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集 真真假假(上)
编剧:张越 梁左
简介:傅老因为自己得不到家人重视而装病，到医院检查，真有病----癌症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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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饭厅）
傅老:（上）哦，油条……
圆圆:（跑上）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傅老:我早就说……
和平:（上）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哎哟……
傅老:我早就说过……
志国:（上）真来不及了真来不及了……
傅老:……我早就说过，要养成……
和平:哎圆圆
圆圆:啊？
和平:你们语文该阶级测验了吧？准备好了没有？
圆圆:准备好了，我们语文老师高度近视，我们准备把她那眼镜藏起来，然后呢就开
卷考试了
和平:哎那你们可得可藏好了，我小时候有一次就没藏……你怎么净学这个呀你！
傅老:我早就说过……
志国:哎和平，听说你们最近有演出，你们演什么呀？
和平:甭提了，让我由唱大鼓改成说相声，我哪儿能说相声啊
傅老:我早就说过……
圆圆:哎爸，你们单位那游泳池到底对不对家属开放啊？
志国:嗨就那么一说谁敢呐，家属成分那么复杂，再有一两个不学好的把爱滋病再传
染给我们
圆圆:其实就是你们真开放我们也不去，保不齐你们当中有一两个不学好的，再把爱
滋病传染给我们
和平:嗯没错（下）
志国:你怎么敢污蔑我们机关干部你
圆圆:那你怎么敢污蔑我们干部家属啊（与志国下）
傅老:我早就说过，要早成早……（拿油条，已空）搞什么搞！连一根都没给我剩下
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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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客厅，傅老坐，小桂收拾）
小桂:爷爷，要不俺给您下点儿面？
傅老:不用不用，你以为我是为争这口吃的，我是为了他们对我这种态度，大事小事都
没我的事，你说他说就是不听我说，好像我在这个家里是个多余的人了，那你们
还留着我干什么？干脆把我活活饿死得了！
小桂:饿死您？谁敢呀？全国人民也不答应啊
傅老:那全国人民要是答应，你们就真敢饿死我啊？
小桂:那当然了
傅老:啊？
小桂:啊也不敢啊，公安局也不答应啊
傅老:那公安局要是答应你们就敢啊？
小桂:当然了
傅老:啊？
小桂:也不也啊，俺们也舍不得你呀……再说，也没俺啥事儿啊，都是他们，爷爷，您
放心，等他们回来呀，俺狠狠地批评他们
傅老:还批评他们呢，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呐？
小桂:……俺还真以为自己是好人呢……
傅老:甭管好人坏人，收拾完屋子给我走人，今天不要让我再见到你，我今天不想见人，
好人坏人都不想见！
小桂:（门铃响，开门）爷爷，胡爷爷来了，非要见你
老胡:（提一纸盒子上）哎我可没说非要见他，不就是个老傅么，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见不见的有什么关系，（向小桂）问问他，想不想见我
傅老:好人我都不见，何况你这样的坏人……我这是心烦呐
老胡:心烦----正好，哎我儿子从美国给我捎来个这么个玩意，你说我成天忙的，我哪
儿有工夫玩它呀，送给你了，留着解闷吧
傅老:噢这是什么呀这个
老胡:这是美国现在最流行的，最新式的……（拿出一个塑料小汽车）儿童玩具啊，来
我教你怎么弄
傅老:拿走拿走，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老了，没有用了，得靠玩儿童玩具消磨时光了？
我现在忙的很哩
老胡:是么？我没看出来
傅老:没看出来呀，我告诉你，我虽然上了年纪暂时地离开了第一线……
老胡:等等等等等等，你不是暂时，是永远
傅老:你这个……好，永远就永远吧，你一个小小的燕雀，安知我鸿鹄之志啊？（比划）
我的胸怀，你怎么能够理解到呢？我是离休不离岗，离婚不离家
老胡:……
傅老:你说我老了我就老了？你说我没用了我就没用了？你让我玩这个儿童玩具……我
倒要看看这个东西有什么好玩儿的……（拿盒子）
老胡:看看么看看
傅老:来来来，教教我……教不会不成！
老胡:来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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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国从卫生间里出来，和平拉志国到傅老卧室，傅老一个人玩玩具）
