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睡
第二天,清晨的朝阳顺着窗子一缕缕挤进了白花花的病房。
几只麻雀落在了枝头,扑腾着翅膀唧唧喳喳欢快地叫着,唱着。
董学斌幽幽转醒,打了个哈欠动了动肩膀,感觉比昨天更有力气了一些,不过一想到自己这两三个月都要在病床上度过了,他心下有些悠闲,同时又有些无聊。这时,白衣小护士端着托盘进了来,给董学斌打了一针,老妈栾晓萍则捧着饭盒到外面打了早饭,回来后董学斌才看到,老妈脸上有两圈明显的黑眼圈,眸子里还带着一丝疲惫和憔悴,显然是这几天累的。
“妈,你回延台县吧。”
“你一个人怎么行,妈没事。”
“我也没事儿了啊,您忙活了这么多天,该歇歇了。”
“妈要是走了你咋办?你腿都动不了,自己没法照顾自己的。”
“哎呦,我这么大人了,这点困难还能难住我?”董学斌知道老妈身体不太好,加上自己昏迷的时候一直担惊受怕着,血压肯定上去了,于是心疼道:“别管我了,送我回京城的干警不是还有一个没走吗?让他送您回去,我这里不碍事,对了,您要是不放心,待会儿我给萱姨打个电话,让萱姨过来。”
“啧,那你……”
“您就听我的吧。”
说了半天,栾晓萍总算勉强答应了,她学校那边确实还有事。
早上换完药后,董学斌又催促了几遍,老妈才千叮咛万嘱咐地转头走了。
病房里只剩了董学斌一个人。腿伤不同于手伤,董学斌的手现在虽说没有完全好,但也能动,能做很多事情,比如拿个尿壶,比如吃个饭啥的,也不用像前阵子似的非得要人照顾,所以他是没想麻烦瞿芸萱来的,毕竟要是知道自己差点一命呜呼,萱姨担心是一个,肯定还得劈头盖脸地数落自己一顿,董学斌昨天已经被老妈和谢姐连番敲打了无数次,实在不想再听这个了。
可偏偏,事与愿违。
十点钟的时候,病房门被人急匆匆的一把推开了!
先看到的是一双黑色的漆皮高跟鞋,肉色连裤丝袜,丰满的大腿,咖啡色的OL裙,白色女士休闲衬衫,鼓鼓的胸脯,修长的脖颈,倾国的容颜,束在脑后的盘发,最后还有那温婉的气质,董学斌足足愣了一秒钟,眼前这个温柔的大美人,不是瞿芸萱是谁。此刻的萱姨眼中含着泪,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病床上的他。
“呃,萱姨你咋来了?”
“……为什么没第一时间告诉姨?”
“咳咳,不是怕你担心嘛,那啥,是我妈刚给你打的电话吧?”
瞿芸萱没言声,走到他面前,心疼地看着他的腿。董学斌就知道她要数落自己逞能了,眼睛悲愤地一闭,等待着她的教训,谁知,等了半天也没有动静,下一刻,董学斌手臂一痒,只觉得有什么水珠儿掉了下来,睁眼看看她,董学斌吓了一跳,忙道:“哎呀呀,怎么哭了,我没事,真没事。”
瞿芸萱心疼得要命,“这叫没事吗?”
“骨折而已,养两个月就差不多了。”
瞿芸萱抹抹眼泪,“你把姨吓死才开心是不是?是不是?”
董学斌摆手,“没有,真没有。”
瞿芸萱的情绪很激动,一来是知道董学斌被山体滑坡埋住了,后来晕迷了三天三天差点死了,瞿芸萱想想都后怕的很,二来是董学斌醒了以后竟没有告诉她,要不是栾晓萍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去医院照看照看小斌,瞿芸萱根本就不知道,她在京城一直忙拍卖行的生意,是看不到北河省报纸的。
董学斌就开始哄她,甜言蜜语说了好多。
末了,瞿芸萱的情绪才算稍稍稳住,伸出手,溺爱地摸着董学斌的脸蛋,不言声。
董学斌感受到了萱姨的心有余悸,心头挺甜的,“萱姨,别这样了,我福大命大,没有个百八十岁想死也死不了,呵呵,你看咱俩得快俩月没见面了,你跟我说说话呗,我想你想的都疯了。”
瞿芸萱瞪瞪他,“说什么话,姨现在就想揍你一顿!”
“汗,我这还是伤号呢,你倒是真不客气。”
“谁让你逞能的!”
“咳咳,换个话题,换个话题。”
瞿芸萱没理他,脸上虽挂着气哄哄的表情,手上却没闲着,拿出块干净毛巾来去卫生间用热水透了透,走出来,很温柔地给董学斌擦着脸,擦着肩膀,擦着身上,然后她拿起桌上的暖壶,踩着高跟鞋出去打了壶热水回来,倒了一杯捧在手里,萱姨坐到病床边上,呼呼吹了吹热水,喂着董学斌喝。
“我手能动,给我吧。”
“张嘴。”
“真不用。”
“信不信姨揍你?张嘴。”
无奈,董学斌只好大老爷似的张张嘴,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口白开水。
瞿芸萱无论是脸蛋也好气质也罢,表面看上去都有点高不可攀,仿佛大家闺秀似的,这种印象在她接受了芸德拍卖公司后更加明显,不过实际上,萱姨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家庭主妇,洗衣服,收拾屋子,做饭,这都是她很喜欢做的事儿,照顾起人来也比老妈强了许多。
给他洗袜子,给他喂药,给他梳头。
从来了以后瞿芸萱就没闲着,什么事都替董学斌处理好了。
董学斌继手臂受伤后,又一次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这个幸福啊,就不要再提了。有萱姨在,董学斌也懒得动窝了,甚至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他美滋滋地躺在床上道:“萱姨,我想抽烟了。”
瞿芸萱恶狠狠地看他一眼,“姨看你是真找揍了!抽烟?信不信姨抽你?”
董学斌很可怜道:“就一根,行不?就一根。”
“一口也不行,大夫说了,你最近烟酒都不能沾!”见他不情不愿的样子,瞿芸萱从卫生间里站起来,将刚给他洗干净的衣服和袜子挂在一个晾衣绳上,这才走出来看看他,忍不住数落他道:“栾大姐交代过了,托我照顾好你,烟啊,酒啊,这些东西你想都不要想,什么时候伤好了再说,知道不?”
董学斌砸了下嘴,烟瘾是真犯了,“抽烟和骨折有什么关联啊。”
瞿芸萱好气又好笑,捏了他鼻子一把,“小白眼狼,听话,把病养好再说。”
董学斌把鼻子上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萱姨,你皮肤怎么又变好了,越来越白了,嗯,也嫩了。”
瞿芸萱脸一热,唇角泛起笑容,“贫嘴。”
董学斌摸着她的手蹭了蹭,道:“真的,你看你手细的,啧,简直没的说了。”
“呵呵。”瞿芸萱把手抽回来,温温柔柔地用手指头点了点董学斌的脑门,“你啊,就会哄姨开心,姨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不长皱纹就不错了,还皮肤好?呵呵,姨怎么没看出来?”其实她皮肤确实保养的极好,又白又嫩又水灵,活脱脱一个刚从牛奶里钻出来的美人儿似的。
董学斌翻翻白眼,“得了,你嘴上不说,心里肯定美呢吧。”
瞿芸萱横他一眼,“死东西,就你聪明!”
“那啥,我看看你腿上皮肤咋样了,是不是又嫩了?”董学斌厚着脸皮伸手摸在她的肉丝袜上,手心里尽是一片肉呼呼的触感,好久没碰女人了,好久没摸过萱姨的大腿了,董学斌这个叫一个激动啊,还是那么软,还是那么热乎,他不禁又在这条丰腴的美腿上卡了几把油。
瞿芸萱脸蛋红了红,“小色胚!都这样了还不老实!找揍!”
董学斌不理他,还在上上下下地摸着。
瞿芸萱轻轻打了他手腕一巴掌,“别闹,再闹姨可生气了啊!”
“汗,怎么一见到我,你不是生气就是要揍人啊,我有那么坏嘛。”
瞿芸萱噗嗤一笑,伸手刮了他鼻子头一下子,“你说呐,你坏的都流油了,全世界也再找不出一个比你还坏的小东西了,成天到晚就会欺负了,除了欺负姨,你说你还会干啥?看见你啊,姨就不烦别人了。”
董学斌乐道:“可我怎么看你挺高兴的呀。”
瞿芸萱脸热着拍了拍他脑袋,“姨高兴什么了!没大没小!”
董学斌好久没见萱姨了,本还有点小忐忑,不过这下一看,萱姨还是以前那个邻家大姐姐的模样,疼自己,顺着自己,董学斌觉得心里一下就踏实了,他真怕自己一不在,萱姨被谁谁谁给勾搭走了,毕竟萱姨太美了,董学斌对自己的相貌和身材那是一点信心也没有的。
下午,瞿芸萱从护士台借了个轮椅,推着董学斌到楼下做检查照片子。
等到晚上了,瞿芸萱又给他喂饭,给他换病号服。
董学斌不落忍道:“萱萱,你早点回家吧,甭跟这儿陪我了。”
瞿芸萱给他理了理衣服领子,笑着摸了下他的脸,“你说得倒是轻巧,夜里你想上厕所咋办?夜里你想下床喝水咋办?你腿动不了,干什么都不方便,姨哪儿放心你一个人在医院?别说了,这两天姨就跟医院陪着你,喏,那儿不是有陪床的地方吗?晚上有事你喊姨就成了。”
董学斌道:“那床太窄了,你怎么睡啊。”
瞿芸萱捋捋他的头发,“有什么不能睡的?你还想人家医院给你个双人床啊?”
“那公司那头……”
“春拍刚结束,也没太多要忙的了,姨明天打个招呼就行。”
“得了,那你天天陪着我也不是个事儿啊,我的伤估计没俩月好不了,你总不能俩月都不去公司不办事吧?”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突然道:“要不这样吧,我脚上也打石膏了,治疗也没什么新鲜的了,明儿个你推着我跟京城转悠转悠,咱回公司看看,嗯,去趟瑞丽也行啊,赌赌石,咱们下次拍卖不是有弄个翡翠专场吗?”
瞿芸萱一瘪嘴,“刚住院就想着出去,明儿个再说吧。”
董学斌是真跟医院呆烦了,“别再说,跟这儿待俩月,我非得烦死不可,就这么定了啊。”
瞿芸萱没搭理他这话茬儿,塞了一瓣橘子到他嘴里。
晚上,骨科住院部静悄悄了下来,病房内的等也被关掉了,黑乎乎的一片。
董学斌看看病房里的那张细的不能再细的陪床,真怕萱姨晚上一翻身就从上面掉下来,于是道:“你睡这个真不行,那啥,咱俩挤一挤,我这床起码软乎一点。”
瞿芸萱瞅瞅他,“臭东西,又想啥坏主意呢?”
董学斌咳嗽道:“没有,不是心疼你嘛,快来快来。”
“让人看见了,还不说闲话啊。”
“哎呦,大晚上的谁来呀,快点。”
经不住董学斌的软磨硬泡,瞿芸萱无奈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走了过去,轻轻坐到了床边,“就这一次,明天姨就去旁边睡了,知道不?”
“行,那你把我往里挪挪。”
等董学斌挨着墙躺稳后,就睁着大眼望着身侧。
昏黄的月光下,瞿芸萱站在床下,轻柔地揭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淡粉色的文胸边缘顿时露出了痕迹,解开后,瞿芸萱犹豫了一下,侧头看看床上的董学斌,果然,他正瞪着眼珠子看着自己。瞿芸萱脸蛋红扑扑了起来,下意识地一捂胸口,瞪瞪他,旋即转过身去解开剩下的扣子。
董学斌失望道:“都老夫老妻了,还害啥羞啊。”
“胡说八道,谁跟你老夫老妻,找揍了是不?”
“呵呵,也不知是谁叫过我老公哥哥的。”
瞿芸萱恼羞成怒道:“再说姨撕你嘴了啊!死东西!就会祸害姨!”
衬衫慢慢下褪,两个圆润洁白的肩膀立时跳了出来,能看到的还有萱姨后背的一条粉色的文胸后带。接着,瞿芸萱白嫩嫩的小手儿下探到了腰上,吧嗒,指甲在上面一扭,解开了裙子,“不许看,别过脑袋去。”
董学斌满嘴答应,“嗯嗯,不看不看。”
瞿芸萱手臂一顿,背对着他将裙子推到膝盖上,往床上一坐,伸直了修长的大腿,顺利地将裙子脱掉。
这种镜头,董学斌怎么能不看,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里。
瞿芸萱开始脱丝袜了,俩手往腰侧一放,分别揪住连裤肉丝袜的两端,微微抬起臀部,美臀在董学斌眼前晃悠了一下,她将丝袜脱到大腿上,又重新坐了下去,俩手灵巧地一点点往丝袜向下推着,曲起左腿,从脚尖褪下丝袜,再屈起右腿,将丝袜整个拿掉,随即瞿芸萱把丝袜在腿上弄平整,又将裙子和衬衫叠好,放在椅子上。
董学斌看得心热难耐,赶紧闭眼装睡。
不过片刻,被窝被人掀开了,一个热乎乎的身体就钻了进来,“早点睡吧。”
董学斌偷偷睁眼看了下,俩眼都快放光了,“你怎么还带着文胸,多难受啊?”
“姨来得急,没带睡衣。”瞿芸萱背对着他,也看不到表情。
“那就光着呗。”
“你以为姨跟你那么没羞没臊呢?”
董学斌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也不跟萱姨逗咳嗽了,撑着身子往她后背靠了靠,脸贴在她头发里,一只手则从前面绕了上去,一把插进她粉色的文胸里。
瞿芸萱飞快按住胸口的臭手,“你干啥!找揍!”
董学斌温言温语道:“小萱萱,咱俩那啥吧,好久没那啥了。”
“就知道你没憋好主意!”瞿芸萱好气地回头瞪瞪他,“你腿都动不了,怎么那个呀,你想把姨气死是不是?”
“我真忍不了了,商量商量。”
“没得商量,等你……好了再说。”
“哎呀,萱姨,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是姨没意思还是你没意思?臭东西,你以为姨真不舍得揍你呢?”瞿芸萱唬起脸,吓唬般地狠狠掐了他胳膊一把,“再敢祸害姨,姨真跟你翻脸了啊!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快把病养好!别想那里拉歪斜的事儿!”
董学斌郁闷啊,干脆一闭眼,不言声了。
“小斌?”
“……”
“姨跟你说话呢!”
“……”
瞿芸萱略显担心地轻轻推了他一下,“别跟姨装死,姨也是为你好,懂不?”
“……”
“小斌!”
“……”
停顿了好久,瞿芸萱打了他胳膊一把,“好了好了!姨让你祸害!让你祸害还不行吗?”
董学斌嘴上一乐,睁眼道:“这可是你说的啊。”
“小色鬼!”瞿芸萱不情不愿地掐了他一下子,她自己都对自己有点无奈了,也不知上辈子是不是欠了小斌的,似乎董学斌的任何要求她都没办法拒绝一般。想了想,瞿芸萱手伸到下面动换了动换,好像脱掉了什么东西,然后萱姨撩开被子扶着床坐起来,看着董学斌不言声了。
董学斌眨眨眼,“这个,怎么来?”
“……姨怎么知道,你不是说要那啥吗?”
董学斌是箭在弦上,可却有心无力,腰和腿实在动不了啊,“要不你想想办法?”
瞿芸萱苦笑了一声,“姨这张脸皮啊,早晚让你给扒光了。”迟疑了片刻,瞿芸萱把腿上的被子慢慢拉开,露出臀部那丰腴的弧度,她腿一分,脸上微红地从董学斌身上跨了过去,身子一正,蹲在他身上。这个姿势让瞿芸萱非常难堪,她别着头看着窗户,脖子有点发热。
“别看姨好吗?”
“为啥?”
“这样子实在……”
“这不挺好嘛,萱萱,你今儿个真美。”
“……”
“快点吧,等不了了!”
瞿芸萱是个很保守的女性,身体上虽然已经很成熟了,但心理上却仍保持着那一份女性的矜持,即使跟董学斌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但每次上床的时候,瞿芸萱都略显一些扭捏,放不开。
“你……先把眼睛闭上。”
“哎呀,赶紧的吧,闭眼干啥啊。”
“你睁着眼姨做不了。”
董学斌是真等不及了,闻言道:“好了好了,闭上了,来吧。”
瞿芸萱成熟的脸蛋上泛起一丝妩媚的红晕,“要是知道你中途睁眼了,看姨不揍死你的。”
“气氛都快没了,赶紧。”
“……嗯。”
董学斌这个热血沸腾啊,随着萱姨慢慢坐下,他喉咙中猛然吸了一口气。
瞿芸萱也忍不住低吟了一声,情不自禁地把手插进她自己的头发里,微微昂着脖子,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曾几何时,瞿芸萱只当董学斌是个邻居家的小孩儿,那时他还在上学,瞿芸萱几乎是看着小斌一岁一岁长大起来的,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四五年后的今天,自己却跨在小斌的身上被他这么反反复复地折腾着,不得不说,人这一生实在太过戏剧性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一声低泣般的呻吟后,瞿芸萱终于精疲力竭地倒在了董学斌身上,趴在他的胸口呼呼喘着气。董学斌倒是不累,因为整个过程都是萱姨在扭着腰,他是一点也没动,呃,也动不了。歇了一会儿,瞿芸萱疲惫地一拉被子,将两人的身体裹住,逐而轻柔地抚了抚董学斌的头发,脸上挂着一丝满足的红霞。
“萱萱,腰没事吧?”
“……差点被你给折腾死,能没事吗?”
“呵呵,今儿个是你折腾我,我可没出力啊。”
做过后,瞿芸萱的羞耻心也稍稍淡了些,捧着董学斌的脸亲亲他的脸蛋,又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刚才做的时候,姨真怕伤到你的腿,今天姨就陪你胡闹一次,明天后天可不许了,听话。”
董学斌嗯了一声,安详地搂着她光溜溜的身子。
瞿芸萱微笑着扒开他脑门的头发,在上面吻了吻,“晚安,我的小宝贝儿。”
董学斌很不爱听,“你叫啥呢?”
瞿芸萱知道他的坏心思,明明比自己小了很多岁,却喜欢听自己叫他哥哥,于是瞿芸萱脸红着拧了他胸口一爪子,一沉吟,趴在他耳边柔和道:“好哥哥,妹妹能睡觉了吗?”
董学斌满意道:“嗯嗯,睡吧睡吧。”
“你啊。”瞿芸萱好笑地捏捏他的脸,搂着他躺着,渐渐入了睡。
第二百四十八章翠!
次日,午前。
阳光普照,夏日炎炎,几只蜻蜓欢快地在池塘里点着水。
积水潭医院花园里,在周围几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和护士羡慕与赞叹的目光中,一个美艳不可万物的女人正推着一个轮椅,踩着高跟鞋顺着池塘和花圃笑盈盈地往前溜达,轮椅上坐着个相貌平平的男子,望望天,看看水,不时回头跟女人说笑几句。俩人自然是瞿芸萱和董学斌了。
“萱姨,春拍收获怎么样?”
“呵呵,上次打电话不是和你说了吗?”
“我是说具体数额,统计出来没有?”
“嗯,一般规矩大都是一周两周内付款,现在佣金什么的刚刚全部收回来。”
“咱有多少钱了?”
“呵呵,咱们拍卖公司当初不是有九百万左右的资产么,后来你给姨买了奔驰,其他又零零散散花了不少,最后的总资产差不多是七百万左右,不过因为你跟第一次拍卖的时候抬出了几个天价,野山参也好,和田玉簪也罢,都给咱们拍卖会打响了不少名气,结果这次春拍收上来了挺多好玩意儿,现在啊,总资产翻了不到一倍吧,大约有一千两百万出头了。”
董学斌一呃,“这么多?那咱俩现在是千万富翁了?”
一说起这个,瞿芸萱也是露出了笑容,“是啊,跟做梦似的,呵呵。”
“唉,想不到哥们儿也有今天呀!”
无论是瞿芸萱还是董学斌,俩人一年前都还是个寻常老百姓,萱姨的家庭情况还好一点,上班族,每月几千块钱薪水,足够花了,董学斌和老妈却是身无分文,穷的时候连吃饭都成问题,可一年后的今天,俩人却已成了资产过千万的小富翁了,不得不让人有点唏嘘。
一时间,董学斌豪气干云道:“这还不够,咱们下个目标是两千万。”
瞿芸萱白他一眸子,“说得简单,哪有那么容易。”
“你忘了我会赌石啦,走走,咱们先回公司商量商量计划。”
既然来了京城,也有两三个月的空闲时间什么事也干不了,董学斌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赚钱,一来是让萱姨高兴高兴,二来是为了多点闲钱花,董学斌还打算以后买一套好一点的大别墅呢,三来,自然是为了今后官路的顺畅,说不准以后会有用到钱的时候呢,现在先得准备好了。
俩仨月啊,不找点事儿干,烦也烦死了。
芸德拍卖公司。
顶层,瞿芸萱办公室。
瞿芸萱开门见山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董学斌董先生,过阵子的翡翠专场拍卖会,全权由他负责。”
董学斌笑着和他们点点头。
底下坐着几个头头脑脑,大都是男性中年,闻言,面面相觑。
瞿芸萱也没有征求他们意见的意思,只是宣布一个决定罢了。
芸德拍卖还是一家小公司,人员都是新进来的,大多数关系都没梳理妥当,见瞿总直接拽来一个新人就压在了他们头上,大家心里当然有点小意见,不过看到瞿芸萱好像似个大姐姐一般溺爱地推着那个轮椅,傻子也看得出这叫董学斌的人跟瞿总关系有多近,所以也没人说什么。
董学斌也没言声。
在延台县叱咤风云的他,一回到萱姨身边,那股领导的气势顿时就被董学斌收敛住了,许是因为瞿芸萱照顾了他太久,一直像个长辈一般,所以在萱姨面前董学斌也提不起什么气势。
会散,瞿芸萱特意留了一个人,是个小老头,脸上长了不少斑。
瞿芸萱介绍道:“小斌,这是魏老师,玉石类鉴定专家。”
董学斌笑着把手伸出去,“您好。”
瞿芸萱又道:“小斌对赌石也很精通。”
魏老师也客气地和他握握手,不过却并没把董学斌太当回事儿,国内讲究的就是论资排辈,董学斌这个年纪的人,就算本事再大也有限度,赌石?大部分是靠的一个运气,没人敢说自己精通的!
相互认识过后,瞿芸萱笑道:“好了,说说你的计划吧。”
董学斌讪笑道:“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计划,去瑞丽赌石呗,咱们一起走。”
瞿芸萱想都不想道:“绝对不行,你伤成这样了还想出远门?路上万一有点什么事儿,你让姨怎么和栾大姐交代?”
“嗨,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那也不行。”
董学斌摊摊手,“那你说咋办?”
瞿芸萱想了想,看向魏老师道:“京里有没有什么赌石的地方?”
魏老师苦笑道:“有是肯定有,但料子都不太好,大都是瑞丽缅甸那边的边角料,十赌九输都嫌多了,瞿总,离下次的翡翠专场越来越近了,想从民间收上来好翡翠,基本不太现实,别说最好的玻璃种了,就是冰种也希望不大,毕竟每年京城拍卖会那么多,真正见到的好翡翠又能有几块?有的人家也不卖。”还有句话没说,就算有拿着玻璃种翡翠想上拍的,人家也不会选芸德拍卖。
瞿芸萱拿起杯子体贴地给董学斌喂了口水,“您有什么好主意?”
魏老师无奈摇摇头,“我当初就不赞同开什么翡翠专场,这种拍卖有多久没人敢碰了?连那些上海和香港的大拍卖行也避之不及,为什么?好翡翠太少了,肯拿到拍卖会上的人也太少了,大家抢着收还来不及呢,肯卖的十个人里也找不出一个,所以这种翡翠专场,大都是吃力不讨好。”
瞿芸萱用手帕给董学斌沾沾嘴角,“呵呵,所以才要赌石啊。”
“但风险……”魏老师叹气道:“我说句不吉利的话,赌石的风险太大,一个不好,整个公司都可能倒了。”
瞿芸萱笑道:“所以我才把小斌请来的啊。”
魏老师都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董先生能有多大把握?”
董学斌摇摇手,“别别,叫小董就行,把握啊,汗,怎么说呢,嗯,反正总不会亏欠就是了。”
魏老师暗暗摇头,这话有点大了吧?
瞿芸萱把手帕收起来,微笑道:“广告已经打出去了,方方面面的人该知道的也知道了,可到现在,就收上来了几件糯种的翡翠摆件,估计即便拍得高了也挣不了什么钱,实际意义并不大,我最开始考虑的就是让小斌弄几件冰种甚至玻璃种的翡翠回来,这样的话不但能赚了钱,名头也能更响一些,一举两得的事儿。”
魏老师无语了,冰种?玻璃种?哪有那么好弄啊!
瞿芸萱顿了顿,“小斌,要不干脆先跟京里看看吧。”
“也行。”京里石头稍差,但也不见得没有好的。
“那好,就这么定了,这就出发?”
