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诱导性犯罪
当我看完金泽从枕头下拿出的这张我和小女孩的合影,我整个人如遭电击,当时我脑袋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我尼玛,这怎么可能?
我有点不信邪,所以就将这张照片拿到眼皮子底下又近距离打量了一番,然后很快我就确定照片中这人真的是我了,至少,他跟我长一样。
于是我就狠狠的晃了下脑袋,想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些,看是不是遗忘了什么记忆,因为我真的记不得我什么时候和这小女孩有过合影了,而且看起来我和她关系还很亲密。
当我放空了脑袋然后回忆,在那么某个瞬间,我的脑叶像是猛的被敲碎了一样,然后有什么影像一下子就涌了进来,我似乎对这小女孩真的有了什么印象。不过很快我就发现我对她的印象仅限于之前的几次见面,而之所以觉得自己似乎要想起了什么,这完全是一种心理暗示,不得不说,人的大脑真的是强大的,有时候因为环境、心理等暗示,它足以支配我们的思维。
然后我立刻就开口说:“不,他不是我,我从来没和这小女孩拍过照片。有人冒充我,这人跟我长得很像,但他不是我。就像是之前你们收到过的几条对我很不利的影像,视频中的人可能都是照片上这个人,他在扮演我。”
很快金泽就开口对我道:“你说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这种几率远小于你人格分裂的可能性。我们怀疑你存在另一个人格,你的那一个人格和这小女孩应该交往是密切的。你的那一个人格经常会支配那女孩,说的夸张一点,她和你心意是相通的,她知道你想干什么。假设这一系列案件都是你另一个人格所为,那一切看似难以解释的事情就很合理了,因为那个人本来就是你,所以他就像鬼魅一般生活在你身边,我们很难捕捉到他。”
听了金泽的话,我下意识的就震住了,不过很快我就开口说:“不,不可能的,张文通不是说我根本没精神分裂么。更何况上次在方琳家你不是在阁楼去追捕那嫌疑人了吗,那个时候我可是在床底下的。更何况我被他拍了几次了,我就算真的人格分裂,分裂出来的那个人也不可能冒出来拍我吧?毕竟就算真的是精神分裂,那也只是精神上的分裂,而不是肉体上的分裂,不可能多出来一个我来拍我自己,而且他还三番五次的在郑伟家偷窥我。”
我话音刚落,金泽就看着我说:“陈木,你的逻辑是缜密的,但是却有很大一个漏洞,因为这一系列案件假设除了你的那一个分裂的人格,以及那个小女孩,倘若还存在第三个男人,那么你的说法就不攻自破了,因为你还有另外一个帮凶,而这个帮凶就一直扮演偷窥者的角色,但其实这个角色只是在扮演你那个分裂的人格。”
听到这,我一时间就不知道该如何辩白了,甚至就连我自己都有点怀疑自己了,毕竟我是真的会梦游的,而且梦游时的我很古怪,并且梦游之后我的我根本没有这段记忆。
这个时候方青河突然开口说道:“好了,金泽你先上去吧,我还有事要单独和陈木聊下。”
然后金泽冲方青河点了点头,就自个离开了地下室。
等金泽走了,方青河指了指床头,示意我坐下,我当时紧张的不行,就说不坐了,站着和他说。
然后方青河就突然开口说:“陈木,怕吗?”
我下意识的就问他:“怕什么?”
他说:“怕我们就这样把你抓捕然后定罪,因为这肯定是死罪,哪怕你是精神疾病患者,也会被秘密处决。”
然后我忙开口回道:“怕,方组长,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啊,我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我不可能是精神病啊。”
方青河则笑了笑,然后说:“陈木,你也别急,还记得我上次给你提到过我的推测吗?关于凶手将这一系列案件莫名的扯上你的作案动机。”
这个我自然记得,我上次说凶手是为了嫁祸我,但方青河说还有更深层的目的,只是还不方便给我讲。
我点了点头,然后方青河则继续说:“本来我是不想这么早就给你讲的,我怕影响你的情绪,但现在看来我有必要提前告知你了。当然,这也只是我根据这么多年在悬案组的经历的推断,并不一定就是真实情况。我怀疑凶手将你扯入这一系列案件,甚至让一切案件看起来都以你为出发点,这并不是为了嫁祸给你,而是诱导性犯罪。”
诱导性犯罪,我以前并没有听过这个词,但隐隐间我似乎也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顾名思义不就是引诱人犯罪吗?
