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失守
没有亲身经历过战争,永远也不知道战争的残酷。
以前在电视画面当中经常看见战争,然后热血沸腾。幻想着自己有天也能变身成为其中的英雄,手握宝剑,身披铠甲,为了保家卫国浴血奋战,那是何等豪情!
我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梦想竟然会变成现实。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当美好的梦想变成残酷的现实之后,我才懂得,为什么那么多的人渴望和平。
因为战争,并不美好。
“小孤,小心呐!”古枚笛突然冲上来,一把推开我,然后发出嘤咛一声。
一支利箭贴着我飞了过去。古枚笛眉头微蹙:“小孤,你怎么了?为什么在发呆呢?”
“我……”我的目光瞥见古枚笛的左手臂,一缕鲜血顺着古枚笛的手臂缓缓流下。
我蓦然一惊,心痛不已:“小笛,你……你受伤了?”
古枚笛看了一眼手臂:“没什么大碍。只是擦伤而已,幸亏箭尖没有喂毒!”
古枚笛一边说着,一边撕下一块裙衫的布条,娴熟地将伤口包扎起来。
看着古枚笛为我受伤,我颇有些自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谁伤我的女人,我便要谁陪葬!
就算与全天下为敌,我也要保护古枚笛不受到任何伤害!
我瞪红眼睛,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牙关一咬,拎着天邪枪,纵身跃出壕沟。
唰!
天邪枪划出一道寒光,将一名刚刚爬上来的士兵斩飞了脑袋。
然后我翻转手臂,枪尖挑了个枪花,宛如出海蛟龙,旋转着闪电般刺出。
又是唰的一声轻响!
天邪枪轻松穿透了厚实的牛皮盾牌。同时穿透了牛皮铠甲,直接刺入了一名斧头兵的心窝。
呀!呀!呀!
我脖子上的青筋紧绷起来,两颗眼珠子就像要爆出眼眶。
在狂暴的怒吼声中,双臂猛然发力,径直将这名斧头兵凌空挑飞起来。
天邪枪自斧头兵的心窝处横向划出,将这名倒霉的斧头兵齐胸斩成两截。阵记他圾。
鲜血哗啦啦落下来,就像倾盆的暴雨。
沐浴着血水的洗礼,我体内的热血更加疯狂地燃烧起来。
人性深处,嗜血的恶性被激发出来,我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此刻的我如同一头发疯的野兽,我只想嗜血!只想疯狂地嗜血!
哇呀呀!
天邪枪出。每一枪刺出都伴随着我狂暴的怒吼。
我只身杀入敌群,跟冲上壕沟的佩斧头兵激战在一起。
两名斧头兵挥舞着牛骨战斧凶猛地扑了上来,两人的体型都很高大,一身黝黑的腱子肉,蕴藏着凶猛的力量。
呼!
左边那名士兵挥斧斜劈我的脑袋。
与此同时,右边那名士兵也扬斧斩向我的腹部。
两人一上一下同时攻上来,想要将我一击毙命。
我拓跋孤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当下微微一惊,但并不慌乱。心里不慌,脑海中的反应自然快如闪电。天邪枪铮地一分为二,在间不容发之际分别挡住了上下两把战斧。牛骨战斧重重地劈砍在天邪枪上,发出哐当声响,同时飞溅起耀眼的火星。
我的虎口微微一麻,一股狂暴之气从心窝里迸发出来。
大喝声中,我竟然用一己之力,硬是将两人的臂膀顶了起来。
两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我的双臂突然一沉,卸去两人的力道。同时手指屈弹,两支天邪枪在指尖飞旋一圈。我玩了个巧劲,猛然抓住枪把,将两把天邪枪用力往前一递。
就听噗嗤一声响,两把天邪枪同时没入了两名斧头兵的胸口。
血花飞溅起来,滚烫的鲜血飞入我的瞳孔,我的两只眼睛瞬间就被鲜血给染红了。
呜哇哇!
我再次发力,天邪枪从两名斧头兵的后背透背而出,将两名斧头兵硬生生挑飞下栈道,只看见两条黑影一闪即逝,消失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之中。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一方攻,一方守,两方人马都已经杀疯了。
人性在残酷的战场上已经完全丧失。
每个人只想着如何将对方杀死,狠狠地杀死。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念头。
生命在这里变得异常冷漠和脆弱,灵魂在呐喊,晚风吹过山峦,如泣如诉。
我看见一名六扇门的兄弟扬刀接连劈飞了三四名斧头兵的脑袋,但是却被接二连三的斧头兵围攻而上。他背上很快挨了一斧,扑倒在地上。我想要提枪赶过去救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五六名佩斧头兵蜂拥而上,围着那个兄弟就是一顿乱斧伺候。只听见嚓嚓嚓嚓,利斧劈入皮肉的声音,鲜血高高飞溅起来,如同绽放的花朵。那个兄弟瞬间尚几十斧,活生生被砍成肉酱,胳膊腿儿都断了,就像一堆放在案板上的烂肉。
“呀!你们这群畜生——”罗海欢强壮的身影出现在这群斧头兵背后。
罗海欢打着赤膊,黝黑的虎躯上面全是血沫子在滚动,他的裤脚上面也沾满鲜血,就像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那根泛着幽光的青铜棍,此时已经被一层血光包裹着,血水顺着棍子一丝一缕的滴落下来,吧嗒吧嗒的落在地上。
罗海欢的瞳孔里闪烁着可怕的血光,他就像一头饥饿的野兽,呲牙嘶吼,状若狰狞。
“去死吧!”罗海欢眼见同组的兄弟相继惨死,心中的悲愤犹如火山爆发。
青铜棍两端的金色符咒刹那间暴盛,迸射出耀眼金光,那些金色符咒虚幻缥缈地漂浮在青铜棍上面,环绕着青铜棍盘旋飞舞。很快地,整根青铜棍通体发出金色光芒,一股浩然正气澎湃而出,天地间仿佛萦绕着佛家的诵经之声。
嘭!