“嗯,别忘了拿着支票本。”
……潘家园旧货市场。
炎炎烈日,烈日炎炎,许是人太多,这边感觉比延台县还要热上不少。
不过坐在轮椅上的董学斌非但没感觉到热,反而觉着暖洋洋的,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舒爽。这里现在没有什么尔虞我诈,没有什么官场斗争,有的只有一个推着轮椅的大美人儿,这种平平淡淡的温馨,是董学斌奢望已久的东西了,他只希望就这么眯着眼睛,走啊走,走啊走,和萱姨走上一辈子。
不知不觉,董学斌睡着了。
等他幽幽转醒的时候,忽然听后面萱姨在和人说话。
“是啊,真巧,冯总也来这边看看玩意儿?”是萱姨的声儿。
“嗯,正准备下次拍卖呢,就来瞧瞧这边有什么好东西。”是个青年的嗓音,“……这位是?”
“是我朋友,腿伤了一下。”
“噢,你们也来看古玩的?对了,听说贵行要弄个翡翠专场?”
“呵呵,这不,今儿个就是来看毛料的。”
“哟,那可又巧了,我们公司也准备弄个翡翠玉石专场呢。”
“嗯?”
人声鼎沸,热火朝天,董学斌微微睁开眼,发现萱姨已经推着他进了潘家园市场,正在中心位置,从后面的说话声里董学斌也渐渐听明白了,这姓冯的青年也是开拍卖公司的,跟芸德拍卖行离得不远,这种情况下,竞争自然是难免的,听这冯总和瞿芸萱说话的语调,表面看上去没什么,细细一品就能听出,不是那么友善。
“咦,小斌醒了?”
“嗯。”董学斌回头看看。
瞿芸萱笑道:“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冯义,嘉信拍卖公司的老板,嗯,这是董学斌。”
冯义以为董学斌是瞿芸萱亲戚,也没重视,没握手,就点了点头。
董学斌也没伸手,看他一眼,也点点头。
冯义大约不到三十岁的样子,看上去和萱姨差不多大,身高很足,有一米八几的模样,夹着包,留着个与这个年龄不太相符的大背头,很有股成功人士的气派。冯义没怎么搭理董学斌,跟瞿芸萱说了一会儿话后,他道:“瞿总,你们逛吧,我还约了人,改天有机会咱们约出去做做。”
“呵呵,没问题。”
看着瞿芸萱推着轮椅走远后,冯义眉头不禁蹙了蹙。
冯义的拍卖公司就在芸德拍卖的斜对面,挨得很近,一开始冯义其实并没有把瞿芸萱放在眼里,因为一般的拍卖行都做不太长,没有货源,没有人气,过个一年半载也就自己关门大吉了,可随着芸德的几次拍卖的巨大成功,一种危机感渐渐逼近了冯义,他觉得瞿芸萱这人实在了不起,不仅漂亮,而且有手腕,自从芸德拍卖公司在对面立起来以后,他的生意严重受到了影响,虽然不致命,但谁嫌钱多啊。
于是冯义才动了想把芸德拍卖弄垮的心思,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干了。
远处。
瞿芸萱也在皱着眉头。
“怎么了萱姨?”董学斌问。
瞿芸萱摸出手机,“等姨先打个电话。”拨了个号码将手机拿到耳朵上,“……喂,小桃儿,给我查查嘉信拍卖的网站,看看他们的翡翠玉石专场什么时候开场……网上没有的话就跟人打听打听……对,急事,我不挂电话,你现在就去查……”等了大约五分钟,“查到了?你说……什么……确实是那天吗……好了,我知道了。”
董学斌一眨眼睛,“什么事?”
瞿芸萱用手指敲了敲眉心,“那冯义竟然要和咱们同一天开翡翠专场。”
“同一天?”
“是的,早上起来他们网站刚刚挂上的日期。”
翡翠不好弄,好翡翠更是难上加难,所以纵然是京城这种地方,翡翠专场也是不常能见到的,而如今这潘家园桥东一条街上的两家拍卖行都要在同一天开翡翠专场?董学斌皱着眉道:“他有病啊?那么多日子选哪天不行?”
“人家八成是故意的吧。”瞿芸萱苦笑道:“有些事你不太清楚,从咱们开业的那天起,周围的几家拍卖公司就对咱们芸德拍卖不太友善,而且咱们发展势头这么快,第一场的小拍就把各个拍卖公司都给比下去了,看咱们也越来越不顺眼,唉,现在好了,已经公开向咱们开战了,姨还以为要等明年才会面临这种压力呢。”
董学斌道:“咱们争不过他们?”
瞿芸萱微微摇头,“咱们根基尚浅,才一千多万的资产,人家却已是参天大树,光是流动资金恐怕就要过亿了,就冲冯义他们拍卖行的牌子,同样的专场肯定有百分之九十的人会把拍品送到他们那里,而不是咱们,而且恶性循环下,既然跟咱们同一天开场,那大部分人也都会去冯义的拍卖行,虽然不想承认,但咱们确实没什么胜算。”
“冯义公司既然这么大,那还犯得着跟咱们较劲?”
“是怕咱们发展起来吧,防患于未然,而且咱们的发展肯定也损害了他的利益,毕竟是在一条街上。”
董学斌咂咂嘴,官斗,商斗,怎么到哪儿都是这些?
靠!哥们儿好不容易清净了两天!斗争咋又来了?
瞿芸萱瞅瞅他,“你觉得咱们是不是该改一下日子?”
董学斌虽然也挺烦斗来斗去的,但一听这话还是一瞪眼睛,“你日子不是都对外公布了嘛,经商得讲诚信,绝对不能改,改了就弱了咱们的气势了,再说了,那日子是咱们先订的,他们后来的,这要一改,咱面子往哪儿搁?”在董学斌的官场之路上,还从来没有过妥协,斗,斗,斗,董学斌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斗争中走过来的,虽然他的道路被谢慧兰批得一无是处,可董学斌却觉得挺潇洒,至少自己比别人活得痛快。
瞿芸萱笑笑,“姨也是这么想的,咱不改日子。”
“嗯?是吗?”董学斌一愣,他觉得萱姨不会像自己一样冲动的。
瞿芸萱解释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恶性竞争谁也讨不了好处,冯义肯定是算准了咱们会躲开他们继而改日子,这就在气势上压过了咱们,等于给了咱们一个下马威,让所有人看了咱们的笑话,可要是不退,硬着头皮上去,那翡翠专场又肯定比不过他们的,甚至可能让咱们公司一夜间垮掉。”
董学斌冷笑道:“这丫够孙子的!”
瞿芸萱扬起手作势要打,“再说脏字,信不信姨撕你嘴?”
“咳咳,你继续,继续。”
瞿芸萱放下手,顺势给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温柔道:“姨也是初入此行,很多事都不太熟悉呢,这次倒是给姨提了个醒,下次再办这种拍卖,开场时间不能先定了,以免有变啊。”瞿芸萱回头望了望那冯义的背影,“既然他想跟咱们斗,那就斗一斗吧,咱们偏偏还就不改日子了,只要咱们能弄来一批上好的翡翠,也不见得怕了他冯义。”
董学斌意外地看看她,“有气势,萱姨,你是越来越像个大老板了。”
瞿芸萱横他一眼,“油嘴滑舌,姨这个老板还不是给你打工?”顿了顿,她道:“嗯,不过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冯义的背景,听说他是京城公安局局长的侄子。”冯学良,那是京城市委常委,副部级的高官。
董学斌诧异道:“冯局长的侄子?”
果然是京城啊,随便掉下个板砖来都能砸到几个官儿。
瞿芸萱一嗯,“这种人姨也不想得罪,但欺负到咱们头上,咱们也不能不还手。”
“说的对!”
刚刚冯义没把董学斌放在眼里,董学斌又何尝把他放在眼里了,但让萱姨这么一说,董学斌不由得回头多看了他几眼,原来是冯局长的亲戚啊,怪不得感觉这丫身上有股子盛气凌人的味道呢。那回在王府吃饭的时候,董学斌和谢慧兰见过冯局长一面,当时看气氛,还以为冯学良也是谢姐父亲一派的呢,后来才知道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冯学良是市长的人。
“小斌,咱们这次可是只许胜不许败。”
“放心吧,交给我,到时候咱们让姓冯的改日子!”
“呵呵,但愿如此吧,走,前面有个赌石的地方,去瞅瞅。”
第二百四十九章拍卖翡翠毛料!
一连十天,董学斌都在京城寻着翡翠毛料。
不得不说,京城的料子实在太差了,董学斌逛遍了潘家园,逛遍了各个有赌石的古玩市场,可最后看到的不是豆种翡翠就是糯种翡翠,都是些中低档次的翠,虽然在普通老百姓眼力糯种已经是很好的东西了,价值也着实不菲,但对董学斌来说却是无用,几千几万的翡翠根本上不了拍卖会的台面,非得是冰种玻璃种那类极品才值得让董学斌用BACK买过来。
所以十天过去,一无所获。
眼看离翡翠专场的日子越来越近,董学斌有点着急了。
……这天早晨,芸德拍卖公司顶层。
天灰蒙蒙的,刚亮没亮,也就是早上五点的样子。
瞿芸萱早早醒了,一身纱锻睡衣的她幽幽从床上坐起来,看看身侧的董学斌,俯身在他脸蛋上溺爱地亲了一口,然后开始穿衣服。这两天董学斌和她因为忙着找翡翠毛料,都是在芸德拍卖这边睡觉的,瞿芸萱办公室后面有一个休息间,双人床,冰箱,台灯,衣柜,写字台,一应俱全,平时下班晚了的话,瞿芸萱也经常在这边睡觉的,早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
董学斌揉揉眼睛,也睁开了眼。
“吵醒你了?”瞿芸萱歉意地看看他,“再睡会儿吧。”
董学斌打了个哈欠,“睡不着了,呼,帮我穿衣服吧,我也起。”
瞿芸萱心疼地伸出手,温柔地摸摸他的脸蛋,“找翡翠的事儿不着急,玻璃种冰种,这本身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你这十天太累了,跑老跑去的身体怎么受的了,再睡睡吧,明天咱们拍卖行还有个小拍开场,姨先去公司布置布置,对了,你留在姨那里的野山参,明天姨要拿出一件上拍,不碍事吧?”
“你全拍了我也不管,都说给你处理了。”
“嗯,那姨先去了,等回来再叫醒你。”
穿好衣服出了办公室后,瞿芸萱轻轻一叹气,找不到翡翠,她又怎么能不着急,这可关乎到了拍卖行的生死,但她不想给小斌太多压力,所以才装成没事人一样,听说冯义的嘉信拍卖行已经收来了一块上好的冰种翡翠,瞿芸萱只觉压力越来越大,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儿。
屋里,董学斌却没再睡,而是在床上辗转反侧着,上哪儿找翡翠去?
各个古玩城都被他转悠过了,可董学斌的运气似乎用光了,这期间竟然一件好翠也没碰到,难道要再逛一遍碰碰运气?董学斌以前捡漏,都是靠着BACK和稍许运气的结合,这才能大功告成,但现在一丝运气也没有的情况下,却是让董学斌束手无策了,BACK再厉害,再逆天,可碰不见上好翡翠也是白搭啊,这叫什么?这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董学斌总不能凭空变出件冰种翡翠吧?
上午,芸德拍卖公司小会议室。
瞿芸萱召集来了翡翠专场的相关负责人和专家,董学斌自然也被萱姨推来了。
可以看到,大家脸上一个个都有些愁眉不展。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道:“瞿总,前几次的拍卖,咱们收的古玩都是来者不拒,文房四宝,瓷器,青铜器,所以就算跟嘉信拍卖有冲突,但也不妨事,可这次的翡翠专拍,嘉信那边也是选了同一个日子,现在底下收上来的翡翠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跑去嘉信那边上拍了,咱们实在……”
魏老师叹气道:“我看还是推迟半个月吧。”
又一中年人道:“是啊,等嘉信那边拍完了咱们再开,那样或许能收上来一些好翠。”
一妇女气不顺道:“可嘉信分明是在挑衅咱们,难道就这么做缩头乌龟?”她好像是被嘉信拍卖逼走的,所以对他们意见极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激烈的争执了起来。
瞿芸萱拍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静,“小斌,你怎么看?”
董学斌拧了拧眉头,“再给我几天时间,玻璃种我不敢肯定,但冰种翡翠……我绝对能弄来!”玻璃种冰种这类翡翠,市面上也并不是完全见不到,比如百货商场里,比如古玩店铺里,都可能会有,但这类翠太难得了,就算是一只冰种的手镯,九成九的人也不会卖掉,而是留着收藏或者摆在店里当镇店之宝,所以想弄来一件好些的冰种翡翠,绝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有些东西,是花钱也买不来的。
魏老师皱皱眉,不太信他,“董先生,要是冰种的戒面,就……”
董学斌道:“这个我明白,要不是手镯或者大件,拿回来也没意义。”
冰种的戒面或者佩饰相对来说还好弄一些,但太小了,几万十几万,实在压不住场子,翡翠专场翡翠专场,要是没有个上百万的翡翠做主拍品,这个专场办出来也会让人笑话,还不如不开。
会散,大家各怀心事地走了。
瞿芸萱摸着董学斌的头发宽慰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大不了不办专场了。”
董学斌无奈笑了一下,“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以前捡漏的时候太顺利,再加上一些运气,简直无往不利,不过想想也知道,这赌石本身就没那么简单,冰种翡翠要是真那么频繁出现,翡翠还是翡翠吗?也不至于被炒到现在的价格啊,唉,现在一对儿冰种带绿多些的手镯,也得一百万了吧?”
“得近两百万喽。”
“嗯,总之……我尽力吧。”
瞿芸萱道:“你上午先休息休息,姨去旁边的一家拍卖行看一眼,听说他们今天有翡翠毛料要拍。”
董学斌咦了一声,“他们也有翡翠专场?”
“史海拍卖行的这次不是专场,顶多算是赌石吧,就卖毛料,没有成品翡翠的。”
“行,那你去吧,下午咱们再去潘家园看看。”
拍卖毛料的拍卖会,董学斌这几天也见识过了几次,这些料子大都是拍卖公司从瑞丽缅甸那边收回来的,并不是拍主提供,放到拍卖会上,大家纷纷竞价,价高者得,最后拍卖行还会免费给买下料子的人解石,不过由于解石会放在石头全部拍卖后才会开始,间隔时间太长,董学斌估计自己的BACK也起不了大作用,更何况,他也不觉得拍卖行拿出来的料子能有什么好货,于是就没去。
瞿芸萱一走,董学斌转着轮椅在办公室里晃荡着。
翡翠啊翡翠!上哪儿找去啊?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董学斌到了到了也没想出主意,看看表,都上午十点了。
闲着也是闲着,董学斌就给底下的工作人员打了一个电话,找了两个人推着自己下到一楼,然后董学斌就打算自己到潘家园逛逛,虽说已是去过了不少次,但第一次看不到好翠,第二次看不到好翠,不代表第三次第四次也看不到,万一自己运气突然来了,一件上好的冰种落在眼前,那不就捡了大便宜了?
董学斌手滚着轮椅就要出公司。
铃铃铃,铃铃铃,电话响了,是瞿芸萱的号码。
董学斌接起电话道:“正想给你打呢,你先看你的吧,我去潘家园溜达溜达。”
瞿芸萱沉沉叹息了一声,“小斌,翡翠专场还是改日子吧。”
“嗯?”董学斌微微一愕,“不都说好了吗?怎么改主意了?你放心,我这两天肯定能弄回个冰种大件来。”
“不是姨不相信你的本事,只是现在……冰种也没用了。”
“怎么回事儿?”
“姨正在史海拍卖行呢,刚刚冯义拍下来了一块翡翠毛料,也不知是走了什么运,竟然出了块玻璃种翡翠,还是那种绿色很浓的玻璃种,看那样子,打出几对儿手镯的料子都够了,你知道玻璃种带绿的手镯现在什么价位吧?一对儿镯子差一些的也要一千万左右,好的都能上两千万了,他现在最起码能打出两对儿镯子来,你说咱们还怎么和他争这个专场?”
董学斌愕然,那丫走了狗屎运了?
电话传来嘈嘈杂杂的声音,那头似乎早乱了套,也是,这么好的毛料,跟瑞丽那边都不常能见到啊。
瞿芸萱唉了一声,“等姨回去再说吧。”
董学斌心里有点堵得慌,十天前还信誓旦旦地要给冯义点颜色看看,还说要让对方自动改日子,可十天后,没想到对方竟这么好的运势,连玻璃种翡翠都开出来了,那可是翡翠里最好的极品货,不是一般冰种翡翠可以与之相比的,对董学斌这边来说,这无疑是火上浇油啊!
怎么办?难道真要改日子避其锋芒?
诶!等等!董学斌忽然问了一句,“冯义什么时候买的料子?”
瞿芸萱道:“就是刚刚拍卖会上啊。”
“我是说什么时间!”
“大约十分钟以前吧,那料子是最后一个拍的,拍完就开了。”
董学斌登时精神抖擞了,我靠!千等万等!千寻万寻!机会这不是来了嘛!
BACK二十分钟!!
……时间骤退!
下一刻,董学斌就身子一晃,感觉重心明显在逛荡着,侧头一看,自己已是回到了之前的时间,两个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将董学斌从台阶上放下来。董学斌的BACK经过这些天的积攒,也不会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但因为他没有具体计算过,所以才多喊了一些,以便让自己回退到最大限度的时间段,现在看来,应该是差不多十四五分钟以前!
眨眼间,轮椅下了台阶,到了一楼大厅。
董学斌急忙对着远处喊道:“小桃儿!快来!”
秘书小桃儿正跟厅里与一个人说话,闻言愣愣,“什么事?”
“快,推我去史海拍卖行!”董学斌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所以才着急得不行,见她疑惑地慢步过来,董学斌忙转着轮椅迎过去,“快前面带路!”
小桃儿知道他和瞿芸萱的关系很密切,没多问,就推着董学斌出了公司。
董学斌搓着手道:“再快点!谢谢了!急事!”
小桃儿哭笑不得地加快了脚步,到了后来,几乎都是跑着了。
史海拍卖行的位置就是相邻的另一条街上,从这边进小巷就能插过去,拐个弯马路左边就是了。董学斌一边催促着小桃儿,一边给萱姨打电话,许是那边正在拍卖,所以嘟嘟嘟想了好久萱姨也没接。
该死。
董学斌马上道:“进去进去!”
小桃儿推着他就进了史海拍卖的大门。
因为这种毛料的拍卖大都不会在酒店举办,而是直接在拍卖公司,所以以史海拍卖的大小,会议室的位置几乎一眼就能知道。小桃儿也从董学斌的神色中感觉到了事态的紧急,心中一提,也不顾工作人员的询问,飞快推着董学斌往一楼西边的那个小会场走去,转眼间到了门口。
一工作人员伸手拦住他们,“抱歉,里面正在拍卖。”
董学斌快速道:“开个拍卖牌!”
那人为难道:“已经开场了,现在不能进了,你要想买毛料下次再来吧。”
董学斌没有废话的时间了,转头道:“冲进去!”
小桃儿一犹豫,还是听了董学斌的,直直往前走。那工作人员脸上一怒,伸手就要抓住轮椅,嘴上还骂了一句,董学斌眼神一冷,抬手就握住了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重重一推,那工作人员就挂着错愕的表情蹬蹬蹬蹬退后了好几步。就算是受了重伤,就算是腿不能动了,董学斌还是董学斌,战斗力比一个白领可要强多了。
会场大门已被小桃儿冲了进去。
主席台上,拍卖师正在拿着话筒大声说着什么,底下坐着不少拍主。
董学斌这一闯,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个站在门里的负责人怔了怔,就上来问怎么回事,后面那被董学斌拧了手的工作人员立刻添油加醋地说了,旋即一脸气愤地瞪着董学斌。那负责人皱皱眉,也看了过去,这种硬闯进来还打断了拍卖的事情确实太不合规矩了。
“小斌?”瞿芸萱看到了他,马上从座位上走过来。
那个玉石鉴定专家魏老师也在,呆了呆,也跟上来。
负责人显然认识她,“瞿总,这是……”
瞿芸萱奇怪地看看董学斌,嘴上道:“这是我朋友,跟我一起的。”
一番折腾,史海拍卖的人还是给了瞿芸萱面子,董学斌就和萱姨魏老师几人走到了最后面,在几个空位上坐下。
瞿芸萱狐疑道:“小斌,你怎么来了?”
董学斌眼珠子一直盯着主席台,“先不说这个,现在拍的是什么?”
瞿芸萱道:“是块明料,开了窗口的,外面看着是冰种,但里面还不太确定,翡翠大小也不知道。”
“是最后一块吗?”
“应该是吧,这个完了就该解石了。”
董学斌一松气,赶上了,总算赶上了!
经过短暂的打断,主席台上的拍卖师继续开始了拍卖,“22号的六百八十万……六百八十万……还有出价更高的没有……噢……七百万……5号出价七百万了……到此为止了吗……七百万……七百万一次……”刚刚最后举牌的是坐在前面的冯义,他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容,好像对这块毛料很看好。
魏老师蹙蹙眉,“太高了吧?”
瞿芸萱一嗯,“不过这种明料出价再多也不奇怪,看有多喜欢了。”
明料就是开了窗口的料子,让你能看到里面的翡翠,赌性比其他毛料要小很多,价钱自然也极高,不过看见归看见,风险还是很大的,比如外表能看到冰种的这块料子,说不准只是一层薄薄的翠,而里面什么都没有,或者里面的翠保持不了冰种的质量,而变得杂质斑斑了也说不定。
“七百万两次!”
董学斌一侧头,“萱姨,咱们能动的有多少钱?”
瞿芸萱一迟疑,“要留两百万在宣传和其他方面,剩下能拿出来的大概一千万左右吧,你这是……”
董学斌坚定道:“这块料子很好,拍卖牌给我吧。”
瞿芸萱眨眨眼,“有多好?”
“玻璃种那么好!必须买下来!”
魏老师有点不敢置信,你不是才来一分钟都不到么,看都没看仔细就说这毛料很好?他对董学斌是个赌石高手的事情一直存在着怀疑,真正玩赌石的人,怎么也得在刚才拿着手电上去照一照看一看啊,你倒好,离着大老远连毛料上的翠还看不清呢吧,这就要买?也太随便了!
“玻璃种?”瞿芸萱沉吟道:“你确定?”
董学斌道:“非常确定,就是叫到一千万……咱们也得买下来!”
魏老师急道:“瞿总!可不能啊!”
后面的小桃儿也是听得有点心惊胆战,一千万?
瞿芸萱吸了口气,拍卖行虽然能动用一千万的资金,但要是都花在这块毛料上,那绝对是个不明智的选择,如果擦垮了,里面出了什么冰种以下的中低档次,那一千万就打了水漂,整个芸德拍卖公司也就彻底完了,是的,连个翻身的机会也不会有了,一定是倒闭破产的下场!冯义敢花七百万这么玩,那是因为嘉信拍卖有钱,上亿的资金显然不会因为这点钱断了资金链,可芸德拍卖还是小公司,一千万几乎就是全部的资产了,一招棋错满盘皆输啊!
魏老师劝道:“瞿总!这料子最多开出一块冰种翡翠来!现在七百万已经够多了!”每个专家都有一套自己的鉴定方法,反正他是看不出那毛料能有玻璃种的势头。
董学斌看向萱姨。
瞿芸萱吐了口气,苦笑道:“我是不管了,喏,交给你了。”把拍卖牌给了董学斌。
魏老师一拍脑门,觉得自己离失业不远了。
董学斌却没工夫解释什么,因为拍卖师已然叫到了七百万第三次,锤子也是举到了半空。
董学斌一举牌喊道:“七百五十万!”
拍卖师正要用力落锤,闻声不禁一顿,讪讪然将锤子放下。
前面的冯义皱皱眉头,回头看了眼董学斌和瞿芸萱,紧接着,还没等拍卖师重复价格,冯义就想也不想地举牌道:“七百八十万!”
董学斌二话不说地一举,“八百万!”
冯义终于犹豫了一下,一狠心,“……八百五十万!”
董学斌面无表情地举举牌,“……八百八十万!”
跟着冯义来的几个专家都很中意那块毛料,只要里面的翠能重量足一些,基本是稳赚不赔的,但现在这个价格,就有点不太理智了,如果不擦涨只是擦平的话,成本或许都收不回来,于是旁边一个小老头给冯义打了打眼色,另个赌石的行家也对着冯义微微一摇头,示意他不要跟了。
冯义锤锤脑门,到手的鸭子飞了,觉得有点不甘心。
“八百八十万……18号的八百八十万一次……还有出价的没有……”
冯义拧拧眉,又一次举牌道:“九百万!”心说这次该是我的了吧?
可谁知,董学斌却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下,又加价了,“……九百二十万!”
魏老师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瞿芸萱坐在那里没言声,把所有决定权都交给了董学斌,小桃儿也是感觉到了公司的存亡似乎就在这一刻了,眼中闪过一抹忐忑和紧张,那是她们公司几乎所有的钱了!
冯义脸色微变,但想了想,转即又笑了,自作孽不可活啊,一个千万资产的小拍卖行,竟敢花这么多钱来赌一块毛料?这不是玩命吗?冯义等着看芸德拍卖公司的笑话了,这单买卖一赔,这公司不用自己动手也危在旦夕了!
