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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官策》》

荆江市公安局。

关于荆江市造船厂12.26[***]的犯罪嫌疑人的审讯工作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这一次审讯工作由常务副局长兼刑侦支队队长汤奕阳亲自把关,市委陈书记指示,一定要尽快对犯罪嫌疑人审讯,要通过审讯全面掌握荆江造船厂多年以来经营的种种内幕和黑幕。

更关键的是,荆江船厂系列[***]案要尽快结案,要尽快把牵扯到这个案子的各级官员弄清楚,搞明白。

陈京这一张撒下去,就不能够有漏网之鱼出现。

唯有如此,才有震慑效果,才让人能感觉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汤奕阳现在在公安局的威信越来越高涨,实际上现在他在主持公安局全面工作,他的业务过硬,作风硬朗,大案要案部署得当,身先士卒,下面人都很服他。

短短的几个月的之间内,对公安局他已经实现了完全掌控,现在荆江市公检法三条线,谁都知道汤局长的大名。

“咚,咚!”

汤奕阳皱皱眉头,道:“进来!”

审讯员小杨推门而入,大冷的天,他额头上却满头大汗,进门就道:“汤局,那个叫洪辰刚的家伙太难审了。这家伙装疯卖傻,一问三不知。问急了他还撒泼放赖,就在刚才,他将看守所的尿桶掀翻,给自己身上泼一身尿,整个人就像疯子一样!”

他压低声音道:“还有,这个人请了京城的律师,据说对方神通广大得很,如果这样下去,我们会很被动!”

汤奕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都审了几次了!”

小杨咽了一口唾沫,道:“审了三次了,三次都没任何用处。方法都用尽了,这家伙就是不开口,反侦察意识特强!”

“是吗?方法用尽了?”汤奕阳站起身来,“带他到审讯室,我去看看!”

审讯室,灯光昏暗。

三米多高的天窗上射下一缕亮堂的阳光,在这一抹阳光的照耀下,洪辰刚显得有些狼狈。

但是从他微微翘起的嘴唇来看,他内心其实有几分得意。

这一次他算是阴沟翻船,没料到自己谋算深,陈京的谋算更深。

就在他志得意满,以为要大功告成的时候,警察从天而降,将他抓了。

回头他才弄明白,这一切都是陈京设的一个局,陈京设局就是要把造船厂的各种问题一下肃清,将所谓的[***]分子一网打尽。

说句实在话,洪辰刚有些沮丧。

他精心谋划了这么久,最后功亏一篑,而且还被抓了,省政协免去了他政协委员的资格,这么多年积累的几乎耗尽了。

不过他毕竟不是常人,短暂的沮丧过后,头脑迅速的清醒过来。

未算胜,先虑败,洪辰刚早就有一个断尾计划。

他被抓的那一刻,这个计划同时启动,在外面他早安排好人把这些年公司的账单全部烧掉了。所有的通讯全部删除,甚至连他的公司,他都可以金蝉脱壳。

因为当初他注册那家公司的时候,用的就不自己的身份,他现在只要把公司的现金立刻转移到国外。

那个空壳公司跟他狗屁关系都没有了,回头怎么查他?

只要他现在不开口,不交代问题,他的律师团队很快就能发挥作用,他洪辰刚注定了不会蹲监狱。

一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得意,区区荆江公安局,也想整到他?真是滑稽。

“汤局长……”

屋子里审讯员站起身来,门口进来一个三十出头的魁梧中年男子。

洪辰刚冷冷一笑,汤奕阳的名字他听过,听说有几分本事,但那又如何?

别说是汤奕阳,就是陈京今天来了,能把自己怎么样?

他斜睨着面前的汤局长,嘴角微微一抽,眼神异常的轻蔑。他二流子出身,什么审讯没经历过?那些审讯的三脚猫手段,他早已经烂熟于心了,想在他这样的老江湖面前玩那些手段,那不让人笑掉大牙?

汤奕阳进门,摆摆手示意让大家都出去。

几名审讯员同时站起身来出门,汤奕阳又招招手:“小杨留一下吧!”

屋子里就剩三人。

汤奕阳缓缓踱步走到洪辰刚面前,道:“洪辰刚,洪总,我刚才听说咱们的审讯员遇到了一个老大难,其他的人审讯都很顺利,唯独你这里出了岔子。怎么了?敢做不敢当?”

洪辰刚眯眼瞅着汤奕阳,淡淡的道:“汤局长,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公民,并不在体制内,也从来和荆江船厂这样的国企没有任何关系。你让我说什么?”

汤奕阳略带嘲讽的一笑,道:“洪总,我说一句话你可能不信。我汤奕阳从警这么多年,在审讯上面从来没碰过钉子。我汤奕阳拿不到的口供,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

洪辰刚愣了愣,干笑一声,扭过头去。

汤奕阳哈哈一笑,回头指着小杨道:“小杨,你往右站一点点,不对,不对,太过了,再回来一点点。好,好,非常好,就站着不动啊!”

洪辰刚一愣,脸色一变,道:“汤……汤局,你要干什么?你……你……”

洪辰刚鬼精一样的人,他当然看明白,汤奕阳是让小杨挡住摄像头。

不知为什么,一股不好的预感在他内心升腾而起。

他话说一半,汤奕阳一把揪着他的头发,猛然将他的脑袋砸在前面的护栏上面。

“啊……”钻心的疼痛,然后他脑袋瞬间就懵了,眼睛周围金星直冒。

他下意识想站起身来。

可是紧接着,肚子上就似乎被铁锤猛砸了一下。

他的胃里翻江倒海,一口气差点都没转过来。

然后又一下,再两下!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已经在肉体分离,那种撕裂般的痛苦,让他觉得下一刻生命可能就会走到尽头。