一招横扫天下,青铜棍划出一道金色半弧,带着匹敌劲风横扫而出。
一名斧头兵下意识举起牛皮盾牌抵挡,几乎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就听见骨头的爆裂声响,连人带盾被砸飞出去。掉落在地上的时候,虽然还有一张完整的皮囊,但是内在已经全部碎裂了。
罗海欢手腕用力一抖,青铜棍发出嗡嗡轰鸣之声,金光闪过,另一名斧头兵的腹部被青铜棍直接命中,整个人直接飞出壕沟,口中鲜血狂喷,呼啸着坠下通天栈道。
罗海欢猛地拉回青铜棍,同时腰身发力,整个人腾空旋转而起,然后抡圆双臂,青铜棍自背心扫出,凌空抡出一道狂暴的金色劲气,带着雷鸣之声击落。
两名斧头兵同时高举盾牌抵挡,但是哪里抵挡得了罗海欢如此霸烈的一击!
轰隆!
但听轰然巨响,两面牛皮盾牌同时爆裂成无数碎片。
血光激喷起三米多高,两名斧头兵的脑袋被同时击爆,头盖骨都被浓浓的血浆冲飞出去。
哐当当!
半边头盖骨飞过来落在我的脚下,在地上滴溜溜打着转转,头盖骨上面包裹着白色的脑浆沫子,就像嫩白嫩白的豆腐。
最后一抹残阳也迅速被黑暗所吞噬,天地间陡然一黑,变得无限昏暗。
夜色苍茫,一弯银月自云海中缓缓升起,银辉在云海里飘荡,给华山之巅投下一层朦胧的月光。
当那抹残阳消失在天际的时候,通天栈道终究还是失守了。
无论我们怎样努力,但毕竟人手太少,敌众我寡的悬殊实在太大。
在敌人三番五次地冲击之下,通天栈道的防守线还是很快被撕开了裂口。
一旦有了一个裂口,很快便有第二个,第三个,到最后到处都是裂口,到处都是漏洞,堵得了西边,堵不住东边,最后就是整个阵地全面沦陷,被敌军全方位占领。
通天栈道失守了!
这是个残酷的事实!
却也是个不争的事实!
我们残存的几个六扇门人,浑身浴血,眼含热泪,在九黎大军的逼迫之下,一步步后退,一步步后退。
我们很想留下,可是我们无法留下,敌军蜂拥而上,就像涌动的黑色潮水,我们被这一波潮水逼迫着推向六扇门总部。
“拓跋孤,你快带兄弟们离开,快离开呀!”
罗海欢高举青铜棍,回头冲我们嘶声大叫。
在他的面前,数名斧头兵手持盾牌,喊杀声震天。
罗海欢竟然以一己之力,用青铜棍死死顶住敌人的盾牌,如同中流砥柱,巍然不倒。
呀!
罗海欢拼尽浑身力气,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粗壮的双臂也在疯狂地颤抖,他被敌人的浪潮推送着,一步步向后滑行。
“快走啊——”
这是罗海欢对我们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的身影瞬间就被人潮吞没了。
“罗海欢!罗海欢!”
我一下子瞪红了眼睛,罗海欢为了给我们争取最后一丝离开的机会,不惜舍弃自己的性命。
我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热泪盈眶,怒吼着想要回扑上去。
古枚笛一把拉住我,没有说话,只是冲我摇了摇头。
我看了看身旁的兄弟们,已经没有几个活着了,幸存的几个人全都是浑身浴血,有人连站都站不稳了。
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我咬咬牙,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撤!”
第四百零七章何惧生死!
一弯冷月斜挂在华山之巅。
华山地势挺拔险峻,站在华山之上,感觉天穹触手可及。
以前我最喜欢和古枚笛并肩坐在华山顶上看星星。那满天的繁星就像眼睛一样,眨呀眨呀,仿佛轻轻一伸手,就能摘下一颗星星。
山风微凉,华山的月夜很美。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月夜,但华山之巅却迎来最不平凡的一夜。
银色月辉笼罩下的华山之巅,有一种无形的肃杀之气。
谁也不知道。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正在这里展开。
也许,这一战,关系的不仅仅是六扇门的生死存亡,还关系着华夏民族的生死存亡。
但是,除了我们以外,这片夜空下的人们都不会知道今夜发生的一切,他们还在酣然入睡。还在憧憬着更美好的明天。
华夏大地会不会在一夜之间变色?保护中华民族数百年的六扇门会不会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蛰伏千年的九黎族会不会给这个国度重新披上血染的纱衣?
