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集 心病
编剧:梁左 梁欢
简介:傅老挨家收的电灯钱丢了，着急落下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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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饭厅，志国与圆圆谈笑上）
和平:（端饭菜）哎哎哎，你该说说你爸了啊
志国:怎么了？
和平:怎么回事儿啊，见天儿往居委会跑到了饭点儿也不知道回来
志国:嗨，我爸就这脾气，多少年了，光知道工作，不注意身体
和平:这什么工作呀？一个居委会，几个老太太，再加上一你爸，能干出什么正经
事儿呀
志国:不干正经事儿干什么呀？那依你那意思我爸跟一帮老太太整天不干正经事儿
和平:我也没这么说呀……
傅老:（上）好消息好消息呀，重大决策……
志国:怎么爸？又开三中全会了？
傅老:对
和平:啊？真的？
傅老:居委会，第三次全体会议
众人:嗨……
傅老:一致通过，要给咱们这个楼的楼道里呀，统统安上电灯
志国:早就该安了，省着我们天天晚上摸黑儿
和平:我说什么来着？居委会有了咱爸，就是比以前正经多了……
傅老:而且我们这次啊，准备要一步到位，要安装那个，最新型的，最节能的，最方
便的，那个声控电灯
和平:哎知道知道，就是那个一跺脚就亮，爸还挺新潮
傅老:……我什么时候不新潮啊？1945年抗日战争，我在学校里是头一个……
圆圆:唉唉唉爷爷爷爷，安灯是安灯，战争是战争，您别老给混一块儿啊
傅老:啊好好好，这次装灯啊，本来小陈小于她们主张，装那个最便宜的15瓦灯泡，
被我给坚决地反对掉了，便宜没好货，装就装好的，啊，我跟她们讲啊，现在
生活水平都提高了，各家各户按人头算，每人啊，只交三块钱，算不了什么嘛，
到时候，楼道里亮堂堂，居民心里喜洋洋哈哈……
志国:说了半天，还得我们自己交钱
和平:那可不么，还不如摸黑儿呢
圆圆:反正晚上你们也不让我出去
傅老:我就知道，一触及到个人利益，准会有人跳出来！又不让你们交嘛，反正都是
我一个人掏
和平:爸别介您这不是骂我们呢么……（掏兜）真是的，公益事业，咱家什么时候落
后过呀，给给给给，三五一十五，连小桂都算在内……
傅老:啊用不了这么些，大家一致决定啊，小阿姨不算人……
小桂:……别介呀爷爷，那俺也交三块钱，您呀，还是把俺算人吧
傅老:噢，小阿姨算人，是不当人算
小桂:……
傅老:噢，是当人算，不算人……把我给闹乱了……反正啊，按统一地规定，咱们家，
就交这十二块，我也不能乱收费嘛，好啦好啦，我马上到人家家收去
众人:吃饭呀……
和平:不是我批评您，您在这居委会大小也是一个一级领导，您怎么能……大事您抓
抓就行了，什么收费呀收钱呀让他们干去
志国:对呀，找别人
傅老:……这个……啊你看看，我不光是收钱，还得向他们解释一下装这个声控灯的
重要意义，居委会里呀，除了小陈小于，就属我年轻了，其它的人啊，平均年
龄七十六，“枯藤老树昏鸦，古道西风瘦马”呀，我派的出人去么，万一要是
他们把钱给丢了，那算谁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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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楼下花园，傅老满处踅摸）
傅老:这可真是怪了事儿，怎么就找不着了呢
（和平志国上）
和平:这不爸么----练什么功呢爸
志国:爸，您这收缴苛捐杂税的工作进行完了？没有抗旨不交的吧
傅老:不交？不交倒好了
和平:啊？
傅老:眼看全楼都要交齐了，又找不着了
和平:哟，那赶紧找找吧，您放哪兜了
傅老:要放在兜里我能找不找嘛
和平:啊？
傅老:我最后一个收的，是老胡家，出了他门儿啊我还数了数，正好是一百零五块，然
