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集 儿女正当好年华(下)
编剧:梁欢 梁左
简介:获奖后傅老整日觉得孤寂冷清,志国和平鼓动请吴来吃饭,不想吴老师主动上门来报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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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傅老躺屋里拿获奖的奖杯看，和平敲门）
和平:（进）爸，您该起来啦，要不您先到客厅呆会儿去我把这屋归置归置
傅老:不用不用，你们让我清静一会儿
和平:（边拖地）您都清静多少天啦怎么还清静啊？饭也不吃了……这可是您的一惯作
风啊
傅老:我的一惯作风？
和平:嗯！
傅老:什么作风？
和平:三八作风……您这是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傅老:我都这个岁数啦，还活泼个什么劲儿
和平:活泼不活泼的您也得起床啊……
傅老:又没有什么事儿等着我去做，我为什么要起床？
和平:那您就甭起来您在床上混吃等死
傅老:什么？
和平:啊我是说您不能躺倒不干呐，多少事儿等着您呐
傅老:我啊，还就躺倒不干啦！怎么着？组织上安排我离休，就是为了让我好好休息，
啊知道我干了一辈子工作，累的够戗，怎么啦？我现在躺着都不行啦？（越说
越怒）我这是在自己家里，我又没有躺到大街去嘛，我就是躺到大街上去，那
有警察管我，也轮不上你！
和平:哎呀……知道您这几天情绪不好……
傅老:我怎么就情绪不好啊？我情绪很好！情绪大好不是小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
好，越来越好……
和平:您这就是实事求是了，您情绪好您还成天躺床上一动不动的，以为谁是傻子呢
瞧为出来……
傅老:（有些期盼地）什么？啊你瞧出来什么啦？
和平:失落感……您说您为了参加歌咏比赛忙活了半个月，得了一等奖，功成名就之
后觉着冷清了
傅老:（失望）哼……
和平:少了点儿什么是不是？您这叫鲜花盛开后的凋零期……我是演员，我懂这个……
傅老:你懂得个什么呀你（躺）
和平:嗯？
傅老: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和平:哟您还有什么二呀您跟我说说，我开导开导您
傅老：我用的着你开导？我开导别人的时候还没你呢----你收拾完了没有？收拾完了
把门给我带上，我今天不想见人！谁都不见一概不见！就是联合国秘书长来了
我也不见！
和平：想见人人也得来呀……（向门口走）不就唱一破歌嘛……还没成腕儿呢啊……
养那么些大腕毛病……（傅老欲发作，急忙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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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厅，一家人晚饭，傅老抽烟）
志国:爸，您就别甚着了您赶紧吃吧
傅老:我为什么要赶紧吃？我吃完了干什么嘛我
志国:不是您吃完了……唉爸，今儿晚上电视里有爱国主义影片展播
和平:嗯真的……
志国:是您最爱看的……
傅老:你们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专给中小学生看的……
和平:唉对了爸，吃完饭您抽空儿给我们讲讲您在抗日战争时候的英雄事迹得了
志国：唉对对对……
和平：我真爱听！……
傅老:你们爱听呐，我还不爱讲呐……
小桂:爷爷，要不您教俺学文化？
傅老:你呀
小桂:啊
傅老:自学为主吧，我现在没有心思教你
和平:那吃完饭想干嘛呀？
傅老:干嘛？嘛也不干，我吃完饭我还回我那屋躺着去
和平:您老这么躺着算怎么回事儿呀，生命在于运动
傅老:我就不运动！我倒要试试看我这个生命能维持多久！
和平:您试这干什么呀？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下）
傅老：我的身体用不着你们管，此生有命，宝贵在天
志国:爸这可不像您说的话啊，这才几天啊换了个人儿似的，您要等着我们给您做思想
工作那就没劲了……
傅老:为什么就没劲了？啊？我给人家做了一辈子的思想工作现在也该换换样儿了嘛……
志国:您可真是，您到底要干嘛呀？（下）
圆圆:唉爷爷，干脆，您吃完饭，教我学唱歌，我特想跟您学
傅老:少跟我提唱歌的事儿
圆圆:怎么啦？你出名儿您就不管我们啦，我们班同学，在电视里看见您唱歌儿，直跟
我打听您早先在哪个乐团唱独唱呐……
傅老: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圆圆:当然是夸您了，还问，跟您一块儿唱歌那奶奶是不是我奶奶……还说，你们俩在
一块儿特般配……
傅老:噢……这个，连同学们都看出来了……这个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就不要到社会
上去散布了……
圆圆:我知道什么了呀我……（下）
小桂:爷爷，俺今天出去买菜的时候还看见吴老师了呢……
傅老:啊？（站起）