我不知道。
我的心很乱。很乱。
我只知道,今夜,注定是不平凡的夜晚。
那闪烁的星宿不再璀璨,因为已经被鲜血所浸染。
那弯银月仿佛也蒙上了血光,变成一弯血色的月亮。
天地在呼啸。死去的亡灵在呐喊,鲜血在华山每一寸土地上缓缓流淌。
我想呐喊,但是我喊不出声。
我体内的热血沸腾着,燃烧着,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抖着。
我从来没有如此的激动过。
是的,激动。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表达此时的心情,很复杂。
恢弘的六扇门总部近在咫尺,古老的建筑散发着庄严的气息。
几百年来,六扇门总部一直坐落在这里,沐浴着月辉,沐浴着星光,送走一轮又一轮晨曦。
外面的世界早已变得面目全非、沧海桑田,然而六扇门却一直坚守在这里,从未离去,也从未消陨。
以往,当我看见六扇门总部的时候。我的步伐都会变得无比轻快,那是一种归家的喜悦。可是现在,我的双腿却变得异常沉重,每迈出一步,我都感觉到无比的艰难和痛苦。因为我离家每进一步,战火就会向家园蔓延一寸。
我任由泪水在脸上狂飙,我很懊恼,懊恼自己没用,懊恼自己不够强大,因为我连自己的家园都保卫不了,任凭敌人的铁蹄肆意践踏。
六扇门总部没有亮起灯光。显得无比死寂。
远远看去,整座建筑就像伫立在华山之巅的巨大坟墓。
而坟墓里面,安葬的却是那些不屈的英魂。
夜风中,仿佛传来古老的歌谣,铁马铮铮,战鼓声声,踏长月,破碎璀璨星空。
死寂。
出奇的死寂。
而死寂的下面,仿佛涌动着一股巨大的能量。
这股能量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感应出来。
月光下的六扇门总部庄严神圣,仿若一座不可侵犯的神殿,散发着浩然正气。
终于,拖着沉重的步伐,还是来到六扇门大门。
仰望恢弘神圣的大门,我忍不住潸然泪下。
不是脆弱,真不是脆弱。
没有置身在这样的战场之中,永远也无法体会其中滋味。
那眼泪仿佛是自己流出来的,止都止不住。
我停下脚步,嘴唇因用力过猛而咬出鲜血,我说:“小笛,果果,你们带几个兄弟先进去!”
“那你呢?”小果果关切地看着我。
“我留下!守门!”说出“守门”两个字,我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得很残酷,也很无奈。
“怎么可以留下你一个人?”小果果伸手想要来拉我。
“果果!”古枚笛喝止住了小果果,她知道我的决心,所以她只是看了我一眼,说了句“保重”,然后带着几个受伤的兄弟迅速退入大门后面。
“哎!主人,我们不可以丢下小孤哥哥一个人,主人……”小果果不断回头看我,而古枚笛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我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这个笑容是送给古枚笛的,谢谢她的理解,不愧是最懂我的人。
古枚笛的离开并不是冷酷,在这样的危难时刻,她尊重我的每一个决定,这其实是对我最无私的爱。她虽然只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感情,也许外人看不出来,但是我能看出来,甚至能用心清清楚楚地感受出来。她没有回头,不是铁石心肠,是她不敢回头,她怕一旦回头,便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那一眼,融化的是谁的容颜。
那一眼,是否又能将沧海变成桑田。
如果人世间再多一次回眸的瞬间。
你我今生是不是就不会从此擦肩?
千眼万眼,乱世云烟。
你,是否还能永远陪在我的身边?
就在我意乱情动之时,一个浑厚雄壮的声音遥遥传来:“主公,末将来陪你战死沙场!”
我心中一震,霍然抬起头来,只见蒙恬斜握斩马刀,自六扇门口大步走出。
蒙恬双眼血红,刀锋包裹着浓烈的鬼气,自地上慢慢划过,竟然在坚硬的地上留下一条清晰可见的裂痕。
我胸口一热,双拳抱握,脱口叫道:“蒙将军!”
蒙恬的鬼影轻飘飘来到我面前:“主公直呼末将姓名即可!”
我感慨道:“史书记载,蒙将军义胆忠魂!在这种时候,你还能陪伴在我的身边,真是教我感动万分!”
“哈哈哈!”蒙恬朗声笑道:“主公无须多礼,自跟随主公的那天开始,末将就发誓忠心追随!只要有主公的地方,就一定有蒙恬的出现!汝若战死沙场,蒙恬便陪你战死沙场,大丈夫何惧生死!哈哈哈!”
我热泪盈眶,缓缓转过身,脸上写满坚定的神色。
我站在大门左边,右手高举天邪枪,枪尖反射月光,泛起一抹刺目的银辉。
“好!今日有蒙将军陪我战死沙场,大丈夫生死何惧!哈哈哈!能够和兄弟一起战死,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哈哈哈!”我纵声长笑,泪水划过脸庞,银发在夜风中飞扬。
蒙恬站在大门右边,横刀而立,霸气巍然,两只狭长的血色双眼,紧紧盯着前方涌动的人潮,朗声说道:“主公所言极是!能够陪伴主公战死沙场,也是本将的荣幸啊!哈哈哈!”
我跟蒙恬二人就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守护着六扇门大门,散发出强大气场。
上百敌军围拢上来,月光之下,密密麻麻站满门前大广场。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被我们的强大气场震慑住了,竟无一人敢冲上前来。
敌人手中的冷兵器闪烁着寒光,他们就像一群饥饿的野狼,瞳孔里凶光毕现。
六扇门总部就在眼前,他们心中的火焰想必也熊熊燃烧着。
“来啊!你们这些畜生,冲上来吧!拓跋大爷在这里等着你们!”我呼呼挥舞着天邪枪,冲着黑压压的敌群厉声叫骂。
蒙恬抡起斩马刀,砰地一声驻在地上,地板一下子冰裂开来,强大的鬼气自裂缝中汹涌而出。
蒙恬粗犷霸气的声音在夜空中远远飘荡:“若想迈入六扇门,先问问吾手中的斩马刀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
轰!
蒙恬脚下的地板轰然碎裂,朝着四面八方飞溅开去。
呼哈!
敌军也摆开阵势,厉声叫嚣。
咚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鼓点声骤然响起,在这寂静的夜晚听上去犹如滚滚闷雷之声,震撼人心。
我的心脏也随着那战鼓之声,而不停地跳动着。
紧接着,号角声吹响,呜呜之声在华山之巅久久萦绕。
杀!杀!杀!
杀!杀!杀!
上百敌军喊声震天,迈着整齐的步伐,一步步朝着六扇门大门逼近。
我的眼中精光暴盛,手指慢慢紧缩,掌心里全是热汗,就像有火焰在掌心燃烧。
来吧!
你们这些混蛋,统统冲上来吧!
铮琅琅!
铮琅琅!
