振,一直在慢慢往下滑,还有点放量的迹象,不是什么好兆头,各股也是如此,大都低开很多,并且在低位徘徊,涨起来的股票比较少,就算有,涨幅额度也只是1%2%左右,操作起来难度很大,董学斌犹犹豫豫了好久,也没用BACK出手,赚头太小了。
下午两点半左右。
“虞大姐,你盯着点盘面吧,看有没有涨幅波动很大的股。”
虞美霞不是很自信道:“……好。”
离收盘也没半个小时了,董学斌看得无聊,就去卫生间蹲了个大号,等他出来的时候,一看客厅的挂表,已是差十分钟三点了,走回卧室,只见虞美霞正瞪着眼睛死死看着电脑屏幕,手上笨笨地捏着鼠标,移动起来跟僵尸似的,非常别扭。董学斌好笑道:“有涨了多的吗?”
虞美霞歉疚道:“我,我不太会用鼠标。”
董学斌笑笑,“没事,慢慢学,来,换我看一眼。”
一瞅跌幅榜前列,董学斌微微一怔,咦,怎么好多跌停板的股票都打开了?再一看大盘才是明白,尾市有大资金流入,现在盘面正在冲高,各股也慢慢走稳上冲了。董学斌感觉机会应该来了,就打开涨幅榜瞧了眼,可谁知,正当董学斌想随便点开几个股票看一看日线图的时候,一个股票顿时吸引住了他!
以岭药业,这个新股居然从跌幅百分之二十左右的位置一下蹦到了涨幅榜前列!
刚才看的时候股价还三十左右呢,现在已经四十多了!
董学斌愕了一下,他没想到能有这么好的机会,一般情况,从跌停板到涨停板,也就是百分之二十左右的浮动,可因为是新股无限制,所以以岭药业才能出现如此巨大的差价,这种情况虽然时不时会有,但也绝对很少见,董学斌心说看来是有大资金介入了?前期是在故意压盘呢!
OK!就是它了!
BACK二十分钟!
……眼前景色一变!
董学斌已是出现在了卫生间,手伸在腰上正要解裤腰带。
飞快看了眼表,董学斌二话不说地冲出厕所,推门进了卧室,“虞大姐,让开下!”
虞美霞愣了愣,马上躲开到一旁,把电脑留给他。
董学斌快速翻开以岭药业的行情图,果然,还是停留在三十块钱的价位上呢,他迅速打开交易软件,先将瞿芸萱转到自己银行卡里的五百万全部转进资金账户里,然后有多少买多少,全部现价购入以岭药业,五百万不少,这些钱一进去,给以岭药业顿时拉涨了一毛多钱,吃掉了底下的卖单。
虞美霞惊道:“您这是……买了?”
董学斌笑着一嗯,“里面也加上你的钱了,呃,算你一万吧。”
虞美霞脸有点白,看看电脑屏幕,“那股不是在跌吗?您……您……”
“放心吧。”董学斌伸着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今天不看了,反正当天买也没法当天卖,明儿个再看,走,咱俩看看电视去?”
虞美霞满脸愁苦,“我,我想再看一下。”
董学斌明白一万块对她来说是比不小的数目,摸摸鼻子,就也跟着坐下来。
以岭药业——30.32元。
一秒钟……五秒钟……十秒钟……股价还是没动。
虞美霞急躁地攥着手,死死瞪着股价。
忽地,一个好几千手的大单子砸了下来,将股价一下提到了32元的位置,几千手实际上是很大的单子了,因为这只中小板的股票股价很高,盘子小,所以跟大盘低价股动辄几万手的单子不能相提并论。
虞美霞媚态地眉角微微一喜,“涨了!涨了!”
董学斌呵呵一笑,见虞大姐高兴,他也挺愉快,还很少看她这么笑过。
32元……34元……36元……十分钟的时间,股价一路飙升,转眼间到了临近40元的关头,股价稍稍回落了一些,不多时,呼的一下又出现了不少买单,股价顿时越过了40元!
虞美霞惊喜地笑了出来,那成熟女人的味道一览无余。
董学斌看看股票,看看虞大姐,眼珠子有点忙不过来了,唉,人还是得多笑啊,看看虞大姐一笑,多美!
最后,以岭药业收盘在四十元出头的位置上。
虞美霞激动得不得了,佩服地看看他,“董局长,您怎么知道它会涨这么多?”
董学斌大言不惭道:“分析出来的呗。”
“您,您真厉害。”虞美霞信了。
第二天早晨,董学斌又和虞美霞一起巴巴坐到电脑前面,等待着开盘。
集合竞价开始,不过以岭药业并没有高开,而是跟昨天收盘价差不多的平开,董学斌的BACK不太够用了,就没再折腾,等一开盘就将500万的股票全都卖了出去,末了一查资金余额,500万立刻变成680万了!
足足赚了180万!!
董学斌满意极了,这可比前几次的捡漏省心多了,只不过这种炒股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而且太浪费BACK,否则董学斌真恨不得每天都在股市上折腾折腾。
关掉网页,董学斌摸出四千块钱递给虞美霞,“这是你那一万块赚的,拿着。”
虞美霞看看钱,俩手攥在一起迟疑道:“我,我都没出钱,还是您拿着吧。”
董学斌瞪瞪她,“说好了你投一万的,赚了就是你的!”
虞美霞心知董局长是变着法子想给自己钱,心中感激,咬牙接过了钱,“谢谢您。”
第二百一十八章买车买房!
这天清早,骄阳似火,夏日炎炎。
跟外面早点摊儿吃了两根油条的董学斌顺路去了工商银行转账,将从萱姨那里要来的五百万原封不动地给瞿芸萱打了回去,是以维持拍卖公司的正常运营,董学斌只留了炒股挣来的一百八十万,这些钱买辆车实在是绰绰有余,就算再买套房子,剩下的钱也够他花一阵子的了。
回到公安局家属院门口时,虞美霞正巧也挎着菜篮子回来。
她没看到董学斌,正捂着手机在跟谁打电话,声音很小,很羞涩,“……我,我已经回家了……改天行吗……今天真不行,我还得给董局长做饭呢……嗯……对不起……下次好吗……嗯……”那鬼鬼祟祟的小样儿,好像是怕人听见似的,等挂了电话,虞美霞轻轻松了口气。
董学斌走过去,“虞大姐,跟谁聊天呢?”
虞美霞吓了一个激灵,急忙摆手,“没有,没谁。”
董学斌心中郁闷,脸上却笑呵呵道:“男的?”
虞美霞头一低。
董学斌看看他,“追你的?约你吃饭?”
虞美霞头更低了,脸也红了红,尴尬得不得了,“是我,是我转户口的时候认识的,户籍科的民警,他,他这些天……可能在……在追我,不过董局长,我没答应的,就是当初跟他吃了一顿饭,那天他刚给我办完户口,我觉得不好意思,不然,不然我也不会跟他吃饭的,真的。”
董学斌有点吃味道:“没事,有约会你就去,甭管我。”
虞美霞急道:“我,我把他号码删了吧,我再也不跟他联系了。”
董学斌无奈笑笑,“删人家号码干啥?走吧,不去约会的话咱就回家。”
虞美霞小心翼翼地瞧瞧董局长的脸色,心中忐忑极了,也不知道他生气没生气。
董学斌倒不是生气,虞大姐有自己的圈子,也应该有自己的朋友,况且老大不小的人了,还带着个孩子,就算人家真想找对象董学斌也没理由拦着,总不能让虞大姐跟自己身边待一辈子吧?只不过理是这个理,接受起来却有点难度,毕竟董学斌对虞大姐是很有好感的。
一进家门,虞美霞就问客厅里的虞茜茜,“栾大姐走了?”
虞茜茜放下课本重重一点头,“栾老师上课去啦,哥哥,您回来啦。”
董学斌笑着拍拍她的脑袋,“你怎么没上学?”
“我快期末考试了,今天休息,老师让在家复习功课。”
“嗯,那去复习吧,争取考个好成绩。”董学斌许诺道:“要是能拿年级前几名,你要什么哥给你买什么。”
虞茜茜眼神一喜,忙蹦蹦跳跳地去回屋复习了。
见卧室门一关,董学斌笑着侧头道:“我妈刚才来了?”
虞美霞嗯了一声,“大姐拿了些水果来。”
不多会儿,虞美霞就去厨房洗水果弄果盘去了。
滴滴滴,手机短信息的声音。坐在客厅看电视的董学斌余光看到虞美霞偷偷往外面看了眼,然后拿起手机读了读,末了擦干手上的水迹,嗒嗒嗒地在屏幕上按着什么,好像是在发短信,不过她的文化功底毕竟在那里摆着,也没怎么用过手机,所以每条短信都几乎要发十分钟。
董学斌醋意更浓了,掐灭烟头,他溜溜达达地进了小屋。
“哥哥……”虞茜茜马上抬头看过来。
董学斌把门一关,笑着低声道:“你娘是不是谈恋爱了?”
虞茜茜脸红道:“我,我也不知道,这两天总有人给娘打电话,我问娘是谁,娘说是管户口的一个警察。”
董学斌道:“你见过吗?人怎么样?”
“没见过。”
“嗯,没别的事儿,你继续复习吧。”董学斌出了屋,进到了厨房。
正在发短信的虞美霞赶忙放下手机,“水果马上就好了,您,您稍等。”
董学斌苦笑道:“虞大姐,你发你的短信,不着急吃呢,嗯,是户籍科的那人?人品怎么样?”
虞美霞瞅瞅他,嗓音很没有底气,“人还行吧。”
董学斌问,“家庭条件呢?家里几口人?”
“他是独生子女,条件还行吧,家里三口人,他跟父母一起住。”说罢,虞美霞急急解释道:“不是我问的,都是他自己说的,董局长,我其实,我……”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末了,虞美霞咬咬嘴唇,“董局长,我,我能不能跟您商量一下,我想……想跟茜茜搬出去租房住。”
董学斌一愣,心情更不好了。
虞美霞慌忙道:“没别的意思,就是总跟这里太……太打扰您了。”
心头叹了叹,董学斌道:“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下午就去找房子,就在附近找。”虞美霞道:“我每天回来给您做饭。”
董学斌摆摆手,心说女大不中留啊,“水果别弄了,拿上你身份证户口本,跟我走。”
虞美霞怔了怔,但敢没问去哪,而是乖乖回屋拿了自己的证件,换好衣服跟着董学斌一起出了家属院,“董局长,咱们这是……租房子去?”
“差不多吧。”
华美小区,这是个开盘有一年的中档住宅小区,周围交通十分便利,紧挨着商业街和食品街,买衣服也好,买菜也罢,都比较方便。出租车停在了小区门口,董学斌带着虞美霞一起进了去。虞美霞有点忐忑不安,不明白董局长带自己来这里干啥,租房?这里房多贵啊?况且都是新房,有人会租吗?
售楼处的牌子已经摘了,改成了物业。
董学斌一看就知道房子八成卖的差不多了,进去一问,“新房还有吗?”
虞美霞一呆,没看懂他要干什么,“您这是……”
一个穿着西装的女工作人员道:“房子都卖了,就剩最后一套样板房。”
董学斌一琢磨,“行,你先带我去看看。”
所谓样板房,就是一个新开盘的小区供人观赏参考的房间,格局和其他东西都跟普通房子一样,只不过一般都是在一层,而且不是毛坯的,而是已经装修好的,价钱上也要比其他房子便宜一点。
这套样板房在1号楼1单元101,进去一看,装修还很上档次。
董学斌觉得挺不错,“多少米?价钱怎么算?”
工作人员道:“二居室,建筑面积大约80米多一点,现在房价是每平米4100,算起来一共三十多万吧。”每平米四千多,在延台县这种房子算比较贵的了,当然跟京里动辄好几万一平米的房价没法比。
董学斌一边问着些细节,一边在屋里走了几圈。
虞美霞似乎也很喜欢这里,眨着大眼睛左右看着。
董学斌能体会到虞大姐的感受,几年前的董学斌在家里卖了房子之后,也无时无刻不幻想着能有一天买栋房子,有个自己的家,租房租房,就算租的地方再豪华,那也不是自己的,心里感觉就不一样。
半个小时后,董学斌对着工作人员道:“谢谢你了,我们再看看吧。”
等那人一走,虞美霞就问,“您看房子干啥?”
董学斌也不多说,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来,递给虞美霞,“密码是我生日,我好歹是个公务员,不方便出面,你拿你证件先把房子买下来,全款都付了就行,今天要是没办法,那就先交定金。”
虞美霞啊了一声,“您要,要买房?”
董学斌点点头,“我跟这儿等着你。”
虞美霞知道董局长很有钱,帮自己还债的时候,董局长可是一下就拿出了二十万的,虞美霞以前不知道这钱是哪来的,她甚至还想过是不是贪污受贿的,直到前天看见董学斌那神奇的股票操作,才是清楚。想了想,虞美霞见董局长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没敢多问,只好踌躇不已地拿着银行卡去售楼处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虞美霞走回来,将银行卡和收据发票给了他,“办好了。”
董学斌一接银行卡,“全款交了?”
“嗯,他们说今天就能入住,不过其他手续还有过几天办。”
董学斌一点头,“走吧。”
虞美霞推推收据,“这是收据,您……”
“放你那里吧。”
回到家,时间差不多中午十二点了。虞茜茜正客厅咕噜咕噜地喝着冰镇可乐,嘴里一哈,吐出冷冰冰的雾气,“娘,哥哥,你们去哪里了,我饿了。”
董学斌心头有些沉重,“我俩去买房了。”
虞茜茜眼睛一亮,“买大房子?哥哥,你不是有房子吗?”
虞美霞在一旁温柔地给女儿擦擦嘴角的可乐,“你哥现在这房子是单位的。”
董学斌往沙发上一坐,叹息着招招手道:“来,茜茜,虞大姐,你们过来,我有话跟你们说。”见母女俩狐疑地走过来,董学斌就道:“你们收拾收拾东西吧,今天就搬华美小区住。”
虞美霞惊道:“那怎么行!我们,我们租房就成了!”
董学斌摇头道:“租房不叫事儿,虞大姐,这房子算我送你的,也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虞美霞急急忙忙俩手一起摇晃,“不行不行,我们不能再要您的东西了,那是将近四十万,我,我……”
董学斌道:“你坐下听我说,虞大姐,我岁数比你小不少,这话可能不该我说,但事实是……你也这个年纪了,茜茜又还小,一个人带孩子总不是个事儿,找个伴儿也好,嗯,我看那个户籍科的同志跟你谈的挺好?你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要是那人没什么问题,对你和茜茜也好的话,你俩就把事儿定了吧。”
虞美霞都快哭了,“不是,董局长,真不是!”
董学斌打断道:“你一个姑娘家,总跟我这里当保姆也不是长久之计,是该有自己的生活了,那人不是跟父母一起住吗?没房子?你们要是真看对了眼儿,就拿华美小区那房子结婚,以后你们三口人住过去就行了,算是我送你的礼物吧,嗯,过阵子我再给你找个工作,你要是嫁了人,保姆这活儿再干也不像话了。”
董学斌虽然心里不好受,但还是很尊重虞美霞的选择,了解董学斌的都知道,他对朋友和亲人是极好的,甚至比对自己都好,方方面面也考虑的很周到,有了房子,有了男人,有了工作,虞大姐这辈子也不会受什么苦了,这样最好。
虞茜茜眼圈当时就红了,“娘!咱们要走吗?”
虞美霞死死咬着下嘴唇,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
虞茜茜不舍地瞅瞅董学斌,使劲摇晃着母亲的胳膊,“娘!我,我不想走!咱们不要走好不好?”虞茜茜没有见过那个户籍科的警察,但她知道,这世界上不可能再有比董局长对她再好的人了,虞茜茜很喜欢这里,很喜欢这个哥哥。
虞美霞咬牙道:“董局长,我不要别的工作,我,我一辈子给您当保姆。”
董学斌好笑道:“这叫什么话?结了婚再给我当保姆?这就不像样了。”
“……我不结婚!我跟那个警察……没什么,真的!”
“那你以后总也得找个男人吧?听我的,房子你收下,反正上面也是你的名字,等你有了对象,拿那里办喜事就行了。”董学斌怕自己舍不得她们,心一狠,不由分说道:“好了,收拾东西吧。”
虞茜茜急了,“娘!娘!”
董学斌摸摸小丫头的头,“茜茜听话,有空的时候哥哥去看你。”
虞美霞终于忍不住了,啪地一捂嘴巴,嘤嘤哭泣起来!
董学斌心疼道:“虞大姐,别这样行不行?又不是生离死别了。”
虞美霞哭声更大了,呜咽道:“董局长……呜呜……我真没有跟那个警察……呜呜……真没有跟他怎么样……是他追的我……我……呜呜……我挨不过面子……不好说什么……呜呜……我根本没想结婚……根本没想……呜呜……我不要房子……什么也不要……呜呜呜……”
董学斌哎呀了一声,赶快过去给她擦眼泪,“别哭别哭,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虞美霞抽着鼻子哭道:“您相信我,我真没有,真没有!”
董学斌焦头烂额地苦笑道:“好好,我相信你,别哭了,让孩子笑话。”
“呜呜……我要出去租房住,是,是栾大姐早上跟我说……呜呜……跟我说您最近惹了不少祸……把,把县委书记也给挤走了,栾大姐怕……呜呜,怕有人拿我和茜茜做文章,怕影响您……呜呜……所以想让我们去学校宿舍,跟栾大姐一起……一起住……呜呜……我知道您是为了我才得罪了那么多人……我,我不想给您添麻烦,所以才……呜呜……才要租房的……呜呜,其实我不想走的……我真不想走!”
董学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虞美霞想有私人空间才要搬出去的,原来是老妈怕自己出事,怕再有人拿自己身边的事儿做文章,那婚礼车队砸奔驰就是一个教训,老妈估计是被弄怕了,才要虞美霞俩人过去跟她住的!
唉!瞧这事儿闹的!误会大了!
董学斌哭笑不得地拿袖子给虞美霞擦眼泪,安慰道:“你不想走就不走,住这儿,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虞美霞用力摇着头,哽咽道:“我不能再给您添乱了,呜呜,我想带着茜茜租房住,但我,我能不能继续给您做饭啊。”
董学斌捋捋她的长发,“好,好,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别哭了行不?”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虞美霞哭声渐渐小了,“那我以后,我以后每天都过来给您做饭收拾屋子,等,等晚上我再回租房的地方。”
董学斌温柔地嗯了一声。
虞美霞终于不哭了,扯了餐巾纸擦着眼睛。
董学斌无奈摇摇头,一哭二闹三上吊,女人的大绝招,今天自己可算见识到了,等虞美霞情绪好转了一些,董学斌才道:“虞大姐,房子咱们都交钱了,现在退也退不了,这样吧,你们还是住华美小区去,我也过去,咱们还是一起住,不在家属院的话,别人也说不了什么闲话,等有空的时候我再回来这边住几天,两边倒着来吧,你看这样行吗?”
虞美霞脸一红,“听,听您的。”
虞茜茜一欢呼,立刻抱住了母亲。
虞美霞看看董学斌,“可房子的名字,换成您的吧。”
“说了送你的就是送你的,你以后要是有了男人,这房子……”见虞美霞红了眼睛又要哭,吓得董学斌赶快改口,“咱得为茜茜想想,你要是用不着,茜茜以后也得结婚生孩子啊,这房子就算嫁妆了。”
虞茜茜羞愤地低低头,小声儿说了句什么。
虞美霞看了眼女儿,旋即感激地抹抹眼角,“谢谢您,我会挣钱还您的。”
“还什么还,房子算我给茜茜的,又不是给你的,呵呵。”
虞美霞已经无家可归了,现在最惦记的就是女儿,董局长的这套房子确实让虞美霞没办法拒绝,她可以不考虑自己,但不能不为茜茜想一想,女儿也十几岁的大姑娘了,以后谈恋爱成了家,确实也需要房子。
董学斌对这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很满意,笑道:“收拾东西吧,咱们去新家住!”
虞茜茜有点小兴奋,欢快地跑回屋整理东西了。
趁着这个工夫,董学斌走到阳台给老妈栾晓萍打了个电话,“妈,我刚给虞大姐她们买了套房子,跟华美小区,以后她们就去那儿住了,呃,不过茜茜舍不得我,我有空的话可能也会去那边住几天。”其实是自己舍不得她们,当然,跟老妈就不能这么说了,那是找揍呢。
晚上。
华美小区。
虞茜茜的新鲜劲儿还没过,从下午开始就蹦蹦跳跳地挨个房间溜达,很高兴。
虞美霞也是心情极好,奔波流离的这么久,总算有一个家了。
董学斌也早有给母女俩买套房子的打算了,瞿芸萱和谢慧兰谁是自己女朋友,连董学斌都还乱着套呢,但他知道,如果谢姐和萱姨随便哪个人来了延台县找自己,虞美霞和虞茜茜就肯定不能跟家属院那里待着了,那是作死,母女俩说白了就是两颗定时炸弹,绝对不能让瞿芸萱和谢慧兰看到,现在有了房子给她们住,董学斌也就踏实多了,呃,这算不算金屋藏娇?
在感情上,董学斌是很乱套的,想不出结果,干脆也不想多想了,他现在很享受这种家一样的温馨感。
“哥哥,这个花瓶摆在哪里?”虞茜茜吃力地抱着一个花瓶走来。
董学斌笑道:“你现在是这个家的小主人,你说了算。”
“噢,那我摆在电视柜旁边!”
虞美霞怕女儿笨手笨脚,赶快过去帮她,“小心一点。”
董学斌见电视柜的位置不太好,也挽起袖子上去帮忙。
房子里家具都有,不过许多电器下午刚去苏宁电器订了,恐怕明天才能到,现在也就能大致弄弄格局。忙活了一阵,仨人都累呼呼地坐到了沙发上。虞美霞拿着手帕给董学斌擦汗,虞茜茜则抱着董学斌的胳膊撒娇。
董学斌心中一荡,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毫无杂念地一左一右搂住虞美霞和虞茜茜的腰,从沙发上站起来,搂着他们往小屋走,“房子买了,现在就差车了,走,帮我选选车,看我开哪辆合适。”
虞美霞感觉得出来,董局长的动作很自然,没什么杂念,所以她红着脸蛋任由董学斌搂着,心中充斥着一股暖洋洋的气息,这种感觉在她父母去世后,在她丈夫迷上赌博后就再也没有感觉过了。
董学斌脸上美滋滋的,拍卖公司现在资产近一千万,董学斌算是个千万富翁了,不过他却一直没什么实感,还是有房有车对他的冲击力更大一些,毕竟,这是董学斌四年前就日思夜想的东西。
有了家,有了房,有了车,有了钱,有了官……董学斌觉得自己现在十分的幸福!