其实关于这一点,我自己之前都有猜想过,因为我梦游的习惯,这是很容易被凶手利用的一个不利点。我甚至还专门在网上搜过有关催眠之类的知识,我想看看一个人有没有可能被催眠了之后,被人引诱了做坏事,网上众说纷纭,我也没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唯一确定的就是催眠术确实存在,但通常情况下不可能上升到那么夸张的完全控制人的地步。
那么方青河是不是这个意思呢?于是我立刻就开口问他:“啊,方组长,你意思是不是说这一切确实是我分裂的人格做的,但我分裂的人格是被人引诱出来的?”
方青河儒雅的笑了笑,然后说:“不,你刚好说反了。诱导性犯罪不是指引诱一个人犯罪,而是指犯罪是为了诱导一个人。”
我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就疑惑的看着他,然后他很快就对我继续说:“一个人哪是那么容易说分裂就被引诱的人格分裂的,除非他本身就有精神方面的问题,而你似乎具备这一点。我意思是,这一切案件并不是你所为,但凶手这么做,还是和你有关。他一方面在报复S组织,另一方面,也想让你感受到自己在参与这系列凶杀,甚至有时候还嫁祸你,不过他不是真的想要嫁祸,只是想让你亲自去体会,也就是说他想引导你出现精神方面的问题,比如说分裂。我想,如果就连我们警方都做出了你是精分杀人的定性,然后将你羁押,你自己肯定也会下意识的往这方面去想吧?陈木,人的潜意识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倘若你一直在给自己心理暗示,有时候你就真的成了你想要暗示的样子。”
对于方青河最后这句话我深信不疑,因为刚才要是方青河不留下我跟我说这段话,我真的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人格分裂了,而一旦我还被关押起来,一个人在那苦苦思索的话,我怕我真的会精神崩溃,甚至最后自我催眠的认为自己就是凶手。
想想我也是一阵后怕,我真的很庆幸有方青河这么一个英明的组长控制着这个案件,不然我可能真的就要被凶手给玩死了。
可是凶手为什么要玩我,要引诱我出现精神方面的问题?
很快方青河就对我道:“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没有将这个猜想告诉你的原因,我怕你思绪混乱,毕竟你本身就有轻微的癔症。而当我看到这张照片,我似乎有了答案。陈木,我这么说,不是为了给你定罪。但我怀疑你真的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我怀疑你可能大脑受过创伤,丢失了一部分记忆,这种情况在医学上是存在的。而凶手引诱你,可能是为了让你恢复这部分记忆,让你成为他想要看到的那个人。因为在医学上,有一种治疗叫情景还原式治疗,在神经学领域也经常用这种方法来治疗精神分裂。”
听了方青河的话,我突然就毛骨悚然了起来,身体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因为我想到了不久前凶手给我发的那段视频,那段吃人脑的视频,他不会是要让我成为那样一个变态吧?你还别说,仔细想想的话,一直以来他似乎真的都在暗示我,现在的我并不是真正的我。
在我惊恐间,方青河继续对我说:“陈木,这就是我要给你单独讲的事情。现在我马上就要将你抓捕了,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听到这我就愣住了,我忙开口说:“啊?方组长,你都说了凶手另有其人,他可能在引诱我恢复记忆,你为何还要抓我?”