在这一片肃杀之气当中,突然飘荡出悠扬的琴声。
不,不是琴声,听这美妙的乐曲,应该是古筝所发出来的。
婉转悠扬,恍恍然划破夜空。
时而如骏马疾驰,时而如山泉叮咚,时而又如百鸟争鸣,听得人如痴如醉。
紧接着,那古筝之声化作一缕青烟,音域在半空里划出美妙的弧度,然后隐隐然消失在九天之外。
不知道为什么,当听见这美妙乐曲声的时候,我心中狂躁的怒火不由自主地降低下来,整个心境好像变得平静了不少,也不像刚才那样贪恋杀戮,嗜好鲜血。
我颇感震惊,这乐曲声竟有平定心神之奇效吗?
我呆住了,面前的敌军也呆住了,就连蒙恬也呆住了,抬头仰望着星空,仔细凝听乐曲,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也许想起了千百年前的峥嵘岁月,也许想起了在帐篷里面曼舞的水墨青衫。
是谁,在弹奏这一曲古筝?
听这声音竟是从六扇门总部里面传出来的。阵记余圾。
就在我们心神激荡之际,空旷的夜空下,突然传来七七的声音,她的声音冰冷如霜,仿佛令整个华山之巅都为之冻结:“想要闯我六扇门,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第四百零八章冰封,华山之巅!
“想要闯我六扇门,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七七的声音在华山之巅悠悠飘荡,闻之者心中无不升起莫名寒意。
铮琅琅!铮琅琅!
古筝的乐曲声越来越是激烈。越来越是高昂。
突然,就听铮的一声脆响,就像是琴弦被拨断的声音,非常尖锐,也非常诡异。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星空璀璨的夜空中忽然飘扬起了雪花,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遮天闭月。山风一吹,雪花飘飞的满天满地。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辉,格外漂亮。
所有人都抬头望着天空,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下雪了?!”
“怎么会下雪了?!”
“现在可是夏天呀,居然会下雪,好神奇呀!”
天空突降大雪,人们都感到非常惊讶,甚至还有人为这奇异的美景欢呼雀跃。
飞扬的雪花以极快的速度在天空中凝固,冻结,变成一层透明的冰晶状雾体,如同一个奇特的水晶大锅盖,将整个华山之巅笼罩在其中。月光斜照在水晶冰罩上面,泛起一层无法描述的奇异光晕,美轮美奂,恍如仙境。
真是美啊!
所有人都看得痴了。
就连蒙恬眼睛里的血光都变得暗淡下去,痴傻傻地看着空中。
一股飓风呼啸而过,只听连绵不绝的嗤啦啦声响。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一层冒着寒烟的冰霜在地上飞快蔓延。地面上很快就像铺上了一层白色的地毯,将华山之巅的每一个角落全部覆盖,一草一木一石块,所有东西都覆盖了一层极寒的冰霜。
寒烟料峭,在华山之巅袅袅升起,弥漫了整个苍穹。
短短数秒钟的时间,除了六扇门总部以外,整个华山之巅都被笼罩了一层寒霜。
说来也怪,那寒霜一直蔓延到六扇门大门口的时候,自动停了下来。
我和蒙恬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所以并没有被冻结。
我低头看着冰面,晶莹透亮,有月光在上面流淌,依稀还能反射出人影。
片刻之后,整个华山之巅鸦雀无声,在场的所有生灵仿佛都被冻结了。
没有了惊叹声。没有了喧闹声,也没有了喊杀声。呆夹斤圾。
上百名九黎士兵都被冻成了冰雕,他们全部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就像一尊尊栩栩如生的冰雕。他们根本就没有回过神来,整个人就已经被完全冻结凝固,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阴冷的风吹过山顶,扬起一蓬冰屑,在月光下面如同冰花一样的缓缓绽放。
天呐!
不可思议!
真是不可思议呀!
能够使出冰封绝技的人除了总捕头七七以外,还会有谁?
当日在新北医院的时候。七七曾放出暴雪之刃冰封了一幢楼。
然而现在,盛怒之下的七七竟然冰封了整座华山之巅!
是的!
虽然我实在是不敢相信,但是事实就这样赤果果的摆在眼前。
整座华山之巅都被七七的暴雪之刃冰封了!
七七的战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愧是我们六扇门的总捕头,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将所有敌人全部冰封。
七七的声音从总部飘荡出来,寒冷刻骨。
我虽然没有被冰封,但是体内却感觉到一股极寒,整个人仿佛都被冻僵了。
就听七七的声音在耳畔嗡嗡回荡:“谁敢侵我华山一寸领土,我都会让他化成——齑粉!”
“粉”字尾音刚落,就听半空中蓦然响起“铮”的一声。
嘭嘭嘭!嘭嘭嘭!
一时之间,整个华山之巅就像在放鞭炮一样,爆破声响不绝于耳,响彻夜空。
那些被冰封的士兵冰雕,几乎在同一时间尽数碎裂。变成满天冰灰四处飘散,连半点骨头渣子都没有留下。
无数的冰雾一团团相继爆裂开来,华山之巅被寒烟笼罩,山风一吹,什么都没有留下。
是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聚集在大广场上的近百名九黎士兵,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无影无踪。
只有地上那一层晶莹透亮的冰面,还在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并没有在做梦!