第二百一十九章臭名远扬了!
次日早起,乌云阵阵,报的说好像有雷阵雨。
吃过早点,董学斌和虞美霞虞茜茜坐在电脑前面继续讨论着该买什么车。
“哥哥!这个好看!这个好看!”
“宝马啊?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虞大姐你说呢?”
“我觉得刚才您看的那辆雅什么的就不错,价钱也合适。”
“雅阁?延台县还好点,跟京城,随便扔块板砖都能砸到一辆雅阁,买的人太多了。”
“您,您拿主意吧,我也不懂车子。”
董学斌靠在椅子上,一手一个,很自然地用手搂着虞美霞母女俩的肩膀,脑子里琢磨着车子,有点犹豫不绝,家用车?越野车?商务车?开惯了单位那辆别克商务,董学斌觉得7座商务车挺方便,至少多拉几个人,可别克商务也好广本商务也罢,都是二十多万的价位,董学斌却想买辆贵一点的。
在网页上翻着翻着,虞茜茜忽然呼道:“大奔驰!”
虞美霞瞅瞅屏幕,“这跟那辆别克车差不多。”
董学斌一看,那是辆今年新款的奔驰R级进口6座商务车,外形就不用说了,很豪华很雍容,比别克商务流线许多,比广本商务大气许多,是商务车里的顶级了,看着就很拉风。董学斌眼睛一亮,心说这车漂亮啊,从外观到配置全都没的说,再一看价钱,R级300L是70万左右,R350L是80万左右,最贵的是R500L,5.5的排量,价格130万左右,很贵很奢华。
研究了片刻,董学斌心痒了起来,就买这个了!
呃,不过价格有点离谱了,自己要是开出去,难免人家说闲话啊?
想来想去,董学斌干脆给瞿芸萱打了一个电话,为了避免太张扬的问题,董学斌想出一个招儿,就是把钱给萱姨让她帮着买车,记在拍卖公司的名头下,然后再把车开到延台县给自己,跟这边上牌子,这样如果真的有人查起来,自己就可以说车是跟朋友借来开开的了,不用牵扯到钱是从哪来的这个问题,省了很多事。董学斌看中的是哪款最贵的R500L,裸车130万,买了房子后,自己手里还剩下一百四十多万,刚刚好,于是跟萱姨商量完,董学斌就把钱打过去了。
搞定!过两天等着车送来就行了!
董学斌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觉得自己挺败家的,刚赚了小两百万,一转眼就没了。
铃铃铃,铃铃铃,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董学斌以为是给新家送家具电器的人快到了,今天有电视和冰箱要送来,空调什么的可能明天才安。不过拿起来一看,却是表妹唐瑾的号码。
“喂,小瑾吧?”
“嘻嘻,表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建军节?还没到呢啊?党的生日?过了吧?”
“真不愧是国家干部,一张嘴就党啊军队啊,嘻嘻嘻,告诉你吧,今天是我生日!”
“嗨,瞧我这记性,你在哪呢?生日怎么过?”
“生日不就那么回事儿嘛,不过啦不过啦,哥,你在家呢?那我带个人找你去。”
“谁啊?我二姨二姨夫?”
“哎呀,先不告诉你,你说你有没有空吧。”
“还神神秘秘的,行行,华美小区认识吗?你来这边吧。”挂了电话,董学斌无奈笑笑,转头道:“虞大姐,中午多准备点饭,我妹妹要来,对了,你要没事的话去楼下订个生日蛋糕吧,辛苦了啊。”
虞美霞忙说不辛苦,拿着钱包下楼了。
约莫一个小时后。
华美小区1号楼楼道里。
唐瑾挽着一个青年的手,嘱咐道:“喂,刘立,待会儿见了我哥,你说话注意一点啊。”
刘立是个面貌清秀、有股子书生气的男子,闻言,他窘迫地挠了挠头发,“为什么先来见你哥?伯父和伯母那边呢?”
唐瑾很不客气横他一眼,“你懂什么啊,现在我们家里我哥说了算,他要同意咱俩的事儿,那基本上就成了,哎呀,你别挠头了行不行?瞧你那个熊样,紧张什么啊紧张,我哥疼我着呢,只要你不惹他不高兴,他肯定答应咱俩的事儿,姓刘的,你到底想不想娶我呀?啊?”
刘立苦着脸道:“当然想了。”
唐瑾哼哼了一声,“那你就好好跟我哥面前表现表现。”
刘立憨厚地挠挠后脑勺,“这个,你哥是干什么工作的?为什么家里他说了算?”
一听,唐瑾得意地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刘立家住武田乡,是唐瑾的中学同学,从上学那会儿刘立就喜欢上了唐瑾,成天到晚傻傻地围在她四周转悠,后来毕了业工作了,俩人也没怎么联系,直到前一阵的同学聚会上才又是见了面,结果刘立一直都没忘了唐瑾,加上那天也喝多了,他就鼓起勇气跟唐瑾示爱了,谁想让刘立兴奋不已的是,这一告白还真成了,俩人迅速进入了热恋状态,成天腻味在一起。
刘立的家庭状况不是很好,一直跟武田乡派出所做协警,并不是正式警察编制,唐瑾和刘立岁数也不小了,二十出头,正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不过刘立一穷二白,工作又不好,他实在是怕唐瑾家里人不同意这门亲事,这才准备提前做做铺垫,上唐瑾家拜访,谁想唐瑾想了很久,却没去她父母那边,反而是先来了她表哥这里,刘立有些奇怪,但他被唐瑾拿得死死的,也没敢多问什么。
“我可按门铃了啊,你给我精神一点!”唐瑾踢了他鞋子一脚。
“嗯嗯。”刘立一挺腰板,不过还是很紧张。
叮咚,叮咚,叮咚,吱呀一声门开了,露出一个可爱的小脑袋,羞涩道:“唐姐姐?”
唐瑾嬉皮笑脸道:“小茜茜!快给姐开门!我哥呢?”
虞茜茜在参加栾颖婚礼的时候见过唐瑾,然而跟董学斌和虞美霞以外的人说话,虞茜茜总显得放不开,很胆怯,“哥哥在屋里弄电脑呢。”咔嚓,将防盗门给他们打开,虞茜茜小心看看刘立,忙掉头跑了,她怕见生人。
刘立被小丫头的面貌震了一下,进屋后再看向厨房,又被一个美妇震了一下。
唐瑾对着厨房招招手,“虞阿姨,我来啦,您做饭呢?”
厨房开着油烟机,虞美霞才听见有人来了,忙道:“是小瑾啊,快坐快坐,我给你们沏茶。”
唐瑾大大咧咧道:“不用啦,我自己来,您忙您的。”
这时,董学斌从小屋走出来,看到刘立后,董学斌愣了一下。
唐瑾笑嘻嘻地叫了声表哥,随后介绍道:“这是我哥董学斌,这是刘立。”
刘立心说这名字有点耳熟啊,赶快上去和董学斌握手,“表哥。”
董学斌就明白了,笑道:“我说小瑾怎么神神秘秘的呢,原来是谈对象了。”
刘立脸一红,紧张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董学斌招呼着俩人坐在沙发上,随便聊了起来,唐瑾谈了对象,这事儿还是很让董学斌意外的,唐瑾性格比较硬,风风火火,大大咧咧,想找个能容忍她的男人实在不容易,现在看来,这俩人还磨合的不错,刘立处处都挺让着唐瑾的,看上去对唐瑾十分的喜欢,挺好。
聊了片刻,唐瑾想起一件事,“喂喂,刘立,你还不知道我哥是谁呐?”
刘立怔了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哥是……”
董学斌拍了唐瑾脑袋一把,“人家为什么非得知道我?我名声就那么坏?”
唐瑾咯咯笑道:“忘了跟你说,刘立是武田乡派出所的协警。”
董学斌哦了一声,看看刘立,“工作累不累?派出所的活儿可不轻松。”
刘立拘谨道:“还可以,就是协助所里处理一些乡里乡亲的小纠纷,除了加班的时候,平时不算很累。”
董学斌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平时注意安全。”
片刻后,刘立去了卫生间。唐瑾就拿肩膀拱了董学斌一下,小声儿道:“刘立咋样?”
董学斌微微点头,“还不错,看着挺正直的一人。”
唐瑾不高兴了,瞪瞪他道:“什么叫看着挺正直,他本来就正直,当初我俩跟学校的时候,刘立虽然学习成绩差一些吧,不过一直都特认真,老师很少有批评他的,还有还有,有次春游去他捡了五百多块钱,也没自己拿,想也没想就给了老师,还有啊,等我想想,对了对了,还有……”
董学斌打断道:“你喜欢就行。”
唐瑾喜道:“这么说你同意我俩的事儿啦?”
董学斌抓起杯子抿了抿茶,“你又不是我女儿,我同意管什么用?二姨他们见了吗?”
唐瑾翘起二郎腿,纠结道:“这不是没敢告诉她们呢嘛,我怕我爸我妈嫌他,刘立家庭条件不太好,比我们家还差呢。”
那边,刘立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唐瑾就闭口不谈这个话题。董学斌跟虞美霞问了声儿饭怎么样了,听得快好了,旋即带着唐瑾他们上了桌,摆好生日蛋糕,插上蜡烛,开始给唐瑾庆祝生日。
饭后,唐瑾捂着肚皮嚷嚷道:“撑死我了!撑死我了!”
虞茜茜很喜欢吃蛋糕,也撑得不行,被虞美霞带进屋里复习功课去了。
唐瑾见客厅就剩董学斌和刘立,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不时往董学斌脸上看着。董学斌知道她这次来肯定是有事,笑笑,也没说话,让了刘立一根烟,见他不会抽,就自己叼在了嘴里。
唐瑾立刻巴巴凑上来,殷勤地拿起桌上打火机打着了火。
董学斌深深一吸,边抽烟边道:“瞧你那样儿吧,有事儿就说。”
唐瑾不好意思地吃吃一笑,看了眼刘立,咳嗽道:“表哥啊,我跟你说说刘立在派出所的事儿吧,别看他就一协警,可上回有个抢劫的案子,抢劫犯拿着刀,周围两个警察谁也不敢上,是刘立从后面把人扑倒的,这才立了大功,还有一次是偷车贼,刘立一人放倒了两个……”
刘立赶紧谦虚道:“两个人里有个是被群众制服的。”
唐瑾这个气啊,瞪他一眼,“喝你的茶吧!”
刘立尴尬地一咳嗽,不说话了,他不明白唐瑾跟表哥说这个干嘛。
董学斌算大概明白,笑呵呵道:“小伙子不错,面对犯罪分子就应该敢于斗争,老百姓的利益……”
唐瑾见表哥又要长篇大论了,干忙道:“是吧?刘立不错吧?你看他这么大的功劳,不说让他当个派出所所长吧,起码得从协警转成正式编制啊,他们派出所啊,也就刘立一个人能干,其他的都不行。”
董学斌乐了,抓俩小偷就天大的功劳了?还当派出所所长?
刘立也很脸红,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敢言语。
唐瑾见董学斌不接她的话茬儿,立刻往他那边坐了坐,挽着表哥的手摇晃了两下,撒娇道:“表哥,我知道你最好啦,过不了多久刘立就是你妹夫了,你就帮他把警察编制搞下来吧,行不行嘛?”唐瑾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她怕爹妈不同意,所以准备先给刘立弄个编制,别看协警和民警就一字之差,可其中的差距却犹如天地,成了正式警察,爹妈那边应该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董学斌沉吟了一下,没说话。
见状,唐瑾摇晃的更厉害了,“表哥,表哥,你就当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好不好嘛?”
董学斌敲敲她的脑袋,“行了行了,别晃荡了。”
唐瑾嘻嘻哈哈道:“这么说你答应了?”
董学斌心说我不答应就散架了,转头看向刘立道:“你们派出所谁分管的?”
刘立眨巴眨巴眼睛,“是秦局长。”
“……秦勇?”
刘立一愕,“您认识秦局?”
唐瑾哼哼唧唧地拍马屁道:“那是,我表哥谁不认识啊。”
董学斌摆手道:“行了,你们坐着,我去打个电话问问,这编制的事儿不太好办,协警转民警,一来要资历,二来要功绩,还得是那种天大的功绩,你才刚进协警没几年吧?我问问吧。”
唐瑾嬉笑道:“表哥,还有你办不成的事儿吗,肯定没问题!”
董学斌好气地揪了她鼻子一下,“你啊,就会给我往上架。”
去了小卧室,董学斌拨通了秦勇的电话,“喂,秦哥,吃饭呢吧?”
秦勇笑道:“刚吃完,董老弟,是不是想喝酒了。”
“可别了,三个我加起来也喝不过你啊,呵呵。”聊了一会儿闲话,董学斌才道:“对了,我有个朋友跟武田乡派出所当协警呢,叫刘立,这小子平时工作成绩还不错,你看他转正式编制容易吗?”
秦勇呵呵一笑,很痛快道:“你董局长开了口,不容易也得容易啊,刘立,嗯,这人我没听过,这样吧,我给你问问,只要没什么问题,我尽快给你办了。”
董学斌道:“那可就谢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嗨,小事儿。”
一出卧室,唐瑾就巴巴看了过来,“怎么样?”
董学斌没夸海口,“等等吧,不知道呢。”
还没过十分钟,铃铃铃,刘立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号码,刘立脸上一惊,说了句是我们派出所所长,然后赶快接起来,“喂,李所长……是……是……身份证?填表?您是说……啊……谢谢您……是……一定……谢谢李所长。”挂了电话,刘立错愕道:“所长说明天让我去填个表,要转正式编制。”
唐瑾顿时环住了董学斌的脖子,“谢谢表哥!我爱死你啦!”
刘立也激动道:“谢谢您!”正式编制,刘立想都没有想过,他不擅长与人打交道,身手又不好,也没做出什么功劳和贡献,可没想到,唐瑾表哥一个电话居然就给搞定了,这本事也太大了。
唐瑾得意地捅了捅刘立,“现在知道我表哥是谁了吧?”
刘立傻乎乎地愣了愣,“是谁?”
唐瑾翻翻白眼,“笨死你得了,你跟派出所工作,难道没听过董局长吗?”
董局长?
刘立一下就惊了,脱口道:“是瘟……”说完这个字就觉得不妙,赶忙闭嘴。
唐瑾气得瞪瞪他,“说什么呐!”她显然也听说了瘟神小董这个外号。
董学斌有点郁闷,“我就这么有名?也不知道谁起的外号,怎么谁都知道了?”
刘立心说您能不有名么,跟大望村一个人打七个,七个人三个都毁容了,其中两个现在还跟医院养伤,再有去外省差拐卖妇女儿童案,四个嫌犯每人腿上都挨了一枪,回来全成瘸子了,再说那钱飞,钱森,前任县委书记常磊,但凡是跟你沾了矛盾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这种情况下,想不出名都难啊!
刘立登时手足无措了起来,打死他也没想到唐瑾的表哥竟是大名鼎鼎的瘟神董局长!
见他这副模样,董学斌用力一拍脑门。
靠,哥们儿这是臭名远扬了啊??
第二百二十章谢慧兰要来了!
两天后。
绵绵细雨下了一整夜,早晨的时候终于停了,一抹抹彩虹露出在云端。
董学斌昨天已经回了公安局家属院住,因为还有些家用电器没送来,加上虞茜茜正期末考试呢,董学斌就没让虞美霞过来做饭,而是让她跟华美小区住些日子,看看家,督促督促茜茜学习。中午了,董学斌就翻腾了翻腾冰箱,自己瞎弄了点吃的把肚子填饱,随即翘着二郎腿往沙发上一靠,看着新闻联播的重播。难得有一个小假期,董学斌得好好休整休整。
滴滴滴,滴滴滴,手机短信的声音。
拿起来一看,董学斌顿时一愣,因为号码竟是谢慧兰的,谢姐有事一般都打电话,可从没见她发过短信的,再一瞧短信息的内容,董学斌更是有点懵了,上面写着——“瘟神小董,这外号太牛逼啦!”
董学斌心想那边肯定不是谢慧兰,嗒嗒发送道:“小浩?”
果然,短信滴滴响起:“嘿嘿,姐夫,你咋知道是我啊?”
董学斌无语地打了一行字:“你什么时候见你姐说过脏字啊,这瘟神你听谁说的?”
谢浩:“嘿嘿嘿,当然是听我姐说的喽,听我姐说,您跟县里面折腾了不小动静啊。”
董学斌一拍脑门,得,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怎么小浩和谢姐都知道了?于是打字道:“你姐呢?”
谢浩:“我姐在楼上呢,对了,她让我跟你说一声,她这两天就会去延台县了。”
董学斌:“啊?来旅游?这边有什么好玩的?都谁来?”
谢浩:“就我姐一个人吧。”
董学斌:“是不是出差啊?”
谢浩:“先保密,嘿,等我姐到了您就知道了。”末了还发了个笑脸。
谢慧兰要来了?董学斌暗暗庆幸,这买房子的事儿自己真有先见之明啊,不然谢姐一来,要是看见家里还有虞美霞虞茜茜一大一小俩美人儿,还不知道谢姐什么反应呢,现在母女俩搬出去了,自己也没什么可怕的了,旅游?出差?不管了,总之得把谢姐招呼好了,这两天放假,正好陪她玩玩。
想到谢慧兰,董学斌有点魂不守舍了,又想拿她的丝袜干坏事了。
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又响了,电话那头是瞿芸萱的秘书小桃儿的声音。
“喂,董哥,瞿姐让我给你送车来了。”
“唉哟,这么快,麻烦你了啊。”
“不麻烦,我就在商业街把口的电线杆子边上呢,你看我是……”
“好,你在那儿稍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董学斌精神一振,抓上皮包和手机,穿上鞋子就出门打车奔去了商业街。
他到的时候小桃儿正在打电话呢,一看董学斌来了,小桃儿就把钥匙发票和一些手续文件都给了他,接着就告辞离开了,说是得去省城办事,晚上之前还得回京城呢。董学斌心知芸德拍卖的春拍马上就要开始了,正是忙叨的时候,也就没留她,等小桃儿一走,董学斌立刻把目光落到了那辆银白色的奔驰商务R500L上。
优雅的曲线,高贵的身姿,简直就像个大美人儿。
这么一会儿工夫,已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辆车,纷纷侧目,指指点点地评价着。
董学斌知道延台县好车不多,开辆奔驰太过显眼了,就上了车,抓着方向盘爱不释手地捏了捏,看看这儿,瞧瞧那儿,末了一踩油门,开着奔驰在县城外围不是特别堵车的地方撒开花儿地狂跑了一圈,感觉上看,这辆商务车好像跟萱姨那辆S级奔驰速度上差不多了,超了那别克商务好几条街。
过瘾啊!
董学斌就去车管部门办手续牌照了。
好歹也是一个系统的,董学斌办手续自然不用那么麻烦,部门领导还亲自下来招呼董学斌了,闲着也是闲着,董学斌就跟他们随便聊了几句,聊着聊着,话题就绕回了这次延台县领导班子的变动,县委书记调走了,宣传部部长下去了,大家都在想着到底谁会接班,好像市里今天开常委会,议论的应该就是这事儿。
这种调动无疑是很敏感的,牵动了许多人的神经,董学斌也不例外。
回家的路上,董学斌想了很多,从来延台县的第一天起,他每件事办的都不是很顺,磕磕绊绊,曲曲折折,虽然最后有惊无险,甚至还意外地弄倒了宣传部长和县委书记,但这些事也足够董学斌看出来,没有后台是万万不行的,不然做起事来总是束手束脚,什么都不敢干。
后台?上哪找后台去?
董学斌最近跟梁成鹏走得很近,可惜梁局长不是县委常委,这个后台无疑小了点。
对了,梁局长背后不是有县长向道发吗?他这回应该稳坐县委书记的宝座了,更何况他能当一把手还是托了自己的功劳,没有自己查金帝山庄,没有那些照片和其他证据,常磊也不会倒台,而那些证据可全是董学斌一个人查获的,向道发应该会领自己的情吧?要是能搭上他的路子,今后的仕途也就顺了!
董学斌觉得自己的政治智慧又一次提高了,这是个好机会啊!
把车一停,董学斌就给梁成鹏打了电话。
“梁局长,我小董。”
“哦,学斌啊。”
“那个啥,您看吧,要是有时间的话我能不能跟向县长汇报一下工作?”
梁成鹏是什么人啊,一下就明白了董学斌的意思,这是想跟向县长搭上关系,“呵呵,那我给你问问。”梁成鹏对董学斌很有好感,那次母亲去京里做手术,全是托了董学斌的帮助,所以就算董学斌不说,梁成鹏也有心思把他给向县长引荐引荐,以前是没契机,现在有了搞掉县委书记的事儿做由头,话就好说了。
挂了线,董学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心想只要向县长肯见自己,那自己就跟他表明立场,站队在他那边。
与此同时,梁成鹏给向道发打了电话。
梁成鹏开门见山道:“向县长,我们局的董局长在金帝山庄的事情上立了不少功,从抓赌开始到抓人查证据,几乎全是他一个人出的力,听说这个案子市里也在关注,我看具体案件的进展让小董跟您汇报吧。”梁成鹏没有提董学斌表忠心,而是给他制造一个契机,能不能给向县长留下好印象,还是得看小董自己。
向道发皱皱眉,“小董?就是最开始查案的那个?”
梁成鹏道:“对,证据什么的都是他查到的。”
向道发摇摇头,“常书记要查的那个砸奔驰的事儿,就是他吧?太年轻了。”
梁成鹏一沉吟,道:“这个我承认,小董在某些方面还不太成熟,但办案能力和手段上绝对没的说,不止这次的案子,那回县政府网站被攻击的案子,也是小董局长侦破的,这人很有能力。”
向道发想了想,“金帝山庄的案子已经结了,到此为止,不用汇报了。”
梁成鹏一愣,“那小董……您是不是……”
向道发道:“不见了,以后有机会吧。”
梁成鹏算看出来了,虽然扳倒县委书记是董学斌穿的线,但向道发对董学斌的印象并不好。无奈之下,梁成鹏并没有在说什么,转头给董学斌打了电话,“学斌,向县长最近有些忙,抽不开时间,改天吧。”
董学斌还兴冲冲地等着呢,一听这话,登时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梁成鹏一迟疑,怕董学斌心里生出什么想法,就道:“现在正是班子调整的关键时候,以后我再帮你联系。”
董学斌面无表情道:“梁局长,谢谢您,不用了。”
梁成鹏心知董学斌的脾气,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这件事,梁成鹏也认为向道发处理的太草率了,只凭借个人喜好就拒绝了一个主动靠上来的干部?这未免让人寒心了,可能向县长觉得他要当一把手了,这种干部可有可无,反正以后也得听一把手的,所以就懒得见董学斌了,但梁成鹏知道,小董局长并不是一般人,能力也好,背景也好,都是如此,瘟神小董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收起手机,董学斌脸色煞那间沉了下去,向道发那个老王八蛋,这是看不上自己啊?要是一般时候也就算了,自己太年轻,太冲动,这个董学斌当然清楚,可有了县委书记调走的事儿,自己可是变相帮了向道发大忙,不然等个五六年向道发也做不了一把手,好嘛,你丫不但不成我的情,连见都不见我?你什么人啊你!
