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关系的学问
陈京并不知道自己在京城某个大家族内部已经出名了。
今年春节,陈京是早早的回到了楚城。
马上就要去临河了,临河离德高路途很遥远,离家就更远了!
而且临河的条件那么艰苦,以后进省城一趟不容易,和父母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前段时间,陈京出事,闫名被抓,家里着实恐慌了一阵,尤其是母亲钟秀娟,那几天天天饭都吃不下去,人眼见着憔悴,陈京事后对这一点很是愧疚。
陈京从大学毕业开始就在外面工作,这些年他每次回家,基本上都成了家里的节日。
一家人都聚在一起,母亲钟秀娟做饭,日子倒也过得其乐融融。
陈京大姐的女儿叫汪灵,家里人都叫灵儿,小丫头三岁了,上幼儿班,每天都是姥姥接送。
而妹妹陈灿的儿子学名叫史梓骥,小名早早,今年也两岁了。
一家人有了两个孩子,家里热闹得不行,尤其是灵儿,陈京没见过她多少次,但是她却和陈京特别亲。
整天就围着陈京“舅舅!舅舅!”的叫,小女孩儿声音甜美,还有些奶声奶气,模样可爱至极。
陈京最喜欢把她抱起来两人顶牛,每次舅甥俩都玩得不亦乐乎。
看到这幅场景,姐姐陈婷月就取笑他,让他尽快找到老婆,自己赶明儿也生一个。
钟秀娟在一旁便开始唠叨了,最近她就没闲着,倒处给陈京物色对象,刚好有几个她看着顺眼的,就催陈京去跟人家女方见面。
陈京被逼得不胜其烦,这倒也是他回家的一大烦恼了!
有时候方婉琦会来电话,两人会聊一会儿天,陈京说家里逼他去相亲。
方婉琦便在电话里面发飙,道:“不准去,哪里也不准去!过年了我就回楚城,到时候一定让伯父伯母惊喜一回,嘿嘿,咱们这种大美女,一定会很受欢迎!”
有时候,方婉琦急性子一犯,会突然间提出要马上回楚城,这个时候陈京就有些恐慌,就劝她好好在家里待着,多陪陪家人,多陪陪爷爷,楚城一切状况良好。
不知不觉,陈京和方婉琦两人电话聊天便成了常态了。
有时候陈京躲在房间几个小时不出来,从房间出来后就被钟秀娟追问在忙啥。
陈京就以看资料写文件搪塞。
可是灵儿小丫头人小鬼大,偷偷的跟外婆讲说舅舅躲在房间里打电话。
钟秀娟偶尔就会到阳台上佯装晾衣服,然后偷偷听陈京房间里的动静。
一听儿子果然在打电话,而且电话里面提到爷爷、爸爸啥的,她心中就喜,一扫先前对陈京的不满,每天做起饭来就分外的卖力。
对钟秀娟来说,她两大心愿。
第一个心愿就是希望儿子快点找到女朋友,快点结婚,然后让她能够快点抱孙子。
第二个心愿就是希望儿子能够把工作调省城来。
她一辈子教书,而且在城市长大,对下面的印象还是当年知青下乡的时候的模样。
在她的脑子里面,出了楚城,外面就尽是那种山高路远,艰苦卓绝的地方,当年陈京被下放,她就偷偷的躲在被窝里面哭了好几天。
现在她虽然知道儿子在下面当了官,可是在那些穷地方当个官,还是改变不了条件,儿子那还不是在受苦?
再说,在老人心里面,都希望年老了儿孙能在膝下尽孝,一家人在一起,每天其乐融融,那日子多好?
另外,陈京在省城,那找的对象人家也对他高看一眼,家庭也幸福一些。
每天听着母亲的唠叨,父亲无言的附和,陈京心中是烦恼并快乐着。
而生活有了早早和灵儿两个小家伙的点缀,也着实温馨快乐。
早上起来读读书,吃过饭后去妹夫公司那边转转,或者到院子里看看老头们下下棋,下午和晚上和方婉琦打打电话,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好不快活!
就在这种舒适和惬意中,一年一度的春节过了!
新年初三,陈京去伍大鸣家,伍大鸣年终忙得除夕都没在家过。
初三能够回省城,还是因为他要给省城的领导们拜年。
她老婆找他闹,让他烦得不行。
陈京过去,他便骂道:“你这小子,仗着自己要调动了,对工作就不上心了,天天待在省城,你这个工作态度有问题!”
陈京道:“书记,我可是正常休假!这一点你可以跟我们刘书记打电话!作为一把手总要忙一些,但您也不能把您的忙,上升到我工作态度不行这个高度啊!”
“一把手,一把手!你马上也就是一把手了!”伍大鸣道,“你做好准备了吗?我们常委会已经通过了你的任命,只等省组织部批准备案,你即刻就可以上任了!”
“这么快?我还想多休息几天呢!”陈京笑道。
“你美得你!”伍大鸣神情严肃,“我跟你讲陈京,如果临河在你的手上还搞不起来,以后你就别想着提拔了!你是市委顶着压力提拔的干部,如果没有成绩,别人会怎么看,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陈京脸上的笑容收敛,认真的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道:“下午我去拜访王凤飞,没办法,我被流放到了临河,他得想办法拉我一把!”
“该去,该去!要备重礼!”伍大鸣道,“你要用手上一切资源为临河争取好的发展条件,我坚信你是能够做好的,你自己也要有信心!”
从伍大鸣家出来,陈京觉得春节的气氛一下就淡了,他的心思全飞到了工作上。
一天之内,他拜访了王凤飞,又去了一趟胡悦家,晚上到胡悦家喝酒。
胡悦喝酒后大骂陈京,说官越当越大,文章越写越少,陈京也是从有灵性,一下变成了一俗人。
胡悦有三大嗜好,好美酒、好美女、好美文,他自称和陈京交往,就是因文而来,否则两人有什么交往的基础?
他还说如果新一年陈京再没有什么好文,明年就不用给他拜年了,省得他看到了心烦。
陈京了解胡悦的性格,知道他性情古怪,说到做到。
当即承诺今年再忙,也得写几篇好文章,不能让自己真的成为俗人,得到了陈京这个承诺,胡悦才转怒为喜,和陈京把酒言欢,最后大醉一场!
夜,漆黑。
陈京坐着车,从兜里面拿出一个四四方方,黑不溜秋的本子。
这个本子陈京纪录了他所有的人际关系,他一页页的翻看,心中有些感叹。
从进德水开始,这才两年不到,可是这个本子已经密密麻麻纪录得满满的了。
这些上面的名字,陈京将他们的样子一一挂号,才知道自己竟然认识了这么多人。
人际关系,人脉关系就是一张大网,经营这张大网,就可以让很多事情变得畅通无阻。但是在这些畅通无阻的背后,却是整个人被这张网束缚住,脑子里记不住用本子记。
本子记得多了,翻不到,以后可能还要用电脑。
这么多的关系,纷繁芜杂,让人陷入其中,精疲力竭。
忽然,他胡乱翻看,看到了一个名字——汪鸣风。
他脑子里马上想到了自己接到的那个电话,自己见了沙书记一面,汪鸣风便给自己打电话,语气中关爱有加,而且还让自己以后有事情找他,自己该不该去拜访一下他?
陈京掏出手机,沉吟了半天,拨通了汪鸣风的电话。
电话拨通,陈京说清自己的意愿,汪鸣风哈哈笑道:“行了,拜访就不必了!我人在京城,跟书记在一起呢!”
陈京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汪鸣风便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你对自己下一阶段的工作有什么想法?”
陈京愣了愣,道:“汪主任,如果不出意外,市委应该会把我调到临河去,今天我去伍书记家,书记说常委会已经研究了,只需报省组织部审批备案了!”
汪鸣风呵呵一笑,道:“还要报省组织部,不错嘛!最年轻的县委书记啊,也算是省管干部的行业了!我恭喜你了!”
“谢谢汪主任,就是和您缘悭一面,我……”
“你呀,不要动那些心思。你要真动心思,心思就要动足!在楚江,所有拜访书记的同志,一般都是年前拜访,我是跟书记跑的,你想拉关系走后门,功课就做得不好!”汪鸣风道,语气半开玩笑。
陈京脸一红,知道自己出糗了。
他又想起马步平教导自己的话,人际关系之道,全在“用心”二字。
当时自己还以为懂了,现在看来,还差得远,这两个字嘴上说说容易,真正做起来又哪里会那么容易?
和汪鸣风通完电话,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他从包里里面拿出一支红色的笔,在汪鸣风这个名字上划了一个圈。
一个红圈,代表重要领导,以后汪鸣风这边要多联系,甚至要多走动,人与人之间,疏于联系,关系就淡了……接下来,陈京又一个个的打电话,马步平、覃杨甚至还有方明华,一时他整个人都陷入了电话海洋中。
第四百五十五章调动生变!
上班一个星期了,陈京调动的事情还是没有动静。
对这事陈京也不急,最近他天天都在研究临河,临河从改革开放以来,每一点一滴的变化,他都研究。
为了解决临河水患的问题,他还让王凤飞给他介绍了两个水利专家请教,陈京心中清楚,临河之危,重点在于水患,如果尽最大力量消除临河的洪水灾害,这是临河后续发展的重中之重。
和平常一样,陈京去上班。
一进德水区委的大门,他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他让司机将车停好,自己点了一支烟慢慢的抽,抽完烟他直奔办公大楼。
就在门口,他遇到了唐招招从里面出来。
“今天有什么活动?”陈京皱眉道。
唐招招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能有什么活动?了不得了,有人要走了,惊动了省委组织部干部处过来考察,可能是要一飞冲天喽!”
唐招招的语气有些酸酸的味道,好像有有些嘲讽,反正那滋味儿说不出来。
陈京愣了愣,道:“这是大事儿,这也算是我们德水班子的荣耀啊!”