七七一出手,瞬间冰封毁灭了上百条性命,如此可怕的战斗力,足以让敌人心惊胆寒。
“谁还敢踏上华山一步?”七七的声音冷冷飘荡出来,带着一种无形的强大霸气。
我和蒙恬同时虎躯一震,情不自禁地就想跪下来,对牛逼的七七俯首称臣。
“想不到六扇门里还有这等厉害的妖女,老夫可要领教领教!”一声清厉的啸音划破夜空,也划破了华山之巅的宁静。
一个黑影冲天而起,竟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苍鹰。
苍鹰双翅展开,在华山之巅盘旋飞翔,苍鹰雄壮的身影自月光下面掠过,霸气凛然。
苍鹰的背上,傲然站立着一个白发须眉的老叟,正是鹰族长老罗云波。
苍鹰突然间俯冲而下,如同一架战斗机,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音。
与此同时,罗云波厉叱一声,人如利箭般从苍鹰背上冲天而起,在空中翻转数圈之后,双臂平伸,轻飘飘落在地上,这一手轻功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只见罗云波面呈红枣,体格精壮如虎,穿着开襟褂衫,露出结实的胸肌,胸口上刺着一只老鹰的图腾纹身。那只老鹰纹身栩栩如生,仿佛要从胸口上飞出来一样,鹰爪就像是从心窝里面伸出来的一样,霸气逼人。
“妖女,杀我那么多族人,自然是饶你不得!”惊雷般的怒吼声响起,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汉子飞身跃上华山之巅。
这个高大的中年汉子壮如公牛,浑身散发出威猛之气,赫然便是佩长老孙亚磊。孙亚磊身高海拔足有一百九十公分,远看就像一座小山。蛮力惊人,两条臂膀有我们的大腿那么粗,一身的腱子肉,一块块分布匀称,也不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
孙亚磊的脖子上挂着一串人骨项链,仔细一看,那串人骨项链竟然是一串小手指。每杀一个人,孙亚磊都喜欢斩下对方的小手指,去皮剐肉,将小手指钻个孔穿戴起来。项链上面的小手指密密麻麻,足有近百根之多。
孙亚磊右手倒拎着一把开山巨斧,这同样是一把用牛骨打磨而成的牛骨战斧,斧刃锋利如光,能够轻易地在冰面上留下一条清晰可见的裂痕。而且这把骨斧重逾百近,是件非常沉重的兵器,没有非凡的臂力还休想玩转。
孙亚磊沉喝一声,铜铃般大小的眼睛里,突然暴射出一道寒光。
孙亚磊扬起牛骨战斧,凭空画了个圈,重重地砸落在冰面上。
但听轰然巨响,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以孙亚磊为中心的地面上出现了裂痕,孙亚磊就像站在一张巨大的蛛网中央,杀气逼人。
“那也算我一个吧!”一个妖娆的女人声音紧跟着传来,冰面上突然闪现出一条婀娜的身影。
光是看那背影,还以为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但是当女人转过身来的时候,原来是一个中年妇女。
不过女人保养的还算不错,眉梢含情,有股妖娆的风韵,还是具有很大诱惑力的。
这个女人我见过,她是蛇族长老曹云霁,人称曹三娘,当日在神农架的时候还跟小果果斗过嘴,结果被小果果气得暴跳,还扬言要剥了小果果的狐狸皮。
曹云霁如同少女般,亭亭玉立站在那里。
山风吹动,她的水绿色长衫就像毒蛇起舞,轻轻摆动,不时露出雪白的长腿,令人目眩神迷。
只听曹云霁冷冷说道:“待会儿屠了六扇门之后,古枚笛那丫头交给我处置。上次放出龙魂,把我家巫妖打成了残废,这笔账我怎么也得跟她好好算算!”
佩长老怒哼道:“我的虫姬还被他们给斩杀了呢,古枚笛应该留给我处置!”
“留给我!”曹云霁毫不退让。
“你们三个愚蠢的老东西真是可笑至极,古枚笛现在是我六扇门人,要杀古枚笛,问过我这个总捕头的意见吗?”一道人影自六扇门总部冲天而起。
哗!
我猛地抬起头来,仿佛看见了仙女。
七七穿着一件水蓝色,颇具中国古风的开胸长裙,整个人从聚义厅屋顶旋转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盘旋飞舞。水蓝色长裙也跟着飞舞起来,就像凌空绽放的花朵,裙袂如花瓣般层层散开,惊艳四射,宛如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的仙子,美得让我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七七飘然落地,施施然站在大门口,怀中还抱着一把古筝。
长裙及地,在七七脚下如同云浪般铺卷开来。
衣襟半敞,露出半截雪白的胸部,傲然夺目。
今日,七七竟然破天荒地没有盘起发簪。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七七披着长发,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就像瀑布般铺泻下来,根根如丝,一直垂到纤细的腰间。
这让我想起了一个词语,长发及腰!
凝望着七七的背影,一时之间我竟有些看得痴了。
铮琅琅!
七七玉指如影,迅速划过琴弦,柳眉一挑,冷声说道:“三位,动手吧!”
第四百零九章以一敌三,巅峰对决!
我和蒙恬同时踏前一步,对方叁人,我们这边正好也是三人。一对一刚好合适。
谁知道七七的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在我和蒙恬迈出脚步的同时,七七扬起手掌,示意不用我们出马,然后身影急闪,变成一串冰蓝色的幻影,竟然独自迎向九黎族的三大长老。
光是这份魄力,就不是任何人都能拥有的。
七七的身影在冰面上飞快闪动,长裙飞扬起来。宛如冰面上绽放出一朵又一朵的花朵。
“好个妖女,真是够气魄!让老夫先来会会你!”鹰族长老怒吼一声,双手弯曲握成鹰爪,在胸前划了两个圈。双爪交替,足不点地的从冰面上飘滑过去,跟七七的身影碰撞在一起。
在普通人看来,两人的身影好像只是碰了一下,然后就迅速分开了。
其实在我们的眼中,两人在这碰撞的一瞬间,竟然你来我往斗了十多个回合,由于速度奇快无比,所以普通人用肉眼根本无法看清楚。
最先是鹰族长老罗云波出手,锋利的鹰爪直接抓向七七的咽喉要害。
这一爪之力,足以生生捏碎七七的咽喉。
但是七七又岂是平庸之辈,能让罗云波如此轻易得手?