小桂:她还问你好呢……
傅老:（抓住小桂）你怎么早不说呀，你是在哪儿看见她的？是什么时候看见她的？这
个是你先提到的我还是她先提到的？提到我的时候她是什么个语调，什么个表情，
什么样的举止动作，你要一点不落的，从头到尾你就给我学他一遍……
小桂:爷爷，你别生气俺给你学，俺一点儿也不走样儿，就是今天，她从这边儿来，俺
从这边来……爷爷，俺也不是演员，学的也不像，其实呀，她也没说啥特别重要
的话，就是问你好啊……
傅老:怎么不重要？这就特别的重要，唉她问我好你是怎么跟她说的呀？
小桂:当时……俺忘了，好像啥也没说呀……
傅老:什么？“啥也没说嘛”----你还挺忙的你，你为什么就不替我，向她问好啊？为
什么你不说我天天在家……我很关心她呀？你为什么就不把她来请到咱们家来坐
坐啊？
小桂:爷爷，您不是不让俺往家里带不三不四的人嘛……
傅老:胡说，吴老师是不三不四的人嘛？她是随便一个人能跟她相比的嘛……啊这样，
明天，还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你还去买菜
小桂:中
傅老:要是见到了吴老师，你就替我向她问好，她要是问我在家里干什么呐？你就说他
在家里什么事儿都没有，她要是非要想上家来看我，你就把她给领来----来可是
来，你就不要让她买什么东西啦
小桂:中，爷爷，那俺明天就在那儿等着……爷爷，要是她明天不出来买菜呢？
傅老:那就啊……那你就在那儿给我死等！我就不信，她这一辈子，不出来买菜！
小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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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客厅，志国与和平，圆圆坐桌写作业）
和平:你爸爸就不么不死不活好些天了，我一分析，百分之百是为这事儿……
志国:你小点儿声（表情指圆圆）能听见……
圆圆:你们说吧……多小的声儿，我都能听见……
和平:你就听这你用心着呢你，挨学校听老师讲课怎么不这么用心呐？嘁……走咱回屋
说去……
圆圆:行了行了，你们在这儿说吧，我该回屋睡觉去了……什么事儿瞒着我呀？
和平:去去去，小孩儿……
圆圆:这还不好知道，不就是爷爷想跟吴奶奶好么……（跑下）
和平:嘿，这孩子……（起身）你要再不洗脸不洗脚上床我跟你没完啊……瞧瞧，圆圆
都瞧出来了
志国: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一男一女，天长日久，这不很正常嘛，再说了，咱爸和吴
老师都是单波儿一人，想往凑凑，这不很正常就由着他们继续发展呐……
和平:发什么展呐你爸你还不了解嘛他磨的开那面子嘛，你让他主动跟人吴老师说，说
（哑嗓）“小吴同志，我，我爱你……”，打死我都不信……
志国:那是，你就打死他，他也说不出来
和平:所以说，就得咱们做儿女的，（拿过志国看的报纸）咱们得从长帮忙……
志国:那怎么帮忙啊？我替我爸说去
和平:嗯
志国:不就这句词儿么？“吴老师，我爱你……”我倒说的出来，就怕人吴老师不乐意
和平:她乐意我还不乐意呢……谁让你说了……
志国:还是的，这谈恋爱呀，必须得本人亲自出席，没听说派代表的，再说了，他们俩
啊，他们俩的事儿咱就甭操那份心了，任由他们俩发展吧
和平:我就怕时候大了你爸那身体受不了，成天躺床上一动不动的也就比死人多口气儿
志国:嗨嗨嗨，有你这么说话的么？你爸才比死人多口气儿呢
和平:您过奖啊，我爸早死了……跟一般的死人一样要多口气儿还麻烦了呢……好心好
意关心你爸还不乐意……
志国：我没不乐意呀，我是说这事儿咱俩帮不上忙
和平：那不一定……唉？走走走（拉志国），先上你爸那屋瞅瞅去……
志国：瞅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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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躺躺椅，手拿奖瓶，细细品味，敲门声，傅老躺好）
志国:（与和平上）爸，还没休息呐……
和平:爸……爸……爸，您怎么了？（焦急，伸出手）爸您瞅的见嘛……这是几呀？
傅老:您该剪剪指甲啦……
和平:你没事儿呀……吓我一跳……
傅老:这么晚了，你们过来干什么？
志国:没什么事儿，就是来看看您，跟您随便儿聊聊
和平:我们呀……爸，我们得给您提个意见了啊，您说这奖杯又不是您一人的，您都抱
了好几天了，您是不是给人吴老师送去让人也摆两天呐？
傅老:（兴奋）噢……（平静）这个理由我早想过了，原来说的是啊，奖杯给我，奖状
给她
志国:那您这儿还有没有什么人家别的东西呀？比如说，歌片儿什么的，您总不能不给
人送回去呀
傅老:这个歌片儿啊
志国:（与和平）啊
傅老:比赛都结束了我还还歌片儿，这像那么回事嘛，你们看这个理由，连我自己都不
相信
和平:那就找不出什么别的借口啦？
志国:啊
傅老:我都想了好几天了，实在是找不出……找什么？
和平:啊？
傅老:找借口，我为什么要找借口？啊我傅某人，一辈子光明正大，行的端走的正，说
什么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九洋捉鳖，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找借口呐？