“是荣耀,是荣耀!陈书记,您是没看见今天某些人的样子,那是志得意满啊!”唐招招道。
陈京轻轻的咳了一声,心中有底了。
刘积仁路子果然野,这一次看来他的愿望真的要实现了,他从德高一步跨进省城,算是龙归大海啊!
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来德水考察,这件事情很快就在德水区委小范围内议论开了。
干部一处的考察,主要是谈话,所有的常委包括政府副处以上的干部,还有人大政协干部,甚至还包括部分老同志老干部代表。
谈话的范围很宽,了解的东西也很详细。
各种小道消息热衷于议论哪个领导被约谈的时间长短。
而刘积仁接受谈话长达一个多小时,这也让刘积仁成为了大家热议的话题。
无疑,这一次干部考察的核心人物就是刘积仁,看这个架势,刘积仁进省城应该是问题不大了。
刘积仁对德水是有贡献的,德水人懂得感恩,在这个时候,也会有人给他前进的路上制造什么障碍。
刘积仁之后,陈京进去了半个小时,这个时间不算短,但也不算太长。
因为常务副区长宋林进去了四十多分钟,这个时间就比陈京的长。
这种小范围的议论,一直到考察组离开德水之后好几天。
甄巩最近情绪有些急躁,看来,他对刘积仁如此高调的离开德水,心中依旧有些耿耿。
对他来说,他最希望陈京能够继续留在德水,这个愿望现在算是破灭了。
而对刘积仁,他心中很抵触,他实在不愿意刘积仁会成为德水班子最大的赢家,德水的发展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但是在这个成果的背后,他不认为是刘积仁发挥了关键作用。
他跟陈京汇报工作之后,他发了一句牢骚,说:“陈书记啊,您就是心太软!”
陈京对他这个话听明白了。
甄巩内心是怪陈京没有对刘积仁赶尽杀绝呢!
如果上次的事情,陈京能够再狠一些,不留情面,刘积仁说不定落马都有可能。
从这个角度来说,甄巩的心中,他认为德水能够稳定,能够有今天,陈京应该是最大的功臣。
对甄巩的这个态度,陈京能够理解。
话说刘积仁最近几天,心气也实在有些高。
就在考察组结束考察离开德水的第二天,他心血来潮,搞了一次常委扩大紧急会议。
搞得整个德水一众领导很紧张,大家赶到会场,刘积仁在会上是大上政治课。说德水的未来应该怎么怎么样,又说现在德水的班子内部存在很多问题,德水的各级党委政府责任心不够。
他点名批评了包括荷花街道办王清在内的一大串干部,说这些干部组织纪律性差,没有保持和区委的高度一致,喜欢搞阳奉阴违的一套。
刘积仁的这个做法,让班子里面很多人心中很反感。
无疑,刘积仁在走之前,他需要把前段时间心中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他虽然没有直接对陈京发飙,但是他批评的人,讲的问题,都是隐隐和陈京针锋相对的。
对这些事情,陈京都是付诸一笑,德水的这一页马上就要翻过去了。
在德水经历的好事坏事,高兴的事儿愤怒的事儿,陈京一一都铭记于心,都心存感激。
在德水,陈京从一个文艺青年,真正成长为了一个可以有能力独挡一面,敢于让组织重用的执一方牛儿的人物。
所有那些闹心的事儿,都选择淡忘吧!
人总不能生活在过去,眼光要向前看,未来才是值得憧憬和渴望的。
有一句话叫冤家路窄。
陈京下班坐电梯,电梯门一开,内面赫然就是刘积仁。
他愣了愣,道:“刘书记好!”
刘积仁上下打量他,有些矜持的点点头,陈京走进电梯,刘积仁道:“陈书记,你的工作精神实在是让人佩服。你指示让德水以后一定要多关注下岗职工这个群体,这很好,以前在这方面是我疏忽了!”
陈京淡淡的道:“书记谦虚了!下岗职工问题,不是我们德高的一个地方的问题,而是全国都普遍存在的问题。改革之痛嘛,怕痛就不改革了,这可是总理在答记者问的原话。”
刘积仁哈哈一笑,道:“陈书记对中央精神理解得透,我自愧弗如,对了,我听说市委有意给你动一动?是去……临河?”
陈京道:“组织任命没下来,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那个地方不能去!”刘积仁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临河那个地方我去了一次,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地方太穷了,满目疮痍,老百姓根本没法生存。今年修的房子,洪水一来,全给冲跑了。
就在几年前,有个县委书记抗洪救灾都险些被大水冲跑了,后来因为他抗洪得力,组织才提拔他,让他脱离了那个苦海!
后来他调交通局担任党委书记,德高人都笑他说他那个书记,是用命换来的呢!”
陈京微微闭了闭眼,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神态又恢复了平静,道:“书记,我年轻力壮,洪水冲不跑我。您说市委如真派我去临河,是不是也有这方面考虑啊?”
刘积仁愣了愣,陈京哈哈大笑。
此时电梯已经下楼,陈京歉让道:“书记您先!”
刘积仁盯着陈京的那一张笑脸,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
陈京年轻啊,这是在显摆呢!
刘积仁好面子,怕人说他老,每天对着镜子看到哪怕一根白发他都要想办法拔掉。
可是岁月不饶人,他头上的白发是越来越多了,多得让他拔都拔不过来了。
他和陈京在一起,谁才是未来的希望,这几乎是一目了然。
刘积仁的挑衅很得意,可陈京的回答却让他很无趣,受伤的还是他自己。
……市委,伍大鸣刚刚准备下班,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他微微蹙眉,门就被推开了,组织部长郑康康进门一瞅见伍大鸣,便道:“书记,有个事儿要跟您汇报!”
“什么事情?”
郑康康左右看了看,见赵可正在收拾房间,他便凑到伍大鸣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伍大鸣的脸色猛然一变,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郑康康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心中正纳闷着呢!刚才一处许处长亲自打电话过来的,您说这不是乱来吗!陈京的问题,如果我们没弄清楚,会这么草率的决断吗?
再说,这是我们常委会的决议,我们一级党委班子,难道在这件事情上还会儿戏?”
“乱弹琴!”伍大鸣一拍桌子,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跟许明东打电话,我看看是谁在中间乱来的?”伍大鸣说完,抓起电话就要拨号。
郑康康一手把他的手压住,道:“书记,这个电话您打不合适啊!”
“有什么不合适?我行得正坐得稳,我就偏要打这个电话!”伍大鸣气鼓鼓的道。
“书记,书记!”郑康康声音放大:“这个时候已经下班了,你打电话也找不到人不是?现在的问题不是打电话的问题,只是这么一来,把我们全盘计划打乱了,我们得想办法怎么应对。”
伍大鸣“嘿!”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样子有些气馁。
过了很久,他道:“让覃杨提前结束学习回来,就说是我说的,其他的人我都不放心!再不能出差错了,再出差错,我们德高的发展搞得再好,又有什么价值?”
“也只能这样了,这是唯一不打乱现在计划的办法了!”郑康康认真的道。
伍大鸣无力的摆摆手,郑康康不敢再说什么,慢慢的往后退,轻轻的关上了门。
伍大鸣一个人站在办公桌后面很久,他猛然抬头对赵可道:“小赵,打电话给陈京,让他去五里山,就说我要见他!再大的事儿,他也得来,就说半个小时之内,必须要到!”
伍大鸣气鼓鼓的道,他一拎手提包,道:“我们也走,你动作快一点!”
第四百五十六章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陈京听到自己履新临河的决议被省委组织部驳回,这个消息让他有些吃惊。
他从五里山回来,一路心中烦闷,他这一个多月尽研究临河的事儿,最后竟然全成了做白功,这搁在谁身上,谁都受不了。
进家门,方婉琦就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就问原委。
陈京把事情一说,方婉琦脸色就阴了,道:“这是什么狗屁!德水问题工程的事情早就解决了,市区两级检察院都有详细的卷宗,这还有什么不清?省委组织部干部处的人脑袋被门夹了吧!”
陈京淡淡的笑笑,一语不发,他总感觉这背后有深层次的原因。
他回想自己在接受省委组织部考察组谈话的时候,自己回答的问题应当没有问题,考察组也没有了解过关于工程问题的事情,现在省委组织部不批准市委的决议,怎么又扯到工程上了?
这中间是有人搞了鬼了!
是谁?刘积仁吗?
陈京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如果说工程有问题,真要仔细追查,刘积仁是脱不了干系的,他绝对不敢也没有勇气在这个问题上出幺蛾子。
那会是谁?
有些消息传播之快,让人难以想象。
就在陈京和方婉琦两人相顾无言的时候,他手机上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方连杰、唐招招、甄巩等等都陆续来电。
一个县委书记的任命问题,牵扯到这么多人的神经,陈京有些预料不到,也有些无语。
方连杰的来电话说得比较直接,他道:“陈京,这个事儿我立刻就去查查,我心中有一点数,你等我消息!”
陈京皱皱眉头,笑道:“你心中有什么数?胡说八道!话说这可能是组织不让我去艰苦的地方,这是照顾我呢!”
陈京说这话是自我安慰,但是这样一安慰,他心情立刻就好了不少。
不去临河又算什么?
就在德水继续干,德水现在发展形势一片大好,有这么多优势资源,在德水干有什么不可以?
方婉琦看陈京这么说,心中更是不好受,站起身来道:“不行,我去打个电话,真是太扯了!”
……京城,一幢装修别致的四合院,方家老二方路坚就住在这里。
方路坚好花草,所以院子里花花草草异常的多,现在虽然是隆冬,但是为春节准备的反季鲜花在院子里面争奇斗艳,岁月像是到盛春了。
“老头子,你进来,进来!”徐莲站在客厅门口嚷嚷。
方路坚拿着小铲儿正在侍弄花草,他回了一下头,瓮声道:“一惊一乍干什么?没看见我忙着吗?”