董学斌就是个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家伙,既然向道发这种态度,董学斌也绝不会上赶着巴结他,他那个臭脾气,还从没跟人低过头,董学斌很记仇,以后就是向道发想见他,想拉拢他,董学斌也绝对不会搭理他了,谁都有尊严,没了你我他妈照样活的好好的,还真以为你多了不起了呐?
把车开进公安局家属院,董学斌寻思着再找一个后台。
可是其他的县委常委董学斌都不认识,也没契机,盲目凑上去站队,只会落了下乘。
后台……后台……到底找谁呢?
“哟,董局长?”远处,秦勇和他妻子走了上来。
董学斌收起脸上的烦闷,笑着下了车,碰的一声关上车门,“秦局长,嫂子,刚下班?”
秦勇惊讶地看看那辆奔驰商务,“我今儿休息,呵,买车了?”
秦勇的妻子也惊诧地看看那车,就算她不太懂车,也知道这车没有一百多万绝对拿不下来,好家伙,秦勇妻子暗暗吃惊不已,她家老秦一个月工资也没有5000的,想买这种奔驰,这得攒多少年啊?
董学斌道:“朋友的车,借来开开的。”
秦勇赞赏道:“好车啊,一百万?”
董学斌笑道:“差不多吧,我也不清楚。”
秦勇看看他,在心底重新衡量了一下董学斌,先不说他怎么弄来这么一辆好车,单说小董局长的胆量,那就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反正就算秦勇有钱能买辆奔驰,他估计自己也不敢买,没办法,实在太惹眼了,瞧瞧,旁边不少下班回家的干部家属哪个路过时不惊奇地瞅上两眼?估计都在佩服小董局长的胆量吧?
秦勇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董学斌的脾气了,敢作敢当,敢爱敢恨,十分对他胃口。于是乎,秦勇一把拉住他,“董局长,今天我可逮着你了,哈哈,走走走,我去家吃饭,尝尝你嫂子的手艺,不是我跟你吹,普通五星级酒店的厨子也没你嫂子做饭好,她做饭十几年了。”
秦勇妻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没老秦说的那么邪乎。”
董学斌见盛情难却,就道:“那就打扰了,等我回家拿瓶茅台,昨天的事儿还没谢谢我秦哥呢。”周围没人,董学斌说话也没什么顾忌,不然就算是在一个家属院,就算是关系好的同事,一般也会注意一些,毕竟这是机关,如果商量什么重要的事儿,大家往往会选择饭馆酒店,而不是家里。
秦勇知道他说的是帮刘立转正的事儿,“嗨,说了小事一桩的。”
秦家。
他妻子做饭去了,秦勇则和董学斌在客厅点上烟一根一根地抽。
“听说了吗?”秦勇压低了些声音,笑孜孜道:“市里刚开完常委会,咱们延台县宣传部长的人选定了,是一个不挂常委的副县长上去的,老资格了,他上也没什么意外。”秦勇是从省公安厅下来挂职的,跟市里有人也不奇怪,他的消息应该比其他人灵通很多。
董学斌眨眨眼,“书记呢?”
就算周围没外人,讨论这种敏感话题也是很忌讳的,所以秦勇用很小的声音道:“自然向县长上去了。”
董学斌感觉很窝火,麻痹,到了到了还是让这老丫的当了一把手!
秦勇看看他,“董老弟,怎么了?”
“没事。”董学斌热脸贴了向道发的冷屁股,这种丢人的事儿自然不好意思说。
秦勇把烟灰弹了弹,道:“牵一发动全身,不少人都因为这事儿得利了,呵呵,要我看啊,他们都得感谢你董老弟。”小董局长只身一身横扫金帝山庄,拿下钱森,轰走常磊,这已经可以说是个传奇了。
董学斌心说感谢个屁啊,那向道发不恨我就不错了。
董学斌岔开话题道:“那县长的人选……”
说到这里,秦勇面色有些古怪起来,“前几个任命都还好,可就是县长这里挺怪的。”
董学斌现在已经有了要找靠山的想法,既然县委书记不搭理自己,那只有县长是最合适的人员了,所以董学斌急于了解下新县长是谁,以便做好准备,“怪?为什么叫怪?不是咱们县的人?”
秦勇嗯了一声,“上面可能对咱们县有点不满,这回空降了一个县长。”
董学斌狐疑地瞅瞅他,空降有什么奇怪的?自己当初跟国安的时候,甄局长也是空降的啊。
秦勇解释道:“不是从市里空降的,也不是从省里,而是从……更上面。”
董学斌一愕,“中央?”
秦勇苦笑着点点头。
“什么部门?”
“具体情况不清楚,我也是道听途说。”
董学斌心头有些沉重,在中央部委工作,心气儿一般会比较高吧,自己要是主动投靠,人家会不会接受呢?想着想着,董学斌兀自摇摇头,投靠也分方法和时机的,自己傻乎乎地跑过去,就算人家肯接纳自己,估计也不会对自己太重视,这跟没投靠也差不多,董学斌现在想要的是一个死靠山,就是那种不管自己办错了什么事,对方也能帮自己挡下来的那种,呃,不过这基本不可能,人家凭什么呀,像向道发那种老王八蛋,自己对他有恩他还不搭理自己呢,更别说其他人了。
董学斌暗暗一叹气,如果不是那种死靠山,那还不如不要呢。
铃铃铃,铃铃铃,秦勇的手机响了。
“抱歉董老弟,你先喝着茶,我接个电话。”秦勇转头去了里屋。
大约十多分钟后,秦勇从卧室里溜达出来,这时,他妻子也一盘一盘地往外端菜,于是秦勇就招呼着董学斌上桌,开了瓶董学斌带来的茅台酒,一人来了一小杯,喝酒,吃菜,聊天。
“嫂子手艺可真行,比我强了一百倍不止啊。”董学斌夸赞道。
秦勇妻子讪笑道:“过奖了,就是点家常菜。”
秦勇咦了一声,“董局长还会做饭?”
董学斌笑道:“可不是嘛,以前跟京里我天天自己给自己做,凑合吃,就是味道差了点,呵呵,嫂子厉害啊,改天我可得跟嫂子学学厨艺了。”
秦勇妻子乐道:“我也就会做个饭,照顾照顾家里,女人嘛,除了这个也干不了别的了。”
秦勇大摇其头,“你这话可不对,女人怎么了?有本事的多了。”
董学斌点头表示赞同。
秦勇喝了几口酒,话也多了起来,“董老弟,刚才有人跟我说了,咱们延台县这回的代县长好像就是个女人。”
“哦?”董学斌很意外,能走到正处位置的女人,确实不太多。
秦勇笑呵呵道:“你们猜咱们新县长多大年纪?”
他妻子道:“五十了?”
秦勇摇头。
董学斌道:“四十?”
“还是我说吧。”秦勇伸出了三个手指头,“才三十岁,我听了都愣了好半天,三十岁的正处啊,还是女性,你说这……呵呵,不敢说全国,但起码跟全省全市,她肯定是最年轻的处级干部,而且那不是团委,不是省市机关,而是基层的县长,这含金量就更高了,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
董学斌怔怔,三十岁的县长?确实离谱的过分了!
秦勇妻子插话道:“我看学斌三十岁的时候也肯定能到处级。”
董学斌赶忙摆手,“嫂子,你可别捧我了,我这副科还没坐稳呢,差点都让人给捋了,对了秦哥,咱们县长是从什么部门下来的?”
秦勇道:“好像是中宣部。”
“啊?”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觉得有点不对劲,“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秦勇想了想,“说了一耳朵我给忘了,姓……谢吧?叫什么兰?”
一听,董学斌脑子懵了一下,惊道:“谢慧兰??”
秦勇也是一愣,端着的酒杯微微一顿,“对对,就是这名,你认识?”
董学斌叫了一声我靠,他当然认识了,那是他女朋友啊。然而董学斌却没喝多,知道这种事不能乱说,那是有避嫌原则在里面的,虽然他不是财政局的,不是纪委的,但这里面也有不少问题,真被人知道了谢慧兰是自己女朋友,那自己岂不是得被调走了?
董学斌忙道:“不认识不认识,听说过而已。”
秦勇恍然大悟,“噢,我忘了董老弟以前是跟京城工作了,谢县长很有名?”
“凑合吧,咳咳……”董学斌心说当然有名了,谢县长老爹是政治局委员,爷爷是前总书记,不到三十岁就任职中宣部新闻局研究处副处长,能没名嘛,不过董学斌却没有说什么,谢姐为人还算低调,知道她是谢家人的没有几个。
跟秦勇家吃过饭后,董学斌快步回了自己家,失神地往床上一躺,瞪着天花板发呆!
我了个去的!!
谢姐怎么来延台县当县长了?太突然了啊!
董学斌现在才琢磨过味儿来,谢浩那短信的不是说了谢慧兰这两天就到嘛,原来不是旅游,不是出差,是过来任职来了!董学斌刚还有点后悔给查到了县委书记的证据,以至于给向道发那翻脸不认人的王八蛋做了嫁衣,可现在,谢慧兰的到来却让董学斌豁然开朗,心情顿时畅快了起来!
自己女朋友要当代县长了,也就是说,董学斌根本不用考虑什么靠山不靠山的问题了!
这不是现成的嘛!!
第二百二十一章抓走!
当天晚上,董学斌美颠颠地钻了被窝,渐渐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铃铃铃,铃铃铃,耳边传来唧唧喳喳的电话铃声,董学斌傍晚刚陪秦勇两口子喝了二两茅台,脑袋还晕乎着呢,手臂下意识地在枕头边上摸了摸,却是没找到手机,董学斌睁开眼睛,窗户外面挂着一抹昏黄的月色,再一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钟了,董学斌心说大晚上的谁啊,抓起手机见是个不认识的号码,就不耐烦地按下了接听键,说了声喂,末了打了个哈欠。
“董局长,我是向书记的秘书!”
“哦,找我有事?”
“你们惠田乡的治安到底怎么回事?啊?”
“……治安?这话怎么说的?”
“向书记的亲戚让人给打了!就在惠田乡!你马上去处理一下!”
董学斌这才困意全消,反应过来一些,县委书记向道发的秘书?向道发亲戚让人揍了?这确实是大事,可你那是什么语气?一个小秘书也敢说话这么冲?好像我是你的下级似的?不用问,肯定是向道发授意秘书打电话过来的,不然给他几个胆子一秘书也不敢这么指责自己,董学斌对向道发很反感,连带着对他秘书也没有好印象,“那我打电话给乡派出所,让刘所长处理下。”
周秘书皱眉道:“他们要是处理的了向书记就不会让我给你打电话了!”
董学斌有点烦了,不就是打架嘛,抓人罚款不就行了,屁大点儿的事儿还用我出面?
“董局长,你尽快处理行凶者,务必严惩,我还等着和向书记汇报呢!”说罢,周秘书很不客气地挂了电话,不是他故意给董学斌甩脸色,他跟董学斌脸面都没见过,主要是向书记对于亲戚在惠田乡被打了的事情很生气,所以周秘书也就带了三分火气,间接传达一下向书记的情绪。
董学斌一听那头嘟嘟挂线了,顿时骂了句脏话,好你个向道发,我帮你当了县委书记,上赶着投靠你,你丫不但不搭理,连见都不见我?现在你亲戚出事了你倒想起我来了?还他妈让你秘书这个兴师问罪的态度?你什么意思啊?董学斌记得以前向道发当县长的时候,为人挺和善的,没想到这一把手一当,就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恼火归恼火,事儿还是得办的,如果县委书记的亲戚跟自己分管的地面上出了什么事,董学斌也逃不开责任,看周秘书的态度,事情应该不小,可能向道发那亲戚被打得挺惨的。
从床上爬起来,董学斌快速穿好衣服,拿着车钥匙下楼开车。
去惠田乡的路上,董学斌给刘大海打了个电话,“老刘,什么情况?”
刘大海知道董局长问的什么,叹了口气道:“我正想和您汇报呢,向书记的亲戚好像被人打了,我也是刚得到消息,现场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不过打人的好像有咱们派出所民警的亲属。”
董学斌这才知道为什么叫自己过去,“地点在哪?”
“在乡里,西口的那个大排档,我也正往那边赶呢。”
“好,我还得有会儿工夫才能到,你控制好局面。”挂了电话,董学斌一踩油门加快了些速度,这种关乎到领导亲戚的案子,董学斌是最不想处理的,尤其还是跟向道发有关的,处理好了吧,人家不会记你的情,处理稍微有一点不妥,估计还会把你给恨上,里外不是东西。
惠田乡。
西口。
一看远处几辆闪着灯的警车,董学斌就开车过了去,一踩刹车,推门下去。
“怎么回事儿?”董学斌板着脸道。
见董局长来了,楚峰和几个民警马上凑上来,“董局长,刘所长正在跟他们交涉,那领头的人叫向成栋,好像是向书记的远房亲戚。”
董学斌喝斥道:“人是谁打的?”
楚峰一犹豫,“是大愣子二愣子和他们家里人。”
董学斌沉着脸道:“把他们给我叫过来!搞什么!”
片刻后,大愣子两兄弟被楚峰带过来了,董学斌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通训斥,“知道你们是谁的?是协警!你们在派出所是维护治安的!不是搅乱治安!身为执法人员你们不以身作则还敢打人?啊?谁给你们的胆子?你们自己看看像什么样子!还有一点组织性没有?还有一点纪律性没有?”
大愣子死死攥着拳头,二愣子通红着眼睛像一头愤怒的狮子。
董学斌喘了口气,侧头道:“向成栋伤到哪了?严重不严重?”
楚峰脸色不太好看,“不严重,就是脸上被打了一拳,基本没受伤。”
董学斌松了口气,没受太大伤就好办了,要是真缺胳膊少腿的话,跟县委书记还真没法交代,“向书记下批示了,要严惩,打人的都带回所里,等调查清楚再处理。”指指大愣子二愣子,董学斌恨铁不成钢道:“回头我再跟你俩算账!”
二愣子咬着牙道:“我没做错!那种人就该打!”
大愣子没吱声,但那愤然的眼神显然是和弟弟一个想法。
见状,楚峰赶紧碰了碰两兄弟的胳膊,对董学斌道:“董局,其实事情不是那样。”
董学斌眉一皱,等着他说下去,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大愣子两兄弟就是个淳朴的乡下人,轻易不会动气,想来肯定是有些原因,但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打人啊,更何况是县委书记的亲戚。
楚峰看看北边那个大排档后面的饭庄,迟疑道:“事情是这样,大愣子俩人那上大学的妹妹放了暑假,晚上回了延台县,大愣子家里人就来那个大排档吃饭,结果就遇见了向成栋几个人,他们喝多了,吃着吃着就对大愣子妹妹毛手毛脚了一下,结果大愣子家里人不干了,几个人推推搡搡动起手来,那向成栋人多,把大愣子一家人都给打了,后来听到消息,大愣子俩人才赶过来,又把对方打了,末了等对方报了警,我们才知道那向成栋是县委书记的亲戚。”
董学斌道:“是向成栋他们先打的人?”
楚峰嗯了一声,“而且除了向成栋被打了一拳,他们一伙人几乎没受什么伤,要说打人的应该是他们才对,您是没看见,唉,大愣子他妹妹都被打的……脸都肿了,大愣子他二叔也是……”
董学斌当即道:“带我过去!”
楚峰和大愣子几人前面带路,进了大排档后面的饭庄。
饭庄里基本没什么人了,就是外面围着一些看热闹的,屋里的角落,四个中年人正喝着啤酒,哈哈笑笑,好像很过瘾似的,所长刘大海和副所长陈发则在一旁陪着说话,看样子这伙人就是向成栋那几个了,可是董学斌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几个人有被人打了的迹象,还抽着烟喝着酒,快活得不行!
反观另一边,董学斌脸色一下就变了。
窗户下面的桌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青年一个少女,中年人应该是大愣子他俩的二叔了,他捂着胳膊,拿手纸堵着鼻子眼,献血止不住地往下流,另个青年也是如此,不但脸上被打了,头发也有好几块都秃了掉,显然是被向成栋他们揪掉的,再看那个少女,八成是大愣子的妹妹,此刻,小姑娘正呜呜地哭,左脸肿了起来,眼眶是青的,两颗门牙有一颗也被打掉了。
大愣子一回来,就跑过去安慰起妹妹。
二愣子怒视着向成栋那桌人,好像随时都要冲上去似的。
楚峰叹了一口气,“这帮人下手太狠了,一个女人也被打成这样。”
董学斌登时就火了,周秘书急哄哄地打来电话说向书记亲戚被人揍了,董学斌还以为得多大的伤呢,这才一来就数落了大愣子二愣子一顿,谁想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向成栋被打了?哪被打了?这不是他妈好好的喝酒呢吗?是他们把人打了才对!麻痹!向道发你他妈给我搞什么啊!
董学斌快步走上去,“伤到骨头了吗?”
二愣子怒咬着牙道:“这是董局长。”
那女大学生哭着看看董学斌,嘴里明显少了一颗牙,还带着些鲜血,“我二叔的腿断了,我没伤到骨头。”
董学斌对二愣子道:“什么也别说了,先带你家人去医院。”
那边有个人耳尖,听见了这话,立刻站起来瞪眼道:“谁也别想走!打了人就完事儿了?今天事儿还没算清楚呢!”看他脸上有一点点淤青的痕迹,这个估计就是向成栋了,一个农村人,没什么气质,老地痞一样。
刘大海压着火道:“向先生,你们的人也没受什么伤,我看这事儿算了吧。”
向成栋冷笑道:“没受伤?我这脸上的青是谁打的?我他妈告诉你!这件事没完!你是派出所所长吧?你的人把我打了,一句算了就能两清了?”他指着二愣子他们,“刚才打人的那几个,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抓回去,两个协警必须给我开除,还有医药费,给一万吧!”
陈发知道他喝多了,可这话也确实太窝火了。
大愣子怒然道:“你把我二叔和妹妹打了!我们凭什么赔你钱?”
向成栋旁边的一个中年人嘿嘿笑道:“是那小娘们先骂我们的,打了也活该,赶紧的赶紧的,抓人赔钱,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不然这事儿不算完,想耗着?那就等你们领导来吧!”他是向成栋的发小,当初向道发当县长的时候处处被常磊压着,他们自然很收敛,但现在向道发当了县委书记,他们也自然而然跟着翻身了,有向成栋这个县委书记的亲戚在,大家胆气都壮了许多。
向成栋骂了句怎么还没来,拿起手机又要给周秘书打电话。
董学斌瞅瞅他们,“别打了,有事跟我说。”
向成栋撇嘴一看他,“你谁啊?”
刘大海道:“这是我们董局长。”
“哟,你就是董局长?”向成栋呵呵一笑,“行,今天我给董局长面子,也不用把那俩协警开除了,但医药费必须得给,不能少于一万。”打了个酒嗝,向成栋道:“而且必须让刚才那些人给我们赔礼道歉。”
大愣子一家人脸色都很难看,自己人被打了,还要陪对方钱?哪有这个道理!再说他们家一向很穷,妹妹上大学的学费有时候都得找乡里乡亲去借钱,怎么可能拿出一万赔医药费?再说了,二叔的腿骨折了,妹妹的脸被打花了,去了医院还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呢,他们连看病的钱都没有了!
董学斌眉头越蹙越紧,“我今天来是解决问题的,向先生,你也不想事情闹大吧?先不管什么医药费,现在首要的是先把人送医院看病,至于其他的,明天再说。”董学斌想等他酒醒了再谈。
向成栋脸色微变,“今天的问题今天解决,扯到明天干什么?那点小伤也叫伤?看什么看!今天不给我个交代!谁也别想走!”
旁边几个人也笑着嚷嚷道:“对!赔钱赔钱!”
对方是县委书记的亲戚,谁都知道这事儿讲不了什么道理,现在主要任务就是把向成栋安抚好,将这件事圆满解决,不然牵扯到了派出所的协警,没准弄不好就会遭来县委书记的发难,这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陈发想了想,道:“我们协警在工作方式上可能有点问题,这个我们回去肯定严惩,但一万的医药费,是不是太……”
向成栋有点不耐烦了,看向董学斌道:“你也解决不了?行!那我找你们局长!我就他妈不信今天没人能给我个说法!”一边拨电话他嘴里还一边叨唠,“破地儿什么治安啊!出来吃个饭也有人碍眼!噢,喂,周秘书吧,我向成栋啊……对,那个董局长来了,他也不给我解决……是啊……打人的是他们派出所的警察,他这是有偏向了啊……我也没要别的,打了我,医药费总是该赔把……可不是么……呵呵……”
等他打完电话,向成栋乐呵呵地招呼着朋友道:“来来,喝酒喝酒,对了。”他瞥了瞥鼻青脸肿的大愣子妹妹和家人,“哥几个,给我盯着点他们几个啊,不赔钱,今天谁也别想走!”
周围几个警察也被向成栋的态度给弄火了,太嚣张了!
董学斌恨不得一脚踹死他,但人家毕竟有关系,向道发又发了话,董学斌就算发火也得忍下来。
刘大海走过来小声儿道:“董局长,要不然先赔钱吧,闹大了不好。”
董学斌阴着脸没言声。
陈发也道:“这种人,惹不起啊,我知道大愣子他们没钱,所里先给垫上?”
董学斌沉目道:“他们把人打了,反倒还要赔给他们钱?”
陈发苦苦一叹,“可没办法了啊,他们要是不走,向书记那边……”
铃铃铃,铃铃铃,董学斌的手机响了,没什么意外——周秘书的电话。董学斌没想好接不接,这事儿太恶心人了。
向成栋笑眯眯地看向董学斌,“赶紧接吧!处理完问题大家都好回家!要不你也走不了!”
董学斌心中的火气越烧越旺,沉着眉毛走到饭馆外面,一按接听键道:“喂。”
“董局长!就这么点事怎么还没解决?啊?你让我跟向书记怎么汇报啊?”周秘书也怒了,向书记亲戚被打了,谁知那边却慢吞吞的不处理,人也不抓,钱也不赔,这什么意思?