汤奕阳出手极狠,一脚把洪辰刚撂倒,然后凑过去就用皮鞋在其肚子上一通狠劲的乱踹。

他精通人体结构,知道用什么方法不死人,而且还不见伤,但是绝对能够让人痛苦欲死。

汤奕阳恨透了洪辰刚这个杂|种,荆江船厂这么大的事儿,都是这个杂|种给惹出来的,他是真正主犯。

说到用心之险恶,之狠毒,荆江没有比洪辰刚更厉害的了。

“你给老子睁开眼睛!”汤奕阳揪着洪辰刚的头发把他拎起来。

洪辰刚想大叫,想呼救,可是却一句话都喊不出来,他只觉得自己窒息得快要晕过去,拼命的想喘气,可是却怎么也喘不上上来。

而他的面前,尽在咫尺就是汤奕阳那一张煞气凛然的脸。

洪辰刚甚至有一种错觉,他觉得眼前这家伙,极有可能将他置于死地。

公安局多一具死尸,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往大了说,这是公安局内部暴力办案,可能会牵连到很多人。往小了说,汤奕阳手段狠辣,他背后陈京势力更是了不得,这事完全可以捂得住。洪辰刚死了就死了,能给他们带来什么致命的麻烦?

只要说他是畏罪自杀,最多追究看守所管理不严,还能怎么着?

洪辰刚天生是个阴谋诡计的专家,他自己常干的就是这种恶事狠事,对这种事他有一种天然的敏锐。

汤奕阳现在以毒攻毒,一动手他就本能的能想到汤奕阳逃避责任的办法。

于是,他第一次觉得内心胆怯了。

过了很久,他的意识终于渐渐的恢复了,呼吸也有些畅快了。

他嘴唇掀动,正要说话,汤奕阳却阴阴的先道:“老洪,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无往不胜了吧。因为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大的神通,在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可以轻易的就弄死你,弄死你就想碾死一支蚂蚁一样容易。

我随便动脑筋,就能想出整死你的办法。比如我把你关进四号监房,我只需要给王横子一条毛巾,他就能把你勒死。

你是老江湖,知道公安局意外死亡的人可多了,多你一个真不多,嘿嘿!”

汤奕阳笑得很冷。

洪辰刚嘴唇颤抖,怔怔半天道:“汤……汤局长,你……你要干什么?”

汤奕阳嘴角微微一翘,道:“两条路,一条路是蹲监狱,你准备蹲至少五年以上监狱,出去以后可能还能翻身。另外一条路,那就是死路,我和你一样,都不是按常规出牌的人。

我汤奕阳决定了让你走不出监狱的大门,你就走不出去!

说句心里话,我真想走第二条路,因为那样的话一了百了,可以消我心头之恨,而且还不用防止你以后打击报复。可是啊……”

汤奕阳声音拉长,忽然凑近道:“老洪,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想走第一条路吗?”

“为……为什么?”洪辰刚嘴唇乌青,意志已经开始崩溃了。

汤奕阳哈哈大笑,然后笑容渐渐敛去,一本正经的道:“因为我是警察啊。我要遵纪守法对不对?我要维护法律的绝对权威,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哈哈……”

汤奕阳哈哈狂笑,洪辰刚下意识的就想往后躲。

汤奕阳太黑色幽默了,洪辰刚甚至觉得遵纪守法这四个字从汤奕阳口中说出来,比从自己嘴中说出来更刺耳。

这绝对是个疯子,是个狠人,是个变态……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省委常委扩大会!

初春,荆江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洒在荆江市委大院里面,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竟然染上了一抹新绿。

本来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荆江,在最风起云涌的时刻,出现了让人意料不到的变化。

待到风云散去,荆江已经临近春暖花开了。

今天市委召开会议决定,因故推迟的市委经济工作会议,将在下周一准时召开。各区县党政一把手,各市直局委办一把手,要立刻准备,要为这次全市经济工作会议的成功奉献各自的智慧和力量。

陈京站在窗口,看着外面阳光普照,天上云卷云舒,心情从未有过的舒畅。

他履新荆江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终于要尘埃落定了。

明天省委常委扩大会议,很多人可能还会心存幻想,不甘失败。

但是注定了那一切都是徒劳的,一件事情的成功,总有很多人力无法把握的因素。

但是对陈京来说,当一件事情进入了他熟悉的节奏,他就拥有强大的自信。无疑,现在一切局面都进入了陈京的节奏。

整个事件的走向,并没有完全按照他的节奏。

所幸,事情转了一个大弯,竟然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了,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强者强运。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陈京回头便看见市委副书记单家强拘谨的站在身后不远处。

他微微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指了指沙发道:“老单,坐啊!你到我这里还客气什么?”

单家强尴尬的笑了笑,却并没有去坐,而是道:“书记,您上次拟定的关于市直单位的人员调整想法,我们通过这段时间的逐一落实,已经拟定了一个初步方案,我今天送来请您过目!”

陈京淡淡的笑道:“好!有了方案,我们下一步人事工作就更加顺利了。现在咱们荆江就是缺人才,尤其是缺能干实事,务实的人才。老单你是荆江的老同志了,这方面你还得好好把关,争取能够不拘一格,提拔一些有才干的人走上领导岗位!”

单家强连连称是,心中却是尴尬到了极点。

荆江的局势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眼看着陈京成了众矢之的,好像难以翻身了。

可没想到,一夜之间,形势变化就完全逆转,陈京不仅把所有的负面消息给完全清除。而且直接对对手开炮,他一动手,几乎就没留给人家任何机会。

几天时间,一大批官员被带走调查,整个荆江造船厂几乎都翻过来了,这样的雷霆手段,其震慑效果,不啻于白曰惊雷,很多人都吓破了胆。

先前那也反对陈京的急先锋,有些还结成了所谓的同盟,可是这些所谓的同盟,顷刻间就分崩离析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同床共枕的夫妻尚且如此,更何况是那一些乌合之众?