“九百二十万一次……九百二十万两次……”
终于,拍卖师重重落下了锤子,“九百二十万成交!”
董学斌露出笑容,对着萱姨宽慰地点点头,示意她放心。
算上佣金和其他费用,董学斌他们必须支付一千万出头的钱!
真的是成败在此一举了!!
第二百五十章暴赚三千万!
午后。
芸德拍卖二层一间办公室。
那块翡翠毛料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此时,董学斌才有时间仔细瞅了一瞅,毛料呈灰色,外表还带着些许黑色的条纹痕迹,边缘的一个小角隐约露出一抹幽幽的绿意,用手电一照,很透,很清澈,宛若一块冷冽的寒冰一般,是正儿八经的冰种,毛料的其他地方也有被切割机开窗的痕迹,但都没见到翠色。
“现在开吗?”
“支票都付了,开吧。”
“瞿总,切割机借来了。”
看着这块石头,大家都有点紧张了。
董学斌也不例外,毕竟他没有亲眼看到,心里也不是百分之一百的确定。
房间里,瞿芸萱握着董学斌轮椅的扶手,白嫩嫩的手掌抓的很紧,好像心提到了嗓子眼。小桃儿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仰着头,嘴里振振有词,仿佛是在对天祈祷着什么,魏老师就在那儿唉声叹气着,似乎对眼前这块明料十分的不看好,还没下刀,就几乎能断定无法擦涨了似的。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董学斌道:“魏老师,麻烦你开一下吧。”
魏老师实在不忍心看着公司毁在自己的手上,再一次提醒道:“瞿总,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这块料子要是再拍卖一次的话,应该能卖到八百万左右,至少不至于赔得倾家荡产,可要是一下刀,说什么就都晚了,你可千万考虑清楚了,现在拍卖行发展势头正好,没必要冒这个险啊!”
董学斌知道魏老师说的是实话,就没言声。
瞿芸萱说道:“开吧,我相信小斌不会看错的。”
魏老师道:“可赌石这玩意儿,光看怎么看得出来?很多都是靠运气的!”
瞿芸萱苦苦一笑,“魏老师,我知道你是为了咱们拍卖行好,但做生意嘛,不可能一辈子顺风顺水,遇到机会总要赌上一次,如果开不出来,我也认了,无怨无悔,如果真开出一块大一些的冰种雕件,那岂不是如虎添翼?有了这些钱,咱们以后发展会更快,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魏老师知道劝不动,也就不说了,“先开哪里?”
瞿芸萱看向旁边,“……让小斌决定吧。”
董学斌一琢磨,“从开窗的那块冰种周围开始吧。”
“好。”既然决定要做,魏老师也不磨磨唧唧了,心中酝酿了一下,就低头捡起地上的切割机,插上插销,抱着它走到明料边上,让小桃儿将毛料翻了一个身,固定住,随即魏老师才低头找了找位置,最后选了那露出在外面的翡翠偏左侧几厘米的位置,将切割机压下去对准那里,看看瞿芸萱。
瞿芸萱呼了口气,微微点头。
魏老师一拨开关,吱啦吱啦,切割机就慢慢按了下去!
刺耳的声音顿时回荡在屋内,毛料也被一点点消磨掉了一些,将旁边的冰种翡翠隔离了开来。几十秒钟后,这边算是告一段落,并没有新的翠延伸到这边,刀口处全是灰呼呼的杂质,出师不利啊。不过魏老师早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也没太在意,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换了个位置,开始下刀。
吱啦吱啦,吱啦吱啦!
之所以选择在那已经开出的翡翠周围下刀,就是想瞧一瞧这块冰种到底能延展到什么地步,翡翠跟其他玩意儿一样,自然是越大越值钱,若是整块石头都是件冰种的雕件,那无疑就是天价了,可如果整个石头只有外表能看到的那一小点翡翠,纵然是上好的冰种翡翠,价值也不会太大,连百万都上不了的。
一刀……五刀……十刀……当魏老师关掉了切割机,最让人阴郁的一幕出现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董学斌和瞿芸萱等人愕然的发现,那块小小的冰种翡翠周围居然什么也没有,切割机的刀口早已将翡翠隔离开来,魏老师轻轻用手一掰,那块翡翠就被他拿在了手里,看大小,只是没切之前表面看着稍大了一点点,但这样的话,别说手镯了,顶多做一个佩饰再加上几个小小的项链或者戒面啊,太小了,这块冰种翡翠估计也就值几十万的样子!
一千多万瞬间变成几十万?
这种巨大的落差几乎让人无法接受!!
魏老师深深叹了口气,完了,公司这下算是完蛋了。
小桃儿和瞿芸萱也脸色一白。唯有董学斌还抱着一丝希望,他觉得不该是这个结果,当时萱姨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啊,怎么可能是这样?董学斌的脸上也不太好看,“还有那么大一块毛料呢,接着开!”
小桃儿自欺欺人道:“对对,没准后面的料子能出好的呢。”
魏老师却知道这不太可能,但也没说话,继续拿起切割机一刀刀地落下。
一刀……十刀……二十刀……随着毛料越来越小,大家的心也越发沉重,最后已是跌入了谷底。
毛料早都剩下了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一,可里面除了杂质什么也没有!
魏老师看向瞿芸萱,“瞿总。”
芸德拍卖公司注入的瞿芸萱多少心血,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看到这一幕,瞿芸萱的脑子顿时有点晕,毛料就这么垮了?一千万就这么没了?她和小斌还要重头来过?一时间,瞿芸萱有点接受不了。
董学斌恼道:“继续开!我就不信了!”
魏老师欲言又止,终于叹叹气,再一次摸起切割机。
吱啦吱啦,吱啦吱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瞿芸萱和小桃儿几人就这么紧巴巴地盯着地上那只剩四分之一的毛料,董学斌暗暗攥着拳头,老天爷,我的老祖宗,别闹了啊,差不多就行了,赶紧给我出吧,这可是哥们儿的全部家当了,要是让你给折腾走了,我还不倾家荡产了,我上哪再赚一千万开公司去?
吱啦吱啦,魏老师又一刀稳稳地落了下。
切割机一过,沙尘飞扬,全是毛料上的碎末子。
“咦!”魏老师突然一愣,眨眼看看刚才的切割面,“好像出了什么!”
气氛一紧!
董学斌眼睛大亮,一推轮椅就自己冲了上去,瞿芸萱和小桃儿也纷纷凑过去,魏老师正蹲在那里用手擦着上面,小桃儿赶紧递来一个聚光手电筒,魏老师一把接过来,低头往石头上一照,登时,一抹小的不能再小的绿色暴露在了大家眼前,反复照照,魏老师脸上终于变了色!
瞿芸萱不太懂这个,忙问,“这是什么翠?”
董学斌的角度看不太清楚,也把目光投向魏老师。
魏老师深吸一口气,语出惊人道:“是玻璃种!而且绿色很浓啊!”
“哈哈哈……”董学斌猛地一拍轮椅地扶手,“我就说嘛!”
瞿芸萱也激动道:“真是玻璃种?”
玻璃种,那可是翡翠里最极品的玩意儿了!
魏老师奇怪地摸摸那个切面,“按理说不应该的啊,开始的冰种那面断了,另外的毛料能出翠的几率也几乎没了,而且就算有,也应该是冰种或者以下的档次,怎么会出了玻璃种?几率太小了,嗯,不过现在也不能高兴得太早,这块翠说不定也是断面的呢,我再开出来看看?”
瞿芸萱坚定道:“都到这一步了!开吧!”
董学斌搓搓手,又一次盯住了那块翡翠毛料。
几分钟后,翡翠终于被剥离了出来。看着这块绿意盎然的翠,大家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最惊奇的就是魏老师了,他从刚刚开始嘴里就念叨着“怎么可能”这几个字,捧在手里看看这块翠,脑子有点懵,瞿芸萱和小桃儿也是被翠色迷住了,又惊又喜,又喜又惊!
是块玻璃种翡翠!
而是重量很足!绝对能打出两对儿手镯的料子!!
瞿芸萱兴奋地捏了董学斌脸蛋一把,“你个小东西可真行啊!还真是玻璃种!”
董学斌洋洋得意道:“那是。”
小桃儿呆呆道:“这块翠值多少钱?”
魏老师是这里最权威的人了,闻言,道:“现在玻璃种翡翠的市场价值我也不敢断言,毕竟很少在拍卖会能见到,没几个人会卖,但如果真算起来,从这块翠的颜色和种水上瞧,两对儿手镯其中一对儿应该稍差一些,能卖到一千多万吧,另一对儿绿色要足很多,打出来的那对儿镯子,估计要将近两千万。”
小桃儿被这个数字吓了一大跳,“啊?那就是说加在一起三千万了?”
魏老师肯定的点点头,“要是帝王绿的就更值钱了,可惜差上了一些,不过也算是百年不遇的好料子了。”
一千万转眼就变了三千万,简直是赚得不能再赚了!
屋里顿时洋溢起一片喜色,瞿芸萱当即就让小桃儿把翡翠收进保险柜里,生怕被人偷了,等明天再去找加工厂赶快打出两对儿镯子出来,就等下个月的翡翠专场做压轴大戏了。高兴之下,瞿芸萱还让小桃儿打电话通知了所有芸德拍卖公司的高层主管,晚上集体会餐,在香格里拉酒店庆祝。
至此,魏老师再也不敢小看董学斌了,还抽空问了句,“董先生,这石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事实胜于雄辩,董学斌都没怎么仔细观察就敢断言毛料会出玻璃种,结果还就真出了,这已经说明了问题,魏老师觉得他可能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方法和窍门,于是当然想学习学习。
然而董学斌哪儿会看什么赌石啊,含含糊糊了几句才糊弄了过去。
晚饭后,瞿芸萱问他,“消息放不放出去?”
董学斌呵呵一笑,“当然得放了,一来造造势,二来气气那个冯义。”
瞿芸萱好笑地点点他的鼻子头,那股子小温柔劲儿一览无余,“就你本事大!”逐而招呼来了小桃儿,让她负责在网站首页最显眼的位置上公布这个消息,也不用贴图片,也不用说太多,只写上届时会有两对儿玻璃种翡翠手镯拍卖,光着一句话,就足够引来一番小小的震动了。
三千万的玩意儿啊!这次芸德拍卖想不出名都难了!
名利两收,董学斌觉得自己这些天的辛苦实在没有白费!
……京城常委大院。
西边的一栋别墅里,冯义也刚刚在叔叔家吃完晚饭。
公司那边的发展蒸蒸日上,唯一挡路的芸德拍卖公司又危在旦夕,冯义的心情很是不错。此时,他正在卫生间点了几滴洗手液把手洗干净,兜口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冯义不紧不慢地擦擦手,摸出手机一听,“什么事?”
“冯总,呼,出事了!”
“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就几分钟前,芸德拍卖公司的网站首页上打了一个横幅,说什么有两对儿玻璃种翡翠手镯会在过些日子的翡翠专场上拍卖,这……这要是真的,那对咱们当天的拍卖影响太大了,就算咱们收上来了不少冰种挂件,还有件一米多高的冰糯种摆件,可那也没法跟玻璃种比啊!”
冯义脸色一变,“怎么搞的?手镯?他们哪来的?”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听说是上午拍来的那块明料里开出来的。”
“什么?”冯义顿时愕然,“那块毛料出了玻璃种?”
“应该是,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了。”
挂了电话,冯义脸都绿了,那块毛料本来可是他的必得之物啊,后来看那个叫董学斌的人出价太狠,才是放弃的,可里面居然出了玻璃种的翡翠?重量还足够打出两对儿镯子?这如何不让冯义后悔万分!只要当时再咬咬牙多出一些价钱!那明料可就是自己了的啊!冯义的脸越来越阴!
董学斌?
瞿芸萱?
冯义本打算用公司的实力压住芸德拍卖一筹,逼着他们改日子,谁想世事难料,对方竟反倒把自己这边架到了火上,冯义眼皮一垂,他没想就这么算了,做生意这么久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
走出卫生间,冯义脑子里考虑着该怎么整治他们。
让工商的人去坐坐?
让税务的人去查查?
冯义背后有着冯学良,他能动用的手段很多,并不仅仅限于商业的手段。
客厅里,京城市委常委,公安局局长冯学良正在外面喝茶,见到冯义脸色不好,冯学良笑了笑,“怎么了?刚才不是还笑呵呵的吗?”
冯义叫了声叔儿,道:“公司那边出了点事儿。”
“哦?经营遇到问题了?”
“那倒不是,唉,上午有个翡翠毛料的拍卖,本来都快被我拍到手了,谁想半路杀出个叫董学斌的人来,把料子拍走了,最后还开出了一件极好的翡翠。”
冯学良觉着这名有些耳熟,“董学斌?长什么样子?”
冯义微微一愣,“没什么样子吧,看着挺普通的,大众脸,身高没注意,一直坐着轮椅好像腿骨折了。”末了,把今天的事情详细跟他叔叔说了一遍。
冯学良皱皱眉头,“小义,这个人你不要去动。”
冯义脸上一惊,“为什么?您认识他?”
冯学良摆摆手,“让你不要动你就不要动。”
冯义就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冯学良也看出侄子的不甘心,便提醒道:“反正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这种人能不要惹最好不惹,有些事你不知道,这个董学斌跟慧兰的关系不一般,慧兰可是谢家第三代里数一数二的人物,若非是个女人,恐怕早成了谢家第三代的领军人物了,可惜啊。”冯学良虽然并不跟谢国邦一个阵营,但也丝毫没有吝啬对谢慧兰的赞许。
冯义愕道:“谢慧兰?”
这个名字,他印象太深了,“他俩关系匪浅?什么关系?”
冯学良看看他,笑道:“慧兰和他单独吃过饭,帮他调动过工作,带他回过家,现在慧兰下放到基层,选的也是小董在的延台县,你说他俩什么关系?”
冯义目瞪口呆,“不能吧?您说他俩……”
“我什么也没说。”其实冯学良也不甚清楚。
冯义惊得跟什么似的,只感觉这事儿太他妈不可思议了,谢慧兰是什么人?冯义比谁都清楚,无论是背景还是相貌或是工作能力,那都是一等一的人物,她跟那个董学斌“关系匪浅”?这不太可能吧?开玩笑也没有这么开的啊!
离开了常委大院,冯义开车往家走。
铃铃铃,电话响了,是公司那边来的。
“冯总,翡翠玉石专场的事儿,要不然我去联系联系上海那边,看有没有……”
冯义终于还是叹了口气,“通知各部门,翡翠专场的时间提前半个月。”
那头的人愣了下,“啊?”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马上去办!”冯义无奈放下了电话。
对于那董学斌和谢慧兰的关系,冯义是绝对不信的,但不信归不信,冯义还是没想去得罪这样一个人,谢慧兰那骨子里的强势,冯义就算没见过,也是有所耳闻的,他可没实力跟谢慧兰叫板!
第二百五十一章结婚?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的时间转眼而过。
芸德拍卖公司的翡翠专场终于开始了,其中一对儿前几天刚被赶工出来的翡翠手镯被一个香港老板拍了去,成交价格一千二百五十万,另一对儿稍好些的玻璃种满绿镯子,让一个一口京腔的青年拍了下,落锤价格一千七百多万,虽然还要抛去税种和其他支出,但芸德拍卖的总资产也一跃进了三千万大关,借着翡翠手镯的势,公司的名气也随之上升了一个大大的台阶。
下午,瞿家。
入秋了,蓝天滚着一朵朵花儿一样的白云。
金秋的阳光温馨恬静,凉爽的微风习习而过,悄悄带走几片落叶。
上午的翡翠拍卖董学斌并没有去,而是一直跟萱姨家里等着,倒不是他不想亲眼见证什么奇迹的时刻,听着拍卖时萱姨打来电话的现场直播,那一个个加价声也把董学斌弄得热血沸腾的很,不过考虑到上一次拍卖野山参和和田玉簪的时候董学斌曾当过一次托儿,有点恶意竞争的意思,要是这次再碰见上回去过那次拍卖的人,再看自己和芸德拍卖关系不一般,兴许会生出事端,所以董学斌才忍着没去。
厨房里,坐在轮椅上的董学斌哼哼着小曲儿,吃力地抻着膀子切菜,准备着二人的晚餐,他腿上的伤势有所好转,不过还是离不开轮椅,案板那么高,水池子也同样,所以洗菜切菜都不那么容易。
咔嚓,客厅里溅起一声细细的响动,是钥匙和开门声。
一身职业装打扮的瞿芸萱推门回家,“小斌,姨回来了。”
“我跟厨房呢,今儿个累了吧?”
高跟鞋的声响渐渐近了,看到董学斌正用一个非常难拿的姿势切菜,瞿芸萱眼珠子就是一瞪,唬起脸道:“又找揍了是不?你那个样子怎么做饭?要是磕着碰着……你成心让姨心疼是不?刀放下!姨来!”
董学斌笑道:“这点伤算啥啊,能给你做饭是咱的荣幸。”
瞿芸萱横他一眼,嘴角露出好气的笑,“你啊,就会哄姨开心。”
“嗨,我哪会哄人啊,我嘴笨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工作上,董学斌的嘴皮子很溜,大义凛然的话那是张嘴就来,不过对女人,他嘴还真不利落。
瞿芸萱伸出手好笑地捏捏董学斌的脸蛋,还微微一拧,让他脸蛋挤出一个怪异的样子,“你还嘴笨?姨都快被你给哄死了,三言两语就骗了姨的初吻,身子上你给摸了,觉也……让你给睡了,你嘴皮子要是再灵活一点,姨还不知道得被你祸害成什么样子呢,小东西,就会欺负姨!”
董学斌无辜道:“我啥时候欺负过你?”
“你说呢?”瞿芸萱溺爱地用食指狠狠一点他的额头,“小色鬼!早晚把给你揍死!”
“呵呵,萱萱,你今儿个真漂亮。”
“……油嘴滑舌!”
“说真的呢,比平时妩媚多了。”
“再说姨揍你了啊?一边去,晚上饭姨做。”
公司越做越大,事业越做越顺,瞿芸萱的心情应该也是很激动的,所以董学斌才觉得今天的萱姨除了那骨子里的小温柔外,还多带了些许风韵妩媚的味道,时时刻刻都散发着诱人的魅力,看来,萱姨就是那种典型的事业型女人加顾家型贤妻良母,在外干练,在家疼人。
吃饭的时候,瞿芸萱从包里摸出了几个包装精美的小盒放在桌上。
董学斌问,“什么东西?”
“呵呵,你自己打开看看,都是给你的。”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先翻开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小黑盒子,里面裹着一层金黄色的绸缎,掀开一瞧,竟是片挂着绳儿的麒麟佩,佩的料子是翡翠,正是之前从拍卖会拍来的明料上先解石下来的冰种翡翠,上面的墨绿蜿蜿蜒蜒,镂空着一尊麒麟兽,祥瑞之感扑面而来。
“咦,这玩意儿怎么没去上拍?”
“上拍了也就是十几万的价格,咱们也不差这点钱了。”
“那我带着也浪费啊,还是给你吧,别在腰上多有韵味。”
“这种佩饰一般男的才挂的,姨要了也没用,再说了,官场上那么讲究人际关系,哪天你要是送个礼啥的,这东西也拿得出手,呵呵,别看这麒麟佩虽然没有玻璃种翡翠那么精贵,但冰种的翠也不是随随便便能买来的,就是不送人,挂在腰上也有面子,比挂个金银可排场大多了。”瞿芸萱早为他打算好了,所以那些翡翠的边角料都没舍得卖,全都打了这种小玩意儿,也没花什么钱。
董学斌苦笑道:“我排场还不够大啊,那奔驰就一百多万,再大点排场,纪委该请我过去喝茶了。”
瞿芸萱看看他,“你是姨的好外甥,姨送亲戚点东西纪委还能说啥?”
“汗,谁是你外甥啊!”
“呵呵,带上试试。”
董学斌也豁出去了,将麒麟佩取出来,一扭挂扣别在了腰上,“嗯嗯,不错,我看看还有啥。”另外两个盒子也是类似的玩意儿,其中一件是冰种飘绿的翡翠项链,还有一件是铂金戒指,上面镂着一块小小的透明玻璃种戒面,这两样因为重量小,颜色浅,所以价值比不上麒麟佩,但每一样也能有几万块的价格。
最后,只剩一个盒子了,外表一看就能看出,是块表。
瞿芸萱盈盈笑道:“这表可不能送人,是姨给你的礼物,百达翡丽,世界名表里最贵的一个牌子了,这款式还不太好买,姨前两天打听了好几个拍卖会才找到,花了不少钱拍来的,呵呵,你戴上试试。”
董学斌有点晕,“百达翡丽?你真想纪委找我啊?”
“不喜欢?”瞿芸萱情绪微微一落。
董学斌忙道:“喜欢喜欢,太喜欢了,来来,你帮我戴上。”
瞿芸萱这才笑了,“也没让你上班的时候带,平时跟家戴戴就行了。”撩开他的手腕,瞿芸萱慢慢将表给他戴在手上。这表型号是百达翡丽PatekPhilippeRef.5971P,机械表芯,外圈儿还镶着一溜儿钻石,看一眼就透着一股奢华和名贵。瞿芸萱看看他,赞赞地点点头,“好,多合适啊。”
“这表得几万块?”
“……”
“呃,几十万?”
“还要多些吧。”
董学斌吸了口气,“一百万?”
瞿芸萱笑道:“还得多一点。”
“……晕,一百五十万?”
“再加一点点就差不多了,不到两百万。”
董学斌擦了把汗,“比我那辆奔驰商务还贵啊?”
不过一分钱一分货,这个道理董学斌还是清楚的,美滋滋地翻着手腕看着,董学斌心里也是喜欢得紧,“行,反正也防水,以后就不摘了,估计别人看了也肯定以为是假的。”百达翡丽的假货虽说没有劳力士的表得仿品多,但也不少,大街上经常能看到,要是不看到上面的机身编号,估计不是特别内行的人都分不清真假。
董学斌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膨胀了。
腰上别着十几万的佩,脖子上挂着好几万的翠,手上带着一百多万的表,怎么越看越感觉像个暴发户啊,不过说起来,董学斌也确实是个暴发户,一年前白手起家,身上连一千块钱都没有,一年多后的今天,却是有了一千多万的资产,算一算,天底下还能有几个比董学斌还暴发户的?
饭后,瞿芸萱把灯关了,推着董学斌在客厅看月亮。
快中秋节了,月色朦朦胧胧的,很是美。
看着看着,董学斌就不老实了,瞥瞥旁边的萱姨,他坏手往身旁一伸,扶住了瞿芸萱肉呼呼的大腿,手心一片肉丝袜的细腻触感,这一个多月了,董学斌除了第一天和萱姨见面的那个晚上,就没再碰过她,用萱姨的话说就是怕他大腿受伤,憋了这么久,董学斌忍得难受啊。瞿芸萱大腿略略一抖,低头看看他,嘀咕了一声“没大没小”,却也没说什么,抬起头,继续看着弯弯的月亮。
“萱姨,跟你商量点事儿啊。”
“……你又打啥坏主意呢?”
“咳咳,没有,就是吧,你看咱们公司赚了这么多钱,也算是个不小的企业了,要是没有那块翡翠毛料,也发展不了这么快,我这个应该算大功一件吧?嘿嘿,你看是不是那啥,给咱点奖励啊?”这几乎已经成了惯例,每次公司一赚钱,董学斌就得厚着脸皮提出些非分的要求。
“姨不是送你表了吗?”
“你这是物质上的,那啥,精神上也得来一点啊。”
“就知道你没憋好心思!”
“汗,我还没说要啥呢啊。”
瞿芸萱瞪瞪他,“除了那个事儿,你脑子里还能想别的吗?”
“哎呀,我怎么就想不了别的,我……得,得,你就说行不行吧。”
“行什么啊,你腿还没好利落。”
“那还是你在上面呗,那天你不是坐的挺……”
瞿芸萱脸一红,狠狠掐了他胳膊一把,“你再说!再说揍烂你小屁股!那天姨也是鬼迷心窍了,看你可怜也不知怎么就答应了,今天绝对不行了!”顿了顿,瞿芸萱怕吃不住他可怜兮兮的眼神,就加了一句,“姨最近一直忙着公司的事儿,颈椎和腰都不太好,没看姨早上出门前还吃了治腰疼的药吗?”
“啧,那咋办啊?”
“凉拌。”
“这个,要不你……拿嘴?”
瞿芸萱立时脸热,佯作大怒,恶狠狠地拍了他脑袋一下子,“你倒是真不心疼姨!”
董学斌咳嗽道:“我哪能不疼你啊,就是忍不了了,成不?”
“成什么呀!”
“又不是没拿嘴来过,羞啥。”
“你说的倒是轻巧!早晚被你给气死!”