董学斌冷着脸道:“周秘书,这边的情况你不清楚,不是向成栋被打了那么简单,我现在就跟现场呢,向成栋就脸上被打了一拳,一伙人一点事儿都没有,反倒是跟他们起冲突的人,一老一少一男一女,被他们打的够呛,其中一个人腿骨折了,还有个小姑娘也被打的破了相,事情的起因也是向成栋调戏那小女孩引起的,所以这件事的责任本身就在向成栋身上,处理起来……”
周秘书不耐道:“处理不了?行,那我找别人!”
董学斌眉头一挑,“不是我处理不了,是我怕处理错了继而产生些不好的影响,向书记恐怕也不愿意看到这种事吧?周秘书,我建议你劝劝向成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本来也没什么事儿,要是真闹起来,谁脸上都不好看。”
“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向成栋要医药费就赔给他啊!”
董学斌恼道:“周秘书,你玩我呢吧?大半夜的给我从家叫起来让我解决问题去,还说向书记亲戚让人打了,可他哪有事了?就他妈掉了几根汗毛!还乐呵呵地跟朋友喝酒呢!现在是他把我们派出所的家属给打了!你是不是成心恶心我呢?我给你面子,给向书记面子,巴巴地赶过来给你解决问题,你就这个态度?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周秘书怒不可遏,没想到董学斌敢和自己这么说话,“行,你的话我会原封不动地汇报给向书记的!”
董学斌道:“别他妈吓唬我,从小到大我还没怕过谁呢!”
“你……”
董学斌啪的一下挂掉电话,这三番两次的恶心事已经把他给彻底弄烦了,董学斌知道自己就算解决了问题也落不了好,可没想这帮人竟是这种态度,麻痹,还真把我当个使唤丫头了?想用就用想骂就骂!?
董学斌大步流星地推门进了饭馆。
向成栋跟人干杯喝了一口啤酒,看看董学斌,乐道:“现在能解决了吧?”
大家也都知道肯定有人给董学斌施压了,一众民警和大愣子等人都紧巴巴地看过去。
董学斌点点头,“是啊,能解决了,楚峰,抓人!”
向成栋满意地嗯了一声,“早这样多好,还有医药费也别忘了。”
大愣子倒吸了一口冷气,悲愤道:“董局长!我二叔和妹妹还有伤呢!打人的是我!您要抓抓我吧!”二愣子抄起一个酒瓶子就站到了妹妹跟前,好像谁要抓他妹妹就要跟谁拼命似的,那女孩儿惊恐地抓住二愣子的手,呜呜哭泣。
楚峰叹了口气,知道小董局长也是没办法,于是和几个警察走上去带人。
董学斌瞪了他们一眼,“抓他妈谁呢!”
“啊?”楚峰和刘大海等人愣愣,“您不是让抓人吗?”
董学斌一指向成栋,“都给我想什么呢!人家大愣子二愣子是正当防卫!这伙人调戏人家妹妹!还把人家亲属都给打了!不抓他抓谁?”董学斌见众人都齐刷刷地愣住了,大声道:“等什么呢!给我上手铐!出了事我担着!全他妈给我带走!”
向成栋碰地一下摔碎了一个酒瓶,腾地站起来,“你丫敢动我?”
董学斌忍他很久了,这下一看,上去就是一脚,咚,直接把向成栋踹倒在地,“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跟我拿他妈领导架子?你丫谁啊?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打了人还他妈挺得瑟!不抓你抓谁?”
大家谁也没料到董局长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楚峰一看就乐了,心头憋着的闷气骤然吐了出去,上去就将地上的向成栋拷上了。
向成栋大吼道:“你们敢!”
旁边几个警察也反映了过来,纷纷上去拿人,有董局长那句话,大家岂能客气?刚刚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这帮人给气坏了,加上被打的是同事的亲戚,于是大家打得打踢得踢,一瞬间就将向成栋那几个想反抗的同伙给撂倒了,给他们戴上手铐后,大家均有些感慨,跟着董局长办事……每次都那么痛快!
大愣子眼睛都红了,好像有眼泪在里面逛荡,“董局长!”
董学斌摆摆手,“回所里吧!”
刘大海和陈发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他们还清楚的记得小董局长带队出去的几次,第一次是抓教育局局长的亲戚,第二次是抓装财科领导的亲戚,第三次是抓宣传部部长的亲戚,真是一次比一次玩的大,这回轮到县委书记的亲戚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美女县长!
夜色浓浓,已是凌晨十二点多了。
惠田乡派出所,董学斌看着审讯室里的向成栋,大声道:“猥亵妇女,打人,勒索,向成栋,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这些是什么罪名吧?我也不跟你多废话了,大愣子妹妹一家人的医药费,你们几个尽快给了,嗯,再算上精神损失费,给五万块钱吧,给完钱你们就可以走了,这算你们私了。”
向成栋恶狠狠地盯着他,“你给我等着!”
董学斌看看他,“不赔钱是吧?”
向成栋冷哼一声,拿起电话也不知打给了谁。
董学斌道:“不赔钱你就跟这儿待着吧,我告诉你,谁来求情也没用!”
不多时,董学斌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周秘书的电话,走出审讯室,董学斌轻轻一按接听键。
周秘书气急败坏道:“董学斌!你想干什么!啊?”
董学斌厌恶道:“你少跟我嚷嚷,大半天给我叫起来,让我解决问题的是你,现在不想解决问题的也是你,你劝劝向成栋让他走人不就完了?一个喝多了的人我还得什么都听他的?派出所是他开的啊?行了,现在他想走也走不了了,被打的家属准备上法院告他呢,正在医院做验伤。”
周秘书怒道:“马上放人!”
董学斌火道:“周秘书,你成心想害我是不是?人被向成栋打成了那样,我要是不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同事们怎么看我?老百姓怎么看我?你这是想陷我于不仁不义啊?我早说了这事儿你出面调和一下就结了,也闹不成这样,得,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我只能秉公办理了。”
挂了线,董学斌没进屋,而是继续跟外面等着。
果然,铃铃铃,电话又响了,这回是梁成鹏,“……你把向书记的亲戚抓了?”
董学斌嗯了一声,“调戏妇女,打人,勒索,当时的情况我不抓也得抓啊。”
梁成鹏皱皱眉,“怎么搞成这样了?”
董学斌道:“梁局长,不是我背后说人坏话啊,这事儿太恶心人了,周秘书大半夜给我叫起来让我去惠田乡处理向成栋的事儿,还说向书记亲戚让人打了,可我过去一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现场是向成栋把我们派出所的亲属给打了,一个破了相,一个骨折,伤都不轻,我给周秘书面子,就说这事算了,让向成栋回去,可他倒好,不但不让伤者去医院,还说要他们赔钱,您说这叫什么事儿?”
“那也不至于抓人啊。”
“是啊,所以我给周秘书打电话,说让他劝劝向成栋不要把事情闹大,可周秘书上来就指责起我办事不力,非要依着向成栋让被打的人赔钱,梁局长,你说他是不是成心的?我要是真那么做了,老百姓还不戳我的脊梁骨啊!”
梁成鹏叹叹气,“周秘书……太年轻了。”
董学斌道:“我也是为了向书记考虑,要是不抓人,让向成栋继续瞎说话,对向书记的声誉也是一个影响,这事儿我想着就让向成栋赔受害人几万块钱,有了这个台阶,我们也能放人了。”
梁成鹏清楚,董学斌在这件事的处理上虽然有点过了,但大体却没什么问题,反倒是周秘书,太膨胀了,一点也没有考虑到群众和董局长的反应,好像眼里只有向书记和向书记的亲戚,然而巴结领导可不是这么巴结的,若是董学斌当时真让受害人给了钱,向书记估计也得发火。
瘟神小董,这外号起的还真贴切。
梁成鹏无奈摇摇头,什么事儿一扯上董学斌,那一准麻烦不断,像这次的事儿,董学斌虽然处理的还算妥当,可向书记那边却不会领他的情,相反,不管董学斌是抓人也罢,不抓人也罢,让人赔钱也罢,不让人赔钱也罢,向书记都得恨上他,这本身就没什么道理可讲。
之后的两个小时里,没有人再给董学斌打电话。
董学斌就在审讯室里翘着二郎腿抽烟,时不时扒拉一下手机。
向成栋酒也醒的差不多了,见堂哥向道发和周秘书都没了动静,心头不免急躁了起来。
董学斌瞅瞅他,“想好了没有?你那几个朋友已经答应赔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了,现在就差你了。”
凌晨三点的时候,向成栋终于受不了了,打了电话让家里人将钱送来了。
打也打了,钱也要了,董学斌就没为难他,开了手铐放人。二愣子去医院照看二叔和妹妹了,大愣子还在派出所等着。董学斌就找到了他,将从向成栋几个人那儿拿来的八万块钱给了他,“这钱是他们赔的,拿着,给你妹妹他们好好看病。”
大愣子看着那摞钱,感激道:“谢谢您!谢谢您!”
董学斌拍拍他的肩膀,“去吧,早点回去休息。”
大愣子不是个能言善道的人,这个情,他深深记在了心里。
派出所的其他人经过这件事,触动也是极大,大家都发现小董局长跟一般领导好像不太一样,换了其他人,是不可能为了一个下属的亲戚去得罪县委书记的家属的,孰重孰轻傻子都能看出来,但小董局长却这么做了,而且做的很彻底,这也让大家看清楚了,跟着这样的领导心里面踏实。
……第二天中午。
太阳高悬,热气哄哄的屋里有些燥热。
昨夜回来的太晚,睡醒觉的董学斌一睁眼,指针都指到十二的位置了,穿了拖鞋下床,董学斌到外屋从皮包里翻出手机,上面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副局长秦勇打来的,董学斌立刻回拨了过去,对于昨夜之事产生的影响有了进一步了解,秦勇告诉他,公安局这边一切正常,县委那里也没什么动静。不过董学斌自然明白,这个疙瘩埋下了,就算现在没事,以后向道发肯定也会跟自己算清楚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爱咋咋地吧!
董学斌昨儿个刚被向道发甩了一道,当天夜里就把帐还回来了,不管怎么样,反正董学斌的心情是很痛快的,哼哼了几句小曲儿,董学斌也懒得多想,拿着包开门出屋,准备下楼弄点饭吃。
家属大院里,隐约听见有人闲聊着什么。
“听说了吗?新县长来了。”
“还听说什么,我都看见了,市委组织部部长亲自送下来的,车刚从咱们门口过去。”
“代县长是中宣部下来的?真是女的?”
“嗯,我看后座上那人好像是谢县长,那个相貌啊,简直……”
见董局长远远走来,俩家属顿时闭了嘴,装作聊起别的,毕竟背后议论领导是很忌讳的事情。董学斌耳朵不错,模糊地听见了一句,情绪顿时有点激动了,本想上去问几句,不过那俩人也不知是谁的家属,他不太熟,也不好多说,正巧这时,旁边的楼道里露出了办公室主任胡思莲的身影。
董学斌笑道:“胡主任,今儿休息?”
胡思莲露出一个笑容,“没有,回家吃个饭,正要回局里呢。”
“噢,那上我车吧,我送你过去,顺路。”
胡思莲盈盈一笑,“谢谢董局长,那我就不客气了。”
然而,当看到董学斌上了停在楼下不远处的那辆奔驰商务后,胡思莲愣了愣,也跟着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她羡慕不已地左右看看,“昨儿晚上我爱人还问我说楼下那辆奔驰是谁的呢,原来您换车了?”胡思莲有些感慨董局长的魄力,一出手就是上百万,看来董局长家底很厚啊。
董学斌摆摆手,“我可买不起,这是我朋友的车,借来开开。”
胡思莲笑着没说什么,显然明白这是借口。
董学斌一踩油门,边开车边道:“听说县长到了?”
胡思莲这种八面玲珑的主儿自然比董学斌消息来源多,闻言,笑呵呵地嗯了一声,“大概一个小时以前到的,我刚才跟梁局长他们一起去了县委,现在谢县长和县委领导、市委组织部部长他们应该在吃接风宴,我级别不够,就回家吃饭了,对了,梁局长让我通知您,下午三点召开全县干部会议,宣读县长任命。”
董学斌笑道:“我这还待罪之身呢,就不去了吧。”
胡思莲也听说了昨儿个夜里的事儿,知道小董局长又把向书记给得罪了,算起来,胡思莲都记不得董局长得罪过多少领导了,胡一国,赵劲松,于郑智,钱森,常磊,听了董学斌这话,胡思莲苦笑了一声,嗓音妩媚道:“说真的,董局长,您是我见过最特别的领导,也是我最佩服的领导。”其中七分确实发自本心。
董学斌赶快摇头,“呵呵,我这人可不经夸啊。”
胡思莲很认真道:“其实下面好多人都对您赞不绝口,像您这么不畏强权的干部,大家都很少见。”
董学斌很有自知之明道:“我这叫什么不畏强权啊,这叫政治智慧太弱,我估计再这么下去,全省的领导都得让我给得罪光了。”
胡思莲被他逗乐了,也知道董局长说的是事实,但是从县委书记到县公安局领导,董学斌虽然得罪了个遍,可却依然能摇摇摆摆地稳坐在副局长的位置上没有一丝变化,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了董局长的能力,要是换了别人得罪了这么多领导,早被弄下台或者调去闲职部门了。
给胡思莲送回公安局大院,董学斌随便找了个饭馆填饱肚子。
饭后,他给谢慧兰打了个电话,响了两声后,居然被那头给挂断了。
董学斌汗了一下,心知谢姐那边八成在吃饭或者谈事情,不方便说话,于是也没再打。
下午两点四十点。
县委大会议室。
延台县的干部陆陆续续都到了,董学斌认识的人不多,除了公安局的领导,和其他部门领导都没什么交集,不过董学斌发现,自己不认识别人,可别人好像都认识自己,有的人说话时冷不丁就往董学斌这边看上一眼,有的人还悄悄指指他,但上前主动跟董学斌打招呼的却没有几个,估计是瘟神这外号闹腾的。
董学斌也知道自己不太招人待见,溜溜达达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十分钟后,市委组织部慈部长和县委书记向道发等人走进了会议室,坐到了第一排的位置。大家很多人还没见过谢县长的尊容,纷纷挑着脖子看过去,县委领导里没什么女人,很快,大家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眨巴眨巴眼睛,许多人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就连几个很稳重的老领导,瞳孔也是一缩,有的人还皱皱眉头。
怎么这么漂亮!?
这是很多人心里都泛起的一句话!
谢县长盘着头发,上身是件很修身的白衬衫,下面是黑西裤和黑高跟鞋,那绝美的面容看得人有些眼花缭乱的感觉,眼眸中略带着几分笑意,几分威严,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好像都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而且看上去本来很死板的表情和衣装,却透着一股雍容华贵的女人味儿,迷人极了。
这就是新来的县长??
大家相视无语,都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没办法,国内的官员女性很少,漂亮的就更少了,像胡思莲这样有点小妩媚的女人,在体制里已经算是比较美的人了,但跟谢县长一比,还是差出了太多,这个新来的县长实在美得有点过分了。
向道发听着下面的议论声,心中也在大皱眉头,他不明白上面怎么派了这么个人下来,平心而论,他虽说也有些赞叹谢县长的完美相貌,可却并不太想跟她搭班子,如果可以,向道发还是希望一个有经验的老同志当二把手。
会议开始了。
首先,市委组织部慈部长宣读了任命,即日起,谢慧兰同志担任延台县代县长。至于想撤掉“代”正式任职,最快也要等明天的人大任命了。接着,慈部长代表市委发表了讲话,没什么新鲜的,还是那老三样,什么要团结啊,要跟中央保持一致步调啊,最后慈部长对谢县长做出了评价——团结同志,作风踏实,有很强的文字表达能力,思想上和政治上都很成熟。
慈部长的一番你好我好大家好已经是惯例了,下面是谢慧兰发言表态。
谢慧兰走上主席台,笑眯眯地握着话筒,感谢了县委的信任,感谢了延台县干部的欢迎,她会团结干部群众一起,在书记的领导下,在四班子领导支持下,不懈努力——还是那些官面话。不过话虽然很土气,声音却极其好听,仿佛带着一股磁性,加上谢慧兰风姿卓越的相貌,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大家都听得很享受,跟慈部长讲话时的昏沉沉样子完全不同。
热烈的掌声接连响起,董学斌鼓掌鼓的很凶,手都快拍红了。
二十分钟后,会议结束,接下来好像还有县常委会。
全体干部离席,一边低声交流着一边往外走。秦勇也找到了董学斌和他一起走出会议室,此刻,谢慧兰正和向道发笑呵呵地说着什么,董学斌路过的时候有意识的停顿了一下,近距离地看了眼好久不见的谢姐,不过谢慧兰却看也不看他,一转身,又眯着眼睛跟几个领导握手。
秦勇好笑地拽拽董学斌,“走吧?”
董学斌这才回过神。
出了县委办公楼,秦勇呵呵笑道:“我搭车过来的,没开车,要是顺路,搭你车回去?”
“行。”
离得老远,秦勇就看到了董学斌那辆奔驰商务,真可以说是鹤立鸡群,别说其他领导的专车了,就是县委书记的车也比不了这辆啊,好多老干部看着那车直皱眉。秦勇还以为董学斌开的那辆别克商务呢,苦笑着看了眼董学斌,秦勇揉揉眉心,要说延台县谁胆子大,有几个能比得上小董局长的?
众目睽睽下,董学斌满不在乎地开门上了车。
无奈,秦勇也硬着头皮坐了上去。
等车开出县委,秦勇道:“谢县长风采卓越啊,要我看,也就董老弟的保姆能勉强比一比。”
听谢姐被夸,董学斌心里也挺满足,“虞大姐可比不了谢……县长,气质差多了。”
“对了。”秦勇低声道:“谢县长挺有门路的?
昨天在秦勇家喝酒,董学斌曾叫出了谢慧兰的名字,所以秦勇知道董学斌可能听说过谢慧兰的来路,就想打听打听。不过董学斌却没说,含糊道:“我也不清楚,不过能活动到基层,还是这么年轻的正处级干部,上面肯定得有人。”体制中人,谁上面没有个人?或大或小而已了。
不止是秦勇,向道发和一些县委领导也摸不清楚谢慧兰的来路,要是市里或者省里空降下来的干部还好说,但中央就离得太远了,不是一般人够得到的,加上谢慧兰跟中宣部的时候就一直很低调,恐怕除了董学斌,现在延台县甚至市里都很少有知道谢慧兰其实是京城市委书记谢国邦的女儿。
第二百二十三章越狱案!
下午。
夕阳西落,蔓蔓红霞染红了大半个天空。
公安局家属院里,咕噜噜,董学斌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了起来,饿了,他加快了些下楼的步伐,打算去外面弄点饭吃。原本董学斌是想和谢慧兰共进晚餐的,不过转念一想,下午全体干部会议的时候谢姐既然装作不认识自己,显然是有她的考虑,归根结底还是那避险原则闹腾的,董学斌自然也不会傻乎乎地去用男朋友的身份找她,而且谢姐初来咋到,很多工作要熟悉,很多关系要捋顺,非常忙,所以这两天董学斌不方便打扰她。
大院里,董学斌和下班回家的胡思莲走了个对脸儿。
董学斌笑着打招呼,“胡主任,回来了?”
“嗯,刚买完菜,您这是?”胡思莲电动自行车车筐里装着些土豆和鸡胸脯肉。
“家里没菜了,我出去寻摸点吃的。”
“咦,虞大姐不在家?”
“头几天搬出去了,茜茜最近期末考试,我没让虞大姐回来。”
胡思莲荡漾起笑容,“我爱人今天加班,我回去也是一个人吃,您要是不嫌弃,我给您做一顿?”
董学斌赶紧摆手,“别别,那怎么好意思。”
胡思莲吃吃笑道:“我是办公室主任,做好后勤就是我的工作职责。”正说着呢,外面起风了,虽然风力不大,但带起的阵阵沙尘却让人有点睁不开眼,胡思莲赶快推着车往前走,“刮风了,这是要下雨,您别去了,再淋着您,我车筐里这点东西正好能做两道菜,去您家吧?”
看了看天色,董学斌只好点了头,“那麻烦你了。”
“呵呵,您跟我还客气什么。”胡思莲一踢车支子,拿着菜上楼。
董学斌家。
胡思莲进门换了拖鞋,从旁边的衣服架上抓起围裙和套袖就转身进了厨房,将围裙一套,胡思莲就笑呵呵地洗菜切菜。那一身警服在她身上本应该是英姿飒爽的,不过此刻却显得很妩媚温柔,忍不住让董学斌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胡姐还是个贤妻良母。”
“呵呵,董局长,不怕您笑话,跟家都是我爱人做饭刷碗的。”
“是吗?那胡大哥可是典型的好男人啊。”
“他算啥好男人,就是人老实一点,会做几道菜。”
十几分钟后,胡思莲就炒好了菜,一盘一盘端了出来,“也不知道对不对您的胃口,总不做饭了,还有点手生。”
董学斌加了一筷子尝了尝,“嗯,好吃,比虞大姐做的都好。”
胡思莲也盛了碗饭坐下,娇笑道:“您要爱吃,以后我天天给您做饭来,呵呵。”
董学斌笑道:“行啊,不过我就怕胡大哥得跟我急眼。”
玩笑了几句,董学斌对胡思莲的印象更好了,他不知道这长袖善舞的女人在其他领导面前是什么样子,但最起码,董学斌还没听说过她上谁家给人做饭呢,而且在自己来延台县的这半年时间里,胡思莲没少帮衬过他,虽然大事上没有过什么,然而点点滴滴的小事儿却是极多。
饭后,胡思莲抢着把碗筷刷干净了,还顺带把厨房收拾了收拾。
董学斌很不好意思,“胡姐,今天谢谢了,改天我请你和胡大哥吃饭。”
走出厨房的胡思莲微微一笑,刚要说什么,手机响了,她一看号码,脸色顿时一正,接听道:“喂……是……是……我马上回去!”把电话一手,她刚要和董学斌解释什么,董学斌的手机也响了,是梁成鹏亲自打来的,让他迅速回公安局,听那凝重的语气,好像是出事了。
董学斌二话不说地抓起包,“胡姐,走,坐我车。”
刚一下楼,秦勇和赵劲松也纷纷走出单元楼道,一见董学斌,秦勇立刻迎了上来,显然也是要搭他的车去,赵劲松犹豫了一下,却没走过来。见状,董学斌招招手,“赵局长,一起吧。”董学斌的政治智慧最近又稍稍有所提高,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董学斌看得很清楚,局里肯定出了大事,不然也不会紧急召集县局领导开会,现在不是考虑个人恩怨的时候。
赵劲松和秦勇都意外地看了眼董学斌,一迟疑,赵劲松也跟着上了奔驰商务。
十分钟后,指挥中心会议室。
不但梁成鹏胡一国等人,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黄立居然也到了。
黄立是个小眼睛的中年人,眉毛却很粗,他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让大家齐齐吸了口气,“刚接到消息,邻县一座监狱发生了越狱案,逃跑了二十八名犯人,经过当地部门的追捕,抓获回了十一人,击毙了七人,还有十名犯人在逃,逃跑方向很可能是咱们延台县,这是十个人的资料,大家看看!”