“让你过来你就过来,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徐莲脾气也不好。
方路坚叹了一口气,将小铲放下,扭头对自己身边的花木工道:“一定要松土,要深一些松,施肥买点农家肥,过了这个季节再施肥,效果就差了!”
他拍了拍手,迈步进客厅,女佣端过热水热毛巾,他斯条慢理的将手洗干净,还没来得及擦手。
徐莲就过来一把把他拉走,将他按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盯着他。
“老方,你跟我说老实话,那个什么陈京调动的事情,是不是你让老三在其中搅合了?刚才连杰和婉琦可都打电话来了啊!”徐莲认真的道。
方路坚皱皱眉头,道:“你真是瞎联想,老三人在岭南,他还把手伸到楚江去了?”
“再说,一个小小县委书记的任命,还需要老三去怎么样设置障碍吗?你这脑子啊,不知道一天想什么,亏你也想得出来,整天就跟孩子们一样瞎起哄!”
徐莲坐在方路坚旁边,皱起眉头,觉得丈夫说的话有道理。
她沉吟了一会儿,道:“不对啊,老方。你怎么知道那孩子是要提拔县委书记?你了解这孩子啊,上次老三那资料上可没写这些!”
方路坚脸色变了变,悻悻的道:“什么叫研究了,我们家婉琦我能不关心吗?我是怕她年少无知,上了别人的当!”
徐莲道:“可是老方,我觉得这孩子还可以啊,年轻有为的,现在在基层出干部不容易,他能够这么年轻就出来,是个人才啊!”
“人才,人才!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党内人才还少吗?我们家婉琦如果想挑党内的人才,我可以跟她组织一个团让他挑!”方路坚道,他脾气有些急躁。
徐莲眯眼看着丈夫,良久,她道:
“不对,老方,这事你干预了!你什么个性我还不清楚?我一听你这口吻,那就对这孩子不满,以你的个性,你能不干预?”
方路坚脸色微微变了变,叹一口气道:“我干预了又怎么样?再说我这算干预吗?我不过就打了一个电话!”
徐莲哈了一声,道:“果然是你搞的鬼,那行,这事我不管了,你去跟连杰还有婉琦去解释!”
“你这个老方,你还没老呢,就这么老顽固!我们刚刚和连杰还有琦琦他们把关系搞缓和,你又搞这一出,你这是逼咱闺女以后不回家是不是?”
“她敢不回家?还无法无天了!我还不信我方路坚连一个黄毛丫头都管不了!”方路坚怒声道。
徐莲一下乐了,道:“你行啊,那你给婉琦打电话,把事儿告诉她,你打啊!你打!”
徐莲将电话往方路坚手上塞,方路坚握着电话像碰到了烫手的山芋一般,连忙将其扔到一边。
徐莲将电话拿到手中道:“那行,你不打我打,我这个当妈的可不想和女儿把关系搞僵!”
“别,别介!”方路坚一手按住徐莲的手,长长了叹了一口气。
他有些郁闷,他不过就是打了一个电话,就搞得一家三口都斗他,成了众矢之的了。
尤其是方连杰,电话直接打到了文卓南那里,文卓南的秘书刚才还跟方路坚打电话取笑了他,问他是不是干扰了组织选拔干部。
“老婆子!你不要搅合这件事!”方路坚道,“就这一次吧!以后我再不打电话了,也不管不问了,行不行?”
他顿了顿,道:“做我方家的女婿不是那么简单的,一点考验就经受不住怎么行?这一次就当是考验吧!”
徐莲皱眉道:“真是这样?真是考验?”
“我说是就是,反正在两个孩子面前,你我要统一口径!你记住了没有?”方路坚严肃的道。
徐莲慢慢的将手松开,过了一会儿,点点头道:“那行吧!那孩子没提拔也好,听说那个县穷乡僻壤,是全国最穷的地方。他如果去了那里,咱家琦琦也要赶到那边去,那闺女真受苦了!”
方路坚笑了笑,嘴角露出了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狡猾。
……德高市委,伍大鸣抓起电话,语气很不客气,道:“许处长,你对我们德高有什么意见,你当面跟我提!不要搞那些莫须有的东西,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
我们一级党委提名的临河县县委书记的人选,怎么就不合适了?怎么就牵扯到工程问题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电话那头,省委组织部二处处长许明东耐心的道:“伍书记,你这样说不是为难我吗?这是领导的意思,你问我我怎么回答你?要不你直接跟米部长打电话,你看他怎么说?”
伍大鸣怒道:“老许,你少跟我来这一套,为了这点屁事我还惊动米部长?我跟你讲,这事就得你解释,你解释不明白,我就找干部监督处。我一定要把这事搞明白。”他顿了顿,声音放缓道:
“老许啊,基层工作不容易,尤其是临河的情况你也应该有所耳闻,那个地方的干部不好选,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干事,会干事的,现在这样一弄,我们的计划又全作废了!
你说这不是让我们一级党委班子难堪吗?”
伍大鸣软硬兼施,许明东也是无言以对,过了很久,他道:“这样伍书记,你跟一处张平华打电话,刚才我还要调看这个陈京的档案,没想到被他调过去了!你问问他!”
他缓了一口气道:“伍书记,我真是不是推皮球,你去找他,如果他不能给你解答,你再找我行不行?”
“那行!”伍大鸣啪一下挂断电话,又重新拨号。
组织部干部一处负责省管干部宏观管理,省管干部的调配等相关工作,处长张平华伍大鸣也很熟悉。
电话一接通,伍大鸣又把对许明东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语气更严厉,听上去有些咄咄逼人。
张平华在电话中一听,哈哈笑道:“伍书记,你不要急躁!你们德高看中的人才,就不意味着其他部门不看中,都是党的人才,其使用问题党内讨论嘛!”
“老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伍大鸣瓮声道。
“你说是什么意思?”张平华反问道:“关于陈京的任命,我们会重新考量,你就静等消息吧!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希望你不要再打电话了!”
张平华将电话挂断,伍大鸣听着话筒传来的“嘟”、“嘟”盲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四百五十七章意外任命!
市委组织部发布干部任免通知。
德水区委班子并没有按照人们预想的那样被全部打散,但德水区书记和区长的最终人选也是让人吃惊。
市委组织部通知,免去刘积仁德水区委书记的职务,任命原后河区区长高伯康为德水区区委书记。任命唐招招同志为德水区副区长、代区长,任命王学平同志为德水区区委副书记。
任命甄巩同志担任德水区区委组织部长。
德水区委班子,班长是空降,其余的都是内部提拔,陈京和刘积仁两人离开德水另有任用。
市委组织部的这个任免,引发了各界广泛的议论,从这个任免上看,靠近陈京的一众常委都受到了提拔和重用。
唐招招被提拔为区长,王学平被提拔为副书记,甄巩被提拔为组织部长,这三个人都是德水铁杆的陈系人马。
但是,陈京自己的去向却没有定论,这不禁引发人们的诸多猜测。
最近德高议论比较多的是陈京的临河之行被省委组织部终结,因为这件事情,大家普遍不看好陈京的履新,认为陈京可能是功劳太大,或者是在任上得罪了什么人,致使他的提拔受阻。
而刘积仁的去向迟迟没有定论,也被认为是省委和市委对人事任免方面意见有差异,刘积仁在省城有关系这在德高不是什么秘密。
而刘积仁在德高的人际关系处理得不好,这也是公认的。
刘积仁的任命没有下来,极有可能是省委要提拔他,但是在市委这一块受到了阻挠,目前各方利益还在平衡之中。
而大家这些众说纷纭的猜测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市委组织部公布干部任命通知的第二天。
省委组织部发布任免通知,任命刘积仁同志担任德高市政府副市长,而陈京的任命则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任命陈京同志担任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处长。
陈京进省委组织部?
这个消息一公布,德高轰动!
在此之前,对陈京的前景,德高政坛普遍都不看好,认为陈京可能是太年轻,组织上对他并不完全放心,而楚江最年轻县委书记出在德高,可能也是引发了过多的关注。
可是陈京没任县委书记,却一步进了省委组织部的大门,这个步子太惊人了。
一般,按照正常情况下,处级干部只能是市内调动,而跨市调动的情况都极少,这样的情况很多都是挂职。
而从县一级直接跨到省一级,直接进省委大院,而且担任组织部重要职位,这极其罕见。
先前对陈京的种种负面议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赞誉。
陈京成为了德高政坛最大的明星,也成了德水原班子最大的赢家。
陈京接到这个通知有些发懵,他打电话给伍大鸣问是什么情况。
伍大鸣没好气的道:“你问我,我问谁?我还在纳闷呢!好家伙,我们的决议被驳回,我还以为是有人在揪你的小辫子呢,这一下倒好,原来是省委有人看上了你啊!
干部监督处,主管干部监督和组织信访,最近这几年,干部监督工作越来越受到重视,你担任这个处长,完全是让我大跌眼镜!”
伍大鸣顿了顿,道:“组织部干部高半格,你一只脚踏进省委组织部大门,等于就是一只脚踏进厅局级干部的序列了,凭你目前的资历,正常提拔是达不到这个位置的,这是一次破格提拔!”
结束和伍大鸣的通话,陈京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他是真的有些发傻,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进省城了!