“萱姨,就二十分钟,行不?你要是累了,待会儿我给你按摩。”
“……”
“小萱萱。”
“……”
最后,在董学斌磨磨唧唧下,瞿芸萱还是从了,她先去卫生间反反复复刷了刷牙,这才走回客厅,蹲在轮椅前面,凶巴巴地瞪他一眼,红了红脖子,瞿芸萱解开他裤子的拉锁,慢慢低下头。董学斌这个激动啊,龇牙咧嘴地靠在轮椅上,把手插进了萱姨的头发里,按着她的脑袋。
二十分钟后,瞿芸萱嘴巴里唔唔了两声。
董学斌终于放松了身子,呼了口气,舒舒爽爽地松开了她的脑袋。
可就在这时,咔嚓一声,外面的门突然开了!
“芸萱。”是瞿母的声音!
董学斌惊得跟什么似的,虽说萱姨的爸妈已经默然了俩人的关系,可这种镜头也不能让瞿父瞿母看到啊,于是他急急伸手去拉裤子的拉锁。瞿芸萱也脸上一慌,赶快把嘴角上残留的东西用舌头一卷舔进了嘴里,然后紧紧闭着嘴,急哄哄地伸手去帮董学斌拉裤子拉锁。
“这丫头,怎么还没回来?”瞿母不高兴道。
瞿父的嗓音也传了过来,“今天公司有个拍卖,可能忙吧。”
吧嗒,瞿母摸着黑将客厅里的灯打开了,瞬间,瞿芸萱和董学斌的身影就映入了老两口眼中。
瞿父奇道:“这不是在家吗?怎么不言声?关灯干什么?”
董学斌尴尬万分地叫了声,“阿姨,叔儿,那啥,刚刚睡着了,刚醒,刚醒。”
瞿父道:“睡觉去屋里啊,跟沙发上怎么睡,再把颈椎睡坏了。”
董学斌和瞿芸萱脸上都热乎乎的,瞿芸萱还闭着嘴,这时见不说话也不行了,只得硬着头皮一咬牙,将嘴里那点东西咕噜一声全都咽进了肚子里,顿时,差点反胃地当场吐出来,她强忍住干呕的嗓子,抿抿嘴,假笑道:“爸,妈,您俩不是说明天过来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瞿父无奈道:“你妈听公司赚了不少钱,等不及了,老念叨着要来。”
“吃饭了吗?我再去做点?”
“不用,我俩吃了饭出来的。”
瞿父是比较古板的那种父亲,肚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看不出来,可不代表瞿母看不出来,见屋里黑灯瞎火的,俩人还都这幅表情,瞿母就不经意地往女儿红彤彤的嘴巴上看了一眼,瞧女儿嘴上不但火辣辣的厉害,还湿乎乎的,瞿母不禁心中有些来气,重重瞪了瞿芸萱一眼!
董学斌这叫一个尴尬呀。
瞿芸萱也有些做贼心虚,不由得咳嗽了咳嗽。
瞿母哼了一声,女儿生的这么漂亮,一直让她特别自豪,长久以来的那份温柔和矜持也是瞿母打小就灌输给她的,总盼着女儿当个大家闺秀,钓一个金龟婿回来,可没想到自从遇见了董学斌,女儿那矜持劲儿就不知道上哪去了,不但在还没确立关系的时候就跟董学斌睡了觉,现在倒好,更没羞没臊的事儿都干出来了。
瞿芸萱没话找话道:“路上堵车吗?”
“凑合吧。”瞿母懒得和她说话,转而把目光放在董学斌身上,“小斌,腿好点了吗?”
“下个月估计就能下地了。”
“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比如走路瘸瘸拐拐的?”
“呃,不会,大夫说没伤的那么重。”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啊。”
公司大赚三千万的事情,瞿母已经从女儿那里听说了,这一下,她越看董学斌越顺眼,拉着小斌的手就一阵寒暄温暖,还旁敲侧击地问了问这钱到底怎么处理,董学斌就说全归萱姨管,瞿母登时乐得合不拢嘴,似乎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瞿父则还是觉得女儿的年纪大了董学斌不少,心里总有个疙瘩,不是一天两天能消去的,所以这会儿也没怎么言声,但大体还是默认了董学斌这个准女婿的。
聊着聊着,瞿母忽然丢过来一个话题。
她拍着董学斌的手背道:“小斌今年有……二十四了?”
董学斌一嗯,“本命年还没过。”
瞿母微微点头,笑道:“你萱姨转年……芸萱转年也该三十了,按理说这么大的人孩子都得有了,可你看看她,是一点也不着急,唉,她不急我这当妈的急啊,芸萱他爸也不止一次和我说这个事儿了,小斌,阿姨看你们俩现在事业上都挺不错的,你副局长也当了,公司那边又是一下赚了几千万,钱也不缺,感情也不缺,你看……是不是让你母亲回京里一趟,商量着商量把你跟芸萱的婚事给办了?”
结婚?董学斌脑门有点冒汗,“这个,看萱姨的意思。”
瞿母不悦道:“咋还叫姨。”
“呃,看芸萱的意思吧。”
瞿母和瞿父就瞟了瞿芸萱一眸子。
瞿芸萱有点脸热,“我俩才处了多久,怎么就谈上结婚了,转年再说吧。”
瞿母一下就不高兴了,“你这死孩子,该矜持的时候不矜持,不该矜持的时候瞎矜持,你想急死妈啊?”
看着娘俩你一言我一语,董学斌略显苦恼地揉了揉脑门。
结婚?感情?
谢姐?萱姨?
董学斌觉着不能再拖了,感情上的事必须做一个了断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敢收过路费?
国庆节到了。
京城街头到处都挂有带着喜色的大红绸横幅,远处不时传来鞭炮的噼里啪啦声。
“萱姨,那我回去了。”
“嗯,你腿刚好,路上开车注意一些。”
“知道,你回去吧,等有时间我再回来。”
“嗯,到了延台县给姨打个电话报平安。”
“好。”
离芸德拍卖公司不远的地方,董学斌和瞿芸萱恋恋不舍的拥吻了片刻,才是微微分开,瞿芸萱温柔地替他理了理衣服领子,顺了顺他的头发,末了拉开那辆县公安局送董学斌来京城住院时开过来的银色奔驰商务的车门,让董学斌进去,碰,瞿芸萱慢慢关上门,站在侧面温婉地摆摆手。董学斌也笑着挥挥手,松开手刹一踩油门,边回头而望边将车慢吞吞地开上了路。
暂别了,京城。
暂别了,萱姨。
经过两个月的修养,董学斌身体基本康复,纵然双腿还无法太过于剧烈的活动,比如跑步,比如大跳,但勉勉强强踩几下油门和刹车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这么多天的假期实在把董学斌憋坏了,所以上午刚跟瞿母瞿父一家过完国庆节,董学斌就是拾掇了拾掇行李,准备回延台县了。
五米……十米……二十米……奔驰刚开出三十米不到,董学斌忽然从路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竟然是那个魏楠,他正拿着手机打着电话,好像没看到董学斌,直直往西边的方向走去。魏楠就是谢慧兰以前的未婚夫,曾跟董学斌有过好几次冲突,拍卖珍珠项链的时候,跟谢慧兰谢浩一起吃饭的时候,跟谢老爷子家别墅车库的时候,还有在谢老家让魏楠出丑的时候,俩人的矛盾根本不可调和。
这时,魏楠似是也注意到了董学斌,望望那里,露出一丝冷笑。
董学斌回了一个冷笑,一打方向盘,继续朝前开。
看见了魏楠,董学斌就想到了谢慧兰,脑海里转而又浮现出瞿芸萱的身影。
一路上,董学斌都在考虑感情上的问题,萱姨贤惠持家,要是能娶回来,肯定是个很好的贤内助,谢姐强势干练,要是能娶到手,对自己事业上肯定有很大帮助,但分析归分析,感情往往都不是理智的,自己都和萱姨那样了,怎么能对不起她?和谢姐也同样啊,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实在……啪,董学斌恨恨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
自己真不是东西啊,惹了这个惹那个,怎么看见女的你就走不动道啊!
要是当初不招惹萱姨,现在也能踏踏实实跟谢姐谈恋爱了,要是当初不招惹谢姐,现在估计都和萱姨结婚了,哪样都是最好的结局啊,可现在呢,两个最优秀的女人都让自己给招惹了,这个结局就……很可能是有点血腥的悲剧,想一想董学斌都浑身发抖,暗骂自己太操蛋!
艳福可不是谁都能消遣的!
董学斌无比感叹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咋办?这事儿到底怎么处理?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出了京城,进入了北河省的地界,董学斌本打算尽快将感情上的事情理顺一个思路,结果还是没能理出个办法,董学斌心里越来越烦,越来越气,直到进入了延台县的边界,董学斌都恨不得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了,纠结啊,烦恼啊,愁苦啊,忧虑啊!
前面,回县里的路上许是出车祸了,有点堵。
董学斌就想也不想地一转弯,拐进了一条不太平整的小路,准备绕远过去。
车开了一会儿,一句进入了大守屯,路两旁能看到不少庄稼地,还有毛驴一车车运着新下来的玉米棒子,金色的一片,很漂亮。董学斌好歹也在延台县待了一年多了,这条路以前走过一次,还算熟悉,七拐八拐之下,眼看前面再走一公里就能重新上到回县里的主路上了。
可突然,玉米地里出来了五六个当地村民。
董学斌怕撞到人,赶紧拍了拍喇叭,奔驰发出滴滴的鸣笛。
谁知几个庄稼汉竟不紧不慢地看了董学斌这边一眼,一点也没有要躲开的意思,反而站在了路中央,随即,一辆破的不能再破的拉货的木车被几人齐齐用力从庄稼地里拽了出来,大大咧咧地拦在了路中间,把路堵了一个满满当当,除了行人,反正车子是绝对过不去的。
董学斌心情正郁闷呢,看到这一幕,脸色就是一沉,不得已在离“路障”七八米外的位置上踩下刹车,董学斌用力拍了拍喇叭!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为首的一个中年村民夹着一个烟袋锅,慢吞吞地往那儿一靠,抽起了烟,旁边几个村民也一个个站在路中间,低声聊着天,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远处,忽然开过来一辆挂着本地牌照的面包车,咣咣当当的驶过来,几个大守屯的村民见状,不慌不忙地将拦路的木车拉开一些,面包车就这么过去了。
董学斌本都想下车了,见前面露出一个口,就一给油门,也想开过去。
偏偏,面包车刚一过,为首的中年村民就快速和其他人一起又把“路障”给拉了回来,再一次堵住了小路。
董学斌一看就火了,按下车窗大声道:“让开!”
几人根本不理他,还在那边聊着天,不时还哈哈笑上几声。
“麻痹!胆儿不小啊!”董学斌伸手一拉安全带,推门就下了车,因为腿上还没好利落,他走路并不快,一步一步走到了几个村民面前,冷着脸道:“你几个什么意思?成心的啊?堵这儿干嘛?”
其中一老汉看看他,伸手道:“过路费!”
董学斌被气笑了,“过路费?你这是高速收费口啊?”
老汉摊摊手,“不给就别过了,跟这里待着吧,反正我们不着急。”
看到这里,董学斌也明白了,这种现象在农村外乡还是很常见到的,一般当地村民为了捞外快,专门会在一些偏僻点的路口设下障碍,手段之多简直都能玩出花样来,最后就是两个字——要钱,不给过路费别想过去,不过一般本地车或者车上有本地人的,他们也不会怎么为难,专门宰的就是外乡人,像刚刚那辆面包车就顺利过去了。
一般情况,只身在外遇见这种事,能忍就忍了,不然要是真较起劲来,过不去还不说,对方人多势众,又是地头蛇,没准还会惹出点什么事,谁也不想惹这个麻烦,给点钱就完了,所谓破财免灾嘛。当地人村民也就是看明白了这种心理,加上现在正是国庆期间,走亲戚的,路过的,都很赶时间,很少有人会磨磨唧唧的磨嘴皮子,也正是村民大捞一笔的好时候。
然而,董学斌可不是个会妥协的主儿。
他冷冷一笑,“多少钱?”
老汉抽了口烟袋锅子,“……两千!”
董学斌眼角跳了跳,“呦喝,什么时候改抢劫的了?”
远处,又一辆挂着京城拍照的帕萨特开了过来,见到路被拦上了,那人皱皱眉,跟村民说了几句后,不得已摸出了两百块钱扔了过去,一个中年村民将钱收进怀里,一挥手,几人将路障挪开,放行了。
董学斌怒极反笑,“怎么他给两百就让走了?”
老汉磕了磕烟袋锅,没言声,他们常年做这种事,奔驰宝马的标志还是认得出来的,这种人有钱,不宰白不宰,当然,这两千块也是狮子大开口,并不是没有还价的余地。一旁,一个中年汉子听得不耐烦了,对着董学斌嚷嚷道:“赶紧给钱!给完放你走!磨磨唧唧的什么呢!两千块都拿不出来?你还开什么奔驰啊!”
一青年也道:“快给钱吧,你回去了后面也是堵车,下午也进不了县里。”
后面还有个庄稼汉子掂了掂手里的锄头,“赶紧的!”既是威胁又是吓唬。
要是搁董学斌以前的脾气,这一脚肯定就踢上去了,不过现在他状态不行,走得急了腿都一瘸一拐的,实在不想找事儿,不然再进了医院,老妈和谢姐她们还不知得怎么数落自己呢,于是董学斌阴着脸看看他们,也懒得废话了,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皮夹子来,晃了晃上面的警徽,“认识这是什么吗?赶紧滚蛋!”
谁知一帮人居然没什么反应,反而还嘲笑地看着他。
老汉臊巴搭脸道:“吓唬谁啊!我们村的小刘子也有这种钱包!花钱就能买来!”
一中年村民道:“装什么警察!哪个警察有开奔驰的?当我们傻啊?”不得不说,几人真是见多识广。
又一人道:“劝你一句,赶紧给钱过去吧,真闹起来你讨不了好。”
董学斌吸了口气,再好的脾气也被激怒了,“非法拦路收费,行啊,拦到公安局的头上了?我给你们个台阶下你们丫还不知好歹!行!你们丫不是要收费吗?两千?我他妈今天倒要看看是谁收谁的费!”董学斌折身往回走,开门从车里拿出包翻出手机,往后走了几步就给县公安局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找人过来!
挂下手机,董学斌就准备等当地派出所来人。
可耳边蓦然传来噗的一声!
只见一个青年已然抡起一个铁锹狠狠砸向奔驰的后轮子,轮胎边上好像被人放了一个大钉子,这一抡下去,钉子登时插进了后面的轮胎,噗的一下就爆了气,整个奔驰商务微微一陷,后胎立刻扁了。
青年还狠狠撂下句话,“给脸不要!”
老汉冷声道:“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吧,哼!”
原来几个村民一看董学斌打电话叫人了,当即就是动了怒,他们虽然也不想事情闹起来,但也不是怕事儿的主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个个脾气都很硬,见董学斌死活不给钱,不但骂人,还要叫人,几个村民也都心头火气,直接就叫那个青年去把奔驰轮胎给扎了!
看着被扎漏轮胎的奔驰,董学斌一下就怒了!麻痹!欺人太甚!
那青年挥了挥手里的铁锹,“没钱就别开奔驰!你这种人……”
还没等他说完,董学斌已然踱步走到他身边,碰的一声,一拳就打在了青年的脸上,青年惨呼一声身子歪了下,嘴里溅出了一口带着碎牙的血,董学斌冷着眸子一言不发,揪住青年的头发,身子一蹲,拉着他的脑袋重重往黄土地上一摔,噗,青年半边脸登时花了,血从眉角上刷刷的留下来!
“啊!”
不远处的村名勃然大怒!
“草!找死!”
“干他!”
先冲过来的竟是那五六十岁的老汉,手里的烟袋锅呼地抡向了董学斌!
董学斌腿脚不方便,于是躲也不躲,看着那只手就是飞速一抓,握住了老汉的手腕子,这老汉可能是常年耕地,力气极大,董学斌狠狠一拧才是没有脱手,紧接着,他身子微微一侧,摔着老汉的手就往这边一拽,碰,一个村民的棍子正好落了过来,董学斌躲开了,结果狠狠砸到了老汉的后背!
“啊!”老汉一叫,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
董学斌还记得是他刚刚管自己要钱的,此刻哪还有什么尊老爱幼的心思,胳膊肘一弯,呼地落在老汉的后心上,老汉嘴里噗的一声吐出了什么东西,一张脸一下就磕到了地上,和那青年一样晕了过去,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
“老舅!啊!我他妈砸死你!”
身后猛然压过来一股劲风!
董学斌头也不回,抡起手反身就是往上一撩,咚,在后面中年村民愕然的目光下,董学斌的拳头就打在了他的下巴磕上,力气之大,让中年人感觉自己两排牙齿几乎全部碎掉了,一头就倒在了地上,手里的铁锹也叮当落地!
……短短两分钟,六个村名全部重伤,倒地不起。
董学斌往奔驰上一靠,累得喘了口气,觉得大腿上传来阵阵刺痛,显然是用力过度了,而且因为腿受伤的缘故,五六个人的围攻实在不是那么好避开的,积攒了两个月不到的BACK也被他用了很多次,这才毫发无伤地将几人全部撂倒。看着躺在地上呻吟不已的几人,董学斌心头痛快极了,恶人还需恶人磨啊。
不多时,几辆警车停在了路中央。
第一个下车的竟然是县局刑警队的冯副队长,和董学斌关系很不错。
董学斌笑笑,“老冯,怎么把你给惊动了?”
冯副队长笑道:“正跟附近出任务,听说您这边有事,就带人过来了,董局,您没伤着吧?”
董学斌摆摆手,“这几个人还想伤我?”
一听说董局俩字,底下疼得龇牙咧嘴的村民全都愣住了!董局?是那个瘟神!?
老汉两眼一黑,差点又晕过去,脑袋里只剩下了两个字——完了!
瘟神的大名,他们当然听过!
谁也没想到怎么巧不巧的把小董局长的车给拦住了!这不是往虎口上撞吗?
董学斌就跟冯副队长把事情经过一说,末了还道:“这边什么治安环境?拦路抢劫的事儿这么猖獗吗?老冯,这事儿你跟一跟吧,当刑事案件处理,涉案人员务必严惩,罚款金额要加大,必要时判刑,而且不止这个大守屯,其他村也得好好整治一番,像什么样子啊!长此以往!谁还敢来咱们延台县?”
冯副队长只是刑警队的,不分管这事儿,不过董学斌说给他听,就是为了把意思带到,这帮人想跟自己要两千块的过路费,那董学斌要不狠狠罚他们一顿怎么行。
老汉一听,脸都绿了,“我们没拦路抢劫,就是收过路费!”
那青年和另外几个村民也悔得肠子都青了!
冯副队长一脚就踹到了老汉的肩膀,“废什么话!”转头道:“董局,您放心吧,一会儿我跟当地派出所沟通一下,保证不放过这帮人,对了,您车坏了吧?您把车钥匙给我吧,到时候修好了我让人给您送回去。”然后又看向警车那边,“小郑!小郑!你送董局长回县里!”
这边的事儿很快就处理妥当了。
看着董局长轻飘飘地随着一辆警车离开,看着地上一个个爬都爬不起来的村民,冯副队长和几个刑警都露出一丝苦笑,又是一打六,又是下手这么狠,小董局长不愧是有瘟神的大名啊,刚一回延台县就开始大开杀戒了,真是走到哪里打到哪里,从来没有消停的时候!
又一想到董学斌好像骨折的伤还没有痊愈,大家顿时集体默然。
身上没有伤的时候,董局长能一打六,一打十,现在骨折的伤还没好完全,竟然也六七个人近不了小董局长的身?
我了个去!
您那战斗力到底有多强啊??
一个小时后,董学斌在大守屯打翻了六个村民的事儿就传回了县里。
听到这一消息的人不少都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董学斌仿佛在用这样的方式昭告全县……瘟神回来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谢慧兰发火了!
第二天。
上午,九点整。
吃过早餐的董学斌伸手打开客厅的窗户,让凉飕飕的秋风吹进屋里,昨天一白天,董学斌将该忙的事情都忙了,跟梁局长报到,填写一等功事件的后续材料,跟几个相交不错的同事吃了晚饭,跟老妈栾晓萍打了招呼,给二姨唐瑾和姥姥他们打电话报了平安,还给曹旭鹏等县领导去了电话谢谢领导的挂念,晚上的时候,冯副队长找人送来了奔驰商务的钥匙,车也修好了。
唯独谢慧兰还没来得及联系。
所以,董学斌准备用今儿个一整天去陪陪谢姐。翘着二郎腿往沙发上一坐,董学斌摸出手机拨了谢慧兰的号码,嘟嘟嘟,嘟嘟嘟,第一遍占线,没打通,等十分钟后再打,电话才是通了。
“喂。”那边是谢慧兰淡淡的嗓音。
董学斌笑道:“谢姐,我回来了。”
声儿一顿,“……嗯。”
“呃,都两个月了,咋还生气呐?”
“生气?呵呵,我现在心情很好,从没有这么好过。”
董学斌觉得谢姐的语气有点不对劲儿,听得他毛骨悚然的,不由得咳嗽了一声道:“我不是道过歉了嘛,保证以后不冲动了,肯定好好爱护自己身体,嗯,那啥,你现在跟家呢吧?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过去找你一趟?家里要是没菜,我买一些带过去,中午我给你做饭?”
“来吧。”
“哎,那我这就去。”
“嗯,挂了。”
放下手机,董学斌琢磨了一下谢慧兰的态度,心里有些拿不准,干脆也不多想了,等到了不就明白了,于是董学斌去小屋翻了翻柜子,上上下下把自己打扮了打扮,末了下楼开车,去了附近的一个超市买了些瓜果蔬菜,都是谢姐爱吃的,最后才一路疾驰来到县委家属院,直接将车开了进去。
下了车,董学斌拿着大包小包往前走。
“哟,董局长,什么时候出院的?”有人和他打招呼。
“噢,就昨天,刚回的县里。”
好几个面熟的人都和董学斌问候了一句。
这一次,董学斌没怎么心虚,纷纷招呼过后,就大摇大摆地进了谢慧兰的楼栋。现在是国庆节,他手里又拿着东西,谁看了也以为他是来送礼的,这种事在机关很正常,甚至都不怎么需要避讳。
叮,电梯门开,董学斌慢步走上去。
二楼……三楼……四楼……一般对董学斌这种公安局副局长来说,休息的时间还稍微好一点,忙归忙,但一个星期至少还能有一天两天的假期,但谢慧兰现在是县长,日理万机,全县方方面面的大事小事都需要她掌舵,很难提得上有什么休息日,所以国庆节的这几天假期就难能可贵了,好不容易碰上一次,董学斌今天就没打算走,不然下次再想碰到谢慧兰休息,估计就得春节了。
叮咚,叮咚,董学斌按下了门铃。
见没动静,董学斌就又按了一次。
然而,等了足足两分钟也没人开门,董学斌眨眨眼,就摸出谢姐曾经给过她的钥匙将门打开,推门进去,可是一等进屋才是发现,谢慧兰居然就在客厅里微微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看报纸呢。她还是穿着那身万年如一的黑色女士西装,盘着发,打扮得很雍容,连捻着报纸的手也散发出一种优雅的味道。
“你在家啊,怎么没给我开门?”董学斌把菜拿进厨房。
谢慧兰也不抬头,“……你不是有钥匙吗?”
“汗,钥匙是钥匙,按门铃你也不能不言声啊,还以为你出去了。”
“今天累了,懒得动。”
董学斌观察了观察谢姐的脸色,越觉得异常的很,怎么突然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了?还在为上次的事儿生气?按说不应该啊。他心下有点忐忑,没敢和谢慧兰正面接触,就去了厨房开始洗菜切菜,顺带把厨房的窗户和油烟机也给擦了一遍,想略微表现一小下,是以缓解缓解气氛。董学斌打算的挺好,谁知,等他从厨房里走出来后,谢慧兰还是那个不咸不淡的样子。
她低头瞅着报纸,一声不吭。
董学斌就坐不住了,“到底怎么了?我这……没招你啊?”
谢慧兰笑了一下,没说话。
“我说谢姐。”董学斌坐到她身边,“咱别这样成不,你说咱俩都两个多月没见了,就别那什么了啊,我大病初愈,可经不起吓唬啊,我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你多担待,多担待。”董学斌到了也没明白自己怎么得罪谢姐了,离开之前还好好的啊,她跟自己生气也是怕自己受伤,担心自己,这事儿也不至于让谢慧兰念叨两个月的时间呀,谢姐可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谢慧兰抬抬眼皮瞧瞧他,低头,继续看报纸。
董学斌唉哟了一声,“我说姐,咱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啊,你就别憋着我了。”
谢慧兰瞅瞅他,一点头,“那好。”说罢,她伸手从茶几底下摸出一个白色的信封来,轻轻丢给董学斌,“你自己看吧。”
“这什么?”
“有人给县纪委的举报信,举报你的。”
董学斌一怒,“啊?谁这么缺德啊?我行得端做得正,举报我干嘛?”
谢慧兰眯眯眼珠子,“这话,最好还是等你看了里面再说吧。”
董学斌心说无非是举报自己贪污受贿啥的,不过他连国家和人民的一分钱也没贪污过,自然是不会心虚,八成是谁看到自己开奔驰了眼红吧。于是董学斌就债开了信封,大大方方地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可一看之下,董学斌足足愣了好几秒钟,紧接着,汗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谢慧兰笑笑,“你不是行得端做得正吗?”