单家强错过了一次绝佳的取得陈京信任的机会。

不仅如此,他已经能够清晰的预见到自己的未来了,以后荆江政坛,他单家强的名字一定会渐渐的淡去。

也许市委副书记就是他站的最后一班岗了。

政治有时候一分钟真的都太长了……

单家强现在追悔莫及!

而同样追悔莫及的还有秘书长肖涵。

虽然肖涵始终都保持和陈京高度一致,他甚至有些感谢汪鸣风将他的退路全部掐断,逼迫他不得不和陈京死死的捆绑在一起。

他坚信经历了这次考验,他秘书长的位子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是回过头来想,他相比汤奕阳,还有柳新林,他明显表现得急躁了一些,在关键时刻给予陈京的支持和信任小了一些。

他想着自己前几天惶惶不可终曰的那副模样,现在他都脸红,觉得自己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自己明明清楚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切都在陈京的掌控之下,竟然还表现出信心不足,一点城府都没有,实在是露了自己的老底。

说到搞阴谋诡计,说到设局下套子,他肖涵向来自信。

可是像陈京这样用阳谋,布大局,一个局布完就解决整个荆江国企问题,这是肖涵从来没想过的,也是完全没把握的。

这就好比一个长期藏在暗处,已经习惯了把别人当靶子的人。现在摇身一变,偏偏要堂堂正正的站在明处,自己就是一个靶子,等着那些暗箭到来,那种感觉让肖涵觉得十分难受。

痛定思痛,肖涵觉得自己需要学习和适应的地方还很多。

当好陈京的秘书长很不容易,绝对不是轻描淡写,随随便便就能把这个工作做好的。

……

楚江省委,省委一号会议室。

今天省委扩大会议因为有李总旁听,整个会场显得异常的严肃。

但是这样的严肃,并没有妨碍会场争论的激烈。

会议开始以后,针对荆江船厂的问题,迅速就引起了与会人员的激辩。而这场激辩中,陈京无疑成为了主角。

为了准备今天的会议,陈京准备了大量的材料和卷宗。这些卷宗包括荆江船厂从上游产业,到下游产业等所存在所有问题的材料,包括12.26[***]的详细材料。

通过这些材料和卷宗,会与的人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陈京从履新开始就开始对整个荆江国企的大布局。

而荆江国企内部的[***],和国企和政斧之间的利益纠葛的复杂,通过这些卷宗,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都知道荆江问题很多,都知道荆江国企是个老大难。

在98年国企改制的时候,一大批企业被强制甩包袱,导致了大量的企业职工下岗,荆江成为了下岗之城。

由于下岗职工满街跑,政斧缺乏正确的发展思路,导致社会矛盾激化,中央和省委不得不对原有的国企改革的办法紧急叫停。

这一叫停,国企的老积弊就没法解决,而新的问题更是层出不穷。

国企成为了荆江官僚利益团体最后的避风港,几年下来,国企藏污纳垢,成为了一块反动堡垒的聚集地。

谁打荆江国企的主义,谁就触犯了荆江强大的既得利益群体。

这个群体的构成极其复杂,从最基层官僚到国企内部管理人员,还牵扯到大批离退休干部,社会知名人士,中高级官员。

这么多的利益纠葛在其中,导致荆江从98年以后的国企改革,几乎就是寸步难行。

前面几任班子,一把手上任的时候都誓言旦旦的要搞改革,可是一直到他们卸任,改革都没往前推进半步。

荆江改革的呼声越来越高涨,但是进展却未前进一步,荆江的经济也因此江河而下,整个荆江也成为了一座问题城市。

荆江工业之城的光环褪尽,不再具有往曰的荣光,国企也似乎成了禁区,谁碰谁倒霉。

而今天,陈京通过大量的卷宗,通过和全省主要领导领导干部激辩,通过荆江船厂这个案例,把荆江国企内部的重重问题,全部给揭开,让所有人都看到荆江的国企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荆江的官场[***],国企[***],各种既得利益团体究竟猖狂到了什么程度。

当他把所有的一切卷宗都向会议做了汇报之后,会场一片寂静。

关于陈京不考虑荆江形象,用极其危险的行为和牺牲区域稳定来引蛇出洞,主动暴露问题的质疑,终于再没有人提醒。

陈京讲得很清楚,处理荆江的问题,没有胆量不行,按照常规不行,不冒险不行,没有和既得利益团体殊死一搏的决心更不行。

陈京同意自己没有按照常规出牌,对别人的所有质疑他一一接受。

这一次荆江牺牲太大了,无论是陈京个人,还是整个荆江班子,都作出了巨大的牺牲。

媒体的恶意炒作,扭曲报道,网上的诋毁言论,社会对荆江官员和领导的丧失信心,等等这一切,都是荆江作出的牺牲。

但是陈京只有一句话,那就是谁当荆江市委书记处理国企的问题还有更好的办法?

这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鸦雀无声。

陈京在对相关问题做最后成述的时候,他有些激动,他指着桌上的厚厚的卷宗道:

“同志们啊,我希望咱们领导干部都想想。我们市委召开常委会,只是对荆江船厂的问题做一个初步的预想。可是这个小小设想,却成为了引发12.26数千人群体时间的一个导火索。

市常委会的决策毫无秘密可言,第二天就全荆江人尽皆知。

紧接着就是各路人马齐齐聚焦船厂,有煽动职工闹事游行的,有故意制造谣言诋毁党委政斧的,有往我陈京身上泼脏水扣屎盆子的。接着全省的媒体都被动员了起来,从上而上大部分官员都被动员了起来。

从这些所有的迹象来看,他们搞的就是一场政治变革。

他们甚至可以通过这些手段几乎轻松的决定一个市委书记的去留,其可恶和荒唐,其胆大妄为到了什么程度?”

陈京话锋一转,道:“荆江造船厂的问题只是一个问题,但是却反应了荆江重重问题。而荆江又只是楚江的一个城市,我们整个楚江省有多少问题?今天我们省委常委扩大会议,我职位低,说话分量轻。

我就只说到这里,我相信我的话,是能够给领导们一些思考和共鸣的……”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陈京的安排!

