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集 希望在人间(下)
编剧:梁左 冯俐
简介:圆圆迷上画画，家人也都想起了自己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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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和平织毛衣，志国下班）
和平:嗯，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志国:有点儿报表，回家来赶……唉，圆圆呢
和平:哼，挨里屋画画呢，说了，什么都不想了，就准备当大画家了
志国:（上）这就对了，毛主席是怎么说的？要说学生生动活泼主动得到发展，过去
你们不听毛主席的话，也不听我的话，非得让圆圆当什么经济女强人，实践证
明是错误的么，走了弯路了么
和平:您觉着她现在走的这是正路
傅老:那当然喽，我们现在是从她的兴趣出发，她爱画画，我们就让她学画画，我看
这样发展下去还是大有前途的哩……
和平:发展是发展啊，可她这逮谁画谁这劲儿可受不了，今儿嘿，（起身比划）我刚
这伸懒腰伸一半儿她告诉说“别动！”，二十多分钟，弄这我这现在腰还酸着
呢……
傅老:哈哈，这幸亏是你，要是我还真坚持不下来（笑）……
圆圆:（上）爷爷别动！
傅老:（仰膊咧大嘴）……
圆圆:保持这姿势，我马上就画完
傅老：保持，我保持得住么我
圆圆：坚持就是胜利，头再仰一点，嘴再咧大一点，小眼珠不要转大耳朵不要动……
傅老：动不了我又不是兔子
志国:你们先画着吧我回屋弄表去了
圆圆:爸别动！
志国:（一脚前一脚后，探着上身）……
圆圆:这姿势正合适，画完爷爷，我再画您
志国:啊？就这姿势，你倒合适了，我受的了么
圆圆:……
志国:唉圆圆，咱能不能商量商量，你让我把这脚尖撂平了？
圆圆：不成，那样不自然
志国：哎哟你这意思我这样最自然，有这么自然的么
傅老:是不自然，我也很不自然么，圆圆快一点不要磨磨蹭蹭的，弄不好爷爷这个脖
子会转筋，弄不好把别的病再勾出来，啊和平啊
和平:唉
傅老:要不你先给急救中心打个电话先联系一下，完了就把我直接送医院去就得了
圆圆:爷爷，别老这么不耐烦
傅老:是的是的
圆圆:我告诉您，我这速写啊是最快的，等到吃完晚饭啊我还准备画一张头像素描，
那可就不是几分钟的事儿了，那得仨钟头
和平:不是，你打算画谁呀你？
圆圆:我无所谓呀，反正是你们中间的某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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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晚饭）
（圆圆吃完放下筷子，看众人，众人躲避）
圆圆:……哼，看样子你们是没有人自告奋勇给我当模特儿了，我先回屋准备准备，
你们商量完了派个代表----别耽误我的宝贵时间（下）
傅老:（敲桌子）听见没有，头像素描，我们商量商量看看谁去
和平志国:爸，这您看……您要不然……
傅老:（抢着说）我要不是因为形象差一点，我就主动报名了
和平：形象差不要紧呐，差有差的画法儿
志国:对呀
和平：您就甭谦虚
志国：嗳……唉，谁说我爸形象差呀？那得分跟谁比，比蒙那丽莎是差点，要比巴
黎圣母院那敲钟的，那我爸还算美男子呢
和平：那还不是美一点，那……
傅老:（断呵）吹吹捧捧那一套少给我搞，我自己长得什么样子我知道……再说，刚
才画模特的时候，我当模特脖子已经转了筋，再说一会儿还要看《新闻联播》
嘛……再说……（笑）志国，还是你辛苦辛苦，这个辅导圆圆人人有责嘛……
和平:嗳
志国:我是有责，可我那报表我明天还得交呐……我这是本职工作，她那是业余爱好，
谁轻谁重谁先谁后……
和平:你完全可以边填报表边当模特，两不耽误啊
傅老:对对对……
志国:那出了错你负责啊，我就填个报表，我那是描绘四化蓝图展望未来远景
和平:行了吧你
志国:好几十万人切身利益都在我……我这儿担多大负责呢我……
和平:得了吧你……
志国:我倒觉得啊，没事你倒可以到圆圆那屋坐坐去，打毛衣哪儿不是打啊
和平:去……
志国:再说了，咱家就你形象好，那你不出山谁出山啊……
傅老:志国说的也对
和平:咱家这形象当然……你少往沟里带我啊----（小桂上）我形象再好，我能有小桂