董学斌结巴道:“我这个,我……”
“呵呵,怎么心虚了?我记得你嘴皮子不是挺能耐的吗?来,反驳反驳。”
反驳?董学斌是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了,要是举报他贪污,举报他行贿,举报他暴力执法,那董学斌说上三天三夜也能大义凛然,可偏偏,里面的东西却不是这些,居然是举报董学斌个人生活作风问题的,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信封里还夹着几张照片,赫然是他和萱姨亲嘴拥抱时的镜头!
我了个靠!
怎么会有照片?谁拍的?
董学斌早已惊出了一身冷汗,乱搞男女关系?作风有问题?董学斌怕得根本不是这个,说破大天了他也没有结婚,单身的情况还不能谈女朋友?党章里也没有这个规定啊,所以董学斌不怕这个,谁也不可能拿这些照片说事儿,这可跟前任县委书记倒台时的几张照片不同,常书记当时可是已经成了家的。
董学斌现在怕的却是自己和萱姨的事儿被谢姐知道了!
这是最要命的!简直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董学斌都很不得从楼上跳下去了,擦了擦汗,他定神再次看向那几张照片,刚才一慌还没发觉,现在这么一看却是眼熟的很,这不就是昨天自己要离开京城时和萱姨分别的画面吗?是谁?谁他妈这么缺德啊?不但偷拍还不算完,竟然给县纪委寄来了举报信?没有深仇大恨的绝对不可能做的这么绝!
谁?谁?谁?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是魏楠!
董学斌脸色一变,他跟萱姨告别后就开车走了,记得那时候,还没走几十米就看到了魏楠在用手机打电话,这个王八蛋,他肯定早就看到自己和瞿芸萱了,而用手机在远处照下来的,所以董学斌经过的时候他才装成打电话的样子,后来假装看到了董学斌,才挤出一个冷笑!
是他!!
董学斌都快恨疯了,“是魏楠偷拍的!他丫这是挑拨离间!”
谢慧兰看看他,“别管谁拍的,别管是不是挑拨,这事儿……你怎么解释?”
董学斌无言以对,解释?他根本没得解释!
谢慧兰笑吟吟道:“小董,我一直以为你在感情上是个很专一的人,也一直以为你对我的感情很深,现在看来倒是我自作多情了,呵呵。”按说这种时候,一般人都会勃然大怒才对,可董学斌却清楚,谢慧兰拍桌子瞪眼的时候并不是她最生气的时候,往往这种笑眯眯的样子出现,才是她最怒的时候。
谢姐发火了!!
董学斌赶紧放低姿态,“谢姐,姐,你先听我说。”
谢慧兰笑道:“不用说了,拿着那些照片,滚出去!”
董学斌哪能走啊,这一走就再也没戏了,他赶紧道:“其实这事儿我没想故意瞒着你的,真的,但一直以来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你还记得当初跟谢老爷子家别墅吗?那时你问过我有没有对象,我回答的挺含糊的,也没想骗你,当时我跟萱姨就基本算是在谈恋爱了,只不过她一直没正面答应罢了,再后来就有了你说跟我谈对象的事情,实话实说,我真以为你是开玩笑的,以为你想让我帮你挡驾才提出这个要求。”
谢慧兰捧着杯子抿抿茶,没言声。
董学斌注意着她的表情,继续道:“再后来我才发现你有那么一点认真的意思,嗯,结果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我跟萱姨的关系越走越近,跟你的关系也越来越近,这两边都……我就乱套了,实在没个主意,所以一直没考虑好该怎么说,谢姐,我可真不是有意骗你的啊。”
谢慧兰笑了,“那还是我的错了?”
“没有没有,哪能啊,都赖我,错都是我。”
“嗯,那我问你。”谢慧兰看着他,“你心里面到底喜欢谁?”
董学斌胸口一紧,知道重量级的问题终于来了,他想说“我就喜欢你”,可话到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董学斌叹叹气,觉得自己不能再骗谢姐了,就说了实话,“你们俩……我都喜欢。”这话一出口,董学斌就一阵苦涩的轻松,觉得压在自己心头这么久的石头终于落进了肚子,总算说出来了!
“你挺诚实的嘛?”
“我……唉……”
“都喜欢,呵呵,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
董学斌不知该怎么回答,哭丧着脸没做声。
蓦然,碰的一声巨响,谢慧兰重重拍了一把桌子,笑容满面地从嘴巴里吐出几个字,“滚出去!”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别介别介。”
谢慧兰一摸手机,“你自己走还是我叫人送你走?”
董学斌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手机抢了过来,“你这样……唉哟,我哪能走啊。”
谢慧兰眯眯眼睛,就这么盯着董学斌看,“事到如今,你留在这里还想干嘛?让我原谅你的所作所为?咱们俩人继续没脸没皮地谈对象?小董,你觉得可能吗?”见董学斌要说什么,谢慧兰直接打断道:“我不想听你说什么旁的,有照片上的东西就足够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这一走,就是彻底断绝关系了。
董学斌也明白,是自己朝三暮四在先,实在没有脸让谢慧兰原谅,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董学斌只知道一点,现在自己绝对不能走,不能,也不想,就算厚着脸皮不要这张老脸了,董学斌也得等谢慧兰的气稍稍消掉一些才能考虑离开,至于怎么消气,那只能让她骂几句打几下了。
董学斌道:“谢姐,你……你干脆揍我一顿得了。”
谢慧兰笑了笑,“我怕脏了我的手。”
董学斌对她有愧,那是根本不敢还嘴的,讪讪道:“那你……你拿个东西打我,对了,你手边上不是有个电视遥控器么,来,拿那玩意儿砸我。”董学斌是豁出去了,一闭眼睛,“砸吧!”
碰当!
遥控器四分五裂!
董学斌却没感觉到疼痛,睁眼看看,发现遥控被谢姐摔在了地上,碎了。
谢慧兰手都在抖,眯着眼看着他,“马上给我滚蛋!”
他暗暗咂舌,这还是董学斌头一次见谢慧兰发这么大的火呢,心知自己是真把谢姐给惹恼了,心下苦涩难言,又不知该说什么是好,那个难受劲儿啊,就不要再提了。董学斌干脆也不言声了,叹息着去厨房拿了个笤帚,将有些狼藉的地面打扫了一遍,末了还给谢慧兰倒了杯热茶。以前董学斌办事,那都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凡事都沾一个理字,所以打嘴仗也好,动手也好,他都问心无愧,但现在这个情况,董学斌却是完全没有理的,这种感觉太不好了。
“咳咳,中午想吃点啥?”董学斌腆着脸问道。
谢慧兰吸了口气,微微闭上眼,没再言语。
董学斌眨眨眼,“那我就看着炒菜了,米饭也快熟了。”
见她不搭理自己,董学斌也没说什么,就到厨房去炒菜了,炒的时候还眼巴巴地盯着客厅的谢姐,生怕她出门或者打电话找人。好在谢慧兰只是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并没有什么其他举动。等董学斌炒完菜,就殷勤地将菜肴端上了桌,盛了饭,摆了筷子,还弄了几杯红酒。
董学斌把一张椅子拉开,“谢姐,吃饭吧,趁热。”
谢慧兰抬眼看看桌上的酒杯,“我该夸你没心没肺好,还是该夸你脸皮厚好?”
董学斌尴尬道:“我知道我这事儿办的确实不招人待见,你打我一顿也行,骂我一顿也行,我绝对不还手,可别苦了自己啊,饭还得吃,水还得喝,日子还得过,你可别因为生我气不吃饭啊。”
谢慧兰眼皮微微一沉,清冷道:“我再说最后一遍,给我滚出去!”
董学斌道:“行行,那你先吃饭,我,嗯,我去屋里待会儿,你吃,你吃。”
把门一关,董学斌去了小卧室。
站在窗户前面看看外面的风景,董学斌狠狠给了自己脑门几拳头,董学斌啊董学斌!你就是个王八蛋!瞧把谢姐给气的!你还是人吗你?啊?你说你闲的没事你惹那么多女的干什么呀!你丫有病啊你?这下好了吧!败露了吧?老实了吧?看你丫还怎么折腾!看你丫怎么收拾局面!
自己骂了自己一通,董学斌稍稍舒服了一些,但心里还是堵得慌,苦涩的快发疯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董学斌觉得谢慧兰应该吃完饭了,就推开门出去看了眼。
谢慧兰正背对着卧室这边坐在餐桌前,可偏偏,饭桌上的菜一样都没动,米饭碗也满满当当的,再细细一瞧,董学斌才愕然的发现,那放在桌上的红酒倒是足足少了半瓶子还多,已经见底了!谢慧兰托着高脚杯抿着杯沿,杯中的红酒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被她灌进了嘴里,脸上,眼中,已是带了些许醉意!
“谢姐……”
董学斌心中发酸,更恨不得拿棍子往自己脑袋上砸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种局面,这种境况,这种死局……自己该怎么解决??
董学斌掐着头皮苦苦思索,无比急切地希望能找出一条路!!
路在哪儿?
第二百五十四章打靶!
国庆第三天。
上午,十点出头。
公安局家属院,自家客厅里,董学斌脸也没洗,牙也没刷,头发乱糟糟的,一张脸上写满了苦涩和郁闷,他背着手攥着手机在两个卧室来来回回的转着圈,不时把手机拿到前面来翻出谢慧兰的号码,大拇指顿顿,想按又没按,接着又背起手在屋子里纠结地走着,一圈,两圈,三圈,等几分钟后,董学斌再次拿出手机看看屏幕,心里还是拿不定主意,打不打?打不打?
末了,董学斌咬牙打了。
可嘟嘟嘟响了十几声,却没人接。
董学斌心知谢姐还在气头上,不禁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把电话打给了她秘书胡思莲,“喂,胡姐,我董学斌啊。”
“呵呵,董局长,你回了延台县怎么也不请我吃饭啊,我还巴巴等着呢。”
“嗨,你现在可是大红人了,我不是怕请不动你嘛。”
“寒碜我是不是?我谁的面子不给也得给你面子啊。”
玩笑了几句后,董学斌才问,“对了,谢县长今天有什么安排?休息吗?”
胡思莲就知道董学斌八成是找县长有事,要是换了别人,她肯定不会透露县长的行踪,但对方是董学斌,自己这个秘书的职务就是他帮着争取下来的,胡思莲想了想后,小声儿道:“谢县长本来是休息,不给早上起来听说京城那边来了一拨人,似乎是准备来延台县投资的,且来头不小,县长自从来了延台县后就挺重视招商引资的事,所以中午的饭局可能会亲自去,我和县招商局的吕副局长也会去作陪。”
董学斌皱皱眉,“京里的商人?”
“嗯,带头的人好像叫魏楠,似乎认识谢县长。”
“魏楠?”董学斌脸色微变,“胡姐,能告诉我饭局在哪儿吗?”
胡思莲一迟疑,也没问他要干什么,低声将饭店地址告诉了他。
挂了手机,董学斌的脸就黑了下来,魏楠来了?居然还要来延台县投资?他父亲虽说是医疗器材公司的大老板,家里有钱,但也不至于到延台县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发展来吧?这边可没什么投资的优势!麻痹!这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董学斌顿时就想明白了,那些照片并不全是为了报复自己抢了他未婚妻,魏楠这是要重新追求谢慧兰!他丫想打谢姐的主意!
新仇旧恨一股脑的涌上了心头,董学斌重重一拍沙发!
大爷的!绝对不能让这王八蛋得逞!
……中午十二点半。
县城西区,董学斌将车停在了一家饭店的斜对面,关门下车,他瞧了眼饭店露天停车场里停着的一辆宝马7系和一辆挂着县政府牌子丰田,前者应该是董学斌跟谢老爷子家车库见过的魏楠的车,后者是谢慧兰的公务车,司机老邢正跟车里坐着,一边翻着份报纸一边吃着个汉堡包。
董学斌假装偶遇似的走过去,“哟,邢师傅。”
车里老邢一愣,打招呼道:“董局长。”
老邢是谢慧兰的专职司机,董学斌跟县政府的时候见过他一面,但没说过话,“呵呵,怎么跟这儿吃饭呢?谢县长跟前面饭店里?”
老邢点点头,没多说。
董学斌压根也没打算进饭店,就跟外面等着,一边和老邢闲聊起来。老邢是个挺稳重挺踏实的中年人,话不多,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只告诉董学斌谢县长和胡秘书刚进饭店十几分钟,至于其他事情,比如谢县长今儿个心情怎么样的事儿,老邢就没再说了。董学斌对他也很客气,毕竟是领导身边的亲信。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
饭店门一开,谢慧兰和胡思莲同魏楠与三个男子一起走了出来。
胡思莲跟在谢慧兰身后,另个中年人也挂着笑脸陪着京城来的投资商,这人应该就是招商局的副局长吕大发了。
看到魏楠的那一刻,董学斌瞳孔就是一缩,再看向谢慧兰,发现谢姐眯着眼睛一脸淡然的微笑着,跟魏楠和另外两个男人有说有笑,好像并没有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来,董学斌不得不心中佩服,以前谢姐跟魏楠闹的也算挺僵持的了,但那只是在生活上而言的,一码归一码,董学斌估计就是自己现在上去和谢姐打招呼,谢慧兰八成也不会给自己脸色看,因为此时此刻的她,已经不是只代表了她自己,而是代表了整个延台县。
那边,魏楠笑呵呵道:“侯子,怎么样了?”
一个身高不低的青年笑道:“这里的投资环境跟其他县比是差了些,但也有自己的优势,如果政府能加大些对我们的扶植力度,我想就可以谈谈建厂的事情了。”他对这里还算很满意的,比较适合建厂。
魏楠看向谢慧兰,“谢县长,这里说话也不方便,咱们换个地方谈?”
谢慧兰看看表,就说后面的事情让吕副局长跟他们谈。
虽然能招来一笔投资,对延台县的发展很有好处,政绩也是会记到谢慧兰头上的,但作为县领导,作为一县之长,自然不可能事必躬亲,能陪着吃顿饭已经可以表达县里对投资商的重视了。不过魏楠死皮赖脸地非得说要跟谢慧兰商谈合作事宜,那叫候子的人和另个叫周子的青年似乎知道魏楠的打算,继而也跟着帮腔。
最后,谢慧兰跟胡思莲低声交流了几句,回过头来后,还是点头同意了。胡思莲清楚,这魏楠一伙人来头肯定不小,涉及到的投资金额也绝对可观,不然一伙儿投资商还不至于能跟县长当面对话商谈合作事宜。
魏楠笑道:“谢县长请咱们吃了饭,这回该轮到咱们了。”
周子道:“那去早上路过的那个射击运动中心吧,我手痒痒了,咱们边打靶边谈。”
候子立刻赞同道:“好,我也好久没摸过枪了。”
正当几人想取车开车的时候,远处的董学斌突然迎了上去,“嘿,真巧啊,谢县长您也在?”那表情,要多假有多假,胡思莲差点笑出声,赶紧一抿嘴憋了回去,她当然明白不是凑巧,饭店地址就是她告诉董学斌的。
谢慧兰瞅瞅他,笑笑,“是董局长啊,你也来吃饭的?”
和昨天拍桌子摔遥控器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但董学斌清楚,这可不是人家原谅了自己,而是谢慧兰比较顾全大局,并没有带上私人的情绪。董学斌就讪笑道:“也没有,正巧路过这边看见您车了。”
谢慧兰点点头,就没再多说。
谢县长不冷不热的样子,胡思莲倒没觉得什么,她并不清楚谢县长和董局长的关系,只是略微有点奇怪,按说董局长那次在县委办公楼帮谢县长圆了场,救下来了那个跳楼男子,谢县长应该会比较感谢董局长的啊,怎么这会儿却看不出来?但领导的心思并不是胡思莲能揣摩到的,奇怪归奇怪,却没有什么意外。
魏楠就不同了,他是知道董学斌和谢慧兰在谈恋爱的,一看谢慧兰的表情,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暗暗冷笑不已,想来那些他寄给纪委的照片谢慧兰是收到了的,于是瞄了董学斌一下,魏楠心中很是畅快。
从那些照片拿到手的那天起,魏楠就做好了一切打算,先挑拨谢慧兰和董学斌的关系,然后自己趁虚而入,将谢慧兰重新拿回来。不过经历了上次的失败,魏楠多少沉稳了一些,没有盲目表露出他的意图,而是先拉拢了几个想要投资的朋友以投资商的身份来延台县,借机接近谢慧兰,等时机成熟了再做打算。
董学斌看着魏楠,眼睛微微一眯。
就算谢姐跟自己断绝了关系,董学斌也不允许魏楠插上一脚,这笔账,他早晚跟魏楠好好算一算。
饭店门口,董学斌一出现,气氛骤然有些沉默了。
董学斌好像不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似的,依旧跟谢慧兰说着没什么营养的话。
谢慧兰则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了几句,最后,她道:“小胡,准备出发吧。”
一般这种样子就是领导下逐客令了,稍微有一点眼色的人这时就该告辞离开,不会再打扰人家,可董学斌显然没有这份自觉,见谢慧兰不理他了,他脸上有些尴尬,一转头,看向了一个中年男子,立刻哈哈笑着走了上去,热情的和他握手,“哎呦!这不是吕局长吗!久仰大名啊!”
吕大发强行挤出一个笑,“董局长,久仰久仰。”
董学斌这个热乎啊,搂着他的肩膀一下子就跟吕大发说上话了,好像亲兄弟似的。
吕大发差点破口大骂,心说我什么时候跟你这么熟了?你套什么近乎啊你!
胡思莲好歹是公安局出来的人,对吕大发和小董局长的事情倒是了解一些,看到这里,表情顿时有点错愕,那一次,好像是董局长的妹妹唐瑾跟武田乡买了假烟,而吕大发的亲戚还把唐瑾给推了一个跟头,最后董局长去了,把吕大发亲戚给打了一顿,还跟电话里和吕大发有过口角,按说俩人应该势不两立才对啊,怎么这……谢慧兰没有再搭理董学斌,而是直接上了车。
魏楠阴恻恻地看了眼董学斌,也去停车场取车了。
“老吕啊。”董学斌已经改了称呼,“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吕大发差点被他气死,老吕也是你叫的?但旁侧还有投资商在场,他没好说什么,假笑道:“去射击运动中心,我们也该走了,董局,下次再聊吧。”他可不想跟董学斌待下去了,可没想到,对方竟说了句让他吐血的话。
董学斌突然一拍大腿,“嘿,这不是巧了嘛,我也正要去那里呢!”
你扯淡去吧!吕大发眼角渐渐变黑,“你去那儿干什么?”
“当然是打靶了。”董学斌脸不红心不跳,再次搂住他的肩膀,“老吕,走走,正好顺路,我开车送你过去。”
吕大发无语道:“我开车来的!”
董学斌不干,死活搂着他往停车场那边走,一口一个老吕的叫着,“跟我你还客气个什么啊,你车先放这儿呗,又丢不了,走走,做我的车!”
胡思莲望了眼谢县长那边,继而苦笑道:“董局长,你这是……”
董学斌装傻充愣道:“胡秘书,什么事?”
胡思莲是没想到董学斌唱这么一出,一时间倒是有些后悔告诉他饭店地址了,赶紧给他使了使眼色,“大家是去……谈工作……你……”胡思莲怕谢县长不高兴,也怕投资商有想法。
董学斌道:“谈工作啊?那不是正好吗?投资商的安全必须保证,胡秘书,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胡思莲苦笑不跌,也不知怎么说了。
俩人一说话,吕大发就脱开了董学斌的手,赶紧去找自己的车。
偏偏,董学斌这个眼疾手快啊,又一把拦住了他的肩膀,“老吕,我车在对面呢,你上那边干嘛去啊,走走。”
吕大发岁数不小了,常年又在办公室里养着,身体素质当然没法跟董学斌相比,硬是被他拉上了车。吕大发这个郁闷啊,他算是看出来了,董学斌是死皮赖脸地想跟着他们一起去靶场,见过脸皮厚的,可没见过这么厚的啊,谢县长还在那边呢,她老人家都没言声说带你去,你居然敢硬跟着?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另边,周子愣神儿道:“刚刚这位是?”
胡思莲低声道:“是县公安局的董副局长。”
候子也是一怔,“这么年轻?”看起来比他还小上五六岁呢。
这时,丰田和宝马都开了过来,董学斌也一打方向盘,开到了两个投资商身边,拉开车门请他们上车,俨然成了接待投资商的县政府工作人员了,可实际上,公安局和招商引资那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
看到一辆奔驰商务停在了身边,候子一懵,简直有点不敢置信。
周子傻眼了,他们几个人经常天南地北的跑,见识很广,可走了这么多地方,这么多县市,还没有见过县公安局的人敢明目张胆开奔驰的,他们当然知道这不是一般的国产奔驰,这车是奔驰商务里最顶级的配置,少说也要一百五十万的,靠,这得多大的胆子啊,县长可就在那边呐!
紧接着,候子忽然瞳孔一紧。
周子低声问:“怎么了?”
候子哭笑不得道:“你看他手上。”
“手?手怎么了?”
“……看他手腕子。”
周子一看,表情顿时一愕,倒抽了一口凉气!
百达翡丽,那公安局副局长手上居然带着一块百达翡丽的表,要是吕大发的见识,估计连这表是什么牌子都不清楚,就更不知道价值了,可候子和周子却知道,而且知道那百达翡丽八成是真货,就这么一小块表,恐怕比奔驰商务还要贵出一些,是将近两百万的名表。然后,俩人又眼巴巴地瞄了眼董学斌腰上的那块冰种麒麟佩,对视一眼,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我去!
这他妈还是政府干部吗??
这一套装备就得好几百万,怎么看上去比他们这些投资商还阔绰的多啊!
周子和候子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董局长绝对不是一般的公安局副局长,更绝对不是一般人,他俩低声商量了一下,就跟魏楠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随即俩人二话不说地都上了董学斌的奔驰,他们对这个董局长都很感兴趣。魏楠皱皱眉,也没说什么,开车到丰田旁边,笑着跟谢慧兰说了一声后,就开车在前面带路了。
宝马7系开路,丰田在中,奔驰商务收尾,一路向射击运动中心驶去。
那个地方并不是延台县的地界,怎么也得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路上,坐在第二排座儿的周子和候子都和董学斌相互自我介绍了,俩人也将名片给了董学斌。吕大发这个招商局的领导还是非常敬业的,坐在俩人旁边,源源不断地推销着延台县。不过周子和候子显然对吕大发的话没太大兴趣,该听的都听了,该看的也都看了,至于投资与否他们心中早已有数,现在就看县里的扶植力度如何了,所以任凭吕大发说的天花乱坠他俩也无动于衷。
董学斌没怎么言声,紧巴巴地盯着前面的丰田,看着谢慧兰的背影。
“董局长。”后面有人叫他。
董学斌一回头,“嗯?啥事儿?”
周子兴趣甚浓道:“这车可真不错,R500L,顶级啊。”
“嗨,朋友的,借来开开。”董学斌还是那万年不变的推词。
一旁的候子看看他的手腕,想探探他的底细,“这表不会是借的吧?百达翡丽啊,我和周子前阵子还跟拍卖会上看过一块,跟你这个样式差不多,少说也要一百八十万吧?”他俩也没什么恶意,就是太好奇了。
一听这话,吕大发吓了一跳!
董学斌忙摆摆手,“假的,淘宝上买的,一千八差不多。”
吕大发恍然大悟。
周子和候子相视苦笑,假的?怎么可能!这点眼力他们还是有的!
第二百五十五章出风头!
下午两点。
射击运动中心,这里是延台县与邻县交界的一个远郊,远处是一片茫茫的青山,四周绿意盎然,有花,有草,有虫,有鸟,秋天已知,本应该是落叶缤纷的景色却依旧带着些勃勃的生机,展现出一种清爽的氛围。迎对面是个类似鸟巢一般形态的小鼓包的建筑,挺艺术的,正是射击运动中心的正门。
几辆车停在了露天停车场。
董学斌是最先下车的,急忙快走几步,殷勤地拉开了丰田车的后门。
后座上的谢慧兰也不看他,抚了下鬓角的发丝,雍容万千地下了车。胡思莲紧随其后,跟着谢县长走出停车场。
魏楠笑呵呵地指指后面,“就是这里,谢县长请。”
谢慧兰笑眯眯的嗯了一声,“魏总经常来打靶吗?”
“偶尔而已,候总周总他们倒是常来,枪法都不错呢。”魏楠道。
一旁的候子笑着走上来,“老魏就别寒颤我了,你虽然练的不多,但枪法可比我和老周强多了,别谦虚啊。”
周子道:“你怎么知道他不常打靶?”
魏楠乐道:“我有吗?”
周子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时候可是住军区大院里的,天天都有机会摸抢啊。”
谢慧兰笑笑,“哟,那待会儿我可得见识见识魏总的枪法。”
“那一会儿就献丑了。”
魏楠有点小激动,在京城的时候谢慧兰可从没对他这么客气过,那时的谢慧兰非常强势,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仿佛在压了别人一头,严重的时候那股气势几乎让人喘不过气,跟现在一比,感觉好像换了个人似的,魏楠吸了口气,看来那些照片起了大作用啊,慧兰莫不是准备重新考虑自己了?有戏啊!
