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集 风声(下)
编剧:梁欢 梁左
简介:风声继续流传，各家都找杨大夫，要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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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葡萄架下，和平，老胡，大妈，傅老）
和平:台湾人也忒损了，你说你买地凭什么就买前面这楼不买咱这楼啊？大伙儿说说，
这口气咱咽的下去么？
老胡:咽的下去
和平:哎……嗯？
老胡:不搬正好，我搬这儿才这么几天我可不愿意再折腾了，反正我们老两口这房子
里头还挺宽敞，这楼下头还有这么块绿地，早晨可以练练功，晚上可以散散步，
我觉得挺好
和平:您觉得挺好，您现在觉得挺好您可想好了，回头一施工，推土机汪汪汪汪汪，
压路机光光光光光，收割机刚刚刚刚刚，脱力机……
老胡:等等等等等等会，这不盖房么怎么像收麦子呢
和平:反正甭管什么，到时候不能让您清静，回头人那大高楼再一盖起来，把您家那
点儿阳光全给遮，回头抽风机，排烟机，空调散热器都对着您家那窗户（叫喊
出各种噪声）……你受的了么？
老胡:（躲开）我受不了，我找地方搬家
大妈:这就对了，再说搬家还能白落好几万块钱呢
和平:那可不么
傅老:也不能光想着钱，还是应该从支援国家建设出发么，当然喽，咱们也能够顺便
地改善一个居住条件，咱们这个楼啊，实在是太老了
和平:没法儿办……
傅老:厕所跑水，楼顶上掉土，电线跑电，厨房里还跑煤气，咱们能够对付着活到现
在，不容易！
老胡:我说你怎么越说越邪啊
傅老:邪？你才搬来几天呢，我都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了，我还告诉你呀，还不光这
些，这些楼里呀，还闹耗子，就这么大的那么耗子
老胡:啊？
傅老:它是满楼的乱窜
老胡:你你说那是耗子么这比猫还大呢
傅老:就是这种比猫还大的耗子，在屋里面满屋乱窜哪，你太太不是胆小么
老胡:嗯
傅老:只要见着一次，保准吓出病来哈哈
老胡:还用吓出病来？直接就吓死了，哎呀这个楼是没法儿住了，可是人家不买咱这
楼啊咱也不能强卖给人家呀
傅老:这不是正在动员群众想办法么，天无绝人之路啊
和平:没错
于大妈:（上）哎呀大伙儿都在呀，不好了不好了
和平:啊啊怎么了怎么了？
于大妈:前楼啊，那个杨老，老毛病又犯，哎哟您没看呢，那中风中的，啊~~（抽搐）
这抽劲抽的呀~~（抽搐），他儿子急的呀（抽搐），哎哟那什么的呀……
和平:那赶紧的别着急了快找大夫吧
于大妈:是啊
老胡:嗨，他儿子不就是那什么杨大夫么
傅老:什么大夫啊，我早说就过了，他自己就是个病人
于大妈:他有没有病啊咱现在不知道，反正他爸爸这个病他现在是治不了了，这不是么，
听说啊净上咱们这个中病诊所来扎针，还有人说啊，他们家这回可搬不了家了，
非要跟咱们这楼里哪一户啊，换房不可！你说说，这不是造谣么！
傅老:我看哪，也不完全是造谣，这个杨老我认识，前两年还好好的，后来得了点儿小
病就让他儿子治，治来治去就成大病了，再让他儿子治啊，非治死不可
大妈:就得找中医诊所治，前几年我腰疼，就是那儿给扎好的
和平:哟这么说，这杨大夫他们家非得跟人换房不可……
老胡:要换房我跟他换，我那房子大，他一定乐意
傅老:啊和平啊，咱们这个房子也不小么
和平:啊是是
傅老:哎这个老胡啊（拉老胡坐，和平偷偷跑下，于大妈和大妈也跑下），这个怎么跟
他换房子，你说说你参谋参谋
老胡:……啊？怎么都都跑了怎么？（起身）我中了你调虎离山之计
傅老: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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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傅老与和平）
傅老:说了半天，杨大夫到底是同不同意么
和平:没说不同意
傅老:哦
和平:也没说同意
傅老:啊？
和平:人家家现在有重病人我不好跟人说明了，我打算回头请人过来吃顿饭吧回头再好
好跟她商量商量
傅老:那要请就赶紧请吧
和平:哟瞧您说这轻巧劲的咱这楼一百多户呢谁家不想跟他们换房啊？现在，请吃饭的
请吃饭，送东西送东西，好几家嘿，把闺女都许给他了
傅老:那有什么呀？人家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
和平:您想把谁许给他呀？您闺女是在美国呢我闺女年纪还小把我许给他吧您儿子又不
乐意
傅老:……胡说八道么，就是他乐意了，你能乐意呀？
和平:那我不乐意不乐意……