他挂掉电话准备跟方婉琦打电话。
可是这个时候,他再也打不出去电话了。
各方来的电话和短信让他手机成为了一个刺耳的小喇叭,芯片运行能力可能不够,手机拿在手上像烫手山芋一般,眼看着电量一点一点儿的往下挫。
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德高的人,省城的人,还是其他市的人,很多陌生号码,只看到手机上不断有新号码涌现出来,他去接听,按下接听键手机却没有反应。
看到手机短信有了几十条,他想翻一条看看,刚刚翻开,手机又开始震动,电话又来了。
一时他手忙脚乱,最后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他一咬牙取掉手机后盖,狠劲的把电板掰下来,这一下世界清静了。
晚上德水召开欢送会,陈京脚一踏进宴会厅,便是雷鸣般的掌声。
唐招招率领党政班子全体往陈京这一方向围过来,以至于另一欢送对象刘积仁都被挤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刘积仁继续留在德高,虽然提拔了,但是一个副市长没进常委,还没有他担任德水区区委书记实惠多。
而且德水区区委书记一直都在议论要进常委,以后德水区区委书记的地位,比一个普通副市长高只是时间问题。
从这个角度说,刘积仁的仕途就这样步入寒冬了。
晚宴,唐招招让人拿来茅台,以前一帮陈系人马聚在一桌,他带头举起酒杯道:
“陈书记,您永远是我们德水的书记,德水也永远是您的家,以后希望您能常回来看看。我拍胸脯保证,德水的未来一定会让您满意!”
陈京端起杯子一句话没说,和几人碰了碰杯,将酒一饮而尽,惜字如金的说了四个字:“注意团结!”
兴许是陈京威信使然,也可能是陈京新身份让他说话的分量大增。
他这四个字说出来,所有人都神情严肃,几乎同时点头应允。
唐招招刚才的话,暗暗是在向陈京表态,德水的局面他会控制住,德水变不了天。
但是此时的陈京,已经无意介入德水政坛了,他说这四个字,既是在表明态度,同时又是在让大家要明白大局,让大家清醒!
默默的,场面有些冷场。
陈京压压手道:“都坐吧,尽情的喝,今天我也破例多喝一点!”
他说了这话,桌上的气氛才又回复到刚才的活跃。
陈京暗暗的摇了摇头,他对自己的一步跨进省委组织部至今还懵懵懂懂。
可是看下面人这些敬畏的眼神,他能够明白,这些人还指不定认为自己的路子有多么野呢!
官场就是这样,官位越高,威严越重。
有时候甚至和人本身的气质没什么关系。
陈京并不认为昨天的自己和今天的自己有什么不同。
但是昨天和今天,自己同样一个表情,可能就会得到别人完全截然不同的解读。
以前陈京在德水特别注意口碑,从来不和唐招招他们聚在一起吃饭喝酒。
但是今天,陈京要离开德水了,大家可以大大方方的聚在一起开怀畅饮,根本不用担心再有什么七嘴八舌。
而在官场这个生态中,今天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和陈京继续建立深厚关系的机会。
错过了今天,陈京一步踏进了省委。
那里的门户深似海,以后他们要跨过那道门,难度就不啻于横跨一道天堑了!
酒喝得多了,就有人失态。
最先失态的是纪委书记冯海明,他端起酒杯走到陈京身边,手有些发颤,道:“陈书记,您在德水对我的教诲,我一定时时都铭记心中,我心中有愧啊!”
他将就一饮而尽,样子说不出的萧瑟。
陈京微微皱眉,冯海明的话是有所暗指。
那次常委会,陈京被刘积仁和聂光逼近绝境,冯海明最后没有抗住压力,先松懈了!
可是那件事情陈京根本就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自那次事情后,冯海明自己就和陈京的关系疏远了,一直都没有主动来修复。
现在看到陈京身边的人个个提拔,他还在原地踏步,这也许触动了他心中的后悔神经,今天喝多了酒,终于说出来了。
自始至终,陈京没有和刘积仁碰杯。
他很清楚,在这个时候和刘积仁碰杯,对刘积仁来说可能是一种最大的尴尬,既然尴尬,就不用去揭开那块伤疤了!
吃过饭,大家微醺醉意。
唐招招拿起话筒,激情洋溢的讲了一段话,每三句话中就不忘有一句奉承陈京的话,把陈京说成是德水发展历史上最大贡献者,兴许是喝了酒,陈京竟然也没有觉得这些话有太多的肉麻。
最后在雷鸣般的掌声中,不知由谁先起头,所有人唱了一首歌——《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荒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歌声凄婉,众人一起唱,那种临别不舍的意境让所有人都受到了感染,有些人先唱得很小声,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是很多人合唱。
陈京默默的后退,他看到有很多人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而他自己,又一次动情,潸然泪下……
别了,德水,别了德高,陈京清楚他在德高经历的一切,足以让他铭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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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原来如此!
楚江,春寒料峭。
省委沙书记像平常一样晚上在玉山泡一个小时的温泉。
玉山温泉别墅的温泉都处于别墅之内,热气腾腾的温泉池氤氲舒适,沐浴过后,沙明德披着宽松的浴袍躺在沙发上。
汪鸣风过来给他添一杯热茶。
“时候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用不着每天都伺候着我,我还没那么不中用!”沙明德淡淡的道。
“书记,还有工作没有跟您汇报呢!”汪鸣风含笑道。
“还有吗?”沙明德眉头一挑,点头道:“你说吧,今天又发生了一些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
汪鸣风一件一件的向沙明德汇报楚江一天要闻。
沙明德闭目养神仔细听,汪鸣风汇报完毕,沙明德皱眉道:“就这么多吗?”
“有一件事你没有说,就是关于陈京任命的事情,反响怎么样?”
汪鸣风笑笑道:“反响有一些,但是没有想象的那般大,毕竟省委的门户太深,一个处级干部的任命,会引起一些注意,但是这个关注度很有限。”
“是吗?”沙明德嘿嘿一笑,似乎颇为得意,“我看未必吧!组织部不比其他地方,干部监督处处长更不同寻常职位,陈京就是半路杀出来的一匹黑马,会没有人关注?看来,你的观察并不到位!”
沙明德顿了顿,道:“党内干部监督,最重要的就是组织监督,别小看一个处长,这个位置很关键、很引人注目,而且,这个位子也不好坐,既要能够把事情解决好,又要少得罪人。
在关键时候,还要学会拿着鸡毛当令箭。
还有信访这一块,组织信访的比例和重要性要远远高于其他信访。陈京是没有多少信访工作经验的,这一点从他的履历表很容易就看得出来。把一个没有信访工作经验的同志放到这个位置上,他能够坐多久,这也是一个大问号!”
汪鸣风道:“书记您考虑很周详,这个位置能够考验人也能够锻炼人,希望陈京能不辜负您的一片苦心!”
沙明德从椅子上竖起来,摇摇头道:“你就不要捡这些好听的话说了。我不过是凑巧撞上了这事,别人能够干预到一个县委书记的任命,我就不能干预一个处长的任命吗?
有人干预一件事,这本身说明陈京这个人已经引起了某些人注意,这正好,我索性把他放在一个更引人注意的位置上,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我盯着,这就是我的初衷。”
他郑重其事的看着汪鸣风,道:“鸣风,这件事都是你想办法安排的,记住,一定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汪鸣风点头应允,心中却纳闷书记的谨慎。
他心中在想,书记究竟对陈京是如何定位的,他想把陈京培养成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沉吟了一会儿,道:“书记,有个事情很有趣。我研究过陈京的简历,发现其父亲的名讳叫陈之栋。和我们陈省长只有一字之差!根据我搜集的资料显示,当年陈京在澧河的时候,还有人把陈京和陈副省长联系到了一起,这事实在是有些味道啊!”
“恩?”沙明德有些吃惊,旋即笑道:“有这等事儿吗?哈哈,那还真有点意思!”
沙明德轻轻的用手抚摸椅子的扶手,良久,他道:“你安排一下,找个合适的时间,我和陈副省长见个面,这么有趣的事情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太可惜了?”
汪鸣风道:“这怎么利用?难不成还能让陈京真成为陈副省长的侄子?”
沙明德哈哈一笑,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你的工作就是用心观察陈京,必要的时候调教一下他,这样的年轻干部不容易找到,是颗好苗子啊!”
汪鸣风凑趣的道:“可惜啊,这一次是有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想着阻挠陈京去担任县委书记,现在倒好,陈京县委书记没当上,却成了省委组织部的中坚力量,这事还真有戏剧性!”
“哈哈!”沙明德开怀一笑,推了推茶杯道:“换一杯茶来,要那个茶禅一味,我倒想看看,在组织部干监处,陈京怎么能够弄出茶禅一味来!”
……
省委组织部不同于其他部门,陈京接到通知第二天就报道。
他当晚恶补了一下组织部的相关常识,临时抱佛脚,他能够掌握多少信息?
他整晚就干一件事,那就是记住组织部处以上干部的名字。
现任省委组织部部长米潜,常务副部长边琦(正厅),副部长兼省直机关工委书记李逸风(正厅)、副部长冯博毓、副部长高卫、副部长谢逸。
陈京盯着这一个个的名字看,就看得眼花缭乱。
这些每个名字背后,其简历都是相当的耀眼,正厅以上的领导就不用说了,边琦和李逸风都是干过市委书记的人,在地方执过牛儿,都是独挡一面的人物。
而排名靠后的几个副部长,个个都不可小觑。
冯博毓的简历上写的是留美研究生,担任过大学副校长,又还干过国企党委书记,这样的人物有学历,有经历,陈京平常喜欢读书,在国内几个重要的党内刊物上,都看到过其署名文章,这个人的理论功底是相当扎实的。
而高卫则是从京城下放楚江的干部,从履历上看似乎很平庸,但是其来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其背景一定显赫,因为这个人年龄才三十三岁,没有足够高的起点,三十三岁是不可能能够登上这样高位的。
而排名最后的谢逸,早年也在京城求学,毕业于首都师范大学,一毕业就进团中央做秘书,后来担任过楚江省团委副书记,楚江省人事厅副厅长。
主持过当年旨在着力培养党后备人才,由中央提出来的“百年树人”的庞大人才工程的分支楚江省“惟楚有才”人才工程。
这些领导,一个个的简历分量极其重,由此也可见省委组织部门户之深。
陈京报道先去机关人事处和机关党委,人事处廖处长亲自接待他,廖处长叫廖宏远,一个大胖子,眼睛很小,整天都像是眯着眼睛一样。
他很陈京握手第一句话就道:“陈京同志,欢迎啊!你来我们组织部,我们部里又添了一员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干将,可喜可贺!”