几人说说笑笑地进了俱乐部。
董学斌插不上话,只能跟在最后面,心里面恨得咬牙切齿。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怎么谢姐对魏楠有点小热情呀?当初解除婚约的时候不是争执挺大的吗?还有,自己明明告诉谢姐那些照片都是魏楠拍的了,就算照片是事实,可这种挑拨离间的小人、背后耍手段的家伙……谢姐应该也不会喜欢啊?怎么这会儿对他的态度却很不错?难道就因为魏楠是准备来投资的?可除非他投资一个亿,否则几百万一千万的话,实在影响不大!
一开始董学斌还没多想,可现在却明显感觉到了,谢姐好像在成心气自己呀?
要是自己不来,谢姐还会陪他们来靶场吗?
要是自己不来,谢姐还会对魏楠这么热络吗?
董学斌自然看不透谢慧兰的心思,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只能再心里瞎猜几下,再看向笑孜孜的魏楠,董学斌心头的火更大了。
大厅里,魏楠三人上去办手续去了,几人争了一下,最后还是魏楠开的卡。不多时,工作人员带着大家往后走,进了靶场区域,魏楠包下的估计是里面最贵的一个地方,是个单独的大隔断,靶台在最前面,后头有个透明玻璃围住的隔音间,茶几,瓜果,沙发,一应俱全。
隔音间里,几人纷纷落座,这边几乎听不到外面的枪响,隔音效果不错。
谢慧兰捧起桌上的一杯茶抿了抿,“吕局长,你跟候总谈谈后续合作?”
吕大发点点头,又把县政府能给出的最大扶植说了一遍。候子静静听着,他也是有备而来,很多事情早都考察好了,末了就从皮包里翻出几份文件,然后跟吕大发讨价还价,询问了几处细节后,候子又跟谢慧兰交流了几句,谢慧兰一一作答,随后其他时间里,谢慧兰则是和魏楠笑吟吟地谈着投资事项。
周子有些无聊,转头笑道:“董局长,咱们去打打靶?”
董学斌把眼神从谢姐脸上挪开,“我就不打了吧,我枪法一般。”
周子摇头,“呵呵,这我可不信,公安局的同志,枪法再差也肯定比我强。”
这时,谢慧兰听见了他们的话,微微一侧头,对着秘书胡思莲道:“小胡,你陪周总打打靶。”
胡思莲一答应,放下东西走过去。
周子有心结交董学斌,道:“董局长,一起去吧,打两枪。”
无奈,董学斌不好太拨了人家的面子,只得站起身,“我就不打了,给你们当裁判。”董学斌心思全在谢慧兰身上呢,哪有什么心情打靶啊,再说了,他来压根就没摸过几次枪,要是凭真正实力的话,那是会出笑话的,而且他腿上的伤还没好利落,抢上后坐力不小,他怕撑不住。
周子心中不悦,他这么邀请董学斌也不给面子,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那边正商量投资事宜的候子也看了过来,皱皱眉头。
胡思莲知道董学斌脾气不太好,这两天好像心情也不佳,董局长要是不想干的事儿,那是谁的面子也不会给的,于是胡思莲赶紧笑着打圆场道:“董局长身上有伤,头几个月有人跳楼,从六七层高的地方掉下来,是董局长用手给人接住的,然后住了院,再过没些天,惠田乡那边来了山体滑坡,董局长一个人冲上去把乡亲们都救了出来,最后董局自己被困在了里面,差点有生命危险,末了住了两个月的医院,前天才出院的。”
周子和候子微微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看向董学斌,俩人顿时肃然起敬。
魏楠显然也不清楚这事儿,心说这姓董的命够大的?山体滑坡都埋不死?
周子对董学斌立刻生出了些许好感,这样一心为老百姓的猛人,确实值得人敬佩,周子也很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随即就和董学斌说笑在一起,没有再提让他打靶的事情。等他们仨人出了隔音间后,胡思莲招呼来了工作人员,就准备和周子来一场。
董学斌往后面一坐,“我当裁判。”
周子笑了笑,看看胡思莲,“女士优先吧?”
胡思莲笑道:“周总先请吧,我先学习学习。”
周子道:“行,子弹是5发一组还是10发?固定靶距离呢?”
最后俩人商量后,选了5发一组的子弹,准备比三组,这边提供的枪械很多,有手枪,有步枪,甚至还有狙击枪,不过后两者两人似乎都没怎么接触过,自然用了手枪,胡思莲想要54式的,但这里没有,只有什么德国手枪,小马枪,还有98式手枪,于是他们都用了98式。
准备就绪后,工作人员询问固定靶要多少距离的,一般步枪能选一百米,手枪则是25米和50米。
周子想也不想地说,“50米的。”他习惯打远靶了。
但看向胡思莲后,周子犹豫了一下,觉得有点太欺负人了。
胡思莲却点点头,“那就50米吧。”
周子就没再说什么,走上前面的一个小隔断,戴上隔音耳机,活动了活动肩膀和手腕手指头,开始做起了热身,看得出,他是经常来这种靶场,有那么一点点专业的味道,等一切妥当后,周子摸起台子上的98手枪,微微举起,瞄准,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足足瞄准了十几秒钟,碰,一声枪响才是溅了起来!
成绩出来了——四环。
周子对这个成绩似乎还算满意,碰的又打出一枪——三环!
碰——脱靶!
碰——四环!
碰——两环!
总成绩十三环,按照五法一组来说,最高成绩应该是五十环,这个分数实在不算高。然后,周子的表情却还是不错的,这当然不是他没羞没臊,实际上50米手枪固定靶,业余的人能上靶就是很不错的事情了,这个距离可不比25米,视力差一些的,根本连把心在哪儿都看不清楚,你就说有多远吧,所以这个成绩确实挺好了。
胡思莲赞道:“周总好枪法。”
“呵呵,胡秘书过奖。”周子心满意足地走了回来。
胡思莲也做了做准备活动,呼了口气,走上去戴上耳机。
周子自然没有把胡思莲的枪法当回事儿,他之所以能打出这个成绩,那是他常在靶场练过的原因,而胡秘书呢?那是县长的秘书,又是女流之辈,平时别说打靶了,就是抱着文件上个五楼估计都得气喘吁吁的,怕是抢也没摸过,加之又是50米的远靶,想来五抢里面能有一枪上靶就不错了。
后面的董学斌也看出了周子的轻视,心中好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看他笑话。
胡思莲已是英姿飒爽地举起枪,稳稳地对准了靶心的方向。
碰!碰!碰!碰!碰!
五抢打出,七环,九环,五环,七环,六环!
周子目瞪口呆,仿佛见了鬼似的,这他妈还是秘书吗?有枪法这么好的秘书吗?见胡思莲折身回来,周子无语道:“胡秘书,我看你才是好枪法啊,这个成绩,比老魏也不差多少了,你经常来打靶?”
董学斌笑道:“胡秘书以前是我们公安的同志。”
周子一愕,旋即才是了然,“怪不得呢,胡秘书是深藏不理啊。”
胡思莲摆手道:“呵呵,没有,今天也是运气不错,平时打不了这么好的。”
董学斌也不知道胡思莲是不是警校毕业的,但当初虽说在公安局指挥中心任文职,枪法比不上武警,也比不上其他警员,可那也不是一般业余者能比的了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胡思莲在进局里的时候肯定都受过专业培训,周子自然不会是她的对手,起步就不一样。
接着,俩人又较量了一番。
周子第二组子弹总共打了十四环,而胡思莲则打了三十几环,差距很大,不是一个级别的,再后面一组还是差不多的结果,不过胡思莲可能是有意在放水,差距渐渐小了许多。周子越打越起兴。
不知什么时候,谢慧兰和魏楠等人也出来了。
候子哈哈一笑,“老周,怎么输了这么多局啊?”
周子老脸一热,咳嗽道:“胡秘书当属女中豪杰,你甭说我,不服气你上来跟胡秘书练练!”
候子看了胡思莲的环数,自然知道不是对手,就道:“老魏,该你出马了。”
魏楠也想跟谢慧兰面前表现一番,闻言,自然当仁不让,很讲究地将袖口略略挽上去,走到隔断前戴上耳机,稳了稳心神,先跟胡思莲他们打了声招呼,说要热热枪,这才摸起手枪连续打了一组,末了才是点头示意准备好了,让人重新换上子弹,托抢,瞄准,射击,砰砰砰砰!
九环,七环,十环,八环,六环!
候子和周子没什么意外,胡思莲和董学斌吕大发倒是看得一愣。
魏楠放下枪走回来,笑道:“好久没碰抢了,手都生了。”
董学斌暗骂你丫装什么逼啊!
谢慧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稍稍眯了起来,显然也有些意外。
胡思莲自知不敌,但也没退却,上去怦怦打了五抢,最后统计出来,总环数差了魏楠七环,在高手的较量里,七环就是个极大的差距了。回来后,胡思莲苦笑道:“甘拜下风,魏总枪法如神啊,就是县局的刑警恐怕也打不出这个环数。”50米的距离,抛开那些专业人士,一般的刑警确实不一定比魏楠打得好,胡思莲心里是很吃惊的,看来魏楠小时候绝对没少练过枪。
候子感叹道:“老魏水准还是那么高啊。”
周子也道:“又让他出风头了,象棋下的好,枪也打得好,唉唉,早知道咱们就不来靶场了,成心给自己添堵啊。”胡思莲捧魏楠,那是应该的,毕竟人家是投资商,可周子候子俩人也这么捧人,显然是知道魏楠在追求谢慧兰的,于是干脆帮朋友一把。
随后,魏楠和胡思莲又打了两组子弹。
魏楠依旧是九环八环的命中,偶尔还能打出十环,博得了后面几个掌声。
露了一把脸,魏楠心下很是满足,“谢县长,一起打两枪?”
谢慧兰笑着摇摇手,“我可不会这些。”
“没事,我教你。”魏楠得寸进尺。
“呵呵,不用了吧。”
经过这么久的接触,胡思莲和吕大发也看出魏楠对谢县长的情意了,都自觉退后了几步,没打扰他们。候子周子当然也不会当电灯泡,俩人一个跟吕大发说上了话,另一个想要跟胡思莲比试。
看着魏楠缠上了谢慧兰,甚至想手把手教她练枪,董学斌可不干了!
麻痹的!捧你两句你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啊?就这破枪法你得意个屁啊你!
董学斌腾地一下站起来,“劳驾,98手枪,五发子弹!”
工作人员一听,立刻给他上弹。
刚刚周子邀请那么久董学斌也不打,主要是因为没心情,但现在,魏楠出了这么大风头,又在谢姐面前得瑟个不行,董学斌当然没法再忍了。旁侧,胡思莲和周子等人都被董学斌的声音吸引了,见董局长要小试身手,怔了怔,都非常感兴趣地凑了过来,谢慧兰和魏楠也看向了他。
胡思莲略显担心道:“董局,你的伤……”
“不碍事,试试吧。”
周子道:“身体第一,我看还是算了吧,这手枪后坐力也不小。”
“谢谢关心,没事。”董学斌心说哥们儿要是再不露几手,老婆都快被人抢走了。
见董局长意已决,大家也都不好拦着了。
候子悄悄问了胡思莲一句,“胡秘书,董局长的枪法怎么样?”
胡思莲含糊道:“这个,我也没见过。”
延台县的人大都知道董局长的战斗力很强,而且不是一般的强,在胡思莲看来,就是在场的所有人集体对董学斌发力,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小董局长那是有多少人打多少人的主儿。但枪法和战斗力却是两回事,拳头硬,反应快,躲避速度高,这都属于战斗力,枪法就不清楚了,毕竟很少有人见过董局长开枪。
魏楠幸灾乐祸地看看董学斌,他可不信姓董的能有什么好枪法,当初跟董学斌起了冲突的时候,魏楠特意跟人打听过董学斌的背景,连带着也知道了他是普通大学的毕业生,也就是说,姓董的能接触到枪械的时间顶多是在来延台县的这半年多里,半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就算一个星期练一次抢,那进步也不会太明显,魏楠可是打小时候就有机会接触枪械的。
魏楠蹬鼻子上脸道:“董局长,呵呵,一个人打多没意思,要不然咱俩比一场?”他是想在谢慧兰面前再出出风头,让慧兰知道自己比这个姓董的要强出来多少。殊不知,董学斌也是抱着同样打算的,董学斌也想在谢姐面前重新树立起高大的形象。
董学斌笑道:“行啊,我正有这个意思呢,魏总说怎么比?”
魏楠看看他,“还是刚刚的比法吧,五发子弹,一组定胜负。”
“没问题。”董学斌冷着眉角道:“你先来吧,我去热热枪。”
气氛有些紧张,胡思莲和吕大发面面相觑,周子和候子也对视了一眼,他们能感觉得出董学斌和魏楠两人间深深的敌意,只是不知道这敌意从何而来,好像俩人以前就打过交道似的?
谢慧兰没言声,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喝茶。
魏楠看她一眼,信心十足地走到了隔断里,闭目养神了足足一分钟,才是续足了气势,微微张开眼,摸起上面的手枪,一手握抢一手用很标准的姿势托住,瞄准,调整,再瞄准,再调整。魏楠知道这几枪的重要,所以没有盲目出手,而是等万无一失的时候,才略略一稳,碰的一手扣动了扳机!
十环!
第一枪就打出了十环!
魏楠露出一个笑容,再次调整瞄准,很长时间才是开了一枪!
碰!
九环!
将近十分钟后,五发子弹才是打完了,讶然的神色纷纷挂在众人脸上。
十环,九环,八环,九环,八环——很出色的成绩,专业人士也不过如此了吧!
周子佩服地竖了竖大拇指给他,这几枪打的确实太漂亮了。
魏楠笑呵呵地走出来,“董局长,该你了。”
董学斌根本不顾及周围赞扬的气氛,枯燥地打了打哈欠,“魏总打的够慢的啊,我都快睡着了。”困呼呼地看向吕大发,“老吕,他打了多少环?”董学斌故意装逼,摆出一副根本不把魏楠放在眼里的样子。
老吕老吕!你小子叫上瘾了啊!
吕大发心里嘀咕,嘴上道:“四十四环。”
董学斌点点头,站起身走上前。按说这种近乎满环的成绩,肯定会给后来者很大的压力,然而周子候子和胡思莲等人却发现,董学斌表情非常轻松,慢慢悠悠的走到工作人员面前,甚至还说了句让人莫名其妙的话。
“一百米的固定靶在哪?”董学斌问。
工作人员愣神儿道:“100米那是步枪的靶子,手枪最多就是50米。”
董学斌道:“你告诉我在哪儿就行了。”
那人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地指指最里面的一个隔断,“那边是100米,你这是……”
周子最先反应了过来,愕然道:“你要打100米的靶?”
候子哭笑不得道:“这是手枪啊,100米就太……太远了吧?”
何止是太远了,100米,足足比魏楠打的50米要多出一倍距离,一般而言,那是步枪甚至狙击枪才会用到的固定靶,用手枪打那个,不说五环六环,就算是正儿八经的武警特警,抢枪上靶也非常不容易,一来是瞄准镜的问题,二来是手枪威力的局限,基本不可能有什么准心的。
“董局长,你这……”
董学斌也不多说话,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看都不看,抬起手枪来就按了扳机!
碰碰碰碰碰!
十秒钟之内连发五抢!速度快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随即,成绩出来了!
当看到那几个数字,连旁边的工作人员都顿时傻眼了!
十环!
十环!
十环!
十环!
十环!
董学斌放下枪,淡然地走了回来。
看看他,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二百五十六章谢慧兰出事!
靶场内,董学斌的周围有些鸦雀无声。
周子和候子愣愣地盯着那系统显示出的环数,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胡思莲苦笑着看看董学斌,不知在想什么,吕大发一脸吃惊,特意还走到100米靶前朝远处望了望,魏楠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沉沉地看了董学斌一眼,就连一直没言声的谢慧兰在瞧见那五发十环后,眼珠子也是轻轻一眯。
满环!
枪枪都是满环!
这一手真是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在场的各位都不是什么井底之蛙,这里有靶场的工作人员,有在公安局工作过的胡思莲,有经常来靶场玩枪的周子和候子,大家见识过的射击高手自然不计其数,50米的手枪固定靶,枪枪满环的人也不是没有看过,但董学斌刚刚打的是什么靶?是100米的固定靶!是两个50米远!而且从举枪到瞄准再到射击,只用了十秒钟的时间,几乎一点准备都没有,这种情况下还能打出五个十环?
这他妈得多高的枪法??
别说一般的高手了,就是射击队的人也比不上啊!
周子感慨不已道:“今天我可是大开眼界了,大开眼界了啊。”
候子也苦笑道:“就董局长这枪法,我看参加奥运会也没什么问题呀,听说你身上还有伤?有伤还能发挥的这么好,那没伤的时候得什么样?”
董学斌笑道:“运气好而已。”
谁都知道董学斌不是靠的运气,再好的运气也打不出这种成绩!
其实董学斌也是历尽了波折,方才打靶的时候,他几乎枪枪都是脱靶,偶尔能有一次中的,也就打在五环以下,这种成绩当然不是他想要的,就BACK几秒退回去,后来稍稍熟悉了一些,偶尔才能撞大运地打中一个十环,连续五个十环,都不知道花了董学斌多少次BACK,然而董学斌却不怎么心疼,为了让谢慧兰刮目相看,为了和谢慧兰重归于好,花多少BACK也值!
那边,胡思莲和周子等人不断啧啧称奇,很佩服董学斌的枪法。
董学斌嘴上谦虚,心里却有些得意,偷偷注意了下谢姐,她虽说是在哪儿慢悠悠的喝着茶,不过看她紧紧眯起的眸子,想来也是很意外的。
董学斌来劲了,笑呵呵道:“魏总,咱俩再来一局?”
魏楠差点破口大骂,你这个枪法,我还来什么来啊!
董学斌心说你刚才不是得瑟的挺厉害的嘛,还要教谢姐射击?也不掂掂你自己有几斤几两!
胡思莲吃吃一笑,“董局长,我跟您来一局。”
“好。”董学斌痛快地答应了。
不过这次没用BACK,且是打的50米的靶,他成绩很差,比胡思莲还差出好多。
大家都知道小董局长是让着胡秘书,全善意地笑笑。
这时,胡思莲那边接了一个电话,喂了一声问了几句后,就把电话恭敬地递给了谢慧兰。一般像谢慧兰这种领导都是有两个手机的,一个她自己带在身上,号码只有一些上级别的领导和亲信知道,另个在秘书手里,这个号码则是半公开的,比如吕大发这种级别的副科级干部想找谢县长就得打秘书手里的电话了,有些自然会被胡秘书挡驾,有些重要些的电话才会转给谢县长。
片刻后,许是县里有事,挂了电话的谢慧兰就离开了。
这边只剩吕大发陪着三个投资商,董学斌一看,自然也没心情留下,婉拒了周子的晚饭邀请,溜溜达达地开车回家。
路上,董学斌的手机忽然铃铃铃响起来。
他看看号码,是县局刑警队的冯副队长,“喂,老冯。”
“董局长,我刚打家属院的电话没人接,您在外面呢?”
“是啊,怎么了?”
“这边出了点事,您千万注意安全。”
董学斌奇怪道:“什么事?跟我安全有什么关系?”
冯副队长八成也在外面,电话那头很噪杂,对讲机和警笛声不绝于耳,“是这样,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有人好像在延台县看到那个邻县的越狱犯了,那人叫吴大光,也是前几个月那伙越狱犯里的一个,一直在逃,嗯,他弟弟您应该知道,是那天绑架南柳小学的那伙人,脸上有白癜风的那个。”
“噢,是他啊。”
“我们怀疑吴大光可能是来报复的,想为弟弟报仇。”
“他自己都是通缉犯了,还报复?”
“他们兄弟俩判刑前曾经捣腾过炸药,跟一些黑势力也有交集,是很危险的人物。”
董学斌想起那人是谁了,本来越狱犯有十个人,在南柳小学的绑架案里被董学斌击毙了九个,那白癜风男子就是九人的小头目,临死前董学斌还问过他跟他一起逃出来的吴大光在哪儿,白癜风男子大笑说他哥会给他报仇,现在看来确实有这个征兆,不过就是不知道那吴大光的目标是谁了。
报复自己?
报复老百姓?
还是准备报复县公安局或者县委县政府?
吴大光这样的人确实很危险,身为全国通缉犯还敢冒险来延台县报仇,显然是没把他自己的命当回事儿,这次是豁出去了,而往往来看,这种亡命之徒做事是不会考虑后果的,什么都干得出来,极其危险。
董学斌就问,“梁局长怎么安排的?”
“主要路口都设置了关卡,而且给县领导身边加派了警力,您母亲那边我们也刚刚派人过去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吴大光的报复目标不管是谁,但肯定是冲着延台县来的,所以公安局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保护了县领导等人的同时也撒下了一张大网,就等着吴大光往里跳了,“董局,您现在跟哪儿呢?我让人过去接您。”
董学斌笑道:“接我干嘛?”
“安全第一,您……”
“我家人亲戚那边你多帮着派人照看下,我这边就不用了。”
见小董局长拒绝保护,冯副队长也没说什么,只是暗暗还是准备派人过去县公安局家属院,这是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冯副队长可不能怠慢。其实他也知道董学斌不是一般人,那吴大光真要是找到董局长头上,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董学斌的战斗力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这边电话刚一挂,接着又响了。
是县公安局领导的电话,说的事情跟冯副队长一样。
回去的路上,不少巡警在路上巡逻着,几个路口也有人排查,凡是靠近车辆都会被要求提供证件,气氛有些紧张。见状,董学斌也给惠田乡派出所那边去了电话,让他们提高警惕,并跟刘大海说让他往自己家那边派几个人,他不太放心家里。刘大海自然拍着胸脯打了包票,在山体滑坡下,他的命都是董局长救的,对小董局长的事情自然十分上心,不遗余力。
回了家,董学斌就将越狱犯的事情放了下来,考虑起谢姐。
对董学斌来说,谢慧兰的事儿才是最要命的,他对谢姐的感情真的不浅。
唉,怎么才能和谢姐重归于好?恢复以前的男女朋友关系董学斌就不考虑了,好像不太现实,但最起码不能像现在似的让谢慧兰见都不想见自己啊,这样的话,董学斌估计自己得难受一辈子,纠结一辈子。
不行,得行动了!
魏楠在那儿虎视眈眈,决不能让他趁虚而入!
傍晚,跟家里把剩米饭一炒,董学斌凑合填饱了肚子,然后开始闭眼假寐。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董学斌睁眼看看表,呼了口气,起身出了门。
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天色早都黑了下来,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头顶沉沉一片。
一辆奔驰商务顶着夜色钻进了县委家属院旁边的一条街,车停,董学斌拉开车门走下来,将门一关,他拐了个弯儿直奔县委家属院,偷偷摸摸的进了去,踱步迈入一个楼道,坐着电梯徐徐向上,电梯门开,他左右一看见得没人,才快速一左拐走到一个防盗门前。这次来,董学斌是准备再跟谢慧兰好好谈一谈的,既然谢姐不想见自己,他也只能选了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溜过来。
叮铃铃,董学斌摸出一串钥匙直接开了门。
屋内黑乎乎的,没有人,左侧紧关的卧室门门缝里有道细微的灯光。
董学斌知道这个时间谢慧兰可能快睡觉了,他换了双拖鞋,没敢直接进屋,而是咚咚敲了几下卧室门,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回应,董学斌眨眨眼,只好说了句“我进屋了啊”,然后微微拧开门把手。窗户旁边,谢慧兰正捻着一个高脚杯默默喝着红酒,连头也不回,就这么静静看着窗外的月色。
让董学斌有些脸热的是,许是要休息了,谢慧兰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衬衫,下面两条纤瘦的美腿却是一览无余地暴露在外面,女式小衬衫的下摆处,一条黑色纹花的三角内裤清晰可见,翘翘的美臀被裹得紧绷绷的,谢慧兰瞧着二郎腿,淡淡抿着红酒,却没有一点要遮掩的意思。
董学斌咳嗽道:“谢姐。”
她不说话,看也不看他。
“那啥,穿上点裤子吧,冷。”
谢慧兰还是没言声,手里把玩着高脚杯。
董学斌一咂嘴,关心地从后面的衣柜里摸出一条白色的秋裤,递过去,谢慧兰却不接,好像屋里没有董学斌这个人似的。无奈,董学斌只好将秋裤放到床上,想了想,大着胆子走到她后面,轻轻抱住她。
谢慧兰一把就甩开了他,“别逼我发火,出去!”
董学斌干笑道:“我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消消气,消消气。”
谢慧兰冷着唇角道:“把我这里的钥匙留下!然后……滚出去!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谢姐,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成不?别一棍子打死啊。”以前跟谢慧兰接触的时候,董学斌觉得她挺好说话的,虽然有时候强势一些,但最起码跟谁都笑眯眯的,不会像其他领导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可这次董学斌才是领略了谢慧兰的威势,那发起火来的样子很让董学斌犯憷。
好说歹说了好几分钟,谢慧兰也无动于衷。
董学斌心头越来越凉,知道自己和谢姐的关系可能到此为止了,他做着最后的努力,道:“那你休息吧,我明天再过来。”
谢慧兰面无表情道:“放下钥匙。”
董学斌不理这个话茬儿,“明儿晚上你想吃点啥?我过来给你做。”
谢慧兰猛然把脸往下一沉,“你是听不懂话还是怎么着?我让你留下钥匙滚蛋!听不见吗?”吸了口气,谢慧兰眯眼瞅瞅他,“明天晚上我跟魏楠约好了,一起吃饭。”
董学斌脸色微变,“魏楠?就你们俩?”