傅老:啊我就是说呀，把人家杨大夫，请到家里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摆出利害深明
大义么
和平:听着怎么那么像劝国民党投降啊
傅老:……你这个
（有人急敲门，小桂开门，杨大夫撞入）
杨大夫:哎哟追我他们追我……
傅老:这不是小杨同志么？
杨大夫:啊没错
傅老:你犯什么事了？
杨大夫:他们呀……（老胡于大妈上，生拉硬拽杨大夫)
傅老:不要争不要争了么（分开），小杨啊，你拿人家什么东西赶快还给人家
杨大夫:我拿人家什么了？我什么也没拿呀、真没拿，我呀，好几天没敢在院里露面了，
今儿好不容易说呀想出去转转，好么刚出门、刚出门，就让他们俩den住不放……
傅老:怎么可以为样啊，人家小杨同志也是国家的公民，不是通辑的逃犯，啊你们说人
家刚一露头就揪住人家不放，你们想干什么？
老胡:请他到家里坐坐
于大妈:请他吃顿便饭
老胡:我太太做的宫廷小吃那在北京可是有名的呀
于大妈:我儿媳妇做的那荠菜馅的饺子那华北地区第一份
傅老:好了好了不要争了不就是想请他去吃顿饭么？啊这个我做主了，今天中午啊，就
让他在……就在……干脆就在我们家吃吧（把小杨连推带搡入饭厅，老胡于大妈
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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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厅，午饭，丰盛）
杨大夫:哎呀哎呀哎呀哎呀不要再搞菜了么、不要再搞菜了么……啊傅老啊，这几天哪，
我的邻里关系突然变得非常紧张、非常紧张，搞的我这肚子呀也很紧张、也很
紧张
傅老:小杨啊，说了半天，还没有问你父亲的病呢，现在到底怎么样啊？
杨大夫:唉，很严重、很严重，非常非常严重，基本上可以说吧，没什么希望了、没什
么希望了，或者说是希望渺茫，希望不大，希望本来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
（？？）走的多了……
傅老:啊有这么严重么？不会吧，我听说只是中风以后的轻微后遗症
和平:哎哎
杨大夫:哎呀，一分为二么、一分为二么，辩证法么，傅老，这您应该明白呀，别说我
爸爸呀现在这一大把年纪又有病，他就是没病，就是一好好的小伙子，冷不丁
一不留神，也可能过去……哎，你们知道么，有人哪，（看自己手里的馒头）
就是吃馒头噎死的
和平:哟，是啊
杨大夫:啊，有的人哪，（端起汤）就是喝汤呛死的
和平:……哟
杨大夫:还有的人哪，（打一嗝）就是打嗝打死的，还有的人哪，说着说着话----就说
死了
圆圆:哦，杨叔叔，这么说您到我家吃饭，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的
杨大夫:哎很正确、很正确……哎呀你说有什么办法呀、有什么办法呀？你说我不吃，
我非得饿死不可，是吧，反正都是个死啊，两非相权取其轻啊，撑死总比饿
死强（低头接着吃）
傅老:啊小杨啊，我看你这个人生态度很悲观哩
和平:哎哎爸爸爸爸，啊，杨大夫，我听说伯父那病没那么严重吧，说挨咱们这中医诊
所扎针，效果挺好么
杨大夫:啊啊，一般、一般、很一般、很一般，啊针疚这东西呀，针疚这东西呀，属于
经验科学、经验科学
和平:是是是
杨大夫:目前国际上的医学界还有争议、有争议，这次啊，只不过是为了提高我国基层
中医诊所的针疚水平，让他们扎去吧
和平:啊？
杨大夫:啊只不过啊就算拿我父亲做实验吧、做实验吧
傅老:（有些不快）杨老都病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拿他做实验呀？
杨大夫:有什么办法呀、有什么办法呀？为了祖国的医学事业，我……我豁出去了
傅老:怎么你豁出去了？我看你是把你爸爸给豁出去了
和平:（拦）爸爸，啊杨大夫啊，如果您要是搬了家，那您父亲再回到咱这片来扎针是
不是就，就不太方便啦？
傅老:是啊是啊
杨大夫:还……可以吧、还可以，也就是倒三趟车，再走两站地，往东这么一拐呢再往
北这么一绕，哎，我父亲哪现在他老人家不是半身不遂么？
和平:啊
杨大夫:他要照着这样每天再这么来回折两趟的话，就全身不遂了
和平:……所以说呀，您有没有考虑过呀？这次搬家，为了您父亲看病比较方便
圆圆:啊
傅老:对对对
和平:您干脆您就甭搬了
圆圆:啊对
傅老:是啊是啊
杨大夫:啊？有这个可能么、有这个可能么？全楼人都搬走了，就剩我们一户，好么，
到时候啊，施工队可不了解情况啊，推土机，轰隆隆隆隆这么一推，整个大
楼花啦啦啦啦这么一倒，您再瞧我们全家吧，全半身不遂了（抖手）
圆圆:杨叔叔，那是全身不遂
杨大夫:很聪明、小朋友很聪明，几岁了？再过几年，就该上小学了吧？
傅老:……啊这个吃菜吃菜啊
杨大夫:哎哎哎哎