七七屈指一弹琴弦,铮一声轻响。琴弦如蚕丝般晶莹透明,激射而出,反射罗云波咽喉。
罗云波大惊失色,这要是被琴弦射中,估计得洞穿咽喉呀!
罗云波不敢托大,只得收回鹰爪,护在咽寒处。
岂料七七这一招竟是虚招,琴弦射出半米,竟然闪电般收了回去。
真正的杀招在七七抱着古筝的左手,左手掌以古筝为掩饰,贴着古筝底部唰地打出一团寒冰。
罗云波防不胜防,那团寒冰正中罗云波的右腿。
罗云波的整条右腿瞬间就被冻结了,右腿表面迅速凝结着一层冒烟的寒冰。
罗云波身体的惯性还在往前冲,但是右腿又被冻住,肢体顿时不协调,扑通一下摔倒在冰面上。摔了个狗啃泥,满嘴都是冰花,模样非常狼狈。
“臭婆娘,受死吧!”佩长老孙亚磊怒吼着扑了上来,每一步踏出,就会把冰面生生踏碎,在冰面上留下一个个清晰可见的足印。
冰屑飞扬起来,孙亚磊双臂抡得跟风轮似的,牛骨战斧凭空里闪过一道半形弧光。唰地划破夜空,带着森冷的寒光斜劈而下,气势如虹,贯穿苍穹。
七七冷哼一声,柳腰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急速扭动,竟然贴着斧刃,自孙亚磊的腋下飘掠而过,在间不容发之际中躲了过去。然后根本没有理会孙亚磊,反而主动杀向在一旁观战的曹云霁。
孙亚磊这一斧劈了个空,牛骨战斧重重地砸落在冰面上,冰渣飞溅,在地上留下一个老大的冰窟窿。
孙亚磊顿时有些愣神,连他自己都没看清楚七七是怎么躲闪过去的。
而此刻曹云霁才是手忙脚乱,因为她万万没有想到七七会突然向自己发难。还以为罗云波和孙亚磊能够成功阻击七七,谁知道七七竟然从容应对二人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自己,曹云霁大意之下,显然还没有做好迎战准备。
铮琅!
七七纤细的手指扫过古筝,与此同时,九根琴弦几乎同时激射而出。
九根琴弦凌空变成九道寒光,寒光一闪,晶莹透明,只看见九点寒星,分别射向曹云霁全身不同要穴。
曹云霁大惊失色,水袖急速飞旋,在身前幻化成层层海浪,然后整个人全速后退,在冰面上飞快滑行。
曹云霁退得快,琴弦也追得快。
即使曹云霁用尽全力退让,但还是被九点寒星射中。
只听嗤啦啦的声音,曹云霁的水袖被琴弦刺破,变成碎片漫天飞舞。
在破碎的衣衫之中,乍然可见九点血光。
惊呼声中,曹云霁贴着冰面向后滑行而出,一时之间竟然丧失了战斗力。
也算是曹云霁反应足够迅速,要不然的话九根琴弦已经穿透了曹云霁的身体,只怕曹云霁此时已经是爆体而亡了。
鹰族长老和蛇族长老接连倒下,只剩下佩长老孙亚磊还能站着。
孙亚磊又惊又怒,拖着牛骨战斧在冰面上滑行,所过之处,碎裂的冰屑全都高高飞溅起来,遮住了月光,就像一团弥漫的浓雾。呆夹节圾。
呀——
孙亚磊拧身腾跃而起,魁梧的虎躯在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以开天辟地之力,向着七七兜头斩落。
唰!唰!唰!
几道若有若无的寒光在七七头顶飞旋,数根琴弦竟然结成了一张半透明的蛛网。
牛骨战斧劈砍下来,正好落在蛛网中央。
琴弦非常坚韧,牛骨战斧一时间无法斩断,反而被琴弦织成的蛛网兜在中央。
紧接着,从七七的手指尖里激射出汹涌的寒气,那寒气沿着蛛网迅速蔓延,那张蛛网很快就变成了一张冰网。而这张冰网把牛骨战斧也给冰封了,寒烟沿着斧刃飞快传递到把手。
孙亚磊大吃一惊,情不得已之下,只得放弃牛骨战斧,撤手向后纵跃开去。
“暴——雪——之——刃——”
七七的瞳孔中飞扬起了闪亮的冰花,她的水蓝色长裙激荡起来。
就听砰的一声爆响,那把牛骨战斧竟然瞬间爆裂。
坚硬的牛骨战斧居然在暴雪之刃的破坏力之下,变成碎片四散飞溅。
而这飞溅的碎片又毫不留情地射入了孙亚磊自己体内。
孙亚磊身在半空之中,连连发出惨叫。
碎片射入他的身体,将他切割得支离破碎,就像浑身带刺的血刺猬,全身上下都在飙血。
在爆裂的血萎中,孙亚磊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掉下来的时候,孙亚磊已经停止了惨叫。
孙亚磊浑身上下都插着牛骨战斧的碎片,就像破碎了之后又粘贴在一起的瓷娃娃。其中有两块碎片切入孙亚磊的颈部大动脉,鲜血就像喷泉一样往外射。孙亚磊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最终竟会死在自己的兵器下面,他魁梧的身躯在冰地上狠狠抽搐了两下,双腿缓缓蹬直,终于没了声息。
我们看得目瞪口呆,在三大长老的围攻之下,七七不仅全身而退,而且在极短时间之内,令三大长老一死两伤。诚如古枚笛所说,以七七的战力,最少已经进入半神的境界。
“还要战斗吗?”七七冷冷地扫了一眼孙亚磊的尸体,又瞟了一眼罗云波和曹云霁,眼神中杀意甚浓,寒霜让她的眼瞳看上去是白色的,非常惊艳,也非常骇人。
“还要战斗吗?”七七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一声暴喝打碎华山之巅的宁静,直冲上九天苍穹,远处山峦中的群鸟扑棱飞起,惊得四处逃散。
七七翻转手腕,古筝砰地伫立在地上,乌黑的长发旋转飞舞,宛如童话中的仙子。
罗云波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后退去。
曹云霁也满身是血的站了起来。
两人什么都没说,神色颓然,迅速退下通天栈道。
华山之巅静悄悄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多时候,一缕金光穿破黑暗,斜照在华山之巅。
云海里渐渐燃烧起一簇簇火焰,最后那些火焰汇聚成耀眼的火海。
光明重新驱走黑暗,新的一天到来了。
这一场华山激战,竟然整整战斗了一个晚上。
九黎族败了吗?