陈京谦虚的道:“廖处长,我初来乍到,愣头青一个,还需要您这样前辈时时提点我啊!”
廖宏远眯着眼睛道:“陈处长谦虚了!在组织部我们机关人事处就是给你们服务的,哪里敢说提点?”
他顿了顿,道:“刚才财务处马处长给我打电话,说你的书面资料上写了不要求单位提供住房,还是你就是楚城人,这敢情好,我已经安排后勤那边给你一定的补助,每个月是补……二百四十块钱!”
廖宏远说得很详细,也很有条理,通过这个细节让陈京感受到了省委组织部内部办事效率之高。
一般单位报到,人事、后勤、财务等等都需要跑个遍。
但是进省委组织部,陈京只见廖宏远一个人,所以的事情就全妥了,现在只需要领导谈话,然后就走马上任了!
领导谈话这一块,干部监督工作由常务副部长边琦亲自分管,自然是边琦和他谈话。
边琦的谈话很简单明了,也很直接,没有一句啰嗦话。
他首先跟陈京讲干部监督处的工作不好做,让陈京做好困难的准备,然后他很有针对性的跟陈京讲机关工作和下面工作的不同之处,让陈京要迅速的转变角色,必须尽快适应现在的工作。
边琦道:“小陈,我们组织部的人走到外面,个个威风凛凛。可是,在内部,我们实在是苦啊,工作量大,工作紧张,压力大,这就是我们的工作现状!
你是从基层走上来的干部,吃苦耐劳应当没有问题,所以你重点是要把精力放在对工作方法的熟悉上面。
现在我们监督处的人员配置比较齐全,这对你是有利的一面,但是如何让现有的配置发挥最大的效能,这很值得研究!”
边琦说话很直接,陈京很沉稳的点头,偶尔会提一提自己的问题。
整个谈话持续时间差不多十五分钟,陈京提了三个问题,其他的时间都是倾听。
边琦对陈京的表现基本满意,第一印象不错。
看年轻干部,着重是看其沉稳。
因为年轻人有冲劲不算什么,但是年轻人能沉稳却很不容易!
其实,在边琦内心,对陈京还是有几分好奇,因为在干监处这个位子上,组织部内部人选很多。
但是米部长却突然安排了一个基层干部干这个工作,这不能不让人产生很多联想。
当然,对边琦这样位置的人而言,一点点好奇并不能说明什么,实际上,放眼整个组织部,谁有没有一点背景?这都不足为怪!
虽然边琦隐隐能感受到陈京背后力量恐怕不一般,但是关键还是看工作。
工作做好才是王道,干部监督处被给予的期望很高,希望陈京能够挑得起这幅担子。
第四百五十九章第一天走马上任!
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一共分为三个科室,陈京上任之前已有三个副处长。
这几天在干部监督处,陈京俨然成为了人们热议的人物。
所有人都知道新任处长陈京是从基层上来的,在下面干过区委书记,而且据说其年龄很轻,三十岁不到,大家都很好奇,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京走马上任由机关人事处廖处长陪同。
干部监督处全处人员一起集中在会议室,陈京初略的扫了一眼,也就二十个人的样子,他暗暗摇头。
从一个领导十几万人口的书记,摇身一变成为二十多人的领导,陈京还真有些不适应。
但陈京心中清楚,别小看这二十多个人,作为组织部重要的部门,这些人走到下面市县,都是赫赫威凛的人物。
而自己这一个干部监督处,有时候随便一个报告,就有可能影响到某个市重要人物的任免提拔,其权力当真不可小觑。
陈京进组织部的时候,就亲眼见过下面某市一个副市长,跟在部里某个副处长背后,脸都笑开了花,那亦步亦趋的样子,很滑稽,也很让人震撼。
在大家的欢迎的掌声中,陈京简短的做了一个就职演说。
陈京说自己是乡巴佬进城,一进部里的大门,脑子便是一片空白,心中老是想着领导谈话自己得小心应付,不然可能会引发组织对自己不好的看法。
可是见到了廖处长,才蓦然发现,自己这次来不是接受组织谈话的,而是来上班的,他才恍然觉得,自己原来也成了组织部的一员。
陈京口才很好,说话很俏皮,引得大家一阵笑,气氛立刻缓和。
下面几个女同志就起哄新领导上任,要聚餐。
陈京盛情难却,便道:“聚餐好啊,你们挑地方,我请所有人吃饭!”
在一阵轰然叫好声中,监督处晚上聚餐的议程就定下来了。
监督处三科科长周爱华是女同志,年轻四十岁的样子,在机关是老大姐的形象。
她特别热情的张罗聚餐的地点和标准,陈京便委托她去订餐,然后科里有两辆车,陈京自己有一辆车,还有副处长付少华有车,一共四辆车,浩浩汤汤直奔目的地。
目的地很普通,一家川味火锅店,一个大包房里面摆两桌,副科长以上的领导陪同陈京一桌,其余科员一桌。
陈京能够感受得出来,组织部机关基本都还是很注意影响的,选择这样一家大众化的餐馆吃饭,比较合适。
饭桌上喝酒,陈京已经安排司机从后备箱把那箱自己从德水带过来的五粮液拎了上来,酒是好酒,大家兴致也就高。
第一个向陈京敬酒的是副处长赵鞍山,他举起酒杯道:“陈处长,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盼来了,有您主持我们处的工作,以后我们就有主心骨了!”
陈京举杯和他碰了一下,道:“赵处长,您是老同志,这样说折杀我了!我初来乍到,还要多跟大家学习!”
陈京进监督处之前,并不了解处里的情况。
但是边部长和自己谈话,暗暗映射了干监处的人可能并不是太好驾驭。
陈京通过观察也发现,几个副处长,虽然一直都很凑趣,笑起来说起话来也很热情。
但是这种外热内冷,是从政的人基本素质,并不能说明什么。
而且陈京能够感觉得出来,赵鞍山在处里面人缘不错,威信也不错。
一科副科长叫边硕林,陈京刚才讲话就发现他和边部长样貌依稀相似,再观察其举止言谈,其出身家庭定然不一般。
而边硕林叫赵鞍山赵叔,这个称呼似乎能说明他定然就是边琦的儿子。
赵鞍山和边琦关系近,这当没有异议!
陈京这还只第一天上班,只摸到一点皮毛,就感觉到处里面人际关系盘根错节,很是复杂了!
看来,这个处长工作做好还真不容易,真有些挑战性!
陈京喝酒并不是见人就喝,但也不是毫不给面子。
在这一方面,陈京在下面干了多年,分寸把握得非常好,既不让人感觉陈京是在以权压人,又不让人觉得他是年少轻狂。
无论他喝不喝酒,都让对方觉得很舒心,做领导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平易近人,但又不能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这是功夫活儿,陈京掌握这些活都是相当的熟练。
当然,这一顿饭也就达到了相当的效果,既增进了相互了解,陈京又第一次成功的亮了相,以后的工作就大家就不至于太陌生了。
而大家对陈京的整体印象,也都还不错,觉得这个处长虽然人年轻,但是还是很老陈,更重要的是人还比较大方。
本来处长上任,大家请客是应该凑份子钱的,陈京却是反过来请大家吃饭。
一顿饭虽然谁都不缺,但是这个印象却很关键,陈京不是老古董,这也让很多年轻的同志松了一口气。
……
陈京调回省城,最欢天喜地的就是钟秀娟和陈之栋两老了。
两老重新把房子整理,内内外外都装饰一新。
陈京家的房子还是那种老式结构的房子,一百平方,却只有两室一厅。
那时候家里孩子多,陈之栋就想办法把一间大一点的房子隔开,陈京那时候就住内面的那个小房子,而姐姐和妹妹两人就住外面的那个小窝。
这样的格局一直没有多少改变。
现在陈京的外甥女灵儿住在姥姥家,姥姥和外甥女一般都住那间单独的主卧,陈之栋就住以前陈京住的那个小房,而以前陈婷月姐妹住的那个小房子就改成了小外甥女放玩具和做功课的书房。
陈京现在调回京城,老陈自己就给陈京腾了地方,自己挤到了主卧里面放了一个小床。
陈京看到家里这样的住房条件,心中有心想出去住,但是现在的情况想想也不行,怕伤了父母的心。
于是他心里暗暗就滋生了买房的念头。
爸爸妈妈也是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了,年纪大了,是该有个好一点的环境了!
这一天陈京像往常一样下班,一进门就听见妈妈和爸爸两人在争吵,钟秀娟骂陈之栋,说他在教育战线混了一辈子,到头来连外甥女上学的事情都办不妥,陈之栋则闷头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一语不发。
小家伙灵儿一见陈京推门进门,马上从椅子上飞奔过来,眼圈发红,道:“舅舅,今天我和姥爷去幼儿园了,那些坏老师,不让灵儿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儿!”
陈京一看小丫头那副模样,心中一酸,抱起她道:“灵儿乖,什么事儿跟舅舅说,舅舅带你去和小朋友们玩儿!”