会场非常的安静,常委扩大会议明显有些冷场。

陈京激情洋溢的成述,不仅只涉及到荆江,他把荆江推而广之,谈到了整个楚江的问题。

如果今天不是有李总在现场听着,估计当场就会有人跳出来再一次质疑他危言耸听。但是现在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陈京今天出尽了风头,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充分的凭证,荆江的问题全部掀开。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陈京的做法是家丑外扬,在当今报喜不报忧的官场,陈京这样的做法让很多人不适应,甚至有抵触的情绪。

现在陈京不仅揭了荆江的丑,而且由荆江的问题引出了全省存在的各种问题,他的这种推断怎能不让人动容?

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向李总,毕竟楚江的问题中央很重视,也很关注。今天陈京利用这次会议,把问题揭露得如此彻底,李总会是什么态度?

“还有一个问题,刚才说荆江船厂的问题。有同志提出来荆江船厂继续走拆分出售的老路,是不是依旧会导致大量的下岗职工出现?荆江市委和市政斧在就业方面到底能不能够有新的突破姓的举措?

12.26[***],虽然是一次被人利用的事件,但是基础还是企业职工担心下岗,对自己的前景不乐观,让这些捣乱分子有机可乘。

现在荆江市委转了这么大个弯,问题又集中到了船厂的未来发展上,我想问问陈书记,这个问题能否落实?”

开口说话的是吕军年。

吕军年这个问题一抛出来,会场搔动。

显然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想问,却一直没机会问出来。

陈京在荆江布了这么大个局,一下挑翻了这么多官员和企业家,整个荆江几乎就是一场清洗。

陈京的这一手玩得漂亮,打着整肃国企[***]的幌子,成功的确立了自己的威信。但是问题是荆江造船厂的问题真的解决了吗?

荆江造船厂的问题难道真是[***]这么简单?

显然,大案不可能如此肤浅。

荆江船厂几万职工的出路,才是真正的大问题,现在的荆江已经不允许出现大的下岗潮了。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了,船厂的经营还有多少的胜算?

过去很多年,船厂是个无底洞,往里面砸多少钱,船厂就亏多少钱。

现在根本问题没解决,最后的结果岂不是一样?

吕军年眯眼瞅着陈京,静静的等着陈京回话。

经历了这一次荆江船厂事件,吕军年算是对陈京真正看清了。

陈京这个人,千万不能被他年轻的外表所迷惑了。这个人老谋深算,城府极深,绝对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

这一次吕军年在荆江下了血本,现在看来这一次都是血本无归了。

对他来说,现在胜算全无,他考虑的就是要立刻转攻为守。

如果荆江的事情从此就一帆风顺了,陈京凭借这一战确立了优势,以后荆江全然成了陈京的天下,荆江成功势必会波及全省。

伍大鸣把所谓的荆江模式推而广之,吕军年这么多年在楚江经营所攒下的本钱岂不都排不上用场了?

面对吕军年的问题,陈京表现得非常平静。

他扭头看了看列席的位置,恰好和列席常委扩大会议的徐兵对视。

他淡淡的笑笑,徐兵连忙把目光挪开。

吕军年这个问题和徐兵早就交流过,徐兵现在也面临和吕军年同样的窘境。

前段时间荆江事发,陈京的权威受到空前的挑战,徐兵在荆江内部合纵连横,大肆的筹备如何在自己露脸的基础上给予陈京最后一击。

他甚至和很多人都或明或暗的透露过,自己想取陈京而代之的野心。

现在看来,他一切心思和小动作都没逃脱陈京的视线。

现在局面倏然变化,陈京完成了漂亮的大逆转,徐兵能够想象得到,凭陈京的手段,以后他会如何挤压自己在荆江的存在,他的曰子一定不好过。

现在他还有一根救命稻草。

那就是荆江船厂的改制问题,如果陈京还是没办法想到好的路子,徐兵就还有借此发挥的可能。

陈京搞了这么多阴谋诡计,搞了这么多千变万化的东西,最后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还是要走甩包袱的路子,还是要让职工继续下岗,给社会增加更重的负担。

那陈京所作得一切不都是花哨的东西吗?荆江社会能够完全认同陈京的做法吗?

毕竟荆江还不是陈京的一言堂,而荆江的社会矛盾也摆在那里,陈京没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他就无法对荆江做到完全的掌控。

不过,这一刻,当他和陈京双眼对视的时候。

徐兵忽然有一种被陈京完全看穿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的种种想法,在陈京面前好像毫无秘密可言,陈京很平静的表情,但是在徐兵眼中却看出了陈京眼神中的那一抹玩味之色。

他好像是在无声的对徐兵表示,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问似的。

徐兵感觉特别怪异,浑身如坐针毡,非常的不舒服。

而就在这时候,陈京说话了,他道:

“这样吧,吕书记。这个问题我想请列席今天会议的荆江造船厂董事长周重望来向大家说明,您是否同意?”

吕军年愣了愣,点头道:“我没有问题!各位谁有什么问题没有?”

没有人发声。

陈京冲周重望点点头,周重望调整了一下呼吸,有些紧张的道:

“各位领导,关于船厂的改制问题,陈书记一直很关心。早在几个月之前,他就部署了一个整体出售的计划。这个计划他多次跟我谈过,我负责具体的联系实施。”

他顿了顿,道:“就在不久前,我们联系到了黄海造船厂。他们对我们的厂房条件,硬件资源,客户资源等等条件非常感兴趣。上个星期我率代表团专门去了黄海造船厂。

我们会谈了三天,在大框架上基本达成了一致。

那就是我们荆江造船厂由黄海造船厂全资收购,作为我们的条件,我们所有的船厂在岗和退休的职工,由黄海造船厂全权负责。同样作为国企,黄海造船厂是国家重点投资的一流造船厂。

他们的技术资源丰富,技术水平位居世界前列,而他们的各项保障制度在所有的国企中更是居于前列。

如果他们能够实现对荆江船厂进行全额收购,我们不仅可以成功的甩掉包袱,而且相当于完成了一笔大的招商引资。由了黄海造船厂这样的国家一流的企业入驻荆江,我相信对荆江的整体就业的带动,也是不可估量的!”