后啊，我又在院子里聊了聊天，在大门口下了下棋，胡同儿里溜了溜弯，又在……
和平:哎哟您还想上哪儿去呀爸，您说您拿着那么多公款不麻利儿的回家还院里瞎逛什么
呀您
志国:就是
傅老:一楼的老崔不在家，我想等他回来，干脆把钱收齐了算了，顺便呢，我也深入一下
群众，向大家再宣传一个安装声控灯的重要性，必要性……
志国:哎呀您这钱都丢了怎么安啊
和平:真是
志国:您在好好想想，丢哪儿了？
傅老:我要知道丢哪儿了，那还叫丢嘛！我最后一个收的是老胡家，出了门儿我还数了数，
正好是一百零五块，楼道里我都找遍啦，还有，胡同儿里，院子里，大门口儿……
（和平志国也帮着找）
于大妈:（上）哎哟你们这一家子这是玩儿什么呐
和平:玩什么呢我公公把钱给丢了
于大妈:啊？钱，什么钱呐？丢了多少啊？
志国:就是刚收上来那，安电灯那个钱
傅老:正好一百零五块
于大妈:哎呀老傅，你怎么搞的呀
傅老:哎呀，这都怪我，收了钱呀还到处瞎溜达，早知道啊，还不如听你们的呐，干脆就
安个十五瓦灯泡就完了，还不如啊，派个老太太去收钱呐，还不如啊……
和平:哎哟爸爸，我看甭找了，别回头把腰扭了更不值当的，坐下坐下……
志国:就是爸，不就一百来块钱的事儿么，咱自己也不是赔不起
于大妈:嗨，都是为了工作，哪能让你们赔呀，老傅啊，想开点儿吧啊，这事儿已经出了
咱就多往好处想吧，您瞧，这多亏了是安的声控灯，这要是安霓虹灯那得丢多少
钱呐
傅老:……
于大妈:您说说，这得亏派您去收钱，这光把钱丢了，这要派小陈去，她连人带钱一块儿
都丢了……我们不也没脾气嘛
傅老:听着倒像是句劝人的话……那么别扭……
于大妈:哎呀行了老傅同志，您是老同志了我们都了解您，大伙儿也都信任您，这几个小
钱要真丢了也就算了，没人在乎啊，哎老傅啊，快回家歇着去吧（下）
和平:走走走咱回家……
傅老:（起身走）正好是一百零五块，要不就是那个桌子（转身）
和平:嗨（拉回）……
傅老：这个书后面（又转身）
和平：哎呀干嘛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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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志国和平在）
傅老:（上）这个小于！
和平:怎么啦爸
傅老:幸亏今年把她给选下去了，（向门口）简直就是个糊涂虫嘛！
和平:怎么了爸
傅老:昨天啊，我最后一个收的是老胡家，出了门我还数了数，正好是一百零五块……
和平:哎哟爸爸爸您又来了，不是拢共就一百多块钱丢就丢了也不是什么大钱
傅老:就是嘛，丢了钱，我可以找嘛，实在不行，我可以赔嘛，谁知道这个小于啊，今
天她竟然背着我，又挨家挨户，去收了个第二遍！
志国:啊？不是，她怎么跟人说的呀？
和平:啊
傅老:还能怎么说啊，就说我把钱给丢了，又不是成心的，让我赔又不合适，只好让大
家分担了，这还是今天，刚才我去拿晚报，听老胡说的……
和平:爸，咱自个儿丢了钱可不能让人家分摊不合适嘛，你说这么一楼一百多户人家呢
人多嘴杂的，收三块人还不乐意呢还收双份，真是，知道的，是您把钱丢了，不
知道的……以为您把钱咪了呢……
傅老:……胡说！噢，我傅某人一辈人管钱管物，一身清正，成千上万的公款打我手里
过，我动过心嘛，这区区的一百零五块……啊，就是这个……我……（坐）冤死
我了……
和平:爸您别着急我这就把于大妈去（起），咱让她把钱退回去，咱自个掏……（门铃
响，志国开门）
于大妈:（上，手拿一把钱）唉，老傅啊，除了你们家的十二块呀，这已经啊都收齐了……
傅老:好了小于啊，不要说了，（掏兜）我自己丢的钱，我自己赔
和平:唉唉
傅老:群众是无辜的嘛，啊不能让群众受损失嘛……（与和平凑）一百零五块，拿走……
于大妈:嗨老傅啊，你这是干什么呀，你这不是见外了嘛，您是谁，群众是谁，群众一
听说您丢了钱呐，哭着喊着要替您补上，我拦得住嘛？
傅老:……真是这种情况？
于大妈:那可不嘛