“就我们俩。”
董学斌不干了,“你跟他吃什么饭啊?”
谢慧兰失笑了一声,“我跟谁吃饭跟你有什么关系?还得跟你打报告?呵,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魏楠身上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人无完人,最起码对我还是一心一意的,对不对?”
“你什么意思?”
“你说呢?”
“你想跟魏楠谈对象?”董学斌沉声道:“你是不是故意想气我呢?”
谢慧兰笑笑,“用得着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品性,他……”
谢慧兰眼角一冷,“他品性再差也比你强!”
见谢姐还真有意想和魏楠谈恋爱的打算,董学斌一下就恼了,碰地一把拍了桌子,“谢慧兰你什么意思啊?我承认这事儿是我不对!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绝不说什么!可你找那魏楠干什么?你是故意气我还是故意气你自己?我不如他品性好?我不如他喜欢你?你这不是扯淡么!”
虽然清楚谢慧兰那些话肯定不是真心话,但董学斌的火还是忍不住上冒,末了,他压了压火气,缓声道:“谢姐,算我求你了,你要是有什么气有什么火,你直接冲我来,千万别跟魏楠打什么交道,那丫不是东西着呢,你要是光为了气我才跟魏楠走那么近,你觉得有必要吗?”
谢慧兰笑了下,“我犯得着拿自己终身大事开玩笑吗?我现在是真觉得魏楠不错。”
董学斌怒道:“他不错个屁啊!”
谢慧兰眼珠子一眯,“你少跟我嚷嚷!嗓门这么大……你还有理了?”
董学斌瞪着她道:“你到底想干嘛啊你?”
“我累了,想早点找个人结婚了。”
“那你也别找魏楠啊!”
“我正在考虑,还没决定呢,不过我找谁不找谁,轮不到你做决定,是不是?”
说了好半天也是话不投机,一想到谢慧兰可能会投进魏楠的怀抱,董学斌火气顿时冲上了头顶,他腾的一下站起来,“行!行!谢慧兰!你他妈爱找谁找谁!”
谢慧兰的眼睛越眯越小,“你再跟我吵吵一个试试!”
董学斌火道:“你还别吓唬我!你爱嫁谁嫁谁去!你以为我没了你就活不了了呢?少了谁不能活啊!你觉得魏楠好你就找他去!从今以后我要是再管你的事儿!我他妈不姓董!从今以后我要是再上赶着缠着你!我他妈跟你的姓!”
“好!这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
谢慧兰点点头,“记住你自己的话!”
董学斌摸出她家的钥匙,啪地一把就拍在了桌子上,“用不着你提醒!”
谢慧兰冷着脸把钥匙一收,“慢走!不送!”
董学斌怒气冲冲的出了她家,碰的一声摔上门!
俩人是彻底闹翻了!
……回到家,董学斌脱了衣服就钻了被窝,简直恨得牙痒痒,这两天他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恶气呢,被谢慧兰这么一气,一下就爆发了出来,这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撂下几句狠话。董学斌现在火还没消呢,想起谢慧兰说自己品性没魏楠好的那些话,气得董学斌从床上坐起来,碰地一下拍了床板!
麻痹!
太气人了!
董学斌恶狠狠地打定了主意,今后就算谢慧兰那边的天塌了下来,就算谢慧兰再掉河沟里淹死,也跟他没关系了!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从此恩断义绝!!
第二天早晨。
董学斌足足睡到十点多才醒。
起床后,他脸上还挂着气呢,做梦都梦见谢慧兰在和他吵架,董学斌一把撩开被子下了床,就去卫生间刷牙洗漱,等穿好衣服走回客厅后,突然发现被扔在茶几上的手机竟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县公安局那边打来的,董学斌不耐烦地回拨了过去,他今天可没心思去上班,打算再跟县局请几天假。
电话通了。
然而,一个震惊的消息却传到了董学斌耳中!
“怎么可能?”
董学斌拿着电话呆住了,愣了好半天,他猛然朝大门冲过去!
下了楼,开上车,董学斌疯了似的开出了公安局家属院!
这一刻,董学斌早把昨天晚上的气话抛在了脑后!
谢慧兰出事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炸弹!
县城,中心街。
快点!快点!快点!一定要给我赶上!
奔驰商务疾驰在路上,董学斌拼命拍着喇叭,连闯了三个红灯!
中心三街最里面,离散圈外三圈地围了足足几千人,不是周围住户就是附近的老百姓,旁侧的楼上、院子里亦有无数人打开窗户望着一个写字楼,低声议论着什么。董学斌滴滴地按住喇叭不放手,根本不减速,朝着人群就开了过去,前面挡路的众人吓了一跳,忙作鸟兽散,慌忙让出一条路。董学斌顺着那个开口就驱车冲进去,人群一散,密密麻麻的警车警服就进入了视线!
一栋写字楼前,周围几百米都被围上了警戒线。
奔驰商务一停,董学斌拉开车门就跳下了车!
“董局长!”
“董局!您来了?”
有几人看到了董学斌,打了个招呼后就赶紧各忙各的了。
十几辆警车,三辆巡逻车,七八辆摩托车,四辆消防车,两辆防暴车,仿佛全县的警力都调来了这里,有的警察正在外围维持秩序,不让老百姓靠近,有的干警则在对着对讲机飞快说着什么,一个个神色焦急无比。董学斌看到,县委书记向道发、副书记曹旭鹏、政法委书记黄立、公安局局长梁成鹏等人都来了,正在远处召开紧急会议,气氛凝固到了极点。写字楼上不断有白领惊慌地撤下来,离写字楼不远的几家商户也在警察的带领下纷纷转移到安全地方。
恐慌的气氛渐渐蔓延了开来!
董学斌急不可耐地一把拉住一个从他身边过去的警察。
那年岁不算很大的警察道:“董局,有事您吩咐。”
董学斌咬牙看着写字楼,“到底怎么搞的!详细跟我说说!”
“是这样……”年轻警察叹叹气,“国庆期间,上午谢县长要去几个单位视察工作,行程是早定好的,不知怎么被那个叫吴大光的越狱犯知道了,他就跟附近等着,身上绑着炸药,等谢县长的车一停,吴大光就冲了上去,周围负责保护县长安全的干警都把枪对准了他,可却不敢开枪,那吴大光不但身上有炸药,手上还有引爆器,要是开枪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当时周围还有很多老百姓呢,炸弹如果爆炸,几十条甚至上百条人命就没了。”
董学斌脸一黑。
那警察充满敬意道:“最后谢县长自己走了上去,让所有干警都退开了,并且跟吴大光一句句地说着,借此拖延时间,周围老百姓也很快跑干净了,后来写字楼前只剩了谢县长和吴大光两人,吴大光可能也不想什么同归于尽,他后来发现远处的干警正在暗地瞄准想要击毙他,就赶紧拽着谢县长进了写字楼,几个干警怕激怒犯罪份子,就没敢进去,也没敢轻举妄动。”
再后来,一辆辆警车赶到了,立刻封锁现场。
然而当众人冲进写字楼一层后,却震惊的发现谢县长身上被绑了一个定制炸弹,而吴大光却早已不知所踪。
挑衅!
报复!
这就是吴大光的复仇!
董学斌愤怒道:“他哪来的炸弹?”
警察道:“吴大光和他弟弟入狱前就是搞这个的,炸药可能是他自己做的,但那个定时器是哪来的就不清楚了,听说他当初跟一个黑势力团伙关系很密切,可能是逃亡的时候又跟他们有过交集,定时器大概是对方提供的吧,也许也是吴大光入狱前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后来藏了起来,越狱后才取回来的。”
董学斌吸了口气,“炸弹还剩多长时间爆炸?”
警察看看表,“不到十五分钟了。”
十五分钟??
在家里接到电话的那刻董学斌就听说了这事儿,他不是不想用BACK退回去,但当时已经案发,他这两天打人也好射击也好都用了不少次BACK,现在已不足二十分钟了,就算当时退回去也根本来不及。麻痹的!十五分钟!谢姐还有十分钟的命?吴大光!我草你大爷!
远处,县领导那边也是一片急迫和紧张,绑架县长?往县长身上按定时炸弹?这事儿的影响简直太恶劣了!向道发当时就下了死命令,必须拆除炸弹,梁成鹏负责全力抓捕犯罪份子,而曹旭鹏则负责疏散周围群众,务必保证不能有人员伤亡,把事件的影响压缩到最小!
一时间,延台县的所有目光几乎都集中到了写字楼上。
紧张,焦躁,惶恐,一个个情绪都写在大家脸上,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拆弹专家那边了,两个专家已经进去了很长时间。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董学斌就在警戒线外围焦急地踱着步,他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堵住自己的耳朵,生怕听到什么爆炸声。胡思莲和政法委书记黄立的表情也跟董学斌差不多,情绪都很不稳定。远处,魏楠和周子候子也开车过来了,停在很远的地方下了车,看看写字楼,魏楠只是皱皱眉头,却没有什么其他反应。
突然,写字楼里走出来了两个人,都穿着厚厚的防爆服!
是拆弹专家!
胡思莲急忙道:“怎么样了?炸弹拆除了吗?”
董学斌蹭的一下冲了过去,向道发和梁成鹏等人也齐齐看向他俩。
其中一个年岁稍长的人道:“定时器不是普通规格的,构造非常复杂,我们只是拆开了最表面的一层壳,里面的线和金属片金属丝都没敢妄动,不说拆掉,哪怕是随便碰了哪个地方,炸弹都可能会引爆。”无可奈何地叹叹气,他道:“我也没什么好办法,现在只能等市里省里的拆弹专家来了。”
梁成鹏脸色一变,“还有十分钟!哪里等得了?”
向道发道:“市里的人赶不及了,你们两个摘除炸弹的把握有多大?”
俩拆弹专家对视一眼,都道:“连百分之一的希望也没有,这种构造的炸弹我们很少接触过,里面甚至带了平衡装置,谢县长现在连动都不能动,我们怀疑只要炸弹稍稍晃动一下,都可能引发爆炸,而且这种炸弹威力很大,连防护服都遮挡不了,一旦引爆附近几十米没有人能活下来。”
黄立急了,“那就想想其他办法啊!”
专家没说话,他们也是没辙了。
这一下,所有人的心都凉透了,炸弹拆不了,谢县长必死无疑?怎么会这样!?
县领导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最不愿看到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向道发命令人把警戒线拉远,所有人又退后了十几米,梁成鹏也心知事态紧急,叫两个拆弹专家再想想办法,俩人只好又进了写字楼,不多时重新走了出来,依然无能为力。这边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京城,市委书记谢国邦勃然大怒,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当面的老部下黄立的手机上,怒声质问他怎么回事。谢慧兰的母亲听到女儿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性命,当时就晕了过去!
场面一片混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还剩九分钟!
炸弹拆不了!市里的拆弹专家赶不来!来不及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向道发等人已经放弃了营救谢慧兰,别说那些专家暂时到不了,就算是来了,也不见得有把握能摘除炸弹。黄立脸色苍白地望着远处,眼睛都红了。胡思莲捂着嘴巴,轻轻哭了起来。几十个刑警在附近疯了似的寻找着吴大光的身影。一股压抑到极点的空气在人们头顶盘旋着。
董学斌愣愣地看着写字楼,从手到脚都透着一股冰凉。
谢姐要死了?还有九分钟不到的命?
登时,有股血液仿佛在董学斌心头炸开了,他阴着脸碰的一把重重将手包摔在了地上,一咬牙踱步上前,撩起警戒线就钻进了楼前的无人区域,这边已经一个人影也看不到,方圆几百米,空空荡荡,谁也不想被炸弹牵连。董学斌却不管不顾,迈开步子就冲向了写字楼。
“董局长!”
“小董!你干什么去?”
“回来!炸弹快炸了!”
后面不少人纷纷呼喊起来,没人想到在这种最后关头董局长还敢往里冲!
梁成鹏脸色一白,拆弹专家都拿那个定时炸弹没有办法,董学斌当然也不可能会救出谢县长了,进去那是白白送死,梁成鹏当即大吼一声,“给我拦住他!快点!别让董局长进去!”现在这种时候,不能再有人员伤亡了。
两个离得比较近的干警一下就窜了上去。
谁知董学斌动作更快,手一抬,碰的一拳就撂倒了一个,“滚蛋!”另个干警稍一迟疑,没敢轻举妄动,谁都知道董局长的战斗力,别说两个人了,董局长要是一心想进去,就是十个人也不见得能拦得住他。
眨眼间,董学斌已是迈进了大楼,没有人再追上来。
一层大厅一片狼藉,碎在地上的花盆,倒在桌上的茶杯,散落一地的文件。
董学斌越过大厅径直往里走,左侧有一排办公室,正数第三个房间的门大开着,外面放着两个刚刚被干警落下的透明防爆盾,还有一些拆弹工具和一件可能是为谢慧兰准备的防爆服,滴,滴,滴,细微的滴答声从屋里飘出来,听得董学斌的心脏也随之一紧,脸色更是惨白了一些。
一步……两步……三步……董学斌咬着后槽牙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谢慧兰正一动不动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她一只手微微扶着绑在腰上的那个定时炸弹,炸弹外壳已经被拆开了,里面有很多线和铜片,还有一个倒计时在8分10秒的显示器。谢慧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吸气,呼气,气息非常慢,似乎连大口的喘气都不能做到,生怕触动炸弹里的平衡装置继而提前引爆炸弹。
董学斌嘴皮动动,却说不出话来。
谢慧兰也看到了他,神色微微一变,“你来干什么?”
董学斌没吱声,慢慢走过去。
“别过来!”谢慧兰眉头一蹙,“这里没你的事儿!赶紧出去!”
董学斌嗓音低沉道:“怎么没我的事儿!”
谢慧兰压抑着呼吸节奏,叱喝道:“你给我搞什么!还有几分钟就爆炸了!赶紧给我滚出去!”
董学斌不理他,低头在炸弹上看着。
谢慧兰沉着脸道:“昨天谁说今后要是再缠着我、再管我的事儿就跟我的姓、就不姓董?是你说的吧?”吸了吸气,谢慧兰喝道:“快滚!”
董学斌仿佛没听见似的,指指她腰上绑着炸弹的那指头宽的线,“这条线不能剪?”
谢慧兰道:“剪了的话会立刻引爆。”
董学斌擦了下眼角滴答下来的汗水,盯着那条线看了看,如果剪短这条线,谢慧兰就能取下身上的炸弹了。一秒钟,两秒钟,董学斌回头看看门外的工具箱和防爆盾,心一狠,抬步就走上去,将外面的东西一股脑搬进了办公室内,手咚咚锤在防爆盾上试了试硬度,然后把它递给谢慧兰。
“拿着。”
“干什么?”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快点!”
把防爆盾强行塞到谢慧兰的右手上,董学斌一回身,也捡起了另一个防爆盾,在手中紧了紧,然后蹲下去从拆弹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剪子来,走到谢慧兰身边站稳,看看她腰上的线,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冷静道:“你不要动,我会剪开这条带子,然后将炸弹从你身上拿下来,扔出去,等我把炸弹一拿走,你就把防爆盾护在身上。”
谢慧兰皱皱眉,“防爆盾抵不住炸弹!”
董学斌扬扬自己手里的盾,“两个应该够了。”拆弹专家刚刚也说了,这种炸弹威力极大,防爆盾根本顶不住,但董学斌已经想好了方法,扔出炸弹后,他也会把防爆盾横在胸前护住谢慧兰,炸弹的冲击只会先对着自己,这就等于有了双层保护,谢慧兰能活下来的机会也稍大了一些,“你什么都不要管了,记得快点护住自己。”
谢慧兰眉头一跳,眯眼道:“你要拦在我前面?”
董学斌举起剪子,“快点!准备了!”
“别胡闹!放下!”谢慧兰火道:“挡在我前面……你自己怎么办!?”
“你就别管我了!快点吧!没时间了!”
“别胡来!我不同意!”
董学斌也怒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赶紧的!”
谢慧兰故意把脸一沉,“我不用你管!赶紧滚!”
“我不管你谁管你?你不知道我昨天说的是气话啊?”董学斌瞪眼道:“谢慧兰!你快一点好不好!就还有七分多钟了!”做出这个决定,其实只用了短短几秒钟,董学斌从踏进屋子里的那一刻,就没想着能活着出去,他现在才发现谢慧兰对自己有多重要,即使是死,董学斌也要把她救下来!
谢慧兰阴着脸,一把就将防护盾扔了,“我不同意!”
董学斌大声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同意个屁啊!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董学斌把防爆盾捡起来往她手里塞,谢慧兰却怎么也不接。
这时,铃铃铃,铃铃铃,董学斌兜里的电话响了,是梁成鹏打来的,接起来一听,董学斌直接无视了梁局长的臭骂声,让他把电话给拆弹专家,然后快速说了一下自己的设想。谁知,拆弹专家却吓了一跳。
“不行!绝对不行!”
董学斌道:“为什么?”
那人道:“你要剪那条带子?剪子刚剪断的瞬间就会引爆炸弹,根本没时间扔出去,而且退一万步讲,别说两个防爆盾了,就在再来三个也无济于事,都挡不住炸弹的余波,如果这个方法可行,我们早就试了。”
挂了电话,董学斌心越来越沉。
谢慧兰也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看看他,“这个方法不行!你快出去!”
董学斌板着脸不言声。
谢慧兰眼中闪过一抹急躁,“炸弹快炸了!赶紧走!”
“救不了你,我走他妈什么啊!”
“快走!滚!”
咬咬牙,董学斌转身就走了。
谢慧兰看看他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
可谁知,董学斌突然作出了一个让谢慧兰愕然的动作,他碰的一声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咔嚓,将门把手上的锁微微一拧,从里面锁住,随即董学斌轻喝一声,抡起拳头就砸了下去,碰,碰,碰,连续砸了三下,里面的门把手已然扭曲变形,董学斌再从里面拧了拧把手,已经开不开了,外面里面都没办法打开了!
谢慧兰恼火道:“董学斌!你干什么呢!”
董学斌吐出一口气,折身走了回来,“救不了你,你他妈让我怎么走?”
倒计时还剩六分钟!
董学斌大口大口的吸着气,情绪非常激动,他压了压心头的愤怒,慢慢握住了谢慧兰的手。
谢慧兰瞳孔中划过一丝动容!
最后的路被封了,董学斌也走不了了!
董学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同生……共死!!
第二百五十八章拆炸弹!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
办公室里,定时炸弹上的数字在飞快下降着!
一秒,两秒,三秒!
滴答,滴答,滴答!
死亡的音节回荡在房间,离炸弹爆炸还剩不到六分钟!
谢慧兰的眼角挂着怒气,一瞬间闪过很多道情绪,愤怒,焦躁,感动,柔和,那是一道复杂到了极点的眼神,谢慧兰盯着董学斌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看着他,瞪着他,望着他。董学斌也彻底放弃了希望,这种时候反倒是放开了,他紧了紧谢姐柔柔软软的小手儿,就这么默默坐在她身旁,拉着她,握着她,陪着她。
死亡离两人越来越近!
“你走!”谢慧兰终于从嘴巴里挤出这两个字。
董学斌无动于衷,“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门锁都被我砸了。”
“你打电话叫人来砸门!现在还来得及!”谢慧兰吸吸气,“算我求你了!”
董学斌伸手从兜口摸出手机,直接把电话给关了。
谢慧兰怒喝道:“胡闹!”
“我一直以为自己能活到七十,最不济也至少到五六十岁,人算不如天算,呵,没想就几分钟的命了。”董学斌看看定时炸弹上的时间,“谢姐,还有五分多钟,别说走不走的话了,就这么最后一点时间,别再浪费了。”语气一顿,“既然救不了你,我压根也没打算出这个屋,咱俩……最后再说说话吧。”
谢慧兰骂道:“蠢货!”
董学斌苦笑道:“都快死了你还骂我。”
“天底下还有比你再傻的人吗?你就是找骂!欠骂!”
董学斌看看他,“谢姐,我才知道你也挺关心我的,昨儿晚上你骂了我半天,我还以为你除了我就不烦别人了呢,其实,我昨天晚上说的也是气话,嚷嚷你爱嫁谁嫁谁,实际上心里面憋屈得不行,嚷嚷着没了你我照样活得好好的,实际上别说离了你,就是几个月看不见你,我估计我就得吃不下饭了。”
闻言,谢慧兰美眸微微柔和了些许。
董学斌捏着她的手道:“我也知道我挺傻的,魏楠开车过来了,连警戒线这边都没敢接近,看了一会儿就赶紧上了车,连拆弹专家也是进来几分钟就赶紧出去了,生怕炸弹走火,呵呵,就我傻乎乎地来了,还把门给砸了,谢姐,你当初就说过我这个性格不适合当官,太冲动,我也明白,也想改,但还是做不到。”
“……做不到也得做!”
“做不到的事情怎么做?”
“我不信你一脚踹不开这个门!你不是不做!你是不想做!”
“谢姐,你就让我最后冲动一回吧,这次我真不能听你的。”
“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
“以后吧,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谢慧兰一把甩开他的手,“剩五分钟就完了!还谈什么以后?”
董学斌道:“……那就下辈子,下辈子你说什么我都听。”
“小董啊小董!你让我说什么好啊?”谢慧兰还想骂他一顿,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她伸出手,主动又拉住了董学斌的手,“你这回必须听我的,快给外面人打电话,让他们把门砸开,你还年轻,要走的路还很长,你陪着我一起死……有什么意义?”
董学斌道:“没意义我也不能走。”
“小董!”
“别说这个了。”
滴答,滴答,滴答——离炸弹爆炸还剩四分钟!
谢慧兰不断在骂着他劝着他,就想让董学斌马上离开,可嗓子都说哑了说干了,董学斌也没有一丝动摇的意思,稳稳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谢慧兰心中一紧,就明白说什么也没用了,就算现在真有人把门砸开,董学斌也不会走的。
“对不起。”董学斌这句道歉,是为了很多事。
谢慧兰瞅瞅他,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还道什么歉。”
董学斌苦涩道:“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谢姐,真的对不起,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都快死了,我也不想再骗你什么,我是真喜欢你喜欢得不行了,对萱姨也一样,为了你们俩,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我也不会皱皱眉头,所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好,她我舍不得,你我也舍不得,我真没想把你气成这样的,我……唉……我……”
谢慧兰淡淡看他一眼,“别说了,我原谅你。”
董学斌一怔,“谢姐……”
摸摸他的手,谢慧兰道:“不管你做了什么,我现在都原谅你。”
“……你不气我了?”
谢慧兰微微闭上眼,“你为了最后陪我这几分钟时间,连命都可以不要了,气?你让我怎么气?”
“……谢谢。”
“这两个字应该我对你说,能有个这么爱我的人,我死也知足了。”
一秒钟过去了……五秒钟过去了……十秒钟过去了……砰砰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拧了拧,见没办法打开,一阵阵拍门声就传了进来,是公安局的人,还有人再喊董学斌的名字。
“董局长,您在里面吗?”
“门怎么锁了?快去找钥匙!没时间了!”
“谢县长!董局长!开门啊!”
见谢慧兰眼睛一眯,就要朝外喊人踹门,董学斌眼疾手快地轻轻捂住了她的嘴,转头对外面说让他们先走,自己也马上出去。几秒钟后,外面就没动静了,董学斌把手从她红彤彤的嘴唇上拿下来,重新坐到谢慧兰身边,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我好不容易这么英勇一回,你别打消我的积极性行不?好好陪着你,这就是我这辈子能做的最后一件事,让我做完,成不成?”
谢慧兰抚上了他的脸,“说句自私点儿的话,我也想把你带走,可我不能。”
“不是你带我走,是咱俩一起走。”
“小董!”
董学斌站起来,走到谢慧兰身后抱住她,“就还有两分多钟了,咱俩是手拉着手好,还是抱着好?”
谢慧兰慢慢一闭眼,“我不想你死!”
“我也不想你死。”
时间还剩两分三十秒!
董学斌道:“你知道我腿上骨折的伤还没好利落,用脚踹不开门,现在就是我打开手机给外面打电话让他们来,时间也来不及了,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别说那些话了好不好,你知道我不会走的。”
谢慧兰闭着眸子,眼角间忽然闪过一丝晶莹的泪珠儿,徐徐从脸颊上滑落了下来。
董学斌心头一颤,拿袖口在她脸上擦了擦,“你……哭了?”