方青河立刻对我说:“之前我一直没有抓你,还让你回去住,就是为了让你引诱凶手,但这凶手太过狡猾,一直没能抓到,而且他还三番五次的浪费了我们大批的警力,所以我得换一种思路来对付他了。我要将你抓捕在警局里,这样一来,如果我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他可能就不好继续犯罪了,因为一旦没你参与,他的凶杀除了单纯的报复,就少了一些意义。而像他这种高智商的变态往往都是完美主义的偏执狂,所以他一定急着想跟你联络,让你脱罪,而一个再冷静的人一旦他心态急了,就容易露出马脚来。”
顿了顿,方青河继续说道:“当然,抓捕你还有另一个用意,我想这能够将警局里的那个内奸引诱出来。”
第43章狗王在哪里?
方青河说要通过拘押我,来改变对付凶手的策略,还说要通过我来将内奸给引出来。
我觉得他说的很靠谱,而且相比较而言,我也更愿意留在警局,而不是睡在家里来做钓饵引诱凶手。因为即使明知道留在家里我其实也是安全的,那种时常发生的毛骨悚然的事情还是会让我失魂落魄。
所以我就冲方青河点了点头,说:“方组长,我会全力配合你的。”
是的,我不是嘴上说说而已,一直以来我就非常信任方青河,而通过他刚才和我的一番对话,我越发信服这位儒雅的大叔了,感觉他就像经历过岁月沉淀的金泽,风度翩翩,冷静而智慧,而且做事果决有魄力。
方青河笑着拍了拍我肩膀,然后说了句:“这几天要辛苦你了。”
说完方青河就让我走在前面,而他则跟在后面,我们一起出了地下室,然后离开了这里。
我跟金泽是坐的同一辆车,因为金泽并不知道方青河和我的谈话,所以他应该不知道我和方青河的约定,我在他眼里就是嫌犯,但他并没有真的拿我当嫌犯,路上他一直很安静,似乎在思索什么,时不时的还要扭头看我,应该是想要判断我是否真的是凶手。
等到了警局,给我简单的录了口供后,因为我并没有真正定罪,不可能移送监狱的,所以就把我送去了看守所。通常情况下看守所里都是十人左右一间的,但因为我情况特殊,所以是单独的房间,其实是便于他们监控。方青河跟我提过,在我拘留的房间里已经秘密安装了几个角度的摄像头,包括门外。而之所以把我送看守所拘留,而不是留在警局的置容室,也是想给凶手存在和我接触的机会,毕竟看守所这边的人肯定是比警局杂的,凶手出现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说来也蛮好笑的,这一夜我在拘留所睡得还特别的香,也许是因为摆脱了偷窥者的缘故吧。加上我不像其他被拘留的人,还得被安排手工或者宣讲之类的活动,我整个人都很闲,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反倒是让我整个人轻松了下来。
不过等到第二天我就有点急了,一切都太风平浪静了,别看我现在安全,而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对我其实是非常不利的,因为外面一旦不发生点什么,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证明要杀人就离不开我。虽然这也能说明方青河的推测,没有我参与,凶手不会行凶。但要是一直这么下去,那其实更能说明另外一点,那就是我被关了,我没法分裂人格去给帮手下达任务了,因此案子就断了……
所以第三天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慌了,我第一次开始期待听到有人被杀的消息,虽然我知道这样很残忍,但我真的期待着。
然而并没有,所以我突然就慌了,我感觉这个凶手冷静的让人害怕,他似乎猜到了方青河为何关押我,所以迟迟按兵不动,他似乎比警方更耗得起。
当然,其实我心里还有另外一个想法,我的内心真的开始有点动摇了,我甚至经常在某个瞬间在那想,我会不会真的人格分裂呢?会不会我真的亲自参与了这一系列案件呢?那么我曾经遗忘的记忆又是什么呢?而这或许就是凶手最想要看到的。
而就在我快被自己弄得精神崩溃的时候,这第三天的晚上,突然就有进展了,而且情况出乎我的意料。
这晚我吃完拘留所的饭,一个人焦急的捋了一遍案子扔一无所获,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人格分裂的时候,房间的铁门突然就被打开了。
当我看到门口的情况,我就震住了,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何平,还有一个竟然是我父亲。