陈京抱着灵儿,坐在父亲身边。
陈之栋便跟陈京讲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是幼儿园办校的问题,汪灵儿去年上的那家公立幼儿园,今年改成私立幼儿园了,理由是现在区里鼓励私人幼儿教育,让孩子们都去私立幼儿园上学。
陈之栋和钟秀娟都是老思想,觉得私立的没有公立好,便想把灵儿送到临近街道办的一家公立幼儿园上学。
可是那家幼儿园却说汪灵儿不是他们那条街道的,不收,陈之栋便气鼓鼓的抱着小外甥回来了。
陈之栋和陈京说情况,钟秀娟从厨房出来,道:“现在社会越来越不成样子了!为了赚钱,什么不合理的事情都有。同样是那家幼儿园,去年是公立,今年就变成了私立了。
老师校长都没变,性质一变就一期要多收一千块钱,还不是学校要创收?”
钟秀娟心中有气,她冲陈京道:“你姐姐刚才打电话了,说灵儿硬是没合适的学校,就让她回去到那边上学。你说你姐姐和姐夫那么忙,还带个孩子,压力就更大了!”
“我不回去,我要在姥姥家,每天都听姥爷讲故事呢!回家了,爸爸妈妈都不理我!”小灵儿叫道。
小丫头喜欢哭,一说话眼泪又滚出来了。
陈京抱着她亲了亲,道:“灵儿不用急,舅舅帮你想办法,咱过两天就去学校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儿,咱不急,你就在家里多陪舅舅几天……”
灵儿化哭为笑,拍手道:“那舅舅每天都要跟我讲故事,讲白雪公主的故事!”
小丫头一哭一笑,模样甚为可爱,陈京开怀大笑。
接下来陈京就有些纳闷,他还真搞不清楚这件事该找谁去帮忙。
如果找王凤飞,这点小事有些开不了口,但是自己如果就这样冒冒失失的去撞,省城不比其他地方,这潭水太深,自己也是无从着手。
陈京正在沉吟间,手机上来了一个陌生电话。
接通电话,是边硕林打来的,说他刚才做陈京车去吃饭,钥匙掉陈京车上了,回家进不了门。
陈京问他在哪里。
边硕林道:“陈处,您说您的位置吧,我赶过来!我哪敢劳您跑一趟?”
陈京便把自己住的小区告诉他,只一会儿,边硕林便急急匆匆的赶到了。
陈京下楼打开车门,在车后座夹缝中,边硕林摸索出一把白晃晃的钥匙,道:“就这东西,铁将军把门厉害啊,没它进不了门!”
“陈处,您酒量深不见底啊!我刚才还以为你喝差不多了呢,没想到你还一点事儿没有,早知这样,就该再多整点!”边硕林笑嘻嘻的道,他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很年轻,性子也是特别的有朝气。
第四百六十章狠狠敲打!
陈京和边硕林闲聊几句,忽然灵机一动,问他关于幼儿教育社会化的问题。
边硕林以为陈京是在谈工作,便规规矩矩的答道:“陈处长,这些问题都不算是我们工作范畴!我们主要是组织监督,只管人,严格的说是管干部。当然,作为和信访工作相关,我们什么五花八门的举报都能收到,这种情况,我们一般转交其他相关部门处理!”
陈京笑笑,道:“你说得有道理,可是现在我小外甥没地方上学,又不愿去私立幼儿园,这事我找哪个部门?”
边硕林愣了愣,傻傻一笑,道:“这事儿,我靠!我看咱们楚城教育系统乱象很多啊!明天我给市组织部干监科打电话,让他们好好查一查我们分管教育的相关领导,是不是在教育系统内部,搞了很多不得民心,变相乱收费,招致老百姓反对的乱事?
这样的领导,一定要严肃警告,甚至给予组织批评!”
陈京皱了皱眉头,拍了拍边硕林到:“行了,小边,别拿着鸡毛当令箭!这事我去找人问问情况!”
一夜无话,第二天陈京照常上班,快到中午的时候,接到家里老妈的电话。
在电话中,钟秀娟告诉陈京,说昨天临街的那家幼儿园的老师过来把小灵儿招收入院了,而且,院长还亲自跟过来赔礼道歉,说了一大堆好话。
还有,灵儿以前上学的那家幼儿园的院长也过来说要让灵儿入院,还说学费没涨,学校只是针对外地户口孩子收了一点建校费,这都是通过了物价局批准的,幼儿园的性质还是公立幼儿园。
陈京心一突,心想这事这么快就解决了?
他叮嘱老妈,安心让灵儿去上学,在电话中,小丫头又跟舅舅聊了一会儿,最后还不忘道:“舅舅真厉害!也不骗人,说让灵儿去幼儿园和小朋友玩儿,就能说到做到,不想姥姥老骗我!”
陈京挂了电话,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抓起电话把边硕林叫过来,劈头问道:
“你怎么搞的?你动静搞得大了吧,还让院长亲自到我家去接孩子?”
边硕林愣了愣,连连摆手道:“不,不!处长,您可别没证据就怪罪我,我可没干这事儿。”
“别说这事跟你没关系,你怎么干的?”陈京道。
边硕林笑道:“这件事情简单,我就直接把电话打到你们那个区的教育局,告诉他们我是省组织部干监处,询问他们幼教改革怎么搞的,怎么搞得那么多孩子无学校可上?老百姓反映很激烈?
接电话的是个副局长,他便给我解释了幼教改革的方向,说公立幼教已经不堪重负,现在城镇人口增长速度太快,很多进城务工者的子女,占用了大量的教育资源,所以私立幼儿园将来是趋势!
我就跟他讲,说改革没有问题,但是问题就在于公立幼儿园在利用改革这个漏洞乱收费……”
边硕林一通解释,最后他道:“最后我跟他讲,让他别解释说有人冤枉了他们,因为我们处长的外甥都遭遇了这样的尴尬……”
陈京皱眉道:“你乱弹琴,你这是公私不分,以后这样的事儿不要干,影响我们组织部的形象!”
边硕林道:“处长,您啊,就是太仁厚!现在下面的问题很多,有时候,遇到了问题不吓吓他们,他们涨不了记性!”
“去吧,去吧,认真工作,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我找机会请你吃饭!”陈京道。
边硕林到:“处长,您太客气了!这点小事而已,您是不方便出面,总不能用高射炮打蚊子不是?我这小虾米也就在这个时候能够派派用场。”
看着边硕林的背影消失,陈京叹了一口气,对省委的权利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一个电话打过去,下面人就吓得分寸全无,态度立马就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当真是威风赫赫!
赵鞍山过来汇报工作,其中有一个卷宗是关于省水利厅单副厅长作风问题的,自去年到今年,有多人举报单副厅长长期和几名女子保持非正常男女关系,而且还可以涉及到有违规违纪情况,组织部现在接手这个案子,立刻给出意见。
赵鞍山将案子汇报完毕,道:“陈处长,这个案子在部里已经有了一些讨论,上次我和边部长谈过,他认为作风问题,一定要认真处理,该严肃的时候要严肃!”
陈京道:“根据我们的调查情况,这些情况都是属实的吗?”
赵鞍山拿起卷宗中的一叠材料递给陈京,陈京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道:“这个材料不行,有些说法证据不充分,而且大都是间接材料,这样的材料,是说明不了问题的!”
赵鞍山愣了一下,眼睛看向陈京。
陈京装作没看见他的神情,良久,淡淡的道:“安排一科重新去调查一下吧,我给王汝培打电话!”
“时不等人啊,处长!这个案子拖太久了,我担心边部长会对我们的工作效率提出批评!”赵鞍山道。
陈京一听这话,心中暗乐。
这个赵鞍山汇报工作,先就把边琦抬了出来,说边琦的意思怎么怎么样。
这个做法,不就是要贯彻他的意志,让他赵鞍山继续在监督处保持权威吗?
“赵处长,这样!你如果觉得继续调查不合适,那这卷宗就送部里去,上面批一下,这个案子处理在我来之前,你看怎么样?毕竟一个副厅级领导,我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是不敢随便签字的。”陈京淡淡的道。
赵鞍山讪讪的笑笑,道:“处长你说哪里话,没您的签字,这卷宗怎么送得上去?就让一科王汝培去调查吧!二科赵安有什么想不通的,我去做工作,谁叫他的调查不务实,蜻蜓点水?”
陈京道:“那就谢谢赵处了!”陈京边说,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王科长吗?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赵鞍山慢慢的退出去,陈京在电话就没有起身相送。
这个赵鞍山有点意思,先是抬出边琦,然后又是挑拨自己和二科赵安的关系,还真挺能来事儿!
下班回家。
外甥女灵儿欢呼雀跃的来迎接陈京进门,她胸前挂着一朵大红花,神气活现,好不骄傲。
“舅舅,今天第一天上学,老师就给我大红花了,您看,漂不漂亮?”灵儿大声道。
“漂亮,漂亮!真漂亮,我们家灵儿最优秀!”陈京笑呵呵的道,一手把小丫头抱了起来。
进入客厅,陈京看到陈之栋正和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人聊天,他微微愣了一下,中年人却笑眯眯的站起身来。
陈之栋道:“京子,这是我们区教育局马局长,以前是我们学校的校长,我的老领导了!”
陈之栋边说,便亲自给马局长添茶。
陈京冲中年人点头,道:“马局长好,欢迎!欢迎!”
陈京和中年人握手,陈之栋介绍道:“这是京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前一直都在下面工作,这才刚刚调回来!”
“虎父无犬子,你陈老师是我们教育战线的精英楷模,您的儿子也是了不起的领导啊!”马局长客气的道。
陈之栋连连谦虚,有些受宠若惊。
他指了指椅子对陈京道:“京子,坐吧!”
“今天马局长好不容易来,还拎了礼物,我去跟你妈张罗晚饭!你陪马局长坐!”陈之栋起身进厨房。
只一会儿功夫,灵儿小丫头就蹑手蹑脚的进厨房对姥爷道:“姥爷,舅舅在批评那个马爷爷呢!马爷爷是不是不听话的孩子啊,我都没看他胸前有红花呢!”