抢劫犯,强奸犯,几乎个儿个儿都是无恶不作的主儿。
黄立心头非常沉重,案发之后,市里勃然大怒,都没有等犯人全部落网就把监狱一把手给撤了,可见市里的愤怒和决心,相信就算越狱案结束,肯定还会继续追究分管领导和其他相关人员的责任,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抓获犯人,市公安局下了指示,必要时可以将犯人当场击毙,务必要保证老百姓的安全。
简单把情况的紧急性说了一遍,黄立道:“老梁,你布置任务吧。”
梁成鹏点点头,朗声道:“秦局长,马上封锁各个主要路口,把照片发下去,排查车辆,胡局长,联络武警中队,原地待命,胡主任,指挥中心的报案信息第一时间反馈给我,赵局长……”就算休息的董学斌也被安排了任务,他负责惠田乡和一个与县城相邻的主要路口的排查工作。
事态紧急,全局动员。
董学斌和秦勇胡思莲等人出了会议室。
秦勇目色凝重地拍拍董学斌,“注意安全。”
“你也是。”董学斌下楼取车,直奔惠田乡,路上给刘大海他们打了电话布置。
等董学斌到了惠田乡派出所,立刻将十个犯人的照片发了下去,每个民警都是负责一个村子的,董学斌就让他们挨个村的排查,询问有没有可疑人员,然后,董学斌带着刘大海陈发等人,上了抢,直接来到与县城交接的那个路口,巡警交警人手不够,这里只能他们负责。
天黑了,狂风阵阵,似乎一场雷阵雨即将到来。
就在董学斌挥手放行了一辆捷达后,对讲机突然传来声音。县城北郊的一个平房里居然发现了几个犯人,报警的是那边一个邻居,晚上他见有几个光头的男子翻墙进了邻远,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他以为是要抢劫或者偷东西,所以立刻报了警,从报案人描述的特征看,错不了,就是那伙越狱犯!
不过北郊离董学斌这里很远,他想了想,还是没过去。
对讲机不断传来声响,离得最近的胡一国已经带着刑警武警去抓人了。
然而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等胡一国赶到的时候,发现门牌号竟然不对,报案人所说的明明是平房小院,可指挥中心给出的地址却是一栋二层的简易楼。坐镇指挥中心的胡思莲仔细一查电话录音,不是北郊,竟是西郊,是那个接线员一激动报错了地址,北郊也有一个长顺路的!
坏了!
胡思莲脸都白了,顾不得训斥那个接线员,马上更正了地址!
董学斌就在西郊,离西郊的长顺路只有五分钟的路程,一接到消息,董学斌也是愣了一下,差点把那接线员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麻痹,人命关天的时候你丫居然出错?董学斌急忙上了奔驰,招呼着刘大海等人上车,一踩油门,朝着远处狂奔而去,咔嚓咔嚓,几把手枪在路上已然上了膛。
一个平房小院门口。
董学斌做了一个手势,楚峰立即一脚踹开了院门!
刘大海和董学斌几人举着枪冲了进去,院里空无一人,北屋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董学斌一马当先,拖着抢座踱步进了屋,然而,屋内静得可怕,连一点声音也没有,董学斌心头一沉,警惕地和刘大海他们一左一右分开靠到了里面的卧室门上,一,二,三,董学斌骤然发力,咚的一脚踹开门,手上的枪左右瞄准着!
“啊!”叫声是后面一个民警的!
卧室里并没有犯人的踪迹,但床底下却露出了两只女人的脚,上面还挂着血。
董学斌脑袋一白,第一反正就是来晚了!
刘大海胆子大些,咬咬牙,招呼来一个民警,俩人搬着床尾将床生生往左挪开。
顿时,一个女性的尸体暴露在众人眼前,女人脑门上被扎了一个刀口,脸已经被鲜血染红了,看不出年纪,她上衣凌乱,文胸被扯下来了一半,下面则是光溜溜的一丝不挂,大腿内侧身上还有许多粘液,显然是死前被人轮奸过的,随着床体的移动,一个七八岁小男孩的尸体也露了出来,肚子上被扎了七八刀,死的很惨,触目惊心!
董学斌怒了,“草的!封锁现场!给我继续搜!看有没有留下线索!”
这时,警笛声大震,胡一国和秦勇等人也带着人到了!
看到两具尸体,胡一国脸色一变,“血还在流,人没死多久,挨家挨户查,他们还没跑多远!”
秦勇心头沉甸甸的,两条人命啊,就这么没了!
现场实在太压抑了,董学斌才入公安不久,这种场面很少见到,一时间心里憋屈到了极点,他没有再跟现场待着,叫上了刘大海几个人,开车到了不远处的一条主路上,挨家挨户排查!
几分钟后,县委书记、县长和几个县领导都到了。
对于公安局指挥中心出现重大失误的事情,向道发十分愤怒,指着梁成鹏的鼻子把他臭骂了一通,如果指挥中心没有出现错误,警方完全可以在事发时赶到现场,两条人命就能救回来了。梁成鹏沉着脸没有辩解什么,这件事确实是他们内部的责任,他心里也不好受。
一整夜,警方发了疯似的搜索,犯人却好像找到了很隐蔽的藏身地点,没有再露过面。
第二天早晨,指挥中心里,胡思莲面色憔悴用手抵住脑门,眼中尽是血丝。
底下警员见状,劝道:“胡主任,您一宿没合眼了,是不是……”
胡思莲看看他,“有线索了吗?”
“犯人很狡猾,现在还没有目击者。”
胡思莲摆摆手让他出去,叹叹气,上楼准备去找梁局长探探口风,胡思莲知道,这回指挥中心酿了大祸,虽然具体是接线员负责的,但胡思莲这个领导的责任却也在劫难逃,严重点的话,职务或许也保不住了,不,县委书记都点名骂了指挥中心,自己的职务八成是保不住了。
一路上,大家对待胡思莲的态度均发生了变化,以前那些见了面就笑呵呵地叫胡主任的人,现在不是低头装作看不见,就是马马虎虎地糊弄一声,然后快步离开,有些人还挺幸灾乐祸,比如县公安局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知道胡思莲要下台的当口,心里立刻活泛了起来,连连找领导汇报工作。
人走茶凉啊。
胡思莲惨笑一声,对此也没什么意外。
她上楼找到了梁局长,找到了秦勇,找到了很多原来跟她关系不错的领导,可大家不是有意识地避开她,就是跟她打官腔,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忙说情的,毕竟这事儿非常敏感,没人愿意去触这个霉头。胡思莲心里越来越凉,惨淡地笑笑,心知现在已经不是八成了,自己的职务百分之百没了,这就是人情冷暖,用得着你的时候,人家都客气着呢,现在一落了难,人家连话都懒得和你说了。
胡思莲不是个小孩了,在基层摸爬滚打了近十年,对这些领导的嘴脸看得十分清楚,不过知道归知道,明白归明白,可事儿一轮到自己头上,胡思莲还是很不好受,看着那一个个领导冷漠的态度,胡思莲差点委屈得掉了眼泪,忍了忍,她不再找人帮忙了,大难临头各自飞,谁都一样。
十点钟,指挥中心再次召开紧急会议,大部分县公安局领导都到了。
会议记录工作已经换成了一个姓郝的办公室副主任,这已经是个很明显的信号了。胡思莲看着刚进会议室的胡一国对着郝主任笑了笑,却连正眼也不看自己,胡思莲心头一苦,没说什么。
梁成鹏先对案件进展做了一个总结,又转达了县委和市公安局下达的指示——限期两天内将犯人全部抓获。这是死命令,比以前那些限期破案的指示都要严厉,市里动了怒,县委动了怒,为了不让这起震惊全省的大案继续恶化下去,为了不让延台县再次出现死伤人员,上面只给了两天时间!
大家心里一紧,都感觉到了一丝紧迫。
接着,梁成鹏话音一转,“对于昨天指挥中心的失职,大家怎么看?”
胡一国最先开口了,“指挥中心的严重失误给县里造成了很大损失,不但错过了抓捕犯人的最好时机,还搭上了两条人命,我建议追究相关领导的责任!”
赵劲松看看胡思莲,道:“我同意。”
城关派出所所长万涛也点头。
梁成鹏嗯了一声,“县领导的批复是严肃处理,我提议,撤销胡思莲办公室主任的职务,暂时由郝主任负责指挥中心。”
两条人命,必须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梁局长不可能,胡局长不可能,最好的人选无疑是胡思莲。胡思莲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了眼秦勇和孙长虹,这些年来,胡思莲和他们两人走得很近,大大小小也帮了他们不少忙,透露过不少消息。然而,秦勇和孙长虹却目不斜视地看着梁局长,根本没有回应她的意思。
胡思莲眼中闪过一抹自嘲,低下头,并没有辩解。
梁成鹏道:“都同意的话,那……”
“……我不同意!”
胡思莲一愕,刷地一下朝声音的主任看去。
梁成鹏皱皱眉头,看了眼说话的董学斌一眼。
董学斌有些恼怒,“出了这种事谁也不愿意看到,可那是底下接线员的问题,跟胡主任有什么关系?就算有连带责任,那咱们在座的各位又何尝没有责任?梁局长,胡主任在岗位上兢兢业业了很多年了,因为这事儿就撤掉职务?这也太让人寒心了!我建议最多给一个警告处分,其他的事情等抓到犯人以后再说!”
万涛看看他,“死了两个人,一个处分就完了?”
董学斌冷冷看他一眼,“万所长,案发地点在你们城关派出所的范围,指挥中心的报案也是从你们派出所转过来的,你们那里也有记录,要你这么说,那你的责任追究不追究?”见万涛变了脸色,董学斌道:“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破案,不是追究谁的责任,不是跟这儿扯皮!”
胡思莲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没想到关键时刻,秦勇没说话,孙长虹没说话,却是这个新来的副局长替她说话了,要知道,除了短短的几次接触外,除了给董学斌做过一顿饭外,胡思莲可跟他没有过很深的接触!
胡一国敲了敲桌子,“县领导已经批复了,向书记很生气啊,如果不……”常磊一倒台,没了靠山的胡一国最近老实了许多,而且看样子,有点渐渐想朝向道发靠过去的意思。
董学斌很不客气地打断道:“我就知道现在案子还没破,说什么都是扯淡,临阵换将是为大忌,胡主任的工作能力大家都清楚,不能因为一点小错误就抹杀一个同志的功绩啊,那样的话人心就散了,梁局长,我提议让胡主任戴罪立功,等案子告一段落,再处理也不迟。”
梁成鹏方才已经定了调子,加上县领导那边的意见,即使他与董学斌私交不错,这次也不可能容他胡来,“不用说了,指挥中心的事影响很坏,不追究主管领导的责任,没法给老百姓交代啊,嗯,就这样,撤销胡思莲一切行政职务,新的任命以后再说。”谁都明白,就算再有什么任命,胡思莲也肯定会被调到一个闲职的部门,这辈子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董学斌不服道:“梁局长,胡主任这些年……”
梁成鹏暗暗苦笑,知道董学斌这张嘴的厉害,就算没道理的事情他也能给你说出三分道理来,所以摆摆手,没有再让他说下去,“抓紧破案,散会!”
如果换一个人几次三番地跟会上顶撞自己,梁成鹏早翻脸了,可他却看得出来,董学斌并不是抱有政治目的才帮胡思莲说话的,都说董局长重感情,这话看来没错,人虽说冲动了一点,可心还是很好的,在傻子都看得出胡思莲大势已去的时候还能不惜得罪其他领导,义无反顾地站出来为她说话,梁成鹏对董学斌的了解又更深了一层,觉得在尔虞我诈的体制里,小董这性格确实太难得了。
出了会议室,董学斌沉着脸快步往回走。
后面,胡思莲红着眼睛跟了上来,“董局长。”
董学斌回头一看,抱歉道:“人言轻微,没帮上你。”
胡思莲使劲摇摇头,心中感动极了,“董局长,我也不多说了,您今天的话我记一辈子,谢谢!”今天的事情,让胡思莲看清了很多事,看清了很多人,在明知不可能的情况下,董局长还不惜得罪郝主任,顶撞梁局长,顶撞万所长他们,为了就是帮自己说上一句公道话,这让胡思莲触动极大。
其实董学斌也没有多想,主要他得罪的人太多了,债多不压身,多几个也不怕什么。在董学斌看来,胡思莲帮过他不少忙,之前还亲自下厨给自己做过饭,所以不管成与不成,自己当然得帮她说些话,更何况董学斌以为,胡思莲这样精明难干的女性……撤掉太可惜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挺身而出!
上午。
一宿没睡的董学斌抽空跟车里打了个盹,睡了一小觉,等他醒了,董学斌随手接过楚峰递来的盒饭往嘴里扒拉了扒拉,继续指挥着几个警员封锁这个路口,挨个排查可疑车辆。不过一整夜都没什么收获,其他路口也没有犯人的踪迹,显然几个逃跑的犯人都还在县城的地界里,恐怕早找到了藏身地点。于是,董学斌抽调回了乡里的警力,协助武警和刑警队在城内搜索。
警方开始挖地三尺了,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逃脱。
下午一点四十,董学斌正和刘大海陈发商量着什么,对讲机突然滋滋啦啦地响了。
“发现犯人了!发现犯人了!”
“北郊南路七号院!在南柳小学!”
“犯人进了教学楼!可能劫持了人质!”
董学斌和刘大海等人对视了一眼,“……走!”
奔驰商务带着刘大海楚峰等几人,火急火燎地朝北郊开去,董学斌心头提到了嗓子眼,其他警员们也差不多,那可是小学啊,现在应该还没放暑假,如果那些孩子被犯人劫持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董学斌注意到,楚峰旁边的一个警员脸色惨白一片,焦躁不安的情绪浮上脸庞,显然是有亲属在那个小学。
南柳小学。
董学斌开车赶到的时候,武警刑警已经将南边的一栋二层教学楼团团围住了,所有人都上了抢,严阵以待,再远一点的位置,董学斌看见了县委书记向道发和谢慧兰等县领导,正在小学内的一个滑梯旁召开现场会议,梁成鹏胡一国和武警中队的领导也在,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下了车,董学斌叫住了刑警队的冯副队长,“老冯,什么情况了?”
冯副队长一回头,忙走上去道:“董局长,我们到的时候犯人已经跑进教学楼了,好在今天下午学生们没课,就有几个孩子和老师正在里面准备毕业典礼的事儿,听里面的叫声,唉,人应该被犯人拿住了,大家也没敢往里冲,怕伤到人质,向书记谢县长他们正在商量怎么办。”
董学斌一攥拳头,“这帮王八蛋,他们几个人?”
冯副队长道:“应该九个,看来从邻县跑出来的十个人,大部分都来延台了。”
董学斌道:“强行突破的几率有多大?狙击手呢?”
冯副队长摇头道:“要是一两个人还行,但九个人太多了,他们其中有几个人还不知从哪里搞到了枪,可能是当初邻县狱警的,追捕的时候有两个刑警都受伤了。”他指指教学楼二层,“犯人很狡猾,帘子都挂上了,我们连他们在哪里都不清楚,而且狙击手也没办法同时击毙九个人,只要留下一个,人质就有危险了。”
突然,教学楼上传来阵阵哭声。
“呜呜……救救我……呜呜呜……”
只见一个窗户开打了,露出一个小女孩惊恐的脸蛋,八成是南柳小学的学生,小女孩的脖子被一只大手死死抓着,紧接着,窗子边上小心翼翼地露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秃秃的脑袋顶上有一道疤痕。这张脸,底下的警察们大都见过,正是那越狱犯的其中一人,犯的是抢劫罪。
“底下人都给我听着,谁要是敢进教学楼,谁要是敢开枪,老子先弄死她!”
梁成鹏一看,马上拿过扬声器喊道:“不要伤害人质!不要伤害人质!”
那抢劫犯嘿嘿一笑,扯着嗓子道:“不伤害也行,叫你们县领导跟我说话!”
梁成鹏一犹豫,将扬声器给了身旁的一个胖子,这人是曹旭鹏,县委副书记,延台县的三把手。
抢劫犯大声道:“你就是县领导?那好,我们没别的要求,马上给我们找一辆中巴车,这之前和这之后你们必须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谁要是敢开枪,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等我们走远了,自然会把人质放走,怎么样?”
曹旭鹏看了眼向道发和谢慧兰,见俩人都微微点头,他就道:“我们答应你的要求!”
梁成鹏插话道:“先让我们看一看其他人质!我们要确定人质的安全!”
抢劫犯道:“别耍花招,人质是不会让你们看的,马上去给我找车!”
昨天的两条人命已经可以看出,犯人全是穷凶极恶之徒,而且十分的狡猾,梁成鹏必须先稳住他们,就对着一个刑警说了几句,让他们去找车,然后接过另一个扬声器道:“已经让人拿车去了。”
抢劫犯满意地嗯了一声,“好,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
梁成鹏皱皱眉,“十分钟绝对不够,我们要去车库提车,一来一回……”
抢劫犯打断道:“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就十分钟,十分钟见不到车这女孩儿就没命了,你们自己想清楚。”
蓦地,小学门口传来撕心裂肺地喊声,“红红!红红!”
教学楼窗口上的小女孩一听,顿时手舞足蹈地虚空抓着,哭道:“妈妈!爸爸!救我!”
门口的那少妇拼了命地挤开几个警察,“红红!”
“红红!爸这就过去!别怕!别怕!”
一男子双目通红,疯狂地推开一个刑警,“躲开!让我进去!躲开!”
南柳小学出现越狱犯劫持人质的事情不知怎么传开了,好多家长都急急去找孩子,没找到的人全都冲到了学校门口,还有好多教师的家属也在,场面有点乱,大家都喊着自己儿女或者亲人的名字,听到喊声,教学楼里也传出哭声和回应声。
“是我儿子的声音!我儿子在里面!”
“磊磊!妈在这儿!”
“呜呜!妞妞!你在不在?”
梁成鹏怕混乱的场面激怒犯人,立刻喊了声:“董局长!”
董学斌会意,马上带着人堵住校门口,一个人也没有放进去,“各位家长,请大家冷静一下,我很理解大家的心情,但现在情况紧急,请不要喊闹,你们的孩子警方会竭尽全力救出来的,请相信我们!”
噗通,一个妇女跪在了那里,泪流满面道:“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儿子!救救我儿子!”
董学斌赶紧过去扶她,“大姐,快起来,我们一定尽全力。”
“呜呜,我儿子才十岁啊,十岁!”
十几个家长,好多大老爷们都急得掉了眼泪,可怜天下父母心,看得董学斌有点心酸。
那边,抢劫犯把脑袋缩了回去,好像跟后面的人在说着什么,不多会儿,抢劫犯重新露出半个脑袋,躲在窗户边上喊道:“我兄弟说你们警察就爱耍花招,不放心你们,这样吧,你们派一个领导给我们做人质。”他眼珠子在底下找了找,突然道:“你,就是你,刚才说话的那个胖子,你进来!”
他说的是县委副书记曹旭鹏!
曹旭鹏脸色一变,他没想犯人竟会提出这种要求!
梁成鹏立刻拉住曹旭鹏,“曹书记!绝对不能去!”
曹旭鹏压根也没想过去,他知道要是自己进去了,生还的可能性很小,犯人绝对会把他留到最后的,即使是人都跑了,他的命恐怕也……梁成鹏的这个拉住他的动作恰好解决了曹旭鹏的尴尬处境,心中有些感激,不然他要是当众退缩了,整个县委县政府的脸就都让他给丢了。
向道发有点怒了,“车怎么还没到?先给他们车稳住他们!”
上面,抢劫犯不耐烦地紧了紧小女孩脖子上的手,“胖子!快点上来!给你三分钟时间!不然我们可杀人质了!”
门口的少妇哭喊道:“红红!别杀我女儿!求求你们了!”
红红父亲急急对着县领导那边嚷道:“救救我女儿!”
曹旭鹏脸一白,这种时候他不能不说话了,很没底气道:“……我去吧!”
谢慧兰眯着眼睛冷冷地望着那个窗户。
梁成鹏心头一沉,犯罪份子的狡诈出乎他的预料,早知道对方会提出这个要求,他说什么也不会把临时指挥部放在这些警车后面了,更不会让县领导和犯人讲话,梁成鹏怕事态进一步恶化,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知道向书记谢县长和曹书记的安全必须要保证,“胡局长!送向书记谢县长他们转移!指挥部设在外面!”
胡一国上前一步,“向书记,谢县长。”
向道发瞪了梁成鹏一眼,“人质还没解救!我走什么走!”
梁成鹏不知道向书记是真心这么想还是装装样子,他只清楚,如果犯人临时变化,要求县委书记去做人质,可向书记又没有去的话,若是人质因此有个三长两短,向书记的名声就臭了,延台县领导的名声也都臭了,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先送走向书记和谢县长,“胡局长!快点!”
胡一国拉开车门,想请向书记上车,可向道发却一把推开他!
胡一国心说你装什么装啊,赶紧走吧,可碍于对方官威,却不敢强行动手。
向道发此刻也是进退两难,谢慧兰眼神却异常坚定,眯着眼,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梁成鹏火了,“董局长!交给你了!”
闻言,在不远处维持秩序的董学斌踱步走了上来,看了谢姐一眼,他对着向道发道:“向书记!这里太危险了!您必须马上离开!”
向道发板着脸道:“人质还没……”
董学斌根本不听,拉开车门就拽住了向道发后背的衣服,一把将他推进了后座,不理里面摔了一跤的向道发的骂声,董学斌碰的一下关上门,又快速拉开前门,表情复杂道:“谢县长!”
谢慧兰眯着眸子瞅瞅他,“送向书记走!我留下指挥!”
董学斌二话不说,一把拽住谢姐的胳膊。
谢慧兰脸色微沉,“没听见我的话吗?”
董学斌有点发憷,但此刻却顾不了那么多了,硬着头皮去拽她,然而谢慧兰却微微一躲,冷着脸扭开了他的手。见状,董学斌心一狠,一搂谢慧兰的腰,横着就将她抱了起来,脚上将车门往外踢了踢,一把将谢慧兰扔进了副驾驶座上,在众人愕然的视线下,董学斌碰地关上车门,“开车!”
警车开了,开出了学校大门!
梁成鹏暗暗点头,关键时刻还是得说小董局长,他之所以没有叫别人而是喊了董学斌,是因为全县大小干部有一个算一个,能不怕得罪人,能敢跟领导来硬的的人,估计也就小董局长这么一号。现在这种时候,就算是来硬的也得把人送走,不然出了危险谁也没发交代。
“还有一分钟!”抢劫犯笑道:“胖子!你上不上来?”