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我爸是一个泥瓦工,一直在南方打工,虽然苦点,但一个月也有五六千块钱,像我这房子就是他帮我付的首付,其实我一直并不想花他的钱,让他劳累,但我知道我爸这样才高兴,所以我才接受的。其实我一直很感恩我父亲,也很爱他,但我们之间的互动其实很少,一直以来我觉得自己挺不孝顺的,所以这一次发生了这么大事我也从来没给他打电话说过,因为我不想让他为我担心。
因此此时突然看到我老爸站在拘留所的门口,即使这几天快要被吓得精神崩溃了,也一直没有哭过的我突然就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我爸走到了我的身旁,他伸出他那布满老茧的手帮我擦了擦眼泪,然后对我说:“瓜娃子,哭啥,不就是犯了点小错误嘛,又不是什么大事,家里头不怪你,你好好的。”
听完我爸的话,我才意识到他似乎并不知道我为何被拘留,于是我就看向了门口的何平,此时何平背对着站在门口,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我想我爸很有可能是被他从外地喊回来的。
那么何平为何要把我爸喊回来,并带到看守所见我?
这个时候我爸将带来的饭盒打开了,他说给我煲了鸡汤,还给我做了我最喜欢吃的藕饼,他叫我好好吃,等拘留的日子到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我吃了几块藕饼,喝了点鸡汤,整个人也安宁了不少,而这个时候何平说时间到了,不能让我爸跟我见太久,然后我爸就跟他走了,但是饭盒给我留下了,他叫我慢慢吃,何平也没说啥。
等他们走了,我又吃了块藕饼,可突然我就感觉嘴里像是嚼了个什么东西,于是我就吐了出来,这才发现是一根塑料管子,罐子里似乎卷了张纸条。
看到这,我整个人突然就猛的打了个激灵,难道是我爸想要给我传达什么?
想到这,我立刻就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一样,毕竟对于父亲,我是无条件信任的,比对方青河他们还要信任。
然后我就捏住这根管子,假装睡觉了,我将自己蒙在被子里,确定摄像头拍不到了之后,我才悄悄往被子里放了点光,然后展开了塑料管里的那根纸条,想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很快我就看到纸条上写的是一句有点莫名其妙的话:狗王在哪里?
一时间我就有点懵了,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爸给我留的纸条吗?什么叫狗王在哪里?
我有点懵逼,于是我就想竭力破解这句话的意思,可是想着想着,我突然就感觉脑袋昏沉沉的,像是快睡着了一样。
因为我身体一直还挺好的,以前也没突然就昏沉沉的,眼前发黑,所以我突然就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好像是中毒了,难道我爸给我带来的食物有毒?
当我脑袋升起这个念头,我突然就慌了,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先是这莫名其妙的纸条,再就是好像吃坏了东西,我感觉我陷入了一场阴谋之中,可是我坚决不相信我爸会害我。
而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昏睡过去的时候,我耳边突然听到了一道声音:狗王在哪里,狗王在哪里,狗王在哪里……?
这声音像是念经的一样,抑扬顿挫的,像是锥子一般一字一句的刺进了我的耳膜。
也不知怎的,虽然我昏沉沉的,但我感觉自己像是突然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一样,这是不是一个暗号呢?
想到这,然后我硬撑着眼皮子猛的就朝房间的门口看了过去,因为为了便于看守,房门的中上部是有一小片栅栏的,这样从外面就能直接看到里面。
而我这一看就吓了一跳,栅栏前有张脸,果然是有个人站在门口,此时就是这个人一直给我重复着这句话,狗王在哪里?狗王在哪里?
而当我看到他的脸,我整个人猛的就打了个激灵,这张脸竟然是郑伟,也就是那个被刘洋的手给掐死了的法医。
然后我整个人就毛骨悚然了起来,郑伟不是死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门外?
郑伟他这是在跟我对暗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