志国:爸，听小桂说今天您不舒服？
傅老:哼……
和平:爸，听说您中午都没吃饭？
傅老:哼……
志国:爸，您哪儿不舒服咱们上医院检查检查去
傅老:哼……啊？不用
和平:您这玩儿什么呐，这都是圆圆玩儿剩下的
傅老:圆圆玩儿剩下的？
和平:啊
傅老:我又拣起来了怎么着不许呀？你们不是忙么？你们忙你们的去吧，甭管我呀，我
自个儿在这儿玩儿，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志国:爸您看您说的，我们不管谁也得管您呐是不是
和平:就是啊，您不想吃东西肯定是胃里不舒服，来爸，给您药
志国:爸，给您水
傅老:……哼！
和平:要不我我扶您到客厅去坐坐？
志国:爸，要不我搀您到楼下去转转？
和平:哎（转身喊）小桂，小桂，啊晚上给爷爷多做几个爷爷爱吃的菜
志国:(喊)圆圆，圆圆，把晚报给爷爷拿来，让爷爷先看
傅老:这还差不多，你们要早这样，我何至于病成现在这个样子
和平:您病成哪儿样了？不就一顿中午饭没吃么，那不算什么大病啊
志国:不就是，今儿比平常话少点儿么，本来平常您话就太多，现在倒像正常人了
傅老:什么？谁说我没有大病？谁说我像正常人？我那是怕你们着急，所以呀，我这才
（咳嗽几声，双手放于胸部，虚弱）强忍病痛、强作镇定、强打精神、强颜欢笑，
我要真是把实情说出来呀，咱们家得吓死一个俩的
和平:没错儿爸，头一个就是我，我胆儿小，要不您慢慢说咱看看还有救没有啊？
志国:（不以为然）就是要真死也得死个明白呀
和平:就是啊……
傅老:好，那我就把实话告诉你们，我呀，这个病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反正就一生下
来就先天不足……
和平:哎哟那可了不得喽，（向志国小声）我还以为什么病呢敢情是一先天不足，谁足
啊我出生的时候还不够分量呢……爸，您先天不足啊，再怎么着您也这把年龄了，
六十多年了怎么也该找吧回来了
傅老:……我找吧什么呀？我年轻的时候投身革命，枪林弹雨，虽然没有把我打着吧，
也够我戗的，我倒不怕死，我就是怕我死了以后就没法再为人民做贡献了
和平:爸您就甭解释了，反正您是先天不足，后天又受了惊吓，您还什么毛病您一块儿
跟我说了
傅老:啊什么毛病都有，后来，搞革命搞建设，当领导当干部，白天黑夜风里雨里，就
是机器都得生锈啊，何况我是一个先天不足啊~~~
志国:爸，知道您辛苦一辈子了，可您得具体说出您有什么病吧
和平:哎
傅老:什么病啊，我什么病都有
和平:啊？
傅老:比如这几天我就觉得，我这个心慌，这个胃弱，饭量越来越小，脾气越来越大，
不爱说话懒得动弹，四肢无力头昏眼花呀，反正啊，医院有什么科我就有什么病
和平:哎哟那可不得了啦，（起身，向志国假装地）咱赶紧上医院挂号去吧
志国:这挂号倒省事了，一个科挂一个号，连精神病科都不能落下
和平:没错（与志国下）
傅老:啊啊啊这个医院当然要去，（激动）更主要的是家庭护理要跟上！（又变虚弱）
又要让病人吃好喝好休息好，不能生气不能劳累不能着急，批评谁，甭管对与不
对都不许顶嘴，看电视想看哪个台我自己都做的了主，总之啊心情愉快为所欲为，
身体慢慢总会恢复的吼吼吼
和平:您那身体倒恢复了，您那病全搁我们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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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和平志国，小桂上）
小桂:大姐
和平:嗯
小桂:大哥
志国:嗯
小桂:干完了这个月，俺想走了
和平:嗯？
志国:怎么回事？不是这个月刚给你涨的工资么？
小桂:俺不是因为这个，主要是因为爷爷……
志国:爷爷怎么你了？都病成这样了
小桂:就是因为他这病啊，今天心口疼，明天肚子疼，后天混身脑袋疼，他睡午觉，
睡到现在都不起来
和平:嗨他睡午觉就让他睡吧
小桂:你们上班上学都走了，家里就剩俺一个人，万一，他睡着睡着睡过去了……
和平:放心啊，吃饭时候他准醒……不醒你不是更省事么
志国:就是
小桂:可他这病可跟别人不一样，嗓子疼要吃炸辣椒，肚子疼要号凉年糕，有了鱼又要
吃鸡，吃了鸡又要找饿，俺不给他做吧，说俺不关心他，给他做吧，俺又怕他吃
坏了，这么责任俺也担不起呀
和平:你甭担，我担，成么？爷爷想吃什么就给他做什么，成么？哎……
小桂:俺怀疑呀……
志国:怀疑什么呀？说
小桂:小桂不敢……
志国:恕你无罪，说吧
小桂:俺怀疑爷爷根本没病
志国:啊？
小桂:他是装的……
志国:你爷爷才没装的呢，不是，你说我爸那么大岁数没事儿他装病玩儿？他图什么呀？
就为骗口吃喝？这是他自己的家，他吃什么不理直气壮的还用装啊？他跟你耍这小
心眼干什么呀？
小桂:不是跟俺……（到门口看看）是跟你们（下）
志国:……那跟我们就更没必要了，他有病没病咱们对他不都一样么