好么我----小桂啊
小桂:唉
和平:呆会儿让圆圆给你画个头像素描啊？
小桂:哎呀，还画呀，俺今天都让她画了三回了俺
傅老:啊再画一张，回头寄回老家让你妈好好看看嘛
小桂:啥！就她把俺画成那样儿，要寄回老家让俺妈看，俺妈要看俺变成那样儿，非一
头撞死不可（下）
傅老:哎呀这个……
孟朝阳:（上）哎哟呵，咱家今儿这是开会……
（众人热情招呼）
孟朝阳:咱家又碰上什么困难了？
众人:嗨
傅老：朝阳，你来的正好，刚才是圆圆……（被志国按住）
孟朝阳:圆圆又怎么了？还是上回那点儿破事儿，我觉得根本没什么错，按经济规律办
事儿嘛
众人:对对对
孟朝阳:再者说了，大人教的……圆圆呢？
和平:挨里屋呢
志国:你赶紧看看她去，她最信得过你
孟朝阳:（笑）这不是还没吃饭呢么……
志国:一会儿给你端屋去！
孟朝阳:那，我先去看看
众人：好好好
孟朝阳：回来再吃……
和平：好嘞……（关上门）美死你，没仨钟头你回的来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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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在屋里坐，朝阳上）
孟朝阳:（语重心长）圆圆……
圆圆:朝阳叔叔，太好了太好了
孟朝阳:（抚圆圆头）我来晚喽……
圆圆:（推朝阳坐）不晚不晚，请坐请坐，头，扭过去一点，再扭过去一点
孟朝阳:我说圆圆，咱别搞的那么复杂……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啊
圆圆:委屈
孟朝阳:啊
圆圆:对！本来呢，我就说画我们家自己人，既然你来又这么热情，我呢就什么委屈
我都不说了（准备纸笔）
孟朝阳:不是我……
和平:（上）圆圆，准备画上啦……哎哟，还得说你朝阳叔叔
志国:啊！
和平:一听说你要找模特饭都不吃直奔你这屋他拦都拦不住……
志国:对……你看朝阳叔叔这形象，多标准，正面侧面背面反面随你怎么画，而且朝
阳叔叔还绝对不会有一点儿意见，是不是朝阳？
孟朝阳:不是我……我……这不倒霉催的么我……
和平:朝阳兄弟，这大半拉馒头你先垫波垫波啊，过仨钟头，嫂子给你做顿好吃的
孟朝阳:得仨钟头？……
志国:对对，剩下这点儿汤你也拿着啊（递朝阳铝锅）
和平:干的稀的全有啦！
志国:齐了！
孟朝阳:就这残羹剩饭的我坚持得下来么我
圆圆:好啦好啦，朝阳叔叔手里不要拿东西，其它闲杂人等可以出去啦，我要打轮廓
啦
志国:嗳
和平: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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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屋，孟朝阳累得打蔫）
圆圆:坐直了朝阳叔叔
孟朝阳:（揉脖子）我说圆圆画家，能不能让我再休息会儿啊……
圆圆:不成！还没到仨小时都休息两次了，你还有没有点儿为艺术献身的精神
孟朝阳:您为艺术献身我不拦不着您，可您别拉着我当那垫背的呀，我招谁惹谁了我，
我大晚么厂的我不好好跟家呆着我非上你们家来，坐仨钟头才给我一剩馒头
吃，我还不如那要饭的挣的多呢我
圆圆:不要怨天怨地，再坚持五分钟，最后五分钟
孟朝阳:哎呀行啊，已然这样你爱怎么画就怎么画吧，哎，我真恨我小时候不像你这么
执着，有多少美好理想全耽误了……我哪怕有你那一半，我就早混出来了，我
还等今儿个
圆圆:朝阳叔叔，难道你小时候也是个有理想的人？
孟朝阳:那当然了，知道外国有一作家叫高尔基么
圆圆:知道，我看过他的小说，《母亲》
孟朝阳:我就准备照着他那路子写，他写母亲，我写二姨……
圆圆:明白了，想当作家
孟朝阳:嗳
圆圆:我打听打听，您小时候作文及过格么？
孟朝阳:瞧不起我，那不及格能登到我们班那黑板报上么？那是范文，供全班学习，都
得照着我那样儿来
圆圆:听起来呢，倒是个当作家的材料，那后来怎么没当上啊？我们老师说，凡是有理
想最终没实现的人，不是因为笨，就是因为懒
孟朝阳:谁说的？我……我那不是没坚持下来么我……
圆圆:其实啊，您现在努力还来得及，基础跟那儿摆着呢，写不好还写不坏么？没准儿
还能写出本儿《红楼梦》来
孟朝阳:顶损也得写出本儿《飘》来，你要这么鼓励我，我还真想试试……
圆圆:好了，未来的作家，你被解放了