谢慧兰没言声。
董学斌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我以为你的性格……这辈子都不会掉眼泪呢。”
“我不是铁疙瘩,怎么会没有眼泪?”谢慧兰睁开眼,眸子里露出一丝坚定,“如果能活着出去,咱们明年选一个好日子,把婚结了吧,咱们摆上一百桌酒席,风风光光的把婚事办一办。”
董学斌嗯了一声,“能娶了你,我祖坟上都得冒青烟,我妈也肯定得乐死。”
“嗯,那就让老人家乐一乐。”
不过俩人谁都明白,他们怕是没有机会再出去这个门了。
滴答……滴答……滴答……倒计时只有两分钟十五秒了。
谢慧兰一侧头,“小斌,你来前面,让我最后好好看看你。”
董学斌一嗯,走上去,蹲在她面前,“……看吧。”
谢慧兰伸出手摸摸他的脸和头发,“那次掉进水里,要不是你冒死相救,我也活不到今天,不管后来发生了什么事,都是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的话,下辈子投胎后,我慢慢还你。”
董学斌的眼圈也湿了,“那你下辈子嫁给我。”
“好。”
“下下辈子也嫁给我。”
“……好。”
“下下下辈子也是。”
“嗯,不管投胎多少次,不管几千年几万年,我都嫁给你。”
董学斌摸摸眼角的泪光,抱住她,生怕她突然飞走了一样。谢慧兰也用一只手回抱住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两人相拥在一起,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
“还有两分钟整。”谢慧兰突然道:“小斌,把剪子递给我。”
董学斌看看她,“你要剪子干嘛?”
“没时间了,最后试一试吧,我想随便剪断几条线,呵呵,万一我运气不错,一剪子就把计时器给弄停了呢?”
董学斌摇头道:“拆弹专家都没办法,咱们就更不行了。”
谢慧兰道:“我也知道,不过死在自己手上,总比慢慢等死要有意义一些,你难道不这么认为?”
董学斌想了想,点头道:“那我来吧,我运气一向还行。”
说完这话,董学斌忽然愣在了当场!
等一等!
等一等!
剪线?剪线?剪线?
腾的一下,董学斌从地上徒然站起来,“剪子呢?剪子我刚才扔哪儿了?”
谢慧兰一愣,“急什么?”
董学斌吸了吸气,激动道:“我想到办法了!咱俩或许都不用死了!”
“……什么办法?”
“拆炸弹!”董学斌急急忙忙地左顾右盼,终于在椅子腿边上看见了那把拆弹专用的小卡剪,他呼地一下扑过去,一把就将剪子捏在了手中,“我看过电影!那上面拆炸弹的时候线路不是都有顺序的吗?只要能按照顺序一条条线解除!计时器就会停了!对!对!只要不剪错线就行了!”
谢慧兰愣神儿道:“说是这么说,可这种炸弹的线路连拆弹专家都没有一丝把握,听说很复杂。”
董学斌道:“他们不行!可我行!”
“……小斌,你说真的呢?”
“真的!当然真的!”董学斌已经蹲在了炸弹前面,“相信我!我肯定能拆了它!肯定!”
谢慧兰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你剪吧,别有太大压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还剩一份四十四秒!
炸弹表壳早被拆弹专家接触了,里面的电路,线,铜片,都清晰可见,但让董学斌诧异的是,电影上拍过的那些炸弹画面,跟眼前这个简直相差太大了,影视作品里的线很多都是红蓝黄绿等等各种颜色的线交织在一起,比如两条挨在一起的蓝线和绿线,只有其中一个是正确的,那些拆弹专家也都靠着颜色来区别。
但谢慧兰身上这枚炸弹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蓝色,里面那十几条线全部都是蓝色,只有一条是红色的,除此之外还有好多铜片铁片,有电路板,甚至还有几根细细的铜丝。没有红线蓝色的双向选择,没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电影里学到的那些知识根本排不上用场。董学斌知道,影视作品多少都有些虚构的成分,也可能是这个炸弹比较特殊,同一个颜色的蓝线太多太多了,所以拆弹专家才没有办法。
全是蓝线,这要剪哪条?
怎么办?怎么办?
董学斌的注意力已然全部集中了起来,希望就在眼前,唯一的生路几乎可以远远看到了,冷静,必须要冷静。
一秒钟……两秒钟……董学斌急得汗都下来了,现在已经容不得他考虑什么了——剪!
董学斌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对着那根唯一的红线就剪了下去!
咔嚓!红线应声而断!
下一刻!一股沸腾的热气瞬间从炸弹里爆裂开来!吞没了谢慧兰!吞没了董学斌!吞没了整个办公室!董学斌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是一黑,进入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他知道,自己和谢姐都被炸死了。想到谢慧兰那娇美的身子被砸得粉碎,董学斌眼睛都红了!
麻痹!
BACK四秒钟!
……画面一闪!
董学斌手持剪刀卡主了哪条唯一的红线,正要用力,却赶忙守住了手,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把剪刀小心翼翼地抽出来,眼珠子往旁边一看,就准备顺着离自己最近的第一条蓝线开始往后剪!
咔嚓!董学斌剪断了第一根!
轰隆!热浪再次撕裂了自己和谢姐的身体!
董学斌吃痛地惨叫了一声,忙喊:“BACK三秒钟!”
……时间又退了回来!
董学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顾不得回味那种恐怖的滋味,快速选择了第三根蓝线,一剪子就落了下去!咔嚓!董学斌已经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可预料中的气浪却没有冲击过来,眨巴眨巴眼睛往炸弹上一看!
线断了,可却没有引爆!
成了!成了一根!
虽然计时器还在不停地蹦跶着,但董学斌却喜不自禁!有希望!还有希望!
董学斌不敢耽搁,趁热打铁地再朝第四根线剪去,咔嚓,线断了,仍然没有引爆!
又成了!
第五根……第六根……第七根……董学斌就这么一根根地剪着,死亡不知降临了多少次,董学斌几乎已经麻木了。总共十五根蓝线,全被董学斌挨个剪断了一遍,除了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和第六根四条线外,其余的都无法剪短,会立刻引起爆炸,计时器还是没有什么变化,那根红线董学斌也试了试,还是不能剪。
到这个时候,所有裹着绝缘皮的蓝线红线都被他剪了。
再伸出剪刀,董学斌发现已经没有可以下剪子的线了,能剪的都剪过了。
做了个深呼吸,董学斌视线微微一凝,将目光放在那两条没有绝缘皮的细小金属丝上,一抬手,硬着头皮剪短了一根,轰隆,刺眼的光线冲进了眼球,炸弹瞬间就爆了,董学斌马上叫了句BACK三秒钟,然后赶紧止住手,换了个方向,将剪子插进另外那根金属丝上,微微一用力,咔嚓……什么事也没发生。
又一根断了!
董学斌精神一振,剪子又回到了第一根金属丝上,结果还是不行,这根线暂时没法剪掉,来不及多想,董学斌是连一点拆弹知识也不懂的,可傻人有傻招儿,他手腕子一扭,又开始一根根地去剪那些蓝色的线,一根,两根,三根,刚刚从第三根到第六根断了,这一回又是断了四根,分别是第一根第二根第九根和第十二根。
董学斌眉梢一喜,回头又剪了红线。
这根还是不行,炸弹不知是第几次将董学斌和谢慧兰炸碎了。
那就选金属丝!
吧嗒!最后一根金属丝居然又能剪了,什么意外也没发生!
董学斌略略掌握了一些规律,看着炸弹上的计时器还在一秒秒的走,他就继续剪着那些还没断的蓝线,这一回,第七根和第八根也纷纷断了,只剩了寥寥几根而已。董学斌知道自己离胜利又进了一步,可还没等他高兴,却错愕的发现没有可以剪断的东西了,红线不行,剩余蓝线不行,金属丝也没了。
这怎么办?
能剪的线没了??
在董学斌看来时间过了许久,但每次用BACK退回来以后,他都很迅速地下了剪子,所以炸弹才过去了五十多秒,现在还剩一分钟零八秒!
不过,也来不及了啊!
他没得剪了!
董学斌不甘心就这么被炸死,一咬牙,他心里那股子狠劲儿又上来了,破口大骂了一句脏话,董学斌一剪子就插进了电路板上的那两个小金属片中的一个,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用力一拧,吱,金属片顿时扭曲了起来,被剪刀弯离了电路板。可让董学斌意外的是,炸弹居然没爆!
有戏!
这铜片也是一个机关!
董学斌赶紧又去掰另外一个金属片,嗒,这个更轻松,一下就被掰开了。
现在炸弹上能动的只剩了一条红线和几根蓝线,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机关了。董学斌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又去挨个剪蓝线,这次,又有三条蓝线被剪断了,现在只剩一条红线和两条蓝线了!
……早在董学斌第一次落剪子之前,谢慧兰就已抱了必死的决心,笑眯眯地看着董学斌的脸,等着炸弹将两人都带走。咔嚓!线断了,却什么事也没发生!那些拆弹专家连一根线都不敢碰,董学斌却一上来就剪对了一根,谢慧兰觉得他运气真是不错,笑笑,没说话,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接着,第二根线断了。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转眼间,董学斌已然剪断了十几根线,甚至连金属片都给扒拉断了,可却依然无恙。
谢慧兰那淡然等死的释然表情渐渐收了回去,脸上越来越愣,越来越无语,这会儿见董学斌阴着脸不动了,谢慧兰终于说话了,“小斌,我觉得老天对你真的很眷顾,你的运气有时候让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低头看看身上的炸弹,谢慧兰苦笑了一下,“就被你剪的还剩三根线了?”
离炸弹爆炸只剩三十几秒钟了。
董学斌急道:“这三根线哪根也没办法剪了,麻痹!怎么会这样?”
瞅瞅他,谢慧兰叹了口气,“你已经尽力了,不行……就算了吧。”
“算什么算!我还等着出去和你结婚呢!”董学斌越来越烦躁,那根红线应该很重要,大概是最后才能剪的,可现在,两根蓝线也没办法动了,一剪就炸,这可怎么办?自己的BACK可剩不了十几秒钟了!
无论哪个方面都没时间了啊!
滴答……滴答……滴答……董学斌汗水渐渐浸湿了后背,到底他妈怎么办啊,为什么都剪不了了!
离炸弹爆炸还剩十五秒!
董学斌发疯似得抓住自己的头发,狠狠拍了拍脑袋!
要死了吗?没希望了吗?
离炸弹爆炸还剩十秒!
八秒……七秒……六秒……五秒……谢慧兰探出手去,握住了董学斌的手,“下辈子……记得听我的话,别再这么傻了。”
下辈子个屁!
我就要这辈子!
三秒……两秒……董学斌火气腾地一下窜了上来,他抄起剪子就伸了过去!
拼了!
一根一根不行!那就他妈两根蓝线一起剪!
咔嚓!蓝色断了!
滴!定时炸弹发出一声长长的滴声!
死了吗?炸了吗?董学斌惨笑一声,轻轻闭上眼。
一秒钟……两秒钟……预料的爆炸声却没有传来。
咦?董学斌睁开了眼珠子,然后,在董学斌和谢慧兰愕然的视线下,计时器的数字竟然停住了!
在一秒钟的位置上停住了!!
我靠!停了!
董学斌懵了一下,赶快又剪短了红线!
吧嗒!计时器这一回居然整个灭掉了!什么数字也没有了!
董学斌激动得简直都不会说话了,咔嚓,直接将谢慧兰腰上带着电路的带子剪断!
一秒钟过去了,两秒钟过去了,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谢慧兰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点不敢相信地眨眨眼,“没炸?真没炸?”
董学斌眼泪差点掉下来,上前一把就死死抱住了她!
谢慧兰眼眶也是一湿润,微微张开双臂同样抱住他,“你小子可真行!这都让你给拆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狠人!
写字楼外。
离最后的爆炸时间越来越近了。
向道发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曹旭鹏也急得满头大汗,没想到事态会演变成这样,谢县长一死,延台县必会成为全国瞩目的焦点,这种负面影响是谁也无法承受的,让越狱犯大摇大摆地进了延台县,还大张旗鼓地劫持了县长往她身上按了定时炸弹,这是延台县全体县领导的失职,不止是向道发,曹旭鹏黄立梁成鹏等人也全都会受到牵连,谁也没发独善其身。
还剩四十秒。
三十九秒……三十八秒……胡思莲捂着嘴巴哭出了声音。
“谢县长!”旁边有两个干警和几个老百姓也是掉下了眼泪,两个干警正是之前负责保护谢慧兰安全并和歹徒对峙过的两人,几个老百姓也是歹徒捆着炸药冲上来后没来得及跑掉的人,之所以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谢慧兰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不得已下才主动被吴大光挟持住的,当时谢县长如果不管他们立刻后退寻找掩体,就算吴大光引爆炸弹,谢县长也不至于死,都是为了他们,为了保护他们!
还剩二十五秒……还剩二十四秒……梁成鹏喊道:“董局长呢!怎么还没出来?”
一干警道:“那边门锁上了,董局长说马上就出来的。”
“马上?这都马上多久了?都快爆炸了!怎么还没看见他?”
梁成鹏等一些领导和干警老百姓们都对董学斌的举动非常不解,那种炸弹连县里的拆弹专家都一丁点办法也没有,别说拆了,就是碰一碰都会炸,这种时候董局长跑进去干什么?送死?可这有什么意义啊?只有黄立一个人明白董学斌和谢慧兰的关系,知道小董为什么不要命地冲进去!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还有十秒钟,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们了!
“谢县长!”
“董局!”
还剩五秒钟……还剩四秒钟……现场顿时噤若寒蝉,时间仿佛停住了一般,没有一个人再说话,许多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三秒钟……两秒钟……一秒钟……时间到了!!
完了!全完了!
大家有的闭上眼,有的堵住耳朵,有的还在嘤嘤地哭。
可偏偏,等了一秒钟,等了两秒钟,却没有听到什么爆炸声!
怎么回事?倒计时不是回零了吗?
向道发和曹旭鹏等人纷纷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难道炸弹的威力没有那么大?只是在谢县长身上浅浅地爆了一下,那边关着门,所以才没发出什么声音?不对啊,拆弹专家应该不会看错,炸弹的威力足以蔓延到写字楼大门口的,怎么会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不可能!
梁成鹏震惊地看向两个拆弹专家,“怎么没炸?”
俩人也无比惊讶,“不应该啊,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碰!逛荡!
毫无征兆的,一声巨响传了出来!
大家吓了一跳,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避开炸弹的余波!然而,从写字楼传出的声响却没有那么沉闷,更别说什么炸弹余波的气流了,什么也没发生,众人面面相觑,细微一琢磨,刚刚的声响好像不是炸弹爆炸,而是什么东西砸在门上的动静。砸门?谁在砸门?
紧接着,答案就揭晓了!
笃笃笃,笃笃笃,鸦雀无声的现场突然响起一个脚步声,是从远处飘来的,大家一愕,齐刷刷地全看了过去,瞪眼的瞪眼,错愕的错愕。那扇写字楼的玻璃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了,高高的盘发,干练的女士小西装,黑色的高跟鞋,居然是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是谢慧兰!!
胡思莲喜极而泣,“谢县长!您,您没事!?”
下一刻,董学斌也跟着推开门,对着众人笑了笑。
“董局!您也没事?”
我靠!这他妈什么情况??
周围所有人都瞪着眼珠子不可思议,大家都在等着炸弹爆炸,已经断定了谢县长和董局长没有生还的希望了,谁想当事人却飘飘然地走了出来,这种对比实在太强烈了,让人有点反应不过来!
谢慧兰只说了一句话,“董局长把炸弹拆掉了。”
呼啦一声!底下一下就炸了锅!
炸弹被拆了?董局长一个人给拆了??
听了这话,不止是周围老百姓,连向道发黄立和梁成鹏等人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不可能”,现场的这两个拆弹专家虽说不是顶尖的,但最起码也是专业人员,他们连碰都不敢碰的炸弹,让董学斌轻轻松松就给拆掉了?你这不是扯淡呢吗!但谁也都知道,谢慧兰是一县之长,她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况且,俩人现在也确实毫发无伤地站在了大家面前,事实胜于雄辩,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炸弹真被拆了!
真被董局长给拆了!!
董学斌谦虚道:“今天运气不错,把里面的线都剪了也没炸。”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梁成鹏和黄立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两个拆弹专家听得目瞪口呆,觉得这话纯粹是在打他们的脸!随随便便把线都剪了炸弹也没炸?我了个靠!你运气再好也得有个限度吧?你以为你是剪扁豆呐!那是炸弹!那他妈是定时炸弹!
俩人怕再发生什么意外,忙问,“董局,您怎么剪的线,炸弹停了吗?”
董学斌回忆了一下,道:“我剪的那些蓝线,正数第三第四第五第六根都能剪,后来又剪了根金属丝,再又剪了第一第二第九和第十二根蓝线,后来又剪了金属字,嗯,后面我也记不太清楚了,有两个铜片我也给扒拉开了,最后是两根蓝线一起剪的,计时器就停了,然后再把红线弄断,上面数字都灭了,嗯,我觉得应该是停了吧,炸弹还在里面,我没敢动。”
一般人根本听不出董学斌的举动蕴含的意义,只觉得很乱腾。
但两个拆弹专家怎么会不明白?
年岁稍长的那专家都听傻了,愕道:“您最开始把第三根到第六根都剪了?按照炸弹的那种排列线路,蓝线里确实有四根是‘保护线’,只有剪对了这四根才能着手后面,可那些蓝线被做过伪装,线路连接根本看不出来,我们俩分析了很久才敢确定第三根可以剪,您,您怎么知道第四第五第六也是‘保护线’?”
另个专家无语道:“那铜片也是关键,必须剪断一定蓝线和金属丝后才能拨开,时机稍微有些偏差就会引爆炸弹,你……就这么给拨开了?”
“还有最后两根蓝线,您怎么想到一起剪了?”
董学斌哪知道啊,“不是说了吗,我运气不错。”
随着他们的对话,大家也听明白了,靠,真让小董局长都蒙对了??
可是很多人却都不这么认为,瞎蒙?扯你姥姥的蛋去吧!十几根蓝线,一根红线,两根金属丝,两片金属片,这种排列组合下,一个外行人能瞎猫碰死耗子地将所有顺序搞对,将所有线都剪断也引爆不了炸弹的几率,根本连一百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没有,蒙的?你给我蒙一个试试!
两个拆弹专家现在脑子里就一个想法——遇见专业的了!
其实拆弹专家在国内的数量是非常有限的,想要培养出一个都不知得花费多少资金多少时间,一个小小的延台县也不可能长期驻扎什么真正的拆弹专家,他们两人也都算不上很专业的人士,只是在枪爆科待过两年而已,排除“假炸弹”的经验相当丰富,可真刀真枪的炸弹却接触的不多。不过说起眼力来,两人还是有的,所以他们才不相信这是什么狗屁的运气,他们觉得董局长这是深藏不露!
一时间,不少人开始打量起了董学斌。
枪法出众,身手过硬,精通黑客技术,现在连这么复杂的炸弹也给轻松拆掉了!
我去!这他妈到底什么人啊?
经过这件事,不少人对董学斌的认识又多了一层,过了今天,恐怕延台县的干部没有人再不知道董学斌的名字了,单枪匹马杀进写字楼,拆炸弹,救县长,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政绩,加上以前那些听起来都匪夷所思的事迹,小董局长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惊天动地!
危机解除了,董学斌跟在谢慧兰后面往警戒线外面走,这边几百米都被隔离了,俩人刚走了一半的路。
董学斌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终于活下来了,真是九死一生啊!
谢慧兰唇角也泛起了笑容。
可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料到的一幕发生了!
轰隆一声巨响从写字楼里杀了出来!一股热浪呼扑面而来!
连眨眼的工夫都没有过去!咔嚓咔嚓几声!写字楼一层外围的玻璃就全部碎裂了开来!顿时射向了四周!远处的人群因为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而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董学斌的左腿却被玻璃碎片击中了!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而谢慧兰的笑容也永远凝固在了那里!噗噗几声!谢慧兰应声倒地!后脑,后背,全被玻璃碎片生生扎了进去!当场就死了!尸体惨不忍睹!
“谢姐!!”董学斌大吼!
“谢县长!”
“啊!”
董学斌万万也没有想到,历尽千辛万苦才救出了谢慧兰,却还是被炸弹炸死了!
吴大光!我草你大爷!!
BACK五秒钟!!
……画面骤然一退!
董学斌嘴角挂着庆幸的表情,正跟着谢慧兰一起走向县领导那边。
呼,回过神来的董学斌笑容一收,一下就扑向了斜侧方的谢慧兰,“快趴下!”一把将谢姐扑倒在地!
还没等众人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轰隆一声,炸弹就炸了!
“谢县长!”
“董局!”
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的玻璃碎片飞了过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躲的躲闪的闪,生怕碎片也飞向他们!
不多时,趴在谢慧兰后背上把他紧紧护在身下的董学斌微微抬起头,身上背上全是尘土和玻璃碴子,拆弹专家说的不错,炸弹的威力太大了,以至于冲击波震碎了玻璃,每一块玻璃碎片都像刀子一样锋利,董学斌的鞋子上都插了一片玻璃碴子,幸好逃过了一劫。他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谢县长!你怎么样?伤没伤到?”
谢慧兰咳嗽了几声,“我没事。”
董学斌感觉身子一下就脱力了,“太好了!呼!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远处,公安局的干警赶忙跑上来护住谢慧兰和董学斌,带他们去到安全的地方,刚刚的情景,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一拆弹专家脸色苍白道:“是远程遥控!吴大光手上有引爆器!”
另个专家道:“这种引爆器有距离限制!他还在附近!没走远!”
在办公室里的时候,炸弹虽然炸过无数次,但董学斌和谢慧兰几乎每次都是同时死的,董学斌看不到谢慧兰的样子,但这一回,他却是清清楚楚地瞧见了谢姐惨死的画面,那股火气简直都快冲上了头顶!
吴大光!
我要是弄不死你!我他妈不姓董!
董学斌大喊道:“给我他妈挨家挨户的搜!把姓吴的找出来!快!”
不用董学斌说,公安局的人也马上行动了起来。梁成鹏怒不可遏,拿起电话就打给县公安局,继续加派警力,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吴大光找出来!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突然,对讲机里传出一声疾呼,“找到吴大光了!在人民北路!他抢了一辆雪佛兰!正在往北开!”
梁成鹏命令道:“截住他!”
“犯人车速太快!我们暂时追不上!”
董学斌脸色一沉,BACK五分钟!
……时间又一次退回来了!
耳边全是对讲机的声音。
“怎么还没找到?去南路看看!”
“西路有发现吗?”
“报告,暂时没有发现犯人!”
董学斌身上的BACK剩余不多了,五分钟是他想最大限度退回去才喊的,现在看来,BACK还有三十几秒钟的剩余。二话不说,董学斌一把就拉开了离他最近的一辆警车的车门,“下车!”
司机愣愣,然后就被董学斌给拽了下来!
“董局,您干什么?”
董学斌顾不上回答,上车一踩油门,朝着北路就飞驰了过去!
刚刚对讲机上说的北路就在几百米外的,不过时间显然不够了,董学斌就没有朝吴大光抢车的地方走,而是拐了个弯,朝着吴大光即将要去的方向飞快开去,一路上都在按着喇叭,一辆辆地超车,闯过了一个个红灯!
一百米……两百米……当拐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董学斌已经看到了远处驶来的一辆雪佛兰和后面围追堵截的两辆警车!
雪佛兰上。
吴大光的脸色非常难看,弟弟死了,他这回来延台县就是要给弟弟报仇的,劫持了县长,安了定时炸弹,一切都很顺利,吴大光之所以没有当场就引爆炸弹,主要是他也不想这么白白死去,定时炸弹可以牵住警力,他自己就能借着机会逃走了,实在不行还有引爆器做威胁,可谁想,人算不如天算,时间到了,炸弹居然没炸!
当吴大光反应过来后,立刻就按了引爆器手动引爆炸弹,然后想着快速逃离。
真他妈晦气!也不知炸没炸死那女的!
看着后面紧追不舍的警车,吴大光大骂了一句脏话,这时,他忽然发现前面路口有辆警车,吴大光心中一沉,随即冷冷笑了一声,不躲不闪,迎着警车就开了过去,他知道,要是拐弯抹角地躲开,自己也不可能在这么多警车的追击下逃过一劫,所以吴大光就做出一副要同归于尽的姿态,让警察以为自己不怕死,以为自己豁出去了,这样他们才会有顾忌,自己才有机会!
吴大光加大了油门,冷笑道:“我不信你不让开!”
偏偏,让吴大光惊愕万分的是,对面那辆警车好像真的没有让开的意思,一点犹豫也没有,迎着他就疾驰而来!
吴大光可不信对方真不怕死,这种时候,拼的就是胆量!
两辆车越来越近了!
二十米!
十米!
六米!
吴大光终于慌了,心说怎么碰上个不要命的主儿啊,他赶紧一打方向盘,急急一转弯!
已经来不及了!
董学斌早都红了眼,见他调转方向,居然也一打方向盘追了上去!
碰!
董学斌开的警车直接撞在了雪佛兰的侧面!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了出来!
两辆车的气囊都炸开了!
吴大光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左半个身子几乎早被血水淹没了,只是一瞬间的清醒后,人就晕了过去!董学斌也是受了伤,见吴大光在劫难逃,他才慢慢闭上眼,精疲力竭地失去了知觉!
后面追击的两辆警车吱啦一声停了住。
几个干警下车一看,才震惊的发现开车的竟然是小董局长!
也是,整个公安局除了小董局长外,也没几个人敢和这种亡命徒对撞了!
不愧是小董局长啊!
真是个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