“红红!红红!”
“妈妈!呜呜!我害怕!”
小女孩红红已被犯人举到了窗户上,好像随时都要扔下来,门口传来红红父母的尖叫。
曹旭鹏的心越来越沉,咬牙了几秒钟,他朗声道:“我去!别伤害人质!”
“曹书记!”梁成鹏握住了他的胳膊。
曹旭鹏叹息着摇摇头,“松开吧,老百姓的生命是第一位的。”看看窗户口,曹旭鹏哀叹道:“还是个孩子,我孙女也跟她这般大。”逼不得已,曹旭鹏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不能不上去。
望望天,曹旭鹏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曹旭鹏一步步地向前走,脚下很是沉重。
忽然,一只手臂拽住了他,是董学斌的手,“曹书记,您去了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曹旭鹏有些激动,“可那孩子怎么办?里面的教室和学生怎么办?”
董学斌一迟疑,“……我去吧。”
曹旭鹏愣住了,梁成鹏和周围的警察也齐齐一呆。
董学斌没理他们,走上前几步,抢过曹旭鹏手里的扬声器,对着楼上道:“楼上的人听着,曹书记的体型你们应该见到了,带着他撤退,说不准曹书记半路反抗,能撂倒你们几个人呢,我跟你们去。”
抢劫犯看看他,“你什么官啊?”
董学斌想也不想道:“教育局局长!”
董学斌平时不爱穿警服,现在也是一身便装,加上那瘦瘦弱弱的身材,任谁也看不出他是公安局的人,犯人之前隐约听到有人叫他董局长了,知道他也是个官员,加上体型上确实比那胖子可靠,就算反抗也没什么力度,于是想了想,谨慎道:“找个警察给你带上手铐,你再上来!”
董学斌冷静道:“我可以跟你们走,但孩子们你必须先放了!”
抢劫犯皱皱眉,“你哪儿那么多条件!信不信我把这女孩儿扔下去?”
董学斌嘴上功夫很利索,“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想想看,绑架了那么多小孩儿,这得有多大社会舆论的压力?警方可能会放过你们吗?不可能,他们一定会在附近安排狙击手准备击毙你们,可你们要是把孩子放了的话,事态就小了,只要有人质在手,不到万不得已警方不会动手的,再说了,那么多的孩子都还不懂事,有哭的,有喊的,有闹的,你们也管不过来啊,有我在,我几个老师在,足够成为你们人质了。”
这倒是事实,他们几个犯人刚刚都被那群孩子的哭闹弄得很烦心。
不过抢劫犯却没上他的当,“你想的倒是美,不用说了,我们得不到安全,孩子一个也别想走。”
董学斌一沉吟,“那至少放了你手里的小孩儿,我们需要看看你们的诚意。”
抢劫犯恼火道:“你废什么话!上不上来?”
董学斌脸色一板,“你们要连放一个人的诚意都没有,我们怎么知道你们跑了以后会不会放人?那样,中巴车也绝对不会给你们提供的!”
抢劫犯刚要破口大骂,身后似乎有人拉他说了什么。
几秒钟后,抢劫犯将那叫红红的小女孩从窗户上拿下来,“好!让你们看看诚意!”
不多时,教学楼的大门开了,红红哭着喊着跑了出来,“妈妈!爸爸!呜呜呜……”
那对儿小夫妻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呼的一下挤开了警察,跑了过去,一把将女儿紧紧抱住,“红红!”
红红的父亲激动道:“董局长!谢谢您!谢谢您!”
董学斌摆摆手,“带着孩子去个安全的地方。”
楼上的抢劫犯道:“董局长,赶紧上手铐!”
董学斌眼神一冷,一转身,朝着梁成鹏和曹旭鹏那边走过去,伸出手道:“来个人,手铐。”
梁成鹏瞪着他道:“小董!你干什么!”
曹旭鹏感动道:“还是我去吧!你……你……唉!”
政法委书记黄立刚刚正在外围布置狙击手,现在赶了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黄立和曹旭鹏当初都是前任县委书记常磊的老部下,对于间接挤走了常书记的董学斌,他们自然没有半点好感,可见得这种关键时候,董学斌竟然替曹旭鹏挡了下来,心中的震动自然是极大的。
董学斌苦笑道:“曹书记,您别说了,我起码有点功夫在身上。”
谁都知道,不管董局长多能打,可对方是九个人,还有枪,还有人质,董学斌还会被带着手铐,根本不可能从内部消灭犯人的,去了就是送死。这一刻,不管是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还是孩子们的家长,或是操场上的警察和干部,一时间,全都肃然起敬,就算是和董学斌有很深矛盾的胡一国赵劲松等人也有点佩服起他了。
明知是送死却还挺身而出地站出来,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不过董学斌却没准备白白送死,他身上的BACK虽然不多了,却也有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凭借这个,或许可以做一点什么,只是对方有枪,这危险性就太大了,董学斌也没有什么把握,但想到昨天那两条人命,想到教学楼里的孩子和老师,董学斌就觉得自己必须得试一试。
“手铐!快点!”董学斌催促道。
没有一个警察上来,大家咬牙的咬牙,攥拳的攥拳,还有几个女警掉了眼泪。
董学斌喊道:“冯队长!”
冯副队长一看,慢慢走上来,“董局长,我……”
董学斌道:“快点,别惹怒了犯人。”
无奈,冯副队长取出手铐,咔嚓两声给董学斌拷了上去,等他瞥了眼教学楼,刚想把手铐钥匙塞进董局长兜口,楼上却传来抢劫犯的喊声,让他把钥匙仍在地上,不得已,冯副队长只好照做,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董学斌强笑一声,“别这个表情,还没死呢,我试试看能不能把人质救出来。”
梁成鹏叹叹气,用力一捏董学斌的肩膀,“小心,一定小心。”
董学斌点点头,“梁局长,我要是出事了,嗯,我是说万一啊,万一我牺牲了,我母亲那边您帮着多照顾一下,谢谢了。”
梁成鹏瞪眼道:“别说丧气话!”
冯副队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过却不太好看,“您肯定没事!绝对没事!”
董学斌道:“借你吉言,但愿如此吧。”
曹旭鹏眼圈一湿,握着董学斌的手道:“一定好好回来!我还等着跟你喝一杯呢!”
董学斌轻轻一嗯,玩笑道:“我酒量可不行,曹书记您得让这点儿我,呵呵。”
曹旭鹏不知该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攥着董学斌的手,董学斌是替他受难去了,如果他不站出来,现在自己也应该是人质中的一个,这个大人情,曹旭鹏不能不领。
董学斌回头在学校门口找了找,想再看谢慧兰一眼,不过载着谢姐和向书记的警车已经开离了学校,董学斌并没有看到她,他心头渐渐沉静下来,做了个深呼吸,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脑子飞快运转着,想着该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想着该怎么救出那些老师和小孩儿。
自己身上现在已经不是一条命了,如果失败,人质的生命也将没有保证。
必须成功!中巴车也快来了!留给自己的时间只有不到五分钟!
董学斌目光渐渐寒了下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躲子弹!
教学楼。
一层大厅。
董学斌走进里面的那一刻,碰,门在身后徒然合上了,侧头一看,一个很瘦的犯人正在给门上锁,弄完了那里,犯人上下看了董学斌一眼,撇撇嘴,说了句把手举起来,随即反反复复地搜着董学斌的身,见他身上没有武器和手铐的钥匙,犯人就面无表情地一推他,让他上楼。董学斌并没有说什么,眼角余光飞快在周围寻摸着。
二层,一高一矮两个犯人正跟那里等着。
“这是政府官员?怎么这么年轻?假的吧?”
“应该不是,老徐不是听见有人喊他董局长了吗?”
“才二十几岁就教育局局长了?看来这小子上面有人啊,咱们更好脱身了。”
“小王,带他进屋吧,和那帮人关在一起,你和小周一块盯着,别让人跑了。”
那个带董学斌来的瘦子立刻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后,他拉开一个挂着“五年二班”牌子的教室门,一把将董学斌推进去,董学斌脚下一个踉跄,撞到了一个课桌,捂着肚子疼得汗都下来了,抬起眼皮往前一看,教室角落哆哆嗦嗦地蹲着几个人,三个十岁左右的小学生,两个女老师和一个男老师。
瘦犯人一踢董学斌,扬了扬手上的刀子,“蹲过去,别乱动!”
又一个犯人进来了,手上赫然拿着一把警用手枪,两人一起盯着人质。
几个孩子都哭哭啼啼地围在老师周围,女老师还好,只是手腕上被裹住了透明胶带,算是给绑住了,男老师则被绳子左右捆住,后面还拴着几张课桌。董学斌走过去,和他们一起坐在墙角位置,再一看,拿枪的歹徒靠在远处的教室墙上,手上握着枪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瘦子举着刀在教室里左右转悠,表情上有点急躁,不时扒开窗帘看看外面的武警们。
董学斌低声道:“人质就你们几个?还有别人吗?”
男老师还算镇定,只是手有些抖,“犯人冲进来时就拿枪指着我们给我们绑住了,我不知道其他老师和孩子跑没跑出去。”
另个女老师哭道:“陈主任也在,我刚刚听到她喊了,在其他教室。”
人质不在一起?董学斌皱皱眉,更觉得棘手了。
那胖乎乎的犯人拿枪往几人那边一指,“唧唧咕咕说什么呢!啊?找死了?给我闭嘴!”
瘦子看看他们,逐而将目光移开,“胖哥,你说咱们出的去吗?”
“当然出的去。”胖子啐了一口痰,“这么多人质呢,我不信警察敢不管,要是敢不放咱们走,先把几个孩子杀了!”
几个小孩儿一听,呜呜呜,哭声更大了。
胖子一怒,举着枪道:“再哭信不信我毙了你们?啊?闭嘴!都闭嘴!”
一女教室花容失色,忙拉住几个孩子不让他们哭,可孩子还小,显然不懂这个,只有一个男孩哭声小了,另外的小孩儿却哭得更是厉害。胖子和瘦子厌恶地皱皱眉,骂了句脏话后也懒得管了,低声在那边交流着什么。
借着这个机会,董学斌悄声道:“来不及了,一会儿只要我一动,你们立刻趴下。”
男教师一愕,“他们人多,还有枪,你,你……”
女教师也急了,道:“小伙子你别冲动。”
董学斌道:“那也不能坐着等死,你们按我说的做,几个孩子也尽量按倒。”
另个头发很长的女老师微微一惊,“你不是教育局副局长?你是……”
“……我董学斌。”
长发女老师倒抽了一口凉气,“您是小董局长?那个小董局长?”男老师和短发女教师错愕地对视一眼,显然也是听过董学斌大名的,顿时,几个老师生起一起希望,全都紧巴巴地看向董学斌。
这时,教室门突然开了,一个白皙的可怕的男人拉着一个没穿裤子的女人进了来。
长发女教师惊呼道:“陈主任!”
“陈老师!”男教师愤怒地攥着拳头,牙都快咬碎了。
大约四十岁的陈主任下面光溜溜的,披头散发,被扔进来后,她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动也不动,双目之中没了神采,眼角还挂着几滴泪珠儿。那白皙无比的犯人嘿嘿笑着踢了陈主任几脚,把她踢到了董学斌这边,“这老娘们真够劲儿,就是岁数大了点,胖子,瘦子,你俩也玩玩吧。”说罢,这人就走出了教室。
瘦子本来没有这个心思,但看着陈主任下面的身子,心头顿时火热一片。
胖犯人呵呵一笑,努努嘴,“愿意玩就玩,中巴车还没来呢。”
男老师吼道:“畜生!”
两个女教师也哭了,陈主任在学校口碑极好,人很善良,没想到却被这帮畜生给……瘦子毫不在意,走到陈主任面前,开始脱裤子。
董学斌脸一黑,瞳孔微微缩了缩,五根手指分开,并拢,分开,并拢。蓦地,就在瘦子蹲在了陈主任大腿前,一左一右地劈开她腿的那一刻,董学斌就像一只豹子,嗖的一下窜了出去。瘦子一直都有防备,刀不离手,眼见着董学斌越来越近,瘦子冷笑一声,举起匕首就扎了过去!
噗!
董学斌正好冲在了刀口上,刀尖一下扎进了他的肚子里!
两个女教师齐齐尖叫一声,躺在地上的陈主任也不忍地闭上了眼。
BACK三秒钟!
……时间骤退!
冲力向前,董学斌又回到了跑步前冲的姿势,想要将瘦子扑倒抢刀子。可已经吃过一次亏的董学斌自然不会再这么做,瘦子好像是个小偷,刀子用的很灵活,反应也快,于是董学斌在一瞬间就改变了策略,前冲的姿态不变,两只手却微微下移了一些,做好蓄势待发的准备。
瘦子冷笑,挥起匕首就扎了过去!
董学斌早知道他匕首挥动的路线了,低喝一声,双手一把抓住了瘦子的手腕,用力一拧,几乎将他手腕给拧折了,匕首登时改变了方向,在董学斌的操控下,狠狠向着瘦子扎去,在瘦子惊恐的注视下,噗嗤,一刀捅进了他的胸口,瘦子不敢置信地低低头,嘴里蠕动着想说什么,却再也没有说出来,眼神一阵涣散,当场死亡!
还剩八人!
这是董学斌第一次杀人,不过他却没时间感触什么了,大吼道:“快趴下!”
惊叫的女教师这才想起董局长之前的话,忙将孩子们扑倒在地。
靠在墙上的胖子眼睁睁看着瘦子死在面前,根本来不及反应,此时,胖子勃然大怒,举起枪对准了董学斌,“找死!”
董学斌毫不畏惧地冲了上去,他不能躲,也没办法躲,自己再快也没有子弹快,离得越远越没有优势,现在只能拼了,必须要和他近身战,只要对方没有一枪打死自己,董学斌就能用BACK退回去!
然而,他却低估了胖子的枪法,只听砰的一声,时间仿佛都凝固住了。
在教师和孩子们惊慌的看到,董局长的脑门上多了一个血洞!
“啊!”
“董局长!”
董学斌只感觉脑门一热,下一刻就倒在了地上。
死了?自己死了?
周围一片漆黑,一点声响也没有。
董学斌心头一片惨然,果然还是不行,自己带着手铐,对方又有枪,差距太明显了。他对着黑暗暴怒地大吼一声,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董学斌不想死,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没有提上正科,没有处理好那乱套的感情,这就死了?一辈子就这么结束了?我草你大爷!
一秒钟……两秒钟……突然,董学斌咦了一声,怎么觉得现在的境遇这么眼熟?
对了!想起来了!自己为了救萱姨和一个老人,当时就是被车撞死的,那时也跟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啊,而那以后,自己就有了BACK的能力,也就是说,那次自己靠着BACK死而复生了,这次未尝也不可以啊?
我靠!
BACK三十秒!
……画面一闪!黑暗骤退!
无尽的光明重新射入眼球,董学斌睁开眼的那一刻,就看到了胖子手上的枪,黑乎乎的枪口正对着自己,而自己正在向他冲去!回去了!时间退回去了!董学斌激动得快疯了,活过来了!自己没死!
可是,一声枪响再次传来!
脑门一烫,董学斌眼前一黑,又一次倒下了!
你大爷!
BACK三秒钟!
……时间骤退!
董学斌来不及多想,拼了命地将脑袋往旁边一侧,可子弹毕竟是肉眼看不到的,速度也太快了,刚等董学斌微微一动,子弹就第三次射入了脑门,位置只是比先前偏移了一点点——董学斌又死了。
BACK四秒钟!
……这一回,董学斌提前了一些扭脖子。
然而胖子发现了这一点,枪口略微一偏,碰,又打中了董学斌的脑袋!
BACK四秒钟!
董学斌知道必须掌握好时机,要等胖子扣动扳机已无法改变的时刻再躲闪,那样才能有一线机会,一次,两次,三次,四次,董学斌一次又一次地用BACK试验着,一次又一次地挣扎在生死线上!
……教室里。
看到瘦子被杀,胖犯人已经失去了理智,举枪对准了董学斌。
长发女教师和男教师他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恐惧地看着这一幕。
碰,胖子扣动了扳机,子弹嗖地朝董学斌的脑袋上射去,但是,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董学斌不慌不忙地略一侧头,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耳朵飞出去的,隐隐约约间,一片火辣的感觉从耳朵上传来。躲过去了!经过十几次的尝试!终于把子弹躲过去了!董学斌精神大振!
胖子有点傻眼,整个人愣了一下,碰,又开了一枪!
在几个教师惊愕地注视下,董学斌微微一低头,子弹划着他的头皮飞了出去!又躲开了一颗!
胖子惊得跟什么似的,大脑好像都短路了,怎么回事?他能躲子弹?
董学斌转眼间已是到了胖子身前,他手上带着手铐,双手没办法分开,只能两只手持刀猛然砍在了胖子拿枪的手上,刀子碰到了骨头,并没有砍断他的手,但抢已是掉在了地上,见状,董学斌刀子一扬,划破了胖子的喉咙。胖子捂着脖子,血从指头缝里喷了出来,直到死也没明白为什么对方能躲开子弹!
还剩七个人!
几个教师和孩子也都看傻了,呆呆望着董学斌。
董学斌知道枪声会吸引来其他同伴,来不及多说,马上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枪。
咣当,教室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一个拿刀一个拿棍子的犯人冲了进来,他们还以为有人质反抗所以胖子才开了枪,可刚一进门,俩人就发现胖子和瘦子早已倒地死亡,那个自称是教育局局长的青年却拿着枪指着他们俩,俩人顿时慌了神,忙后退要跑,嘴上喊道:“来人!胖子死了!”
董学斌冷冷扣动了扳机。
碰!碰!
两枪!仅仅开了两枪!两个犯人已是接连倒地!两枪都击中了头部!
还剩五个人!
董学斌的枪法没有那么准,这两枪里的其中一枪,他本来射偏了,不过又用BACK重来了一次,现在身上的BACK还剩两分钟不到。对别人来说,做过一次的事情就没办法更改,但董学斌则不同,他有BACK这个后悔药,即使是犯了错,即使是有了失误,董学斌也能用BACK重新来过,这是他最大的优势。
见到死了四个人,男教师都吓傻了,“董,董局长。”
董学斌回头把刀扔过去,“在屋里待着!我走以后把门锁上!”
出了教室一关门,董学斌心头一提,全神贯注地在走廊里扫了一圈。
旁边一个教室里,那个抢劫犯和几个歹徒举枪的举枪,拿刀的拿刀,旁边屋枪响的一刻大家就警惕了起来,现在见派去查看情况的两个人没回来,众人心中一沉,知道人质那边出事了。
“大哥,怎么办?”抢劫犯看向一个脸上脖子上长了白癜风的人。
白癜风男子冷冷道:“你看好人质,只要对方敢动手你就开枪,其他人守在门口!”
抢劫犯立刻用枪指着身侧的两个小孩和一个老师,手指头握在扳机上。
那个刚刚把陈主任送过去的白皙犯人也握着把枪,对准了门口,另外两个拿刀的人一步一步向前靠近,只等对方一来就将他送上西天。
突然,门开了。
“是你?”
几人才是发现,来人竟是那个教育局局长!
不过现在他们再傻也该明白,教育局的人不可能有本事连杀他们四人,这人肯定不是教育局的!
白皙男子是犯了强奸罪入狱的,但是入狱以前确是个用枪的高手,他对自己的枪法很有信心,在对方开门的一刹那,他就用枪做出了微调,快速对准董学斌一连射了三枪,碰,碰,碰。他不用看也知道这人死定了,而且对方真是个外行,竟敢就这么傻愣愣的打开门进屋,他不知道自己这边有枪吗?蠢货!
可偏偏,事情却并没有像他们预料的那样发展!
董学斌根本就没找掩体躲避,脚步向前走着,先是身子略略一侧,一颗子弹划开了他胸口的衣服,带着一丝火辣射穿了走廊的玻璃,紧接着,董学斌微微一蹲,脑袋也顺势向右一歪,嗖嗖,另外两颗子弹一颗擦着肩膀飞了出去,一颗掠着董学斌的脸蛋钻进了墙体里。
三颗子弹,董学斌不紧不慢地都躲开了!
屋里的几个犯人全都愣住了!他把子弹躲开了?躲开了??
白皙男子觉得自己看错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他马上就要继续射击。
可董学斌没有再给他们机会,他拉开门后的第一时间肯定会有被动,可躲过了那些子弹,就是董学斌反击的时候了,他不退反进,一边往屋里走一边举枪砰砰砰砰连开了四枪,先打死的是那个威胁着人质安全的抢劫犯,一枪正中眉心,第二个死的是那强奸犯,一枪打在心脏位置,第三个和第四个则是两个还没琢磨过味儿来的持刀犯人,一转眼,九个人里只剩了最后一个。
那脸上长了白癜风的人,董学斌不是不想打死他,可枪里没子弹了,最后一枪自然打空了。
董学斌脚下一弹,朝着对方冲上去。
白癜风男子这下也慌了,抓起一把刀就要扎向人质,“你别过来!”
董学斌还上着手铐,行动不是很灵活,见那把匕首马上就要扎到一个小女孩的脑袋上,董学斌怒火攻心,“你丫敢!”抢没子弹了,刀子给了那男老师,现在身上已经没了武器,而且离人质的还有一段距离,显然是赶不上了。千钧一发之际,董学斌大喝一嗓子,双手捏住手枪,用力向前一扔!
咔嚓,手枪扔偏了,砸到了玻璃!
BACK三秒钟!
……时间一退,再次回到了之前的画面!
董学斌二话不说,又是举起重新回到手中的枪械,猛然砸过去!
抢砸到了歹徒的腿上,他脚下一拌,刀子已是扎进了小女孩的肩膀上!
董学斌眼睛都红了,BACK四秒钟!
……画面一变!
董学斌看着白癜风男子,再一次用力扔出抢砸了过去!
这一回,枪重重落到了歹徒的手臂上,对方啊地叫了一声,刀子脱手掉落!
董学斌终于看准了机会,呼地扑了上去,胳膊肘猛地落到了歹徒脸上,一声惨叫,白癜风男子满脸是血,下意识地一脚拽开董学斌,董学斌身子一滚,伸手抓住了歹徒刚刚掉落匕首,马上顶在了他的脖子上。
白癜风男子大惊失色,咬咬牙,终于放弃了抵抗。
旁边的老师喜极而泣,得救了!他们得救了!
董学斌也彻底松了口气,狠声道:“麻痹!你丫再得瑟啊!啊?跑我们延台县闹事来了?瞎了你的狗眼!”