志国:不是爸，您看都事到如今了您就别瞒着我们了
和平:您不管怎么说您这也是挨革命工作当中建立起来的感情，跟那一般的老不正经还
是不一样的……
傅老:啊？！
和平:您怕什么呀……
傅老:笑话呀，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我傅某人一辈子，认认真真地工作，清清白
白地做人，谁敢说我不正经？我现在是老喽，可是老年人的生活更需要欢乐嘛，
在这一点上，我倒很同意西方有些国家的观点，人家根本就没有老龄这个词儿，
人家管老龄叫做乐龄，辛苦了一辈子，到老了就该欢欢乐乐嘛……
和平:就是啊，所以您就心里怎么想的您就怎么做吧……
傅老:啊那也不能盲目从事啊，我这一辈子……
和平:您别老一辈子一辈子的行不行啊？您要是再这样儿您这一辈子可就这样耽误过去
了
傅老:……
和平:我跟志国已经商量好了，我们想咱大大方方地，请人吴老师过来吃顿饭，您说
您得这奖杯，人家帮了您多少忙啊？请人吃顿饭也应该……
傅老：是是……唉就是小吴这个人啊，清静惯了，恐怕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要真
要来了，你看一屋子的人，乱哄哄的，也谈不成什么嘛……
志国:那要不然这么办，吃完饭呢我们大伙儿都躲出去，给您们二老留出说话的时间
和平:对呀到时候您就当面锣对面鼓的您就直接问她，“你到底同意不同意？”
志国：她要是同意呢，咱说办就办不就行了
傅老:（喜笑颜开，从床上起来）好好好……啊啊啊……看，你们都想到哪儿去了嘛，
我无非就是觉得啊，小吴这个人，比较能谈的来，在没有事儿的时候，能跟她
在一起，聊聊天儿，没有别的意思嘛……你们要是非要请她吃饭，我也不反对
……我最近身体不大好，我就不必参加了吧……
和平:哎哟爸，瞧您这磨不开劲儿的……您要不参加我们请她吃饭干什么呀？我们钱
多了我们吃饱了撑的？我们有病呀我们
志国:就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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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客厅，傅老，志国，和平把小桂围住）
傅老:吴老师到底是怎么说的？
和平:嗳
傅老:啊你一点别走样儿，再给我学一遍
小桂:爷爷，你老让俺学，俺又学不像，就是今天早晨在农贸市场，她从这边儿来，俺
从这边儿，她先问，你爷爷在不在家呀？她还说，马上就到咱家来
傅老:马上？……（腿一软，坐沙发上）
和平:唉唉……（扶）
志国:爸你怎么啦……
傅老:没什么，我就是身体不大好……
和平:哟您身体要是不大好（学傅老口气）“您就不必出席啦……我们就帮您一定招待
好客人吧”……
志国:唉和平你就别开玩笑了……
傅老：我考虑，我还是坚持出席一下吧……嗳，你们赶紧赶紧把这个屋子都收拾收拾，
我去换件衣服……（哼歌下）
和平:赶紧赶紧……
（门铃响，小桂开门，吴老拿束花上，众人寒喧）
志国:吴老师您赶紧坐，我爸他换衣服去了说话就来
和平:吴老师您喝杯水
志国:吴老师您抽颗烟……噢对了您不会抽烟……
和平：来来来吃块糖吃块糖……
吴老:谢谢……你们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么？
和平:嗨，知道啊……
志国：报喜呗……
吴老:你们都看出来啦……对，我是来向你公公报喜的……
和平:是是是，同喜同喜……啊？听这话音儿……您不是跟我公公啊……
吴老:啊是跟你公公的帮助分不开的……
和平:嗯？
吴老:啊……你你你快坐下……啊是这样的，这次我和你公公的二重唱，在电视台播出，
你说怎么就这么巧，我失散了四十多年的未婚夫（傅老着好衣服上，马上藏回）
回大陆探亲，正好他就看到了这个节目……而且还一下了就认出了我……那么经
过电视台同志的帮助，联系，我们昨天见了面，而且他……（哽咽）……这么多
年，他也是一个人……所以我们，准备马上（笑）……所以我说什么，也得好好
感谢老傅同志……
和平:哎哟您看吴老师啊……我真是恭喜您了……哎哟您瞧，这样儿吧，我公公他这几
天他也他也……您这事儿您先都别都告诉他，他这这几天他心脏不太舒服……
吴老:是的是的，我是打算慢慢儿地告诉他，那么我想呢老傅同志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和平:是是是
志国：他肯定会很高兴的……同时也会为自己难过……
和平:是是是……啊去……（推志国起,两人暗说）都这时候了你还说这个干什么呀？
志国：这也可以公平竞争啊……
和平:什么竞争，人家都四十多年交情您爸才几天呀
志国:那，那干脆就别告诉我爸，省着他受这份儿刺激……
和平:……那倒也是……（转身回）吴老师
吴老:唉
和平:您看啊我公公这几天身体是真不好，这事要不然这样儿得了，您先回去改日您再
来……
吴老:那我就不打扰了……
和平:您甭客气……
傅老:（上）不必了，我都听见了……小吴啊，祝贺你（握手）
吴老: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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