和平:你还别说，还真不一样，他这一生病啊，咱就更重视他，哎哟我瞅老这样可不成啊，
你爸这把年纪了，经常到医院去做做常规检查也是好，回头我劝劝他
志国:又不是没劝过，谁劝他跟谁急，说他这病三分治七分养，看不看都那么回事，还怀
疑咱们不相信他，哼
和平:哎对了，胡伯伯说了说他们单位明天要组织老干部，做体检
志国:是么？
和平:回头我跟着去，去了他不能说咱不相信他了吧，什么病查不出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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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小桂准备好）
小桂:开饭喽
傅老:（上）先给我盛先给我盛……换个大饭，多盛一点……盛满……
和平:爸，您怎么跟三年没吃饭似的，米饭不有的是啊
傅老:久病的人啊，体虚，再不多吃一点，怎么跟病魔做斗争么
志国:爸，您的病到底感觉怎么样啊？
傅老:还是啊，觉得不好，吃什么都不香（圆圆欲夹菜，傅老拿过，全拨自己碗里）……
圆圆:……嗯嗯，这还不香啊，香死我了
和平:香死你你吃啊
圆圆:我倒想吃，哪儿还有啊
（圆圆欲夹另一盘里的菜，傅老又拿走）
傅老:老喽，不行喽，再这样下去身体就全都垮喽（全拨自己碗里）
圆圆:……您倒垮不了我们全垮了
和平:圆圆，多大的孩子了怎么还跟爷爷争嘴吃啊？真是……噢对了爸，今儿听胡伯伯
说啊，您单位明天下午要组织老干部随便体个检
志国:啊？……哦……
傅老:（发现和平与志国间的异常眼神）嗯？……
和平:嗯？……
傅老:你们想干什么？
和平:不是，单位组织活动么，您得积极需要呀
志国:就是呀
和平:随便体个检您真是……
傅老:我病成这个样子，这次活动我就不准备参加了
志国:爸，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啊，正因为有病才应该体检呢么
傅老:我看就不必了，医生们也很忙么
和平:医生忙忙什么呀不就忙着给病人看病么，爸您说您这从头到脚都是病，又查不出
病因，正好是医学科研的好材料啊，您就全兹当是给医学事业做回贡献
志国:对
傅老:你看我都病成这个样子了，再让我养得好一点我再去贡献行不行？
和平:哎呀您养好了还要您这病有什么用啊
志国:就是，再说您养了这么些日子了，也应该跟我们大家有个说法吧
和平:就是……
小桂:就是啊爷爷，您不能让别人说出闲话来，等咱有了医院的证明，咱病也病得理直
气壮不是
圆圆:没错儿，爷爷，我跟小桂阿姨赌了一根冰棍，我赌您真有病，别让我输了啊
傅老:……你们……（放下碗）你们这分明是不相信我嘛！（咳嗽）我不是吹牛，我真
有病……
和平:所以咱才得去医院看去呀
志国:啊，那不那谁说过，真金不怕火验，真病不怕化验么
和平:对呀
傅老:啊好好好，我去我去……我先把话说下啊，现在这个医院啊，有些医生是很不负
责任，粗心大意，万一这个检查结果说我没病啊，那就是误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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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客厅，圆圆，志国在，和平上）
圆圆:妈，化验单取回来了么？
和平:（双眼无神）取回来了……
志国:我这就找我爸去，看他还有什么说的
和平:你们先瞅瞅这个（掏出化验单，自己坐上沙发发呆）
小桂:嗯……肝、肝……肝啥呀这是……
圆圆:你才认识几个字，癌，这字念癌
小桂:（有口音的）癌
圆圆:啊？肝癌……（看）晚晚晚……晚什么呀？
志国:这是期呀……肝癌晚期？……
（傅老咳嗽声）
和平:谁也不许告诉爷爷啊，不许说啊别跟爸说啊听见没有……爸
傅老:（拄拐仗上）这个和平啊
和平:哎哎
傅老:检查结果出来了么？
和平:啊？
傅老:我病的不轻啊是不是？
和平:爸，您没什么病……
傅老:胡说！谁说我没病？谁说我没病？！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知道，我现在这个感觉
呀，多半就是得了癌！
和平:啊？
傅老:而且还是晚期！
和平:爸您都知道……
志国:爸爸虽然医生没有查出您是什么毛病，但我们一定按照癌症晚期病人那么照顾着
您（傅老满意的笑）
小桂:爷爷，往后啊，想吃啥俺就给您做啥
傅老:好好好哈哈
圆圆:爷爷我再也不惹您生气了
傅老:哈哈
和平:家里大事小事都得由爷爷做主
志国:连我们单位的事都及时向您汇报……您看行么？
傅老:好好好好，你们要是真能做到这些呀，我还是真希望我能够得上癌症哩……（起）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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