六扇门胜了吗?
好像平分秋色吧,九黎族未能如愿攻陷六扇门,六扇门也无法消灭九黎族。
只不过对持的局面很快就结束了,在黎明升起的时候,九黎大军传来鸣金收兵的号角声,声音远远飘荡出去,在群山之巅来回萦绕。
盘踞在山道上的九黎大军如同潮水般,哗啦啦向后退去,很快就退得干干净净,山道上只留下重重迭迭的尸体。
金色的晨曦中,数只苍鹰在空中盘旋,然后扑楞着翅膀飞离华山,消失在火红色的云海之中。
九黎族撤军了?!
战斗结束了吗?
看着九黎大军的踪影彻底消失在山道上,我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战斗真的结束了!
在我们六扇门人齐心协力,团结一致的奋战之下,我们用生命和鲜血守护了六扇门总部,避免这个存在数百年的正义组织毁于一旦。
我在这场战争中学会了正义,学会了勇敢,也学会担当和牺牲。
我想,我的成长是巨大的。
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朝阳,我第一次发现华山的日出原来竟也如此美丽。
我情不自禁地松开双手,天邪枪咣然落地,我感觉整个人就像被挤干水分的海绵,完全虚脱了一样,双膝一软,咚地一下跪倒在地上。我双臂撑地,肩膀在剧烈地颤抖着,激动得热泪盈眶。
蒙恬扬起斩马刀,斜指着那轮初升的红日,威风凛凛。
我再看向七七,她的背影在晨曦中渐渐拉长,变得无比高大,竟然遮住了太阳。
从这个角度看出去,那轮红日仿佛倒悬在七七的头上,阳光普照中,七七整个人都被一个圣洁的光圈笼罩中,飘飘如仙。
第四百一十章兄弟,我们回家!
噗!
一团血雾突然自七七的口中喷出,在七七身前挂起一条血色彩虹。
阳光下面,那条血色彩虹异常夺目。
七七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娇躯猛地颤了颤,眼看着就要倒下。
“总捕头!七七!”我一个箭步抢了过去,心中泛起一丝悲苦,伸臂揽住七七。
七七顺势倒在我的怀里,我发誓,我对七七绝对没有半点邪念,她在我心目中,就像神一样的存在,我对她只有敬仰。绝无其他非分之想。
只见七七脸色惨白,就像笼罩着一层冰霜,她的身躯异常冰冷,就像失去体温一样。她微闭着双眼,嘴角还有一丝血迹在往外流,胸口上落满点点血斑,如同盛开的樱花,有种血腥的美艳之感。
刚才见七七举手投足行云流水,潇洒如风,心里只是一个劲地为七七喝彩,完全没有想到七七竟然身负重伤。
我伸手擦了擦七七嘴角的血迹,刚一擦干,血水紧跟着又流出来。刚一擦干,血水又流了出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我的心开始疯狂地战栗起来,搂着七七不停地问:“七七。你怎么样?七七,你……你究竟怎么了?不要吓我!不要吓我们呀!六扇门没你可不行呀!”
七七疲惫地撑开眼皮,冰冷的脸上露出少见的笑容:“老娘还没死呢!”
看见七七还能说笑,我悬着的心登时放下一半:“太好了!你还没死!太好了!你倒是没死,不过却差点把我吓死了!在这种时候,六扇门要是没了你,那该怎么办呀!”
“不是还有你吗?”七七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勉力微笑着说。
“还有我?!我哪里能够承担如此重任,总捕头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我的脑袋摇晃得就像拨浪鼓。
七七道:“如果我真死了,这个总捕头的位置我还真要让你来做。虽然你的身手还有待提高,不过你天赋异斌拥有黄帝血脉,成神不过是时间问题重要的是,我欣赏你的勇气和你的担当!真的,昨晚我看见了,你让其他人退入总部,毅然决然自己留守大门。那一种舍生忘死的气魄,还真没有人能够赶得上你!”
“哈哈哈!能够得到总捕头如此赞誉,我还是非常高兴的!不过总捕头这个位置,我想除了七七你之外,没有人能够坐得稳!好了,看你伤得也不轻,我先扶你下去休息吧!”我拉过七七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准备把七七搀扶回去:“话又说回来。你怎么会受到这么严重的内伤?”
七七说:“自伤的!”
“自伤?!”我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七七道:“刚才我耗费体内足足十成的灵力,来冰封整个华山之巅,对身体本来就是极大的损害。而后又没有得到充裕的时间恢复,立即又跟九黎族三大长老来了一战,搞得我气血翻涌,心脉受损!说实话,刚刚也真是惊险,我也是憋着残存的一口内息在战斗,最后我是把他们吓唬回去的。哈哈,如果他们不胆怯,继续进攻的话,我们还真是凶多吉少了!”
“吓唬回去的?!”我蓦然一惊,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厉害!居然用气场退敌,这得要有超脱凡人的胆识和勇气才行啊!”
七七眨了眨眼睛。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这个笑容让我突然想起了一句歌词:“你微笑时好美!”