傅老:……那也可以向大家解释嘛
于大妈:哎哟解释了，不听啊，我反复地向大家解释，我说老傅同志不缺这几个钱，老
傅同志自己赔也赔得起，那大伙就是不答应啊，说了，老傅同志就是为咱们居
委会那真是操碎了心呐，那这次安电灯，又是他老人家，忙前跑后的，噢，未
了让人自己往里赔钱，那我们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呀，这不，实在没办法，
（举起钱）这几好收下了群众这份心意呀……没跟您打招呼啊，老傅啊，不怪
我吧……
傅老:唉，还是群众理解我啊
于大妈:是是
傅老:我们的群众啊，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群众
于大妈:对
傅老:战争年代，就是他们掩护了我们，和平时期，又是他们支持了我们，如今你看我
遇到了这点小小的困难
于大妈:收下吧
傅老：这份心意呀，那我就收下了……（接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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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花园，志国和平圆圆聊天上）
圆圆:唉，这不爷爷嘛
和平:爸
傅老:……怎么不理我呀……他们怎么都不理我了
志国:爸您怎么了？
和平:怎么啦？
傅老:唉，刚才啊，杨老摇着轮椅把我跟前过，愣假装没看见我！还有老胡，在马路，
跟我隔得老远，就拐弯儿了……
和平:嗨
傅老:还有一楼的老崔，其实我那一百零五块里呀，根本就没有他的钱，你说他躲着
我干什么呀
和平:嗨，爸，哎哟您都想哪儿去了您
傅老:我想哪儿去了？我哪儿都没想，我傅某人啊，好汉做事好汉当，我就是通辑在
案的在逃犯，（向外）也不会诛连你们嘛，你们就跟我说两句话怕什么呀
圆圆:爷爷爷爷您别多心，人家于姐姐不是说了嘛，说那钱真丢了就丢了，那么点小
钱没人在乎
傅老:就属她这句话最气人！什么叫真丢啦？难道还是假丢了么我……我记得清清楚
楚，我最后收的是老胡家，出了门儿啊我还数了数……
志国:爸您看又来了，您整个一祥林嫂……（三人下）
傅老:等等，你们让我把话说完，当时啊正好是一百零五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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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客厅，傅老与志国和平讨论）
傅老:所以说啊，收两遍钱的事，我越想越觉得不妥当
志国:那您就别想啦
和平:真是
傅老:我是可以不想，人家群众能不想嘛，啊？今天中午，就有人敢当着我的面儿问我
“您吃了么”！听听听听，就好像呀，我吃饭用的是他们的钱
和平:爸，人民群众一句随便关心的话您想哪儿去了……
傅老:还有今天下午，这个叫扣子的小孩儿，在院子里拣了一毛钱，当着那么多的老头
儿老太太，就偏偏交给了我，就好像我这个人啊，挺财迷的……
和平:爸，人家孩子对您特别信任
志国:啊
傅老:用不着！难道我现在已经沦落到需要一个小孩子信任的地步了嘛！
志国:爸您看您又……您还让不让人活了
傅老:问题是现在，人家还让不让我活了，反正啊，安装声控灯，是我出的主意，钱也
是我去收的，出了这个事啊，要杀要剐，要傅某人没有二话！
和平:爸，没人要杀您，就是您这么下去呀，我看倒有点儿自杀的意思……
傅老:我现在倒真觉得呀，活着没多大意思……一个老同志，清清白白了一辈子，临了
临了，闹出这个一个经济问题，我这个晚节啊……
志国:爸您看，您要把事儿想的这么严重，那干脆这么办得了，不就一百来块钱的事么，
咱们再麻烦点儿，挨家挨户给人退回去，行不行啊？
和平：对