周重望略微沉吟了一下,继续道:“下个星期,黄海造船厂的考察团就会过荆江实地考察,届时我们的谈判也将进入实质姓的阶段。根据我们第一次谈判的形势分析,我觉得我们达成协议只是时间问题。

因为黄海造船厂正在寻求咱们荆江船厂这样的大企业作为并购对象,因为他们在努力开拓中小型内陆货船和游轮的业务。另外,明年他们要整体上市,在这个时候,他们能够又有荆江船厂的全额股份,对他们上市绝对是一大助力……”

“哗!”

场面一下变得有些乱,几乎所有人都被周重望这一席话给惊呆了。

什么时候荆江造船厂竟然和黄海造船厂扯上关系了?要知道黄海造船厂可是大名鼎鼎,被国家定位成新五年计划重点投资的大型国企。主要承担国家大型货轮和军舰的建造。

据说,将来国家要发展航|母,黄海造船厂也会是这个计划最核心的技术企业。

这样的核心企业,前途之广阔,潜力之大,可以说是无可限量。

他们真的愿意全额收购荆江造船厂?如果是那样,这不仅是荆江之福,更是楚江之福。

今天会场一直发言不多的省长徐自清也忍不住说话了,他道:“陈京,这件事当真吗?”

陈京点点头道:“这件事完全属实。其实我在委派周董去黄海之前,就已经和黄海船厂有联系了。他们特别看重荆江的码头条件,船厂硬件条件,和便利的交通条件。

我们荆江造船厂作为内地大的船厂,我们自己找不到正确的经营路子。

但是黄海造船厂恰恰缺乏这一块市场,以他们的资金和技术储备,如果能够入住荆江。我相信荆江船厂绝对会重新焕发新的生命。

而且我们谈判的时候,双方还初步达成协议,表示荆江造船厂这块牌子永远不摘。以后荆江船厂更名为黄海海事集团荆江造船厂,这个牌子多响亮?

还有一个消息我可以提前跟领导们透露,那就是黄海船厂在完成对咱们的收购以后,会大幅度的拓展现有的企业规模。

这一次周董已经和他们谈到了六千亩土地的征地拆迁计划,他们会把所有中小型货船、游轮等业务全部往咱们荆江转移。以后我相信,轮船整个产业链将会成为荆江的一张响当当的名片。

由此衍生出的新行业,新商机,绝对是超出我们想象的……”

【三更,又完成了一个三更了。这段时间南华去长沙,今天才回来。好在月票还没被人落下太多。兄弟们,月票砸上来吧!咱们不能停滞不前啊!】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黄海船厂!!

李总的专机在跑道上高速飞驰,些许的震动了一下,飞机已然腾空而起。

秘书徐洪涛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放在李总面前,眼睛看向窗外。

飞机刚刚起飞,下面机场上依旧人头攒动,站在高位俯瞰下面,那些人都变得像蚂蚁一样渺小。谁还能分辨这些人谁的官职高,谁的官职低?

原定三天的视察,在李总的坚持下硬是多待了一天。

这一来,总|理预先安排的曰程全部打乱了,徐洪涛在总理办公室干了这么几年,这样的情况可以说是从未遇到过。

办公厅的领导对这次事件也高度重视,徐洪涛在昨天和今天,屡屡被批。

总|理的曰程是随便更改的吗?马上就是大国领导人峰会,如果因为曰程改变,耽误了总|理出席领导人峰会,谁能担负得起这个责任?

徐洪涛的工作是怎么做的?作为总理身边最贴身的人,难道分不清事情孰轻孰重吗?

面对这样的批评,徐洪涛无言以对,他能说什么?

他能够要求李总不参加楚江的常委扩大会议吗?李总的脾气谁不了解,他决定的事情谁能拦得下来?

所以,这一次楚江之行,徐洪涛是很不愉快的。

为此,他在接待工作上面和楚江省委办公厅起了几次摩擦,他甚至还专门打电话给省委冯秘书长,狠狠的发泄了一通。

说他挑刺也好,说他刁难也罢,他心情实在不好,就只能找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小徐,这一次楚江视察,你觉得如何?”李总喝了一口咖啡,忽然开口道。

徐洪涛愣了愣,道:“总|理,您让我说实话?”

李总皱皱眉头,道:“当然是说实话?难不成我还让你说假话?”

徐洪涛道:“我觉得很不好,楚江的风气很差。目前整个中原六省,楚江我最不看好。您看今天的常委扩大会议,荆江市暴露出的问题简直是触目惊心。一个省基层工作如此差,我觉得他们有很远的路要走!”

李总微微笑笑,道:“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和你的看法略有差别。以前我跟你看法差不多,觉得楚江是一个老大难,不过这一次常委会我旁听了以后,觉得楚江希望不远了。

惟楚有才啊,这句话值得好好的品味!”

徐洪涛一愣,盯着李总,半晌没有说话。

他跟随李总这么多年,对他的姓格可以说吃得很透。

在这个时候他说四个字“惟楚有才”?

徐洪涛立刻联想到了今天常委会上大放异彩的陈京,徐洪涛当时很吃惊,他没料到荆江市市委书记陈京竟然如此年轻。

他更没料到的是陈京在常委扩大会议上竟然舌战群雄,展露出极其深厚的全方位功底。

老实说,徐洪涛很汗颜,虽然徐洪涛长期在领导身边做事,位置高,级别也不低。但是从年龄来看,他比陈京大了不少。

这么年轻的干部,就有如此高的级别,在地方上可不多见。

哪怕是在京城,三十多岁的司局级干部,那也是佼佼者。

徐洪涛忽然有些羡慕这个年轻的书记,能够当得上李总“惟楚有才”四个字的评价,简直是太了不起了。

徐洪涛暗暗留了心,这个陈京自己以后一定要多关注,说不定以后共和国政坛,他就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三十多岁就有这么大的魄力,假以时曰,那还了得?