白癜风男子想来也是个人物,事到如今也变得面无表情起来,看看董学斌,又瞧了瞧他手上的手铐,白癜风男子自嘲地笑了一下,道:“带着手铐,没有武器,还一连杀了我们八个人,你厉害,我这辈子除了我哥还没佩服过谁,你算一个,呵呵,没想到警察里还有这么厉害的人,你是武警?”
“……公安。”
白癜风男子道:“能不能告诉我,你刚刚怎么躲开子弹的?”
董学斌笑道:“你说呢?”
见他不说,白癜风男子叹叹气,“好了,要杀要剐随便吧,回去我也是个死。”
董学斌道:“你们一行几个人?”他怕楼里还有其他同伙。
“……九个。”
“你哥呢?”董学斌认出他来了,逃狱的人里还有他哥哥,他们两兄弟好像是这伙人里最危险的,看资料上说,俩人当初弄过炸弹火药什么的。
白癜风男子道:“跑出来的时候走散了,我哥没跟我们在一起,现在可能……咦。”他突然笑了,“照你话的意思,我哥现在没被抓回去也没死?他也逃出来了?哈哈,那就好,小子,你们有麻烦了,我哥要是知道我被你们给弄死了,他肯定会给我报仇的。”不过一想到眼前这警察连子弹都能躲开,白癜风男子闭了嘴,他又不希望他哥能给他报仇了,如果再碰上这个人,肯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好了,给我个痛快的吧!”白癜风男子一闭眼。
董学斌可不打算杀他,对方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现在出手的话就属于犯罪了。
白癜风男子似乎知道他的想法,蓦然,他狠狠抓住董学斌的手,拉着那把匕首用力刺向脖子!
噗!
血花飞溅!
董学斌皱皱眉,放开了匕首,白癜风男子死不瞑目地躺在了地上,已经没气儿了。
擦擦手,董学斌对着惊慌失措的人质道:“别怕,安全了,跟我出去吧。”
至此,短短几分钟内,九名越狱犯全部死亡!!
第二百二十六章大功!
南柳小学。
大门口外。
一排警车后面,县委书记向道发,县长谢慧兰,县委副书记曹旭鹏,县政法委书记黄立,公安局局长梁成鹏,正在紧急讨论着行动方案,在知道董局长以身涉险,代替曹旭鹏成为人质的那一刻,谢慧兰马上就赶回了学校,那开车的警察不是董学斌,不敢和县长叫板,阻拦了一会儿也没能阻止,末了只能开着警车又回来了。谁知还是晚了一步,谢慧兰和向道发回来的时候,董学斌已经进了教学楼。
碰!碰!碰!
连续不断的枪声敲击着众人脆弱的心灵,好多家属和警察都慌了。
梁成鹏脸色大变,“坏了!可能是董局长动手了!”
向道发怒然地一拍警车玻璃,“这个小董!在干什么!解救不了人质就等一等啊!等犯人上了车离开总会有机会的!实在不行就是把他们放走也不能让老师和学生们有事!怎么能没把握就动手?这不是成心激怒犯人么!人质有了危险怎么办?这个董局长啊!太冲动了!”
虽然向书记说的很对,但梁成鹏还是觉得有点过了,董局长为了这么多孩子和老师挺身而出甘愿去当人质,不说别的,单是这份胆量和勇气就值得表彰,就值得所有人敬佩,“向书记,现在怎么办?”
向道发板着脸道:“你是公安局局长我是公安局局长?”
梁成鹏吸了口气,似乎从里面听出了一些要推卸责任的意味。
还是黄立说话了,“让武警随时待命,做好作战准备!”
砰!砰!砰!枪声又响了!
大家的心全都提了起来,现在的情况确实难办,犯人有九个,还有枪有刀,人质的数量经过初步统计也超过十人了,此时如果贸然冲进去的话,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惨剧,但如果不进去,里面显然已经发生了枪击,董局长的安全和人质的情况又多出了一丝不确定,实在……就在大家还准备观察一下教学楼上的情况时,谢县长开口了。
“让武警冲进去!”
梁成鹏一愣,“可是,里面的情况……”
谢慧兰冷然地眯眯眼睛,“冲进去!救人!”
越是这种时候越得当机立断,大家犹犹豫豫顾忌这顾忌那,那什么事儿都耽误了。听了谢慧兰的话,黄立下意识地看了眼向道发,对他有点失望,到了现在向书记还想着怎么推卸责任,一点魄力也没有,他也不想想,人质真要出了事,谁的责任能跑了?倒是年轻的谢慧兰让黄立刮目相看了,能在这种危急关头下这种命令,这本身就不简单。
黄立也同意谢慧兰的观点,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救人!”
梁成鹏一咬牙,马上拿起对讲机发布命令。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武警行动了,一队人冲向了教学楼大门,一队人围住了一楼,准备翻窗户爬上去,还有几人绕到了侧面,防止犯人趁机逃脱。看到这一幕,不少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武警上去后人质已经全部遇难,好多孩子家长都捂着嘴巴哭了出来,冯副队长和楚峰等一些警察也提心吊胆在那里,他们最关心的是小董局长的安全,枪声已经停了,谁都知道董局长可能凶多吉少了。
可是,就在武警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谁也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教学楼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五六分钟前进去的董学斌居然不徐不疾地走了出来,他手上还带着那副手铐,手铐上和衣服上全沾了不少血!
“董局长!”
“董局!”
几个警察惊呼一声,没明白到底怎么了,董局长没死?可他怎么出来了?
下一刻,离得最近的那排武警齐齐愕然,瞪着眼睛看向董学斌身后,好像见了鬼似的。几秒钟后,操场上和学校门口的众人也都看到了,一个孩子,两个孩子,三个孩子,四个孩子,五个孩子,陆陆续续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几个老师相互搀扶着,劫后余生般地走到了操场上!
“磊磊!”
“陈老师!”
“欢欢!”
“小雨!”
校门口的家属们一下炸了锅,呼的一下挤了进去,纷纷去找自己的孩子和亲人!
“妈妈!”
“爹!”
“呜呜!爸爸!爸爸!”
一幕幕家人团聚的画面上演在操场,拥抱,欢喜,哭泣……外面的记者也借机混了进来,手上相机咔嚓咔嚓照着这感人的镜头,连带也拍下了董学斌。
董学斌看看他们,心中满足极了,觉得能救这么多人,就算自己缺胳膊断腿儿的也值了,再瞧了眼那边傻乎乎看着自己的警察们,董学斌苦笑着扬扬手,“老冯,看什么呢,赶紧给我开手铐啊,我这模样要是上了记者的照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越狱犯呢,赶紧的。”
冯副队长和几个警察这才反应过来,冲上来道:“犯人呢?”
向书记谢县长和梁局长他们这时也踱步进了操场,来到董学斌身前。
梁成鹏急道:“里面什么情况?人质怎么都出来了?”
董局长前脚刚进去,五分钟后就出来了,而且还带出了所有人质,这一幕太诡异了。
黄立和曹旭鹏等人也盯住了董学斌,全都纳闷不已。
董学斌这才想起自己杀了不少人,一时间,胃里有些翻腾,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脸色也不太好看,“……犯人被我击毙了。”
梁成鹏眨眨眼,“死了几个?”
“……九个。”
闻言,向道发倒吸一口气,就连谢慧兰也是微微一怔,“都死了?”
“嗯,当时情况太紧急,我要是留手的话人质就有危险了,所以……”
好多人都不信,怪异地看向董学斌,心说一个人对九个人,能逃出来就不错了,还有心思考虑手下留情?片刻后,一个冲进教学楼的武警出来了,他先震惊地看了眼董学斌,才咽咽吐沫立正道:“报告!教学楼二层发现九个越狱犯的尸体!全部死亡!”
操场一片哗然,好多孩子家长和记者也惊愕地看了过来!
全死了?
九个人!?
黄立和曹旭鹏对视一眼,一瞬间,好多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董学斌手腕带着的手铐上,手铐还是紧紧锁着的,跟小董局长进教学楼前没什么两样,一个没有武器且还带着手铐的人,对手则是九个身强力壮的罪犯,还有枪,还有刀,还有人质,这种情况下都能将犯罪份子击毙?人质全部解救?还一点伤也没受?
我靠!你战斗力也忒强了吧??
不多时,警察们将一个个尸体蒙上白布用担架抬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整整九个人,一个也不差。
这种视觉的震撼是极为强烈的,许多警察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以前他们只清楚小董局长很厉害,能一个打六七个,能连续四枪撂倒四个犯人还枪枪都打在腿上,可今天,大家才是真真正正地了解了小董局长的战斗力,这他妈也太牛逼了,都不说延台县和汾州市了,就是北河省也找不出第二个小董局长了啊,不服气?不服气谁戴上手铐自己扔到犯人堆里去试试,也不用人质,也不用给犯人抢,就是没抢没刀的九个犯人打你一个你也得死几十回了!
冯副队长无语地上来给小董局长开手铐,末了动动嘴皮子,真想问一句“您真是普通大学毕业的吗”,不过还是没问出来,因为董局长的履历大家都清楚,一京城三流学校的本科生,绝对不是警校出身。
学生家长们似乎商量好了,齐刷刷地走了上来,将董学斌围在中间。
一个老太太老泪枞横地握住董学斌的手,“谢谢!我带我们全家人谢谢你!”
董学斌心中有点热乎,也反握住老人家的手。
啪啪啪啪,不知是谁带的头,热烈的掌声此起彼伏,学生家属,学校老师,记者,警察,周围老百姓,就算向道发、谢慧兰和曹旭鹏等领导也轻轻鼓起了掌。
咔嚓,这一幕被记者很适时地抓拍了下来!
十分钟后,家属们都带着孩子回去了。
谢慧兰踩着高跟鞋走到董学斌面前,瞅瞅他,微微点头,“干得好!这次的事你记首功!”
董学斌有点不好意思,“谢县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谢慧兰笑笑,眯眼看着他,“不骄不躁,好。”
梁成鹏也赞许地看看董学斌,小董局长这回可给公安局长脸了。
事情得以解决,向书记马上坐车回去处理事件造成的后续影响了,谢慧兰也要走,可突然门口停了一辆车,教育局局长于郑智匆匆忙忙下了车,姗姗来迟地小跑过去,“谢县长,呼,家里有点事我来晚了。”他身上带着点酒气,可能是喝酒去了。
谢慧兰不紧不慢地看他一眼,“案子都完了你才来?早干什么去了!”
于郑智擦擦汗,紧张道:“家里面……”
谢慧兰不再搭理他,弯腰进了车门,车子一路驶出了学校。
第二百二十七章名声大振!
次日,午后。
出了一脑门子汗的董学斌顶着似火的骄阳从县公安局回了家属院。
“哟,董局长您回来了?”
“嗯,放了两天假。”
“听说您立了二等功,恭喜您了。”
“呵呵,谢谢了。”
一路上,不少公安局的家属热情地和董学斌打招呼。
屋里热气哄哄的,跟进了蒸笼似的,一回到家,董学斌马上抓起遥控按开了空调,设定到了二十二度,从冰箱里拿出罐听装的冰镇啤酒咕噜咕噜喝下了肚子,这才凉快了一些。往沙发上一坐,董学斌翘着二郎腿从书包里翻出一份报纸来,上面的照片赫然是昨天自己在南柳小学满身是血和老太太握手的画面,周围还有不少警察和老百姓鼓掌,看上去挺气势的。
这是省报的第三版,很靠前,上面描述了县委书记县长和公安局等领导如何如何正确指挥,对于董学斌的个人事迹描述不多,总之是写了一个大方向。包里还有一份报纸,是县报,那上面的报导却是头版头条,整整半个大版面,详细记录了董学斌多么多么英勇无畏挺身而出,怎么怎么将人质全部解救。
董学斌心满意足的放下报纸,咕噜咕噜喝了口啤酒。
既救了人,又得了名声,还拿了政绩,没有比这再好的事儿了!
就在上午,局里召开了对董学斌的表彰大会,不但政法委书记黄立等一些分管的县领导来了,连汾州市公安局的领导也赶了过来,亲自为董学斌戴上了一枚二等功的奖章——董学斌因为在绑架案中表现突出,记个人二等功一次。在非战争年代,基本很少有一等功勋章的颁发,二等功已经很耀眼了,是名誉,是殊荣,是组织上的肯定,也是一笔大大的政绩!
考虑到董学斌在和歹徒搏斗过程中略微受了伤,梁成鹏又给董学斌放了两天假,让他好好休息。董局长露了脸,梁成鹏和县公安局的人也跟着沾了光,不过在问及他如何制服歹徒的时候,却把所有人都给听愣了,小董局长自己说是运气好,可据被解救出来的老师和孩子们描述,他们竟说董局长躲开了子弹,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太清楚,反正就是董局长脑袋一侧,身子一歪,肩膀一躲,子弹一颗也没打中他。
这个说法太悬乎,没有人相信,想来想去,也只能归结到运气的范畴了!
不过,小董局长的战斗力还是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肯定,没的说,这丫实在太能打了!
客厅里。
董学斌的手机不知是第几次响了。
董学斌拍了下脑门,接起电话回应着,这回是县委副书记曹旭鹏。
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不停有人给董学斌打手机,有被解救了的学生家长,有同事,有领导,更多的则是家里人,老妈啊,二姨二姨夫啊,妹妹唐瑾啊,表姐栾颖啊,等等等等,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几乎都把电话打了过来,一次又一次地问,尤其是老妈,这事儿把她给吓坏了,连连嘱咐董学斌以后不要逞能。
挂了曹副书记的电话,董学斌有点累了。
这不全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主要他一连杀了九个人,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能缓过来的,比如早上煮了一个鸡蛋准备吃,可到了嘴边董学斌却没下去嘴,总觉得鸡蛋有点腥,有股昨天的人血味儿,恶心了董学斌一上午,中午陪市局领导和县领导吃饭的时候他也没动一筷子肉。
唉,有心理阴影了啊!
董学斌觉得自己应该放松放松,就身子一横躺在沙发上,用手机放了首舒缓的音乐。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在耳边。
关掉音乐的董学斌从沙发上坐起来,过去开门,“噢,是胡姐啊。”
门外站着的人赫然是被撤了职的胡思莲,她没穿警服,而是一身浅色的连衣裙和白色高跟鞋,颇有些女人味儿,“呵呵,董局长,刚听说您回来我就过来了,先恭喜您荣获二等功,嗯,不打扰吧?”
董学斌笑笑,拉开门道:“不打扰,快请进。”
胡思莲走进屋,笑道:“可惜昨天下午我不在现场,没见到您的英姿。”
董学斌摆摆手,有点脸红,“什么英姿啊,运气好而已,我也差点让人搁那儿。”
胡思莲抿着嘴吃吃一笑,捋捋鬓角,大眼睛一看他,“您太谦虚了,换了平常人,不,就算换一个精挑细选的武警,不带手铐也制服不了九个犯人啊,您一个人顶的上一个中队的武警了,我早晨也看报纸了,现在家属院和其他地方都在谈论您的事迹呢,您这回是名声大振了。”
董学斌呵呵一笑,给他倒了杯茶,“得了,我看是臭名昭著。”
接过茶道了谢,胡思莲奇道:“为什么?”
董学斌无奈道:“我一去就死了九个人,瘟神的名头更响了。”
胡思莲噗嗤一乐,“那是大家对您的敬畏,呵呵,现在跟延台县提起董局长来,谁不得竖一竖大拇指,报纸上写得好啊,不顾自身安危甘愿去当人质,英勇无畏,将老百姓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看所有领导干部都得向您学习,董局长,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您了,我都怀疑您跟国安的那会儿是搞秘密工作的了。”
董学斌好笑道:“秘密啥啊,天天给人送文件写演讲稿,就是个文职。”
已经不止有一个人这么问过了,可董学斌说的都是实话。
捧了一会儿他,董学斌问道:“胡姐,你今儿来有事吧?”
胡思莲微微一摇头,“没别的事,就是来谢谢您,因为指挥中心的失误,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我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觉,唉,现在案子破了,人也被您击毙了,我心里才好受一些,谢谢您。”
董学斌摇摇手,“工作安排怎么样了?”
一听,胡思莲叹了口气,“还没信儿,可能要调去其他局了吧。”
董学斌瞅瞅她,“职务呢?”
胡思莲苦苦一笑,“还有什么职务,顶多跟基层公务员一个待遇,不可能再让我担任领导职务了,董局长,今天来也是跟您道个别,过不了几天我估计就该调走了,也没脸再跟公安局家属院住着了。”胡思莲才三十岁,以后还有很长一段路,可指挥中心的那次失误,却给她的政治生命画上了一个句号,没有奇迹发生的话,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在一个闲职局里混吃等死,不会再有晋升的机会。
董学斌有些惋惜,“要不我在帮你争取一下?”
胡思莲叹息道:“撤职的事儿是县里面的决定,梁局长也做不了主,唉。”
董学斌拍拍她的胳膊,打心眼里不希望胡思莲走,女人入仕途的本来就少,像胡姐这么机灵玲珑的女性就更是不多了,走一个少一个,董学斌深感官场的凶险,一招棋错满盘皆输,有时候即使不是你下错的棋,也会殃及鱼池地烧了身,天降横祸,这都是没法避免的,只能说太倒霉了。
胡思莲许是为了避嫌,坐了十分钟就走了。
她一走,董学斌看看表,抓起手机犹豫了犹豫,末了拨通了谢慧兰的手机。自从谢姐来了延台县,他俩还没有以私人身份交流过呢,董学斌想跟她见个面,经过昨天的死而复生,让他对谢慧兰和瞿芸萱更加想念了,被子弹打死的那一刻,董学斌满脑子都是她们俩的身影。
嘟……嘟……嘟……嘟……响了好几声,电话才通了。
“喂。”谢慧兰迷人的嗓音在那边响起。
“喂,谢县长,我公安局小董。”
“呵呵,是董局长啊,有事吗?”
董学斌摸摸鼻子,“就是想和您汇报一下工作,您看下午有时间吗?”
谢慧兰笑笑,“下午不行吧,也许有个会,明天吧,好不好?”
董学斌道:“成,那明天我再给您打电话。”
“不用,到时候我让秘书联系你,好吧?”说到这里,电话那头话音一顿,“对了,呵呵,秘书的事情还没敲定,办公室主任给我推荐了几个人,我觉得都不太合适,嗯,不限于秘书科,你对县政府办公室的人有了解吗?有合适的人选给我推荐一个,要女性,年龄不要太大,脑子灵活点儿的。”
董学斌心中一动,秘书显然是个比较重要的职务,更别说是县长的秘书了,都能让人争得头破血流,在以前,董学斌还觉得秘书或通信员的职务有点不露脸,可现在却不这么认为了,想飞黄腾达,想少走弯路,秘书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跟着领导待几年,既能跟着学习学习执政手段和领导艺术,也能获得领导信任,等级别上去了,哪天一下放就是个乡长乡书记啊,一步登天!
这么重要的位置谢慧兰能让自己推荐人选,显然是对自己的信任。
董学斌迟疑了好久,生怕推荐错人而给谢姐带来麻烦,而且县政府办公室那边自己也不认识几个人啊,加上现任县委书记向道发以前是县长,兴许县政府办里都是他的钉子呢,这就更不好选了,怪不得谢姐拿不定主意呢,一来是她太年轻,找个年纪大的秘书就有点别扭了,再来谢慧兰是女性,找个男秘书说出去也不好听,所以这秘书人选还真……咦!
等一等!
年纪不要太大?要女性?要机灵的?
董学斌忽然一愣,脑子里瞬间想起了一个人。
“谢县长,您看我们公安局原来的办公室主任胡思莲同志怎么样?”
“胡思莲?我记得她刚被撤了职吧?”
“是的,指挥中心出错的事儿其实跟胡思莲没多大关系,她只是不得不出来承担责任而已,嗯,胡主任背景很干净,对延台县的情况很熟悉,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岁数不大不说,人品也不错,我觉得正好符合您说的条件。”董学斌想给谢慧兰找个好秘书,也想帮胡思莲一把。
谢慧兰嗓音一顿,“……好,我考虑考虑。”
董学斌一嗯,“那,那您忙,我挂线了?”
“……”那头没言声。
“谢县长?”
“小董,昨天下午的事情,我不希望以后再看到,我不管你有多能打,不管你有多关心老百姓的安危,但你记住,你的安危也有很多人在关心,若是以后你再敢这么逞能,你信不信我撤了你?”谢慧兰的语气很冷,但董学斌却从里面听出了一股关心和爱护,看来谢姐还是很在意自己的,昨天那么多人在场,她可能是不好表现出来才没说什么的,当时她顶着压力下令让武警冲进去救人,八成也是为了救自己。
董学斌心中一热乎,“咳咳,我明白,明白。”
“嗯。”
“那个啥,你现在说话方便不?”
“还可以,说吧。”
董学斌咳嗽道:“那个,咳咳咳,我想见你了。”
谢慧兰似笑非笑道:“昨天不是才见了吗?你还把我给扔到车里了呢。”
一听这话,董学斌一哆嗦,忙解释道:“哎呀,当时形势所逼,我不是怕你受伤吗?”
“……你怕我受伤,难道我就不怕你受伤?”
“哎呦,不提这事儿了,不提了,我以后肯定保护好自己的安全,行不?”
“真做到了才好,你啊,脑子一热就不知道会干什么了,不过当初要不是你拼死跳下河救我,我也活不到现在了。”
“嗨,还说那个干嘛呀,过去的事儿了。”
“嗯。”
“你还有不少工作要忙吧?那我挂了?”
“……”
“谢姐?”
“……呵呵,你真想我了?”
董学斌一呃,“想。”
“……有多想?”
董学斌有点不好意思道:“那个,特别想。”
谢慧兰笑眯眯地嗯了一声,很满意道:“好了,挂了吧。”
董学斌眨眨眼睛,“你想我了不?”
“你说呢?”
“汗,我哪知道啊,不是问你呢吗?”
“呵呵,挂了。”嘟嘟嘟嘟,电话断了线。
董学斌苦笑着放下手机。
第二百二十八章谢县长的新秘书!