陈之栋一惊,而正在切菜的钟秀娟手一打滑,菜刀差点切到了手。
老两口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往外张望。
就只听马空然道:“陈处长,这次回去,我一定开会反思!我们的教育改革实在是存在问题啊,尤其是制度上存在漏洞,让一些单位和个人有空子可钻。
就像这次临小幼儿园的事情,这就是险些让他们钻了空子了。现在我们已经责令他们改正,立刻停止乱收费,说起来,这也是我工作的疏忽!”
老两口对望一眼,彼此从对方眼睛中看到了惊讶。
马空然他们可是了解的,当年当区三中校长的时候,那可是赫赫威凛的,下面的老师都怕他。
可今天他竟然登了自己家的门,而且还在自己儿子面前展开了自我批评,这……
“好了,马局,这件事情就这样过了,我坚信教育系统的问题,你们领导有能力解决好。这些东西,我们也管不到,你今天来我这里,是大可不必要的!”陈京在客厅淡淡的道。
他看马空然那副惊骇的样子,就能够判断边硕林可能撒了谎,可能这小子是真放了狠话,吓到人了!
看来这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本事,这小子是精通了,根据马空然刚才提到的周副区长判断,边硕林可能是敲打了这个副区长,这小子还真是深谙官场法则,果然是边琦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嘛!
第四百六十一章冤家路窄!
初秋,天气还有一些凉意。
方婉琦挽着陈京的胳膊,将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臂弯用力的哈气,陈京浑身只痒痒,她便哈哈大笑,好不快活。
陈京调进省城,方婉琦的家也就搬到了省城,这几天她用心布置在省城的房子,可是陈京却不搬过去和她一起住,她心中有些意见,最后陈京苦口婆心,终于将她思想工作做通。
但是她有个条件,那就是陈京至少每周要陪她走走,逛逛街。
楚城步行街比之德高要繁华了很多倍,陈京和方婉琦两人俊男靓女穿梭在人群中,引来很多人纷纷侧目,投过了的目光都是羡慕嫉妒恨。
方婉琦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她脸上挂着欢快的笑容,完全褪掉了她作为老总的严肃和威严,快活得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又有孩子一般的顽皮。
“京啊,想不想吃烤驴肉?”方婉琦欢快的道。
陈京皱皱眉头,方婉琦道:“不要像个小老头,也不要跟我说街头饮食不健康,什么是养生?我觉得自然就是养生,我去买了啊,你在这里等我!”
陈京无奈,方婉琦却放开他的胳膊,挤进了街头美食的人群中。
陈京站立的位置,他抬头一看,赫然是楚江万象城。
万象城是楚江近几年才打造的高档商场,里面都是奢侈品,男人的名表、女人的名包,还有范思哲、阿玛尼这些世界顶尖品牌的服饰,万象城进驻楚城的时候,当时在整个楚城引起了轰动。
因为中原地区,像这样的奢侈品商场,仅仅就楚城有一家,其他几个省都还没有这样的场所。
陈京皱了皱眉头,又有些明白方婉琦的心思了,这个女人,尽想着买东西,这转了一圈,来到的竟然是这个地方。
陈京垫着脚尖往人群中望,人群拥挤,却没看见方婉琦的踪影。
他点了一支烟,转身想找个地方坐坐,就在他刚转身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这不是以前德水区政府办主任鲁平吗?
在聂光倒台后,鲁平的去向问题曾经在区委热议过,按照当时班子一部分人的意思,鲁平和聂光走得太近,聂光既然有问题,鲁平也得查一查。
这个观点后来被陈京压了下去,也算是放了鲁平一马。
本来鲁平的安排问题,区委正在重新规划,可是在这个时候,鲁平却奇迹般的被调进了省城,进入了楚城下面某个区的工商局,这个事儿也让德水的一众人很感叹,真是蛇有蛇路,鼠有鼠道,鲁平竟然藏得如此深。
“陈……陈书记!”鲁平伸出双手,满脸推笑。
陈京冲他点点头,两人握手,道:“省城这么大,竟然能故人重逢,还真不容易!”
鲁平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男人面容和他依稀有些相似,男人旁边,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女孩,女孩很年轻,颇有几分姿色,但是看模样却是有几分傲气,总给人一种她不正眼看人的味道。
鲁平介绍旁边的男子,道:“陈书记,这是我弟弟鲁坤,现在也在省城混生活。”
“阿坤,这是我们以前德水陈书记!”鲁平很客气的道。
中年男子鲁坤上下打量陈京,道:“陈书记?很年轻啊!这么年轻能做书记,还是我们德水出人才!”
鲁坤气魄很足,陈京观其着装就是一身名牌,应该是混得不错。
“走,陈书记,我们一起到这万象城逛逛!”鲁坤道,他指了指鲁平道:“我这个老哥啊,就是思想观念转变不过来,进了省城,却还是德高的老思想,今天我带他出来,一来是开开眼,二来也是给他置办一身行头,可不能太寒碜啊!”
鲁平有些尴尬,鲁坤身边的女孩却轻轻的哼了哼,手上挎着的小坤包故意往前摆了摆,好像生怕不知道那个牌子是LV。
鲁平道:“其实阿坤,我觉得名牌不名牌也就那么回事,就一件衣服嘛,一花好几万,不值得!”
女孩轻笑一声,道:“是啊,大哥说得对!”她扯了扯自己的风衣,道:“就这衣服,也就随随便便、普普通通,谁能看出来值两三万?人关键还是要看内在!”
鲁坤一把搂住女人,道:“我知道咱们娇娇有内在,但是外表也重要不是?走,陈书记,咱们今天老乡见面,也一起进去逛逛!”
陈京笑笑道:“我就不进去了吧!你们逛得尽兴!”
鲁坤脸上的笑容一滞,道:“咋的?瞧不起咱生意人啊,这个面子不给?”
陈京微微皱眉,心中有些反感,他最不喜欢这种江湖习气的人,动辄就是给面子什么的,自己和其根本不熟悉,哪里有那么面子?
陈京指了指鲁平,道:“鲁主任,你劝劝你老弟吧!不是给面子不给面子的问题,而是我无功不受禄!”
鲁坤一听这话,乐了,道:“陈书记啊,你也太小看我阿坤了,我的生意在省城,不会跑到德水区麻烦您。你还担心我是有求于你?你们当官的啊,心思就是多!”
“走吧,鲁哥!”女人努努嘴,“人家瞧不起你呢,不给面子呢!”
鲁平很尴尬,他凑到陈京面前道:“陈书记,我这老弟性格就是这样,你别见怪!我这来省城是初来乍到,全靠我老弟给我指点,你说这……”
他顿了顿,又道:“陈书记,德高和省城差别太大了,我来省城才知道外面的天空大,德水那个小池子,我还真没什么留恋了!”
陈京眯眼看着鲁平,听出了他言语中的机锋。
敢情这个鲁平还认为自己还在德高呢,说出来的话隐隐有他现在是天高任鸟飞的意思,言下之意有出了德水,陈京还神气什么?
鲁平这样一说,鲁坤道:“行嘛,陈书记也可以调进省城来嘛!我打个招呼,搞点关系,我保证也是小菜一碟!”
鲁坤话说中途,从台阶上踩着四方步,走上来一人。
“鲁总,我来迟了!真抱歉啊!”
来人声音很洪亮,长得却很瘦弱,看上去像个竹竿一样。
鲁坤回头一看,脸上露出笑容,道:“哎呀,说曹操,曹操到!盛部长日理万机,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真是不容易啊!”
鲁平已经快步上去迎接了,他道:“盛部长,我们稍后吃饭,先逛逛这万象城,我这是乡巴佬进城,没见过世面,今天阿坤说带我在里面看看!”
被称作盛部长的男子有些矜持,和鲁平握手只是轻轻点了一下,然后便向鲁坤这边走过来。
“京!哈哈,十串驴肉,香喷喷,真是让人垂涎欲滴啊!”方婉琦像一条游鱼从人群中挤出来,快步走向陈京这边。
她手上举着驴肉烧烤,脸上笑靥如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她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尤其是鲁坤,眼睛直发愣,眼珠子都快滚了出来。
在省城混了这么久,鲁坤见过的女人,玩过的女人多到海里去了,可是眼前这个女人那种惊艳,还是让他震撼。
女人美很简单,但是美得干净,美得高雅却是很不容易,方婉琦的那种漂亮不是外表,而是她那种举手投足之间所散发出的那种气质。
陈京皱了皱眉头,方婉琦已经到了他面前。
将驴肉串分一半递给陈京,他自己拿出一支就准备大快朵颐。
她吃一口,皱了皱眉头,道:“怎么这么多人?跟你很熟?”
陈京正要说话,鲁坤笑道:“这位小姐,我是鼎盛地产的鲁坤,很荣幸认识你!来,这是我的名片!”
鲁坤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方婉琦斜睨了他一眼,道:“你谁啊?什么鼎盛地产?我没听过!”
鲁坤脸色微微变了变,神色有些尴尬。
他旁边的女孩有些忍不住了,哼哼道:“素质低,那些垃圾也啃得一股子劲儿!”
方婉琦猛然抬头,眼睛盯住女孩,眼中杀气流露。
对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旋即站定,色厉内荏的道:“你……你想怎样?还想打人不成?”
方婉琦猛然前进一步,陈京一手把她拉住,而就在这时,那个姓盛的部长期期艾艾的走过来,冲方婉琦道:“您……您是方主任?”