孟朝阳:完了！
圆圆:嗯
孟朝阳:我看看我看看……（看）这，我说圆圆，你这画可给我鼓舞太大了
圆圆:嗳
孟朝阳:（翻过画，画上有一猪头）就您这水平都能当画家，那我那作家不就早就成了
么我
圆圆:您那意思是说我画的不像您？
孟朝阳:也别说，虽然不像我，可是有点像我祖宗
圆圆:嗳嗳嗳，您祖宗谁呀？
孟朝阳:北京猿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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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傅老当模特，直立，一手扶腰一手高举）
傅老:啊……你看你们现在多幸福啊，想学什么家里都给创造条件，哪像我们小时候，
多少远大理想都给耽误了
圆圆:爷爷您小时候理想是什么呀
傅老:很多呀，最大的理想……这个你是绝对猜不出来的……
圆圆:（指挥傅老摆好姿势）您就说您理想是什么吧
傅老:当一名服装设计师
圆圆:啊？就您……
傅老:当然喽，这是现在的叫法，我们那个时候啊，叫裁缝，我们家对门就住着一个裁
缝，那手艺确实是好，缝什么是什么裁什么像什么（看圆圆的画，表情变冷）……
圆圆:爷爷，有志者事竞成，您现在努力，还来得及
傅老：噢？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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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厅，小桂坐，手摆莲花指）
小桂:圆圆，这几天俺看你那么认真的学画，俺也变得特别有想法……
圆圆:（边画）你也有想法？你想干什么呀？
小桂:俺想，俺要是说出来，你一定得成全俺
圆圆:说吧，你小时候什么理想
小桂:对呀圆圆，俺小时候的理想就是当一名小学教员，先当民办的，然后再转公办的，
俺不能让俺的理想破灭……圆圆，俺要收你当俺第一个学生……
圆圆:啊？就你那水平你还教我呐？
小桂:俺水平不行俺可以学呀，你要是不管俺，俺也不管你了，俺不叫你画……（起身
欲走）
圆圆:唉唉唉……好好，哪天呢我先帮你备备课，然后呢，你再教我----也省着耽误别
人家孩子
小桂:中！中！（再摆起莲花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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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国坐客厅画画，和平当模特，圆圆后面等不及）
圆圆:爸你画的差不多了该我了
志国:不行不行不行，你昨天一说起画画，我就想起来了，我小时候最大的理想就是当
一名画家，其实我的基础比你好，可是为什么要放弃我的理想呢，和平你把脸转
过一点
和平:唉
志国:让我把明暗交界线找好了
傅老:（上）服装设计师，隆重推出第一号产品，（手拿一红底白球布口袋上）圆圆，
你来试一试……
圆圆:爷爷……这衣服还是裤子啊……
傅老:没有见过吧？这叫做免档裤。我们家对门儿那个裁缝就是这么作的，你看正反都
一样，两面都能穿，可以说是现代艺术与传统观念的完美结合嘛……唉圆圆来试
一试……
圆圆:唉我不穿我不穿，穿这我怎么上学呀我
傅老:啊是长了一点，唉要不和平你试一试（撑开布口袋）
和平:捏捏……（躲）
孟朝阳:（上）圆圆圆圆，帮我参谋参谋，你看我这处女作在哪儿发表合适？要不咱翻
译成英文，直接就奔那诺贝尔就去了……
小桂:（上）圆圆……
圆圆:唉
小桂:咱该上课了吧，（手拿书）今天该讲第一课……
圆圆:哎哟怨我怨我都怨我，我把你们都给勾起来了，我以后再也不招你们了行不行，
现在除了我妈以外，没一个正常人……
和平:哎哟喂，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也学过画画，志国你赶紧的啊
志国:啊？
和平:画完了以后我画啊，我呢也不画什么静物，也不画什么头像，我就先画人体……
谁来给我当那个裸体模特儿呀（众人慌张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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