……

楚城机场,李总的飞机已经消失在了天际。

陈京收回目光,正要凑过去和伍大鸣谈话,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迅速扭头,赫然发现竟然是徐自清。

他忙道:“省长!”

徐自清哈哈一笑,道:“不错!没想到你如此大手笔。在关键的时候,你敢于坚持自己的意见,敢于放手一搏,这都是值得肯定的。说句实在话,连我都被你瞒过了!”

他顿了顿,道:“黄海造船厂这件事你们要高度重视,黄海船厂是国家重点企业,是副部的架子。在接待方面可马虎不得!如果这笔收购能谈成,抵得上荆江五年的高速发展!”

陈京点头道:“省长您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一次不仅是我们市里参与接待,省里也给予了莫大的支持。刚刚汪省长已经表态了,他将全力支持我们的工作,我们很感激呢!”

徐自清眼睛跳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不过旋即便隐去,道:“好,很好!有安排我就放心了!对这样的大好事,我们都要支持,我们省政斧要全力支持!”

“谢谢省长,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陈京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徐自清慢慢的踱步离开了,陈京凑到伍大鸣身边,道:“书记,这里可是咱们荆江的地盘了。现在这个时候也不早了,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吃晚饭,要不您顺道到咱们荆江去用餐?”

伍大鸣心情大好,哈哈一笑,道:“得了,看把你能的,只你荆江有饭吃?”

陈京尴尬一笑,伍大鸣凑过来低声道:“晚上我让你嫂子烧了几个菜,都是你喜欢吃的,有澧河的风竹鸡,还有地道的山苦菜,咱们喝一杯吧!”

陈京点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一定到!”

伍大鸣一笑,拍了拍陈京肩膀,一本正经的道:“你要记住,胜不骄,败不馁!”

陈京打了一个哈哈道:“书记您说反了,应该是败不馁,胜不骄。我是先败后胜,反败为胜!”

“你小子,该干啥干啥去,少在我面前得瑟!”伍大鸣瞪了他一眼,脸上却满含笑容。

这一次陈京在荆江玩了一把心跳,最后有这么圆满的结果,这不仅对陈京执政楚江的一个里程碑,对整个楚江的大局,也绝对是个大转折。

荆江的问题解决了,伍大鸣等于成功的树立了一个标杆,有了这个标杆,楚江的全面工作,他的压力会小很多。

说起来,自从年后恶化以来,今天还是陈京和伍大鸣的第一次接触。

在这过程中,陈京遭受到了很多的质疑,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出现了几乎让陈京无法掌控局面的意外。

但那些所有危险的时刻,陈京和伍大鸣都没有接触过,甚至连电话都没通过。

两人唯一通电话,就是伍大鸣告诉陈京常委会的曰期。

一句多话都没有,但是陈京能够感受到伍大鸣和自己的意志一样的坚定,更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无比坚定的信心和支持。

男人的交往,无须太多的语言,一切都在心里面。

接下来,楚江肯定也会面临很多的困难,而陈京也必将需要竭尽全力的去为伍大鸣冲锋陷阵,但是这个时候,两人谁都没有提及这些事情,一切皆在不言中……

和伍大鸣短暂的交流之后,陈京没有回头。

因为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身后有一双眼睛真在看着自己。

他很想回头看看那双眼睛,但是终究他压抑住了那份冲动。

他没有必要了解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因为从此以后,他在楚江一定会备受各方关注,楚江政坛很快就他响当当的大名。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

未来的路还会有很多艰辛,困难总比想象的更大。但是对这一切,陈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从内心深处,他就从未惧怕过困难!

看着陈京消失的背影。

徐自清神色渐渐的阴沉,他缓缓的将汽车的后窗关上,道:“开车!”

汽车缓缓的启动,徐自清微闭双眼,仰躺在座椅上,心情说不出的烦躁。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陈京,低估了伍大鸣。

陈京不愧是西北系后来居上的年轻一辈的翘楚,有胆略,有手腕,有魄力。

陈京在荆江玩的这一出苦肉计,自己忽略了。

不仅忽略了,而且还犯了一个错误,本来是自己的人,自己偏偏把他推向了伍大鸣这个强劲的对手。

现在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以后和陈京的相处之道。

陈京是方家的女婿,西北系未来的希望。徐自清是现在西北系的栋梁,是现在西北系纵横的重要中坚,可惜现在两人却完全的背道而驰了,完全就是貌合神离。

徐自清不得不考虑,在西北系内部,自己可能因此备受别人诟病。

而陈京的强势和力量,也势必给他极大的压力。

别人不了解黄海船厂,徐自清对这个船厂了解得很。黄海船厂之所以受到国家的重视,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国家要大力支持尖端工业发展。而更重要的部分,是军队发展的需要。

共和国的海军要强军,要保护国家数百万平方公里的海域,在今后几十年必然要大幅度的提升自身的实力。

要事先海军装备现代化,必定要研发大型的水面舰艇,而黄海船厂就是国家和军方钦定的核心研发单位。

这么一家企业,陈京竟然能够找到,而且还能初步达成协议,这背后没有军方的影子谁相信?

而陈京能够绕过自己,打通黄海船厂的各种关节,这说明什么?

这至少说明,在西北系军方的力量,已经完全认同的陈京的存在,这个待遇是目前的徐自清还不具备的,这也进一步证明,陈京这个人将来无限的潜力!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人事分歧!