我正准备搀扶七七回总部休息,这个时候,就听一个熟悉的粗犷声音在身后响起:“参见总捕头,我们回来了!”
能够发出如此粗犷声音的男人,除了厉亦风就不会有其他人了。
风哥?!
我蓦地停下脚步,惊喜地转过身去,然后我看见了厉亦风,看见了苏堇夏,看见了宇文槿,还看见了影影绰绰数十个六扇门人。他们风尘仆仆,满脸倦容,但是双眼都是炯炯有神,他们有的身上还带着伤痕,显然是经过了激烈的厮杀和战斗。
“参见总捕头!”所有人跟着抱拳行礼。
“对不起,我们回来晚了!”苏堇夏说。
宇文槿接着说道:“不过我们没有轻易放过九黎族大军,刚才在山脚下碰见溃败的九黎大军,又跟他们激战了一番!”
七七抹了一把嘴角血渍,努力提高声音:“好!非常好!战斗结束了,我们六扇门——胜利了!”
“胜利了!”众人齐声高呼,声音中透露出深深的喜悦,这两个多月以来,每个人的心中都压着一块大石头,兄弟们实在是太憋屈了,而今时今日,大家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了恶多端的九黎族终于全面溃败,而且六扇门也成功得以保存,怎能不教人激动呢?
可是我刚跟着喊了两声嗓子,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如梗在咽,愣愣地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金色的晨曦照耀下,我看见厉亦风的肩膀上扛着一个人。
虽然看不见那个人的面容,但是从衣着装束来看,很熟悉。
因为他是,乌鸦。
乌鸦无力地靠在厉亦风的肩膀上,厉亦风衣襟敞开,胸前沾满血迹。
我的心猛地一沉,仿佛有一根刺,一根无形的刺,一下子戳穿了我的心窝子,疼得我快要流下泪来,我的眼眶倏然红了。
古枚笛之前曾说过,一线天被攻陷,乌鸦他们没有回来,所以……
不!
这不是真的!
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我猛地发一声喊,踉跄着冲向厉亦风。
山风吹动厉亦风的衣衫,猎猎作响。
厉亦风的长发飞扬起来,阳光之下,两行晶莹的泪水正顺着他的脸颊潺潺滚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究竟是什么,竟能让厉亦风这个刚强勇猛的汉子流下眼泪?
就算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下眉头的厉亦风,此时此刻,他竟然在哭!
厉亦风在哭,眼圈红得吓人,他每走一步,都显得非常沉重。
一步,一步,终于走到六扇门大门口。
厉亦风停下脚步,将肩膀上的乌鸦平放在地上:“兄弟,我带你回家!
我怔怔地站在乌鸦面前,是的,我只是站在乌鸦面前,而不是站在乌鸦的尸身面前。虽然乌鸦不动也不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睁开,但我仍然不愿意相信,厉亦风扛回来的,只是乌鸦冰冷的尸体。
最先认识六扇门的时候,我对乌鸦最有芥蒂,但是经过后来的生死与共,我和乌鸦建立了深厚的兄弟情义。尤其是乌鸦壮士断臂之后,我对乌鸦更加充满了敬重,觉得他是一条顶天立地的铮铮铁汉。
然而,这条铁汉竟然倒下了!呆夹序技。
我做梦都不曾想到,有一天,乌鸦竟然会倒下!
我觉得即使是我倒下了,乌鸦这样的汉子也不会倒下!
扑通!
我双膝发软,竟然硬生生在乌鸦面前跪了下来。
我的心就像拧干的布条,死死地扭成一股,压迫得我几乎不能呼吸。
我瞪大眼睛,颤巍巍伸出双手,想要触碰乌鸦,却又不敢触碰。
我怕,我怕他身体的冰冷之感。
我怕,我怕惊扰他的美梦。
泪水就像断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瞬间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的十指生生插入地下,整个身体疯狂地战栗着。
“兄弟,你没死对不对?你绝对没死!你只是睡着了!你太累了,所以困了,想睡觉了对不对?现在已经到家了,你快睁开眼睛看一看,看一看呀,到家了!兄弟,到家了!”我把头深深地埋在双手掌心,任由眼泪从指缝里喷薄而出。
我仰天长啸:“兄弟,你醒醒呀!你他妈的醒醒呀!你这个大懒虫!太阳都照屁股了,你他妈还在睡呢?别睡啦!兄弟,真的,别睡啦!”
山风吹过,扬起我的眼泪。
我真是害臊呀,光天化日之下,我一个大男人,竟然哭得像个泪人!
我深吸一口气,紧咬着嘴唇,指尖终于触碰到乌鸦的脸颊。
乌鸦的脸颊一片冰凉,已经没有一点余温。
虽然我不想去相信,但是残酷的事实摆在面前,乌鸦走了!那个经常带着微笑的乌鸦飞走了!这次飞的很远很远,再也回不来了!
我鼓起勇气,睁大眼睛仔细看着乌鸦,看着这个曾与我并肩的兄弟。
乌鸦浑身上下少说有近百条伤口,体内的鲜血都已经流干了,整个身体支离破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一颗泪珠滑过我的唇角,滴落在乌鸦的脸上,摔得粉碎。
睡吧!
兄弟,如果你真的累了,那就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吧!
睡吧!
兄弟,当你睡着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惊扰你的美梦!
睡吧!
兄弟,你沉睡的地方春暖花开,姹紫嫣红,还有蝴蝶翩翩起舞!
岁月可变。
世界可变。
但是请你记得,天涯的尽头,你我从不曾说出再见!
我抬头望着那轮火红的骄阳,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来世我们还会做兄弟的,对吗?
我双手抱起乌鸦冰冷的尸体,横抱在胸前,含着热泪,大声说道:“走吧兄弟,我们回家!”
然后,我大踏步走进六扇门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