下午。
酷夏的天空仿佛在下火一般,燥热的气息蒸腾着地面。
县长办公室内,空调吹出凉飕飕的温度,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姚义咚咚敲了两下门,听门缝里挤出来一个优雅的“请进”声,姚义才正了正腰板,恭恭敬敬地推门进屋,将一份文件平放在谢县长的办公桌上,看了眼还在低头办公的谢慧兰,道:“县长,秘书科几位同志的资料都在这里了,您看要是有满意的,我就给您叫过来看一眼。”
每次县领导的变动都意味着一次洗牌。
县长秘书的职务也是重中之重,这一块,好多人都盯着呢。
姚义也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的,秘书科的小王跟他爱人关系不错,谢县长快到任的时候,小王就几次三番地往姚义家跑,又是买东西又是送礼,就希望能争上县长秘书这个缺,姚义作为办公室主任,在这方面有建议权,说话力度很大,更别说谢县长这种从中央调任来的领导了,她对延台县的情况很不了解,姚义的推荐就更重要了,于是,他把小王的资料放在了第一页。
谢慧兰放下手里的钢笔,拿起文件略微一翻。
姚义介绍道:“这是小王,人很踏实,工作能力也强,虽然年纪不大,但很成熟。”
谢慧兰扫了几眼,笑吟吟地抬头看了看姚义。
姚义被她看得心头一慌,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肯定瞒不住谢县长。
谢慧兰随手继续往后翻了几页,末了将文件一放,食指在上面敲着了几下,“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胡思莲同志是不是被撤职了?新的工作安排还没有定?嗯,你把这个人的资料给我送一份过来,还有,让她来一趟,我看一眼。”
姚义愣了愣,马上道:“我这就去办。”
出了办公室,姚义还在纳闷,心说谢县长怎么想起这个人了?
然而姚义也懒得琢磨了,小王的事儿他就是帮着争取争取,不行的话也没办法,姚义现在的位置也非常尴尬,他以前是跟着县长向道发的,但向书记高升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姚义这个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现在却服务于谢县长,难免会让谢县长觉得如鲠在喉,还不知会不会动他呢。
……公安局家属院。
胡思莲正跟家里无所事事地听着古典音乐,想跳个舞缓解一下心情,却又没这个心思。
近十年的努力付之东流,胡思莲一声叹息,心里堵得慌。
胡思莲的丈夫胡歌在厨房咚咚切着菜,为晚饭做准备,看着妻子这两天明显消瘦了的脸庞,他有些心疼,知道妻子是不甘心,有心劝她几句,可话到嘴边也没说出来,在家里,胡思莲是领导,胡歌凡事都听她的,怕自己劝了妻子也不爱听,还反招来埋怨,胡歌干脆没言声。
铃铃铃,铃铃铃,家里电话响了。
胡思莲跟没听见似的,动也不动地靠在沙发上。
胡歌一看,快速擦擦手,解开围裙过去接起电话,“喂,您好。”
“我是县政府办公室,让胡思莲同志接电话。”
胡歌一愣神,说了句稍等后,赶紧对着胡思莲招招手,指了指电话话筒。
等胡思莲疑惑地拿着电话喂了一声,那头就道:“胡主任吗?我姚义。”
胡思莲微微一惊,语气柔和道:“是姚主任啊,您好您好。”
姚义开门见山道:“是这样,谢县长让你过来一趟,你尽快吧。”
县长要见自己?胡思莲愕然道:“姚主任,不知道谢县长是……”
“呵呵,是好事儿,你直接去县长办公室就行了。”
挂了电话,胡思莲都没想明白,见爱人在一旁眨巴着眼睛问怎么回事,胡思莲揉了揉脑门,“我也不知道,县长好像要见我。”要是她见过谢慧兰也罢了,可问题是,从谢县长到延台县以后,胡思莲都只是远远看过她,连话都没说过一句,现在谢县长却要单独见自己,这不得不让胡思莲忐忑了起来。
胡歌也纠结了,“那你……去不去?”
胡思莲看他一眼,“县长召见,能不去吗?去拿衣服吧,我换西装!”
胡歌一嗯,从屋里把衣服和皮包都给妻子拿了出来。
胡思莲仔仔细细地打扮了一下,将自己弄得很干练,这才怀着不安的心情出了门。
……县委。
县政府办公楼和县委办公地点都在一个大院。
一路上,胡思莲出了一身汗,一方面是天气太热,一方面是心里有点紧张。
咚咚咚,县长办公室门口,胡思莲咬牙敲了敲门。
“……进。”
胡思莲推门进屋,“谢县长。”
谢慧兰眯着眼睛上下审视了她一眼,微微点头,“进来,坐。”
胡思莲没敢坐,拘谨地站在那儿。
谢慧兰呵呵一笑,“别紧张,来,坐下说话。”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胡思莲好歹也从政了这么多年,事到如今也放开了,畏手畏脚反倒会让谢县长看轻,于是她坐了半个屁股在椅子上,挺着腰板,恭恭敬敬地看着谢县长。
谢慧兰笑笑,“听说因为越狱犯的事情,你被撤了职?是不是心里面有想法?”
胡思莲肃然道:“没有,错误是指挥中心的人犯的,作为领导,我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
谢慧兰笑着一嗯,“觉悟挺高,不错。”
又聊了几句,谢慧兰突然冷不丁来了句,“小胡,我找你来什么事,姚主任跟你说了吗?”
胡思莲眨眨眼,“……没有。”
谢慧兰一点头,语出惊人道:“我缺一个秘书,你愿不愿意来?”
什么?我?秘书?
胡思莲当时就惊了,不敢置信道:“您,您说,我?”她觉得自己听错了。
谢慧兰优雅地翘起二郎腿,捧着茶杯抿了一口,笑道:“呵呵,说是秘书,其实就是通信员,没有正式编制,不过你要同意的话,我给你在县政府办公室挂一个副主任,怎么样?愿不愿意?”
胡思莲被这巨大的惊喜给震懵了,“我,我愿意!”
谢慧兰快眼言语道:“好,手续从简,你明天就正式上任吧,我办公室外面那间以后就是你办公室,至于你的调令和其他手续,过几天再办也不急,这边很多工作等着你处理呢,你得立刻上任,呵呵。”
胡思莲激动得跟什么似的,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为何会轮到自己?胡思莲百思不得其解,县长秘书这个缺有多少人瞪大眼睛盯着呢,自己一没背景,二没送礼,三还刚刚犯了错误,为什么谢县长要让自己当秘书?这完全有点莫名其妙啊!不对,肯定是有人给谢县长推荐了自己!不然谢县长估计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是谁?
谁能这么帮自己?
胡思莲实在想不出来,赶紧对谢县长表达了感激,“谢谢您的栽培!我今后一定认真工作!不会给您丢脸的!”
谢慧兰摆摆手,笑眯眯道:“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董局长吧。”
胡思莲错愕道:“董局长?”
谢慧兰笑道:“这个董局长啊,也不知道从哪听说我准备找秘书的事儿,下午跟我汇报工作的时候极力推荐了你,他可把你夸到天上去了,说你很能干,很成熟,脑子很灵活,对延台县的事情了解又很深,呵呵,董局长可跟我这儿打了包票了,今后我要是发现你没小董说的那么好,我可找董局长算账去。”
胡思莲眼圈一红,没想到竟是董学斌推荐的自己!
这份恩情,实在太大了!
出了县委大院,胡思莲深吸了一口空气,觉得天也蓝了,树也绿了,一切仿佛都变了。在早上的时候,胡思莲还在为政治生命的结束而哀叹着,谁想一转眼却成了谢县长的秘书,因祸得福,重新踏上了仕途的道路。胡思莲按耐住心头的喜悦,不得不想到,人这一生真的是充满了戏剧性。
回到公安局家属院时,碰见了几个刚下班的县局领导。
在官场上,哪里都不缺有消息灵通的人士,在胡思莲从县委走出来的那一刻,她即将担任县长秘书的事情就被很多人知道了。赵劲松一见胡思莲来了,立刻笑呵呵地走过来和她打招呼,“胡主任,不对,应该叫胡秘书了,恭喜高升了。”
胡思莲微笑道:“调动没下来,还不知道呢。”
秦勇也进了大院,一见胡思莲,也很客气地跟她打招呼。
虽然赵劲松以前经常在打自己的歪主意,虽然秦勇在关键时候没有帮自己说话,但胡思莲还是没有托大,脸上也没挂上什么反感的情绪,一一和他们问好。胡思莲心中有点感慨,早上大家见了她还爱答不理能躲就躲,有些人连正眼也不看她一眼,结果现在却来了个大转弯,比如几个领导的亲属,那个热情劲儿啊,就不要提了。
胡思莲感慨万千,其他人又何尝没有感慨?
风向变幻太快了,快到让人摸不着头脑。谁也不清楚谢县长怎么突然看上胡思莲了,不但要她当秘书,还准备安排个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的职务给她,这未免有点太重视了吧?她怎么跟县长搭上关系了?秘书可是领导的传声筒,这种人绝对不能得罪,否则在领导面前歪歪嘴,就有你好看的了,所以在知道胡思莲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时候,之前对胡思莲爱答不理的人赶紧想到要补救。
楼上的胡歌听见了妻子的声音,就打开窗户向下看了眼。
结果,大家热情万分地将胡思莲围住的一幕被胡歌看到了,他顿时有点傻眼,怎么了这是?自己老婆啥时候成香饽饽了?
家里。
胡歌满肚子惊奇,趴在门眼儿上看着外面,等一看到胡思莲的身影,都没用她拿钥匙,胡歌就将门打了开,侧身让着妻子进屋,随后一关门,“小莲,刚刚外面怎么回事?他们对你这么客气干嘛?你职务不是被……”
胡思莲妩媚一笑,回身,兴奋地一把抱住了丈夫,“告诉你个事儿。”
胡歌更奇怪了,结婚这么多年,妻子很少有这么主动抱他的时候啊,“你说?”
“我要调走了,调到县政府办公室当副主任。”
“啊?”
“还有,我明天开始就是谢县长的秘书了!”
胡歌惊喜道:“真的?谢县长让你给她当秘书?”
“当然是真的。”胡思莲咯咯一笑,踮起脚尖亲了丈夫一口,“快,抱我去屋里,我想做爱了。”
“……都该吃晚饭了。”
“快点!”
折腾了足足一个小时,胡思莲才满身疲惫地趴在胡歌身上,呼呼喘着气,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兴奋过,这两天憋在心头的阴霾在和丈夫身体纠缠的过程中彻底得到了释放,此时她稀泥似的躺在那里,脸上挂着满足的红晕。
胡歌搂着妻子的腰,“你还没跟我说呢,你怎么突然成县长秘书了?”
闻言,胡思莲眼中闪过一抹感激,“是董局长推荐的我,你也知道董局长那人,什么话都敢说,今天跟谢县长汇报工作的时候,愣是把我给推荐了上去,唉,要是换了别人,这么直接地给人领导推荐秘书,领导就算不生气也得有其他想法,可没想到谢县长竟然点头了,可能经过昨天的案子,她对小董局长印象很好吧。”
胡歌怔怔,“董局长?”
胡思莲忽然一拍脑门,“坏了,瞧我这脑子,一高兴把正事儿给忘了。”
胡歌道:“怎么了?”
胡思莲爬起来找衣服,“还没去谢谢董局长呢,这份人情太大了。”
胡歌道:“对对,是得谢谢人家,那个,家里还有两条中华,你都拿上吧,酒要不要?咱家没什么好酒,要不然我下楼去买?五粮液?茅台?”
胡思莲一沉吟,“拿着烟就行了,董局长很少喝酒,走,咱们一起去。”
……董家。
满是油烟的厨房里,董学斌自己炒了几个菜,有葱爆羊肉,有炖鸡翅,有油闷大虾,从厨房出来的他摘掉围裙,一盘菜一盘菜地端出来,旋即呼了口气,坐在椅子上,董学斌拿着筷子瞪着那几盘肉菜,忍着强烈的反胃感,狠狠加了个鸡翅送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噘着脆骨。
之所以弄了这么多肉,主要还是董学斌打算克服那个心理障碍。
要是人家知道自己因为击毙了几个歹徒,这辈子就不敢吃肉了,那就太丢人现眼了。
恶心?恶心也得吃!我就不信了!
董学斌硬着头皮把肉往嘴里塞,突然,叮咚,叮咚,有人按门铃。
去过去一开,只见胡思莲和胡歌拿着一包报纸裹着的香烟站在门口。董学斌哟了一声,“胡姐,你两口子怎么来了?快进屋。”
胡思莲看见了桌上的菜,“您吃饭呐?是不是打扰了?”
“没事,对了,你俩吃了吗?一起吃点?”
胡思莲笑道:“我俩还真没吃,正饿着呢,那我可不跟您客气了?”
董学斌把他们请到餐桌旁,“不客气最好,来,尝尝我的手艺,刚做的,还热着呢。”
胡歌放下手里的烟,自告奋勇道:“董局长你坐,我去盛饭。”
董学斌笑道:“家里可好久没来人了,喝点酒吧,我去拿。”
不多时,饭来了,酒也来了,董学斌心说自己还真有先见之明,要是就抄一个素菜,哪里够三个人吃的,就这个董学斌还觉得寒酸,特意又下厨摊了两个鸡蛋,这才凑成了一桌子饭。
胡思莲起身倒酒,“董局长,这杯我们两口子敬您,大恩不言谢,我……”
胡歌也举着杯站起来,“谢谢您。”
董学斌道:“打住打住,我不就跟县局开会时帮你说了几句话嘛,瞧你,还老挂在嘴上。”
胡思莲苦笑道:“谢县长今天找我了,让我明天去报到,我知道,是您推荐的我。”
董学斌心说还挺快啊,“呵呵,好事儿啊,来来,也别敬酒敬酒的了,吃菜吧,边吃边喝,嗯,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忙,只是说了一耳朵,至于用不用你还是谢县长的事儿,她既然让你做秘书,显然是你能力够用,人机灵,跟我没多大关系。”
胡思莲却非要敬他酒,“先干为敬。”咕噜咕噜都喝了。
胡歌一咬牙,也喝了个干净。
董学斌无奈笑笑,“胡姐,这一杯就是二两,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胡思莲这才想起董局长酒量不行,赶紧道:“您不用干,随意就行。”
胡思莲是太高兴了,本来她酒量不错,可喝着喝着却没收住,一下就喝多了。到了后来,晕晕乎乎的胡思莲抽着鼻子哭起来,“……董局长,以后您……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说话,我要是……皱皱眉头,我……就不姓胡。”
胡歌也知道妻子是太激动了,就扯了张餐巾纸给她擦擦眼泪。
见胡思莲真情流露,董学斌心中一暖,能上胡思莲的忙,他心情也挺不错。
第二百二十九章县长的男朋友!
第二天下午。胡思莲的电话打到了董学斌的手机上。
“喂,董局长,谢县长让您来一趟。”
“……县长说是什么事儿了吗?”
“好像还是那次越狱犯的事,让您去汇报工作。”
“好,谢谢胡秘书通知了。”
“呵呵,不客气。”
挂了电话,客厅里的董学斌迫不及待地就想出门,但看看身上的衣服,他又折身回了卧室,翻箱倒柜地找出一堆衣服,从里面拿出一身换了上,拿上包照了照镜子,用梳子拢了拢头发,末了才微微一点头,假模假样地将几份文件报告书装进皮包里,踱步出了门,开车奔去县委。
县政府办公楼前。
董学斌刚从奔驰商务里下来,就看见了正要进楼的政法委书记黄立。
黄立也看到了他,脚步一顿,笑道:“董局长,原来这是你的车啊。”
董学斌讪笑道:“朋友的,借来开开,过些日子还得还给人家呢。”
“来办事的?走吧,一起上去。”黄立招手叫他过来,和董学斌一起进了县政府办公楼。黄立以前是常磊派系的铁杆,董学斌挤走了常书记,黄立心中自然有些想法,但那次学校人质案的事情却让黄立对董学斌的印象大为改观,对他的态度也渐渐变了,不再那么排斥,相反还有那么点喜欢了。
当然,黄立之所以这么宽容,主要还是谢慧兰的原因。
在延台县,知道谢慧兰身份的人极小,黄立就是其中一个。
他以前是现在京城市委书记谢国邦的老部下,虽然跟谢国邦总共也没有说过几句话,但黄立当初的主管领导却是谢系的铁杆,那时的黄立也自诩是谢系人马,曾见过谢慧兰一次,那惊为天人的相貌,黄立自然不可能忘记,所以谢慧兰来延台县之前,看过照片的黄立就认出了她,不由心中大动,常磊被调到省里了,他跟延台孤掌难鸣,自然需要一轮新的站队,之前跟着常书记和向道发斗得很凶,现在想改投向道发门下自然不现实,于是黄立想都没想,立刻站到了谢慧兰的队伍里。
在黄立看来,这是个机会,很好的机会。
或许谢县长初来乍到根基太薄,跟延台县没什么自己的势力,但胜在背景雄厚,发展潜力很大,一般知道谢慧兰身份的人,往往都会给她一些面子,虽说碰触到政治利益的斗争时也不见得会怕谢慧兰,但至少不会下死手,大家或多或少都会顾及到谢县长背后的那些人,这是谢慧兰最大的优势。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再说黄立也没有别的选择。
董学斌挤走了常书记,但却也让谢县长下来了,黄立再次得到了一个背景深厚的靠山,自然也对董学斌恨不起来了。
上楼的路上,黄立笑呵呵道:“董局长,听说你没成家呢?”
董学斌苦笑道:“嗯,还没。”
黄立看看他,“你也二十四五岁了吧?终身大事啊,怎么不抓紧抓紧?”
董学斌嗨了一声,“一直忙工作,也没腾出时间。”
黄立也是随口一问,不过说到这里时,他心中突然一动,“对了,我妹妹有个女儿,年纪跟你也差不多大,一样没成家呢,呵呵,我这个外甥女相貌绝对没得挑,人也本事,现在跟一家私企当主管呢,要不然……哪天你俩见个面?”他外甥女其实也并不是特别漂亮,但比起董学斌这平平凡凡的模样,肯定好看许多的了,黄立觉得俩人还算相配,能撮合就撮合一把。
董学斌受宠若惊道:“黄书记,您的好意我领了,其实我有对象了,就是还没领证呢。”
黄立瞅瞅他,觉得有点可惜,“噢,那就没办法了。”
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越来越多的人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董学斌头疼啊。
等拐到楼梯口,黄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行了,我走了。”
看着黄立走去的方向,正是谢县长的办公室。董学斌一怔,这才知道他也是来找谢慧兰的,犹豫了犹豫,董学斌没有跟过去,等黄立进了县长办公室后,董学斌方是往左一看,快步进了旁边的秘书间。一般级别差一些的人想来找县委书记县长,都很少会直接去敲领导的门,而是先得去秘书那里问问领导有空没空,问问屋里有什么人。当然,级别高一些的或者跟领导关系很密切的,这一程序也可以省了。
秘书办公室里。
一个青年正跟胡思莲说话,“胡秘书,县长那儿……”
胡思莲不疼不痒道:“谢县长正在办公,现在没有时间。”
“可是棉纺厂的职工……”
“有什么事情,你先找你们主管领导汇报。”
说了片刻,青年才唉声叹气地离了开。
等门一关,董学斌就笑道:“胡姐,你别是也把我给挡驾出去。”
胡思莲呵呵一笑,放下手里的文件道:“我挡谁也不敢挡您啊,县长对您很看重呢。”
董学斌大大方方地往她对面一坐,道:“黄书记刚进谢县长屋了,我跟你这儿喝点茶再去。”
胡思莲笑道:“不是我心疼茶叶啊,谢县长说了,让您一到就马上过去的。”
董学斌眨眨眼,想着谢姐许是特意让自己和黄书记一起去的,于是起身道:“那行,胡姐你忙吧。”
胡思莲站起来送他,等了到了门口时,她忽然低声道:“谢县长今天心情不错。”
这就是领导身边人的优势了,如果搞好关系,关键时刻能得到一些很重要信息,还能知道领导的动向,心情,等等等等,关系一般的人家才不会多这个嘴。董学斌微微点头,转身走到县长办公室门口,敲敲门。
“……进来。”是谢慧兰的嗓音。
“谢县长,黄书记。”董学斌进屋笑道。
谢慧兰正和黄立在那坐着喝茶,看氛围挺轻松的。
谢慧兰笑笑,下巴一努前面的椅子,“小董,你也倒杯茶自己坐。”
董学斌没倒茶,就是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坐下,咕噜咕噜喝了一口。
看到这一幕,黄立心里咦了一声,不知道谢县长什么时候跟董局长走得这么近了,也摸不透谢县长为什么把董局长也叫来的意思,道:“呵呵,董局长是年轻有为啊,什么案子一到董局长手里,那都是迎刃而解,尤其是前天那起人质案,办得漂亮,怪不得刚进体制一年就当了副局长呢。”
谢慧兰笑眯眯道:“是啊,他本事大呢,众目睽睽之下都敢和我动手。”
董学斌一汗,心说你怎么又提那事儿啊。
黄立也知道谢县长说的是在学校时董局长把她抱起来扔进车里的事儿,以为谢县长是要秋后算账,就道:“当时是形势所逼,董局长也是挂念您的安全,呵呵,像董局长这么有能力的干部,现在越来越少了,我刚还跟小董说呢,要不是他有了对象,我都想把我外甥女介绍给他呢。”
董学斌晕了一下,跟谢姐面前你说这个干嘛啊你!
谢慧兰眯眯眼睛,“是吗?黄书记,你这可是挖我的墙角噢。”
黄立愣愣,“……挖您的墙角?”什么意思?他没听懂。
谢慧兰的下一句话就把黄立给说惊了,她捧着茶杯抿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笑了笑,“小董是我男朋友,你还给他介绍对象,不是挖我墙角是什么,呵呵。”
黄立啊了一声,错愕道:“您对象?小董?”
董学斌也是没反应过来,没想到谢姐会把这事儿告诉他。
谢慧兰大大方方道:“我跟小董在京城就认识了,我们俩的事儿,还是我家老爷子点的头。”
谢老也同意的?黄立顿时一愕,“这……”
不是黄立不想相信,实在是这事儿太扯淡了,谢慧兰是什么人啊?那是谢老的孙女!是谢国邦的女儿!而且一副美艳的容貌简直惊为天人,有几个人敢说自己配得上她?可董局长呢?相貌平平,身材平平,背景平平,除了有些办案的能力,其他的几乎都拿不上台面,这么一天一地差距极大的两个人,居然他妈是男女朋友?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黄立一时间也有点接受不了!
谢老爷子怎么会同意他俩谈对象?
谢书记也答应了?
最关键的是,谢县长喜欢上小董了??
几秒钟后,黄立看看谢慧兰,瞧瞧董学斌,就算不想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了,谢慧兰是什么身份啊,她的婚姻可牵动了许多高层人物的神经,她的一举一动,相信也被很多高层领导时刻关注着,谢县长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董学斌是县长的男朋友??
黄立差点给自己脑门一巴掌,心说自己闲的没事儿给董学斌介绍什么女朋友啊!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嘛!就算她外甥女再漂亮再能干,也跟谢慧兰没法比呀。黄立平复了一下心情,笑道:“谢县长好福气啊,嗯,郎才女貌,郎才女貌啊。”
谢慧兰笑笑,“谢谢。”
董学斌老脸一红,用脚丫子想也知道这不是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