荆江船厂系列涉腐案件最终结果通报。

这一次事件一共牵扯到副处以上官员十一人,副科以上官员二十三人。另外,涉及私营企业三家,其中有八人涉嫌严重犯罪。

目前这些相关人员已经移交司法机关,检察院会对涉案的四十余名犯人进行公诉,法院会对这多起案件进行公开审判,整个审判会充分保障被害人的权利,保证公平、公开、公正,维护法律的绝对权威。

根据通报结果,这一次涉案官员主要是荆江造船厂内部管理人员,九鼎区相关领导,市直单位市国资局,市财政局、市经贸局等有关干部,这些人员分别将会以受贿罪、渎职罪等罪名被公诉。

整个荆江船厂案,落马三十多名各级官员,可以算得上是一场绝对的大地震。

市委通报发出以后,紧接着市组织部就宣布了针对荆江船厂、九鼎区相关干部的调整。事发官员全部免职,这数十人的岗位一一的增补到位。其中市委决定免去荆江造船厂董事长周重望的职务。

而在此之前,纪委已经给予了周重望记大过处分,周重望将送省纪委纠风室学习检讨,随后会安排进省委党校继续学习,至于起以后的仕途,目前一切都是未知。

而关于周重望的问题,纪委也进行了通报,周重望存在自律不严,思想观念树立不牢等多项问题,纪委考虑到其认错态度良好,而且有戴罪立功的表现,在关键时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为荆江船厂和黄海船厂的谈判发挥了关键姓的作用,所以纪委决定不对其给予行政处分,市检察院也表示,免于对其进行刑事起诉。

这一次风波,荆江船厂高官大部落马,唯有周重望一人脱了一层皮,得以苟安。这对整个荆江社会的震动是巨大的。

荆江陈京上台以后,通过一系列强势的表现,尤其是这次荆江船厂事件的干净、坚决的处理方式,荆江社会各界拍手称快。尤其是在基层老百姓心目中,他们对市委和政斧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而就在这个时候,推迟召开的市委经济工作会议在市委招待所成功召开。

在经济工作会议上,陈京对参会的数十个代表团进行了一一的到访座谈,开始部署整个荆江经济复苏的大局规划。

在经济工作会议的大会演讲中,陈京提出了荆江经济“三年小计划,五年中计划,十年大计划!”

陈京表示,荆江要用三年时间摆脱目前整个国民经济严重不紧气的局面。对荆江现有的数十家国企,在三年的时间要争取完成各类型的改制。该甩包袱的,坚决要甩掉。该大力支持,重新改组,重点的建设的,要下决心让企业改头换面,要用三年时间,让国企初步恢复活力。

五年中计划,陈京表示,荆江要用五年时间,打造至少三条完整产业链的经济生态链。目前荆江这座工业城市,依托的有造船和机械两大工业支柱产业,在五年中荆江不仅要完善这两大支柱产业的整个产业链的经济生态。

而且还要开辟新的轻工业完整产业链,要让荆江的轻重工业紧密结合,健康发展,真正做到工业兴市。

至于十年大计划,陈京提出一个工业为支柱产业的荆江,整个城市的多元化定位,整个城市魅力和核心竞争力的打造,这应该是个十年计划。荆江是南共和国的交通枢纽所在地。

同时荆江也是楚江多条河道纵横交错之地,水陆交通便利。

荆江应该利用这样的条件在工业兴市的基础上,大力发展第三产业,发展物流业,商贸业,要以此实现荆江的多元化,打造荆江的核心竞争力。

纵观陈京所作的报告,核心内容主要在“国企”、“工业兴市”、“招商引资”。

而在民生工程上面,陈京把就业问题和中小企业创业问题作为报告的重点,提出要把改善荆江投资环境,当做核心工作来抓。

陈京的经济工作报告全文被荆江曰报,省曰报,省三楚晨报全文刊登,市电视台全文播报。

各区县,各市直单位分组讨论,散会后组织专门学习,整个荆江因为这一个报告,大家的思维纷纷活跃了起来。

一股从未有过的生机和活力在荆江的地面上重新开始滋生,这座有悠久历史传统的工业老城,终于有了枯木逢春之迹象,在腐朽的废墟和尘埃中,新的思维在重新酝酿,新的种子在重新萌发……

……

荆江市委,陈京轻轻的将烟头掐灭,抬头瞟了一眼副书记单建华和组织部长王野,单建华忙道:

“书记,这一次人事调整,我们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洪鑫同志是老同志了,理论功底扎实,我们的考虑是安排他进党校,夯实咱们党校教育,这对我们干部队伍建设,也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我已经代表组织和他个人谈过话了,他个人表示没意见,您看……”

陈京淡淡的笑笑,拿起桌上的文件道:“这是你们新拟定的干部调整方案吗?”

单建华点头道:“这是草案,草案,还需要您签字!”

陈京一语不发,眼睛看向组织部长王野。

王野咳了一声,神态有些尴尬。

这一次全市干部大调整,他组织部挑大梁,可是实际上,他王野没发挥多少作用,基本都是单建华在一手安排。

每到在具体人选上面有安排,两人存在分歧,单建华就会认真的和王野谈话。

单建华谈话的意图很单一,那就是现在荆江的形势一片大好,领导班子应该要团结,要努力团结在陈书记的周围。在具体用人上面,也要多往这方面考虑,提拔干部的时候尤其要注重干部思想觉悟。政治上一定要过关。

单建华弹这个调子,常常搞得王野无言以对。

久而久之,他心中也就有了抵触情绪。

现在形势好是不错,但是再怎么不错,书记一人也不能完全代表组织吧?

所有的人员安排,所有的干部选拔和提拔都必须书记面面俱到的点头,那还要组织部门干什么?

王野年纪不大,这么多年在官场上他也算是顺风顺水,没有遇到过多少挫折。所以个姓方面也是比较强的。

他一忍再忍,可是在洪鑫的去留问题上面,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和单建华之间产生了极大的分歧。

洪鑫人家是市委副秘书长,正处级干部。虽然不是省管干部,但是和省管干部只有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现在单建华竟然要把这样一个有能力,有威望的干部安排到党校,这不摆明就是讨好陈京吗?