方婉琦眼睛看向盛部长,眼神有些迷惑。
“我小盛啊,就是上次您说咱们区奇事怪闻多,以后要对我们重点照顾的,当时……当时……”他脸涨得通红,哽了半天道:“当时我有眼不识泰山,还冲撞过您……”
“哦!哦!你呀!怎么?现在又神气起来了?又开始和不三不四的人一起混了?是不是还让我派几个记者去你们那蹲点啊?”方婉琦道。
“不,不!这……误会!误会!”姓盛的部长连连摆手,“我现在调了,负责组织工作,负责组织工作?”
“组织工作?”方婉琦眉头一皱,“组织工作了不起吗?”
她指了指陈京,道:“这是我男朋友,他是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一把手,我打个小报告,就够你吃不消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这就是个圈套!
盛部长叫盛孝隠,以前他在西城区宣传部干常务副部长。
当时,方婉琦搞奇谈怪闻节目,频频报道西城区的问题,搞得盛孝隠很恼火。
那个时候他不知方婉琦的底细,懵懵懂懂就想搞报复,在他看来,方婉琦一个弱女子,恐吓恐吓,敲打敲打,她还能调皮到哪里去?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盛孝隠没料到自己就因为这个心思,一下引出了滔天大祸。
市宣传部、市委督查室、组织部派联合调查组进入西城区,处理西城宣传部涉嫌恐吓省台记者,隐瞒新闻事实的事情。
当时盛孝隠吓得魂都没了。
后来还是区委书记死保,他才得以在那次风波中脱身。
盛孝隠至今都还记得书记对他的怒吼,“干宣传工作,狗屁不懂,这是个干宣传的吗?你也不打听打听方记者的来路,你就乱弹琴乱动,人家是省台记者,不是小报娱记。
还有啊,方记者根在京城,我们市侯书记见她还得陪笑脸呢,你他妈算哪根葱,竟然胆大包天,给我捅这么大篓子。”
最后,还是区书记亲自带盛孝隠去给人家登门道歉,道歉还没见人,人家懒得见。
就在那一天,盛孝隠亲眼见到平常赫赫威凛的书记,给人家打电话时的那种谨小慎微,那孙子装得让他心中都觉得难堪。
经历了那次事情,盛孝隠是记住方婉琦了,甚至有一段时间,他提到媒体,心中就很紧张!
可是今天……
盛孝隠心中只觉得透凉透凉。
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处长?
盛孝隠听到这个头衔,心中就胆颤心惊。
干部监督处是个什么地方,没有谁比他清楚。
所有的干部最怕两个单位,一个单位是纪委,另一个单位就是组织部。
而组织部干部监督处,更是干部害怕的核心部门。
现在这年头,信访已经成为了下面人上访的重要途径,一般组织上访,接访单位就是干部监督科或者处,而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处长,在他眼中那就是阎王爷。
盛孝隠傻了,鲁平更是呆若木鸡。
他调进省城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是天高任鸟飞了,陈京再牛又怎样?
陈京能够灭掉聂光,他依旧能全身而退,他心中骄傲着呢。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陈京竟然也调进省城了,而且是调进了省委组织部这样位高权重的部门。
省委组织部,是鲁平想想都觉得高山仰止的存在,像他这种小角色,陈京只要一个喷嚏就足够让他一切玩完儿。
方婉琦并没有什么怜悯之心,她双眼圆睁,用啃过驴肉的竹签随意指着鲁坤旁边的女孩,道:“你,马上给我滚蛋!滚得越远越好,别让我见到了心烦!”
她又指了指鲁坤,嘿嘿一笑:“你,把这个女人赶走,我数到三!”
鲁坤没明白情况,还准备嘴硬,盛孝隠却快步过来,甩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女人脸上,喝道:“滚!”
女人尖叫一声,惊愕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盛孝隠凭什么打她?
而盛孝隠这一巴掌,也彻底让鲁坤明白了事情严重性,他在商场打滚多年,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
他心知今天自己可能惹上了大家伙了,他也跟着吼道:“滚!”
女人怯怯懦懦往后退,然后迅速跑开,不见踪影!
方婉琦记者本能,手上举着数码相机咔嚓,咔嚓连连抢拍,边拍边道:“组织部长打人啊,组织部长打无辜女人啊,这个我拍下啊,是个好素材啊!”
“走,京!我们还回去,回去还要工作呢!”方婉琦挽着陈京的胳膊,一用力拽着他就走。
陈京一看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他只能跟着方婉琦钻进人群中,迅速消失不见。
“哈哈,得罪我方婉琦,我让他恶心到死!”方婉琦挽着陈京的胳膊,大声道。
陈京拍了拍方婉琦的肩膀道:“你呀,就是个小太妹!以后这个脾气要改,不能动辄就得理不饶人!”
方婉琦嘿嘿一笑,道:“这就是女人的优势,你们男人啊,处处讲心胸,讲气度。而我们女人呢,天生就小心眼!谁让我的男人难堪,我整的就是他!”
她将脑袋往陈京手臂上贴了贴,继续道:“京,你时时刻刻要牢记,你是我的男人,是个小心眼报复心极强的女人的男人,你记住了吗?”
“我方婉琦的宗旨,就是人不惹我,我不惹人,人要惹我,我变着法儿都让他不得好过!”
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有些无奈,方婉琦的性格啊,果然是刁钻厉害,自己摊上这么一个女朋友,也不知是福是祸!
“哎哟!”方婉琦猛然蹲下,手捂着小腿。
“怎么回事?”陈京急道。
“高跟鞋,高跟鞋!这该死的高跟鞋!”方婉琦眼巴巴的看着陈京,“我脚崴了,怎么办?”
陈京用手去摸她的脚,手刚碰到关节部位,方婉琦就像触电一般大叫。
陈京皱了皱眉头,道:“打的回去吧!”
方婉琦勉强站起身来,走了一步,“哎呀!”一声,又蹲下来。
陈京扶着她,方婉琦道:“你背我去那边打的,这条路车少……”
陈京回头看了看步行街的方向,头有些发晕,那边那么多人,自己背个女人过去,别人还不当西洋镜看啊!
他念头转动,一咬牙道:“行了,反正回去没几步路了,我干脆背你回家!”
方婉琦趴在陈京的背上,陈京用力的站起身来,却发现背上的重量很轻。
方婉琦道:“那么用力干什么?你当是背一只猪啊!”
陈京的脖子被方婉琦嘴中哈出的热气吹得只痒痒,虽然隔着厚厚的冬衣,陈京依旧能够感受到后背那圆滚滚、柔软的两团,还有那如缎子般光滑的皮肤摩擦所散发出的惊人的销魂的感觉。
方婉琦对陈京的异常好无所觉,她像孩子一样挥舞双手,引得过往车辆驾车的司机都往这边张望。
“京,我给你唱歌听!”方婉琦道。
“别介!”陈京忙制止,他生怕方婉琦会引吭高歌,那样可能引起周边居民不满,第二天会传出闹鬼的惊人传闻。
方婉琦不理陈京,还是轻轻的唱起了歌。
她声音很轻,歌喉也很圆润,她先唱时下正流行的《暗香》。
“当花瓣离开花朵,暗香残留。
香消在风云后,无人来嗅……”
她一反平日张扬的个性,唱的歌很轻柔,很有情感,那种细腻的真假音转换无迹可寻,很有感染力!
方婉琦唱歌,陈京慢慢的迈步向前,只有歌声轻轻的在耳边飘荡,陈京心中觉得分外宁静!
就那样背着方婉琦回到她家中,陈京提出用冰袋敷一下,方婉琦拉过陈京,帮他擦了擦汗水,道:“快去洗澡!今天不准回去,得陪我!”
陈京有些发愣。
方婉琦眉头一挑,道:“愣什么?你不敢跟你妈说吗?那把电话给我,我去说!”
陈京被她击败,道:“我敢,我敢!我去说,我去说!”
看着陈京拿着电话往卫生间跑,方婉琦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嘴中嘟囔道:“小样儿,跟我斗,能斗过我方大小姐?”
一夜沉睡。
陈京早上起来头疼欲裂,方婉琦买了早餐回来,进到他房中,一摸他脑袋,烫得手往后缩。
“感冒了?”方婉琦惊道。
陈京从床上竖起来,方婉琦将他按下去,道:“不行,你这个状态可不能上班,我马上跟你去买药!我让你昨天早点洗澡你不听,出了汗没注意着凉了吧!”
陈京没功夫和她争,他再次竖起来,感觉脑袋眩晕,天花板都在转。
他拍了拍脑袋,道:“我打个电话,请假!”
方婉琦凑过来嘴唇毫无征兆的亲了一下陈京的脸颊,迅速退开,道:“你真好!这个病生得是时候,至少可以多陪我一天!”
说完她格格笑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陈京皱皱眉头,方婉琦却蹦蹦跳跳的出去了,浑然忘记这样的状态不像是崴脚的模样,她边走还边道:“不准下床,继续休息,待会儿我买药回来,陪着你,咱们一起休息,哈哈……”
陈京愕然,头实在是痛得厉害,只要倒在床上,又沉沉睡去。
方婉琦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照顾陈京,给陈京煮了一碗生姜粥,成了生姜饭,逼陈京吃了一碗!
又熬了鸡汤,成了肉糊糊,又逼陈京吃了一碗。
最后她一咬牙,整芝麻糊,这一次她吸取教训,狠劲的放水,却成了芝麻茶。
看到方婉琦那急躁生气的模样,又看她下厨房弄得满脸满手脏兮兮,像小花猫一般,陈京想取笑她,心中却隐隐有些感动。
下午的时候,他状态稍微好了一些,便起身亲手做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
两人相对坐在餐桌边,方婉琦毫不顾形象,大快朵颐,像一只饿狼一样。
陈京心中的那团柔软渐渐的化开了,为照顾自己,方婉琦一天没吃什么东西,这个女儿啊,嘴上很强,却拥有一颗脆弱而柔软的心,仅此一点,陈京就觉得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