傅老:噢，对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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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楼下花园，老胡活动身体）
傅老:老胡啊
老胡:嗯
傅老:我在窗口就看见你了，其实啊，我这一夜没睡好，来来来，你是头一个，你、你
太太，一共是六块钱……（递）
老胡:什么六块钱？
傅老:安电灯的钱
老胡:哎呀有完没完啊，一会儿收，一会儿丢，一会儿再领，一会儿又要退，你还让人
活不让人活呀你
傅老:老胡你看你这样说就不好了嘛，对我有意见你可以提嘛，怎么就叫不让你活了？这
不把钱都退给你了嘛，再说，你又不靠这点儿钱活命，来，拿着，一共六块钱数好
啊，本来啊，我收你的钱里面有一块钱的外汇券，因为我把钱给丢了，所以呀，只
能还给你呀，一块钱的人民币啦
老胡:唉，我问你，那钱到底丢没丢？
傅老:当然丢啦，唉，我可以对天发誓
老胡:既然是丢了你干嘛又要退给我？你搞什么名堂嘛你
傅老:这是我的钱，我赔给你们……
老胡:嗨不要了不要了……
傅老:不行！你必须得要！（把钱塞给老胡）
老胡:为什么？
傅老:你一定得要，你不要不成！
老胡:嗨嗨嗨老傅，你干嘛这么急赤白脸的你……我明白了，哈，反贪污反腐败，今天是
两院通告规定自首最后一天
傅老:……
老胡:你想落个宽大处理哈哈哈……
傅老：什么老胡你……（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老胡：哟老傅，我开玩笑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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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客厅，老傅上）
傅老:（嘀咕）出了门儿啊，我还数了数，正好是一百零五块……唉……
和平:（与志国上，笑）爸
傅老:你们上哪儿去了？干嘛老躲着我呀？
和平:啊没有？
傅老:是不是怕我连累你们
志国和平:爸您想什么呢真是……
傅老:我想了想啊，觉得那件事还是不妥当，虽然早上老胡说跟我开玩笑，可这也确
实代表了相当一部分群众的真实想法……
志国：哎呀爸，您说怎么办啊？您是不是觉得非得把您丢的那钱找回来才能说明您的
清白啊？
傅老：上哪儿找啊？我都找了好几天了！
和平:爸您别光在外头找啊，您在楼道里头也得好好找找啊，什么咸菜缸后头呀，什
么纸箱子里头啊，什么鸡角旮旯呀
志国:就是，您得带上手电（起身）
和平:嗳
志国:楼道里没灯
和平:对对拿上拿上……
傅老:那我就……再去找找？
和平:去找找……
傅老:我最后一个收的，是老胡家，出了门啊，我还数了数……（下）
和平:（等傅老下）唉唉你是不是搁太靠里别回头他看不见……
志国:谁……放心，别的看不见，钱还看不见，再说了，咱搁的也不能太好找了，都
找了好几天了
和平:也对，行行行，花钱买个清静
志国:可不是买个清静啊，买条老命……要不然，我爸非死这上头……
傅老:（在门外就喊）找着啦……
志国和平:（迎上）啊找着啦
傅老:（兴奋无比）找着啦……
志国：爸，在哪儿找着的呀？
傅老：就在那个纸箱子后头，上次我怎么没有注意嘛
和平:真是的……
志国:唉爸，这回您可以撤底说清楚了吧
和平:我跟志国给您作证！
傅老:啊这就是我的那个一百零五块（看）……嗯？不对
和平:不对？（拉过志国）你是不是数错啦？
志国:我数了好几遍呢……
傅老:这不是我的钱！
和平:啊？
傅老:这是别人的钱……
志国:爸，您这不是一百零五块嘛
傅老:这是一百零五块，可我收的那钱里头呀
志国:啊
傅老:有老胡的一张外汇券……
和平志国: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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