傅老:（向和平）这个大夫什么眼神啊----再过几年啊，她就该工作了，（起身）和
平啊
和平:哎哎
傅老:我看他完全是个病人，这个事，是不是不要跟他了
和平:哎呀饭都请他吃了干嘛不谈呢……杨大夫啊
杨大夫:啊
和平:我那意思是说呀，哎呀您看看如果您要是愿意的话，为了您父亲看病比较方便
傅老:对对对
和平:您愿意不愿意搬我们家来呀？
杨大夫:好哇、好哇、太好了太好了，那我就谢谢诸位了
和平:您同意啦？
杨大夫:我当然同意了、同意！……这不这事啊，还得跟我父亲商量一下
众人:行……您您商量
杨大夫:您看我父亲这么大的岁数，冷不丁一人搬到你们家来住啊，我怕他不习惯
傅老:这个慢慢就……啊？怎么就光他一个人搬过来呀？
杨大夫:……哦哦哦，没关系没关系，不光他一人，我妈也可以一块儿搬过来
众人:……
杨大夫:哦那个还有呢，另外我奶奶还分健在，还有我舅舅，我大姨，我外甥女，都
可以搬你们家来住啊
傅老:啊？那我们家搬哪儿去呀？
杨大夫:你们，你们还搬什么呀？你们跟他们住一块儿多好啊，多热闹啊
傅老:哼（下）
圆圆:是热闹，我们家改收容所了（下）
杨大夫:啊？
和平:不是我说杨大夫啊，您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啊？我们家想跟您家换房
杨大夫:我是真糊涂、真糊涂，我要是明白，谁还请我吃饭呢
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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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和平收拾东西，傅老拖一大纸箱上）
和平:哎哎爸咱不是说好了么自个儿收自个儿东西您怎么又动我们的东西呀
志国:爸，这箱子里东西还清理呢您就往外扔啊
和平:是啊
傅老:这还用的着清理呀，我记得很清楚，这个箱子是和平过门那年，他们娘家给她
装被和用的
和平:对呀
傅老:完后呢你们就放在屋外，一放就是十来年，你看这十多年都用不着了这被子肯
定用不着了
和平:哎呀您别动别动，那可不一定，说不定这里有我妈给我做的寿衣我死时候才用
呢
傅老:啊？
志国:爸，您这两天就急着收拾东西那杨大夫还没最后答应和咱们家换房呢
傅老:怎么没有答应啊？人家原则上是答应了么
志国:原则上答应？他跟咱楼里一百多家都原则答应了，哼
傅老:啊？这个小杨，不行，我得找他爸爸说理去
于大妈:（急上）不好了不好了，前楼的杨大夫他爸爸呀，病重住院了！
志国:嗨，于大妈，他爸爸住院您跟我爸爸说什么劲儿啊
于大妈:哎呀，你怎么不明白呢，他爸爸要是死了，就不用扎针了
志国:多新鲜有给死人扎针的么
于大妈:要不怎么说呢，他也就不用换房了，那咱们也就彻底，没戏了……哎，老傅啊，
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呢？咱们是不是去医院去慰问一下杨老啊？
傅老:啊当然应该慰问慰问了，都是老同志，又是多年的邻居，我当然是应该去了----
可跟换房没有关系呀（走下）
于大妈:哎没关系没关系
傅老:哎哎小于，你就不要去了
于大妈:啊啊？哎我也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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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葡萄架下，杨大夫，傅老一家，老胡）
杨大夫:（沉痛）真是对不起大家、对不起大家，没想到我父亲哪，这么突然就去世了，
没想到，所以我们家这房子呀
老胡:啊杨大夫啊，事已至此，您就别客气了
杨大夫:不是客气、不是客气，我爸爸真死了、真死了
志国:杨大夫，谁也没说您父亲是假死
杨大夫:哎
志国:您现在料理后事这么紧张呢，就不用再考虑别的了
杨大夫:哎
志国:反正咱拆迁这事也是谣言，陈主任已经正式辟谣了
和平:哎其实啊要真要跟我们换我们还舍不得呢
圆圆:就是的，这是我的出生地，我现在要搬走了，我倒省事了，可将来人家要建立什
么贾圆圆故居，找一趟，多不好找啊，我可不能光考虑自己我不考虑别人……
傅老:是啊是啊，小杨同志啊
杨大夫:哎
傅老:你回去呀，就替我们大空向你们全家表示慰问
杨大夫:哎
傅老:这个杨柳北里，啊魂牵梦系往事如烟哪，我的多少青春岁月都留在这里了……
杨大夫:知足吧、知足吧您，您哪，就光把青春岁月留下了，我爸爸呢，把命都留下了
于大妈:（跑上）哎大伙儿都在呀大伙儿都在，可了不得了！你们还不知道呢这个……
（众人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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