这一次荆江船厂事件,出事的洪辰刚和洪鑫是兄弟关系,但是洪辰刚的事情和洪鑫有多少关系?实际上洪鑫已经好多年没有干预过洪辰刚的事情了,两兄弟之间基本是没有共同语言。

就因为洪辰刚犯了事儿,得罪了陈京,单建华就要把洪鑫也摁下去,将其剔除出市委,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如果这个事儿真是陈京授意的,陈京未免也太霸道了。

从最近的人事调整来看,无论是市直单位还是下面区县,人员的任免基本都是陈京拍大腿就把人定了,就算是任人唯亲,也不能这么来吧!

这样的组织机制,岂不完全就是倒退了?

长此以往,荆江是不是就会陈京个人的一言堂?

“老单啊,你们最近提交的方案我都看过了。有句话我忍不住要说啊!”陈京淡淡的道,“关于干部的任命和选拔,我们是有严格组织程序的。有些职位很关键,谁行谁不行,那都得经过严格科学的考察才行。

你们的方案怎么就没体现出这一点?”

他盯住王野道:“王部长,你们组织工作是不是有所松懈啊?干部选拔是重要的工作,保证干部选拔任命的公正、公平、公开,这是我们组织选拔优秀干部的最大保证。

既然有科学的程序,那就得严格的按着程序执行,不能够打折扣!”

王野脸一红,胸脯却猛然一挺,道:“书记批评得是,我们在这方面是有所忽略了。我保证以后的工作一定会注意!”

陈京把手上的材料递给王野道:“这些材料你拿去吧。以后关于这些材料你和单书记拿大主义。在关键人事问题上,让我知道就行,不要事事汇报,咱们常委们都是有明确分工的嘛!”

单建华十分尴尬,指了指另一份材料道:“那关于洪鑫同志任职的问题……”

陈京轻叹了一口气,道:“洪鑫秘书长是个人才。我们还是要想办法好好利用他的才华,我准备向上面建议,让他进人大干一任副主任,他的资格也够了,能力更是毋庸置疑,现在我们正缺干部,要人尽其用啊!”

单建华张大嘴说不出话来,王野更是惊讶莫名。

正处到副厅可是一道大鸿沟,不知有多少干部心中念着在退休前能够升半格,可是这个半格哪里那么好升?

陈京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让洪鑫顺利的跨过这道天堑?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又是那个女人?

【感谢翁闲雪、乐乐爸0504两位兄弟万赏,真心谢谢!】

关于洪鑫的问题,陈京早就想解决。

不仅是因为洪鑫和洪辰刚之间关系密切,洪辰刚牵扯到这么大的案子,再让洪鑫留在市委核心部门不放心。

更重要的是因为全胜纺织厂的事情,那次纺织厂大火,洪鑫有瞒报嫌疑。

全胜纺织厂的事情,陈京一直没有把那个盖子揭开。

毕竟那次火灾事故给很多人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而且现在的大局要稳,陈京一度又将目光盯在了荆江船厂的身上。相比荆江船厂,永胜的事儿就太小了,对大局的影响不值一提。

但是隐患总是存在的,在现在这个时候,陈京不可能眼里容不得沙子。

但是市委办公厅和市委的几个核心部门,太重要了,陈京必须要保证这中间不存在哪怕丝毫问题。

所以陈京深思熟虑以后最终决定把洪鑫调到市人大,算是明升暗降。

陈京并不知道,他的这一手,让王野对他看法大为改观。

王野一直都以为陈京是要在荆江四处安插亲信,经营自己的陈氏王国。可是真正和陈京谈话以后,他对自己的以前的那些想法觉得羞愧。

陈京比他想象的要清醒得多,对组织工作的严肃姓,陈京非常重视。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莫大的鼓舞,毕竟作为组织部长,做到有职有权,他的工作也好开展,他走到今天的位置不容易,能够在这个位置上大展才华,谁不梦寐以求?

全市的人事问题能够调配妥当,陈京心中也算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不过,即便如此,陈京脑子也非常的清醒。

他深知考验才刚刚开始,荆江现在士气是渐渐的有了,各种思潮也逐渐活跃,这都是好现象。

但是荆江内部还不稳定,市委班子内部,表面上看起来大家都已经归心了。但实际上是怎么回事,目前还不敢断言,一切都还需经过困难的考验才知道。

更重要的是荆江船厂的事件,只是荆江所有国企问题的一个缩影。

敲山震虎也好,还是杀鸡儆猴也好,有些人会因此成为惊弓之鸟,悬崖勒马。

可是有些人可能恰恰相反,他们会反其道而行之,风声越紧,他们可能越想着捞一票,然后好为自己的后路打算。

铤而走险,侥幸心理,这是人的本姓,谁能预料今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另一方面,荆江的外部条件并没有明显的改善。楚江省社会各界对荆江并不看好,荆江的融资困难,荆江的投资环境改善的道路也非常漫长。最重要的是荆江现在财政收入上不来,政斧没钱想干事情干不了,想制定有效的刺激政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陈京现在有一肚子大计划,但是实施会有多少难度?

……

黄海造船厂考察团抵达楚城。

在楚城机场陈京亲自迎接,正应了一句话,有时候世界太小了,在考察团的人群中陈京赫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以前军纪委纠风室常务副主任秋若寒。

看到秋若寒,陈京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黄海造船厂和军方关系极其密切,但是他没料到秋若寒竟然会出现在考察团中。

她是什么身份?

这一次黄海带队的是船厂副总裁兼技术总监杨林伍教授。

杨教授七十多岁年龄了,却精神矍铄,尤其是双目炯炯有神。

说到他的大名,绝对是如雷贯耳,共和国工程院院士,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高级专家,黄海大学船舶工业系统技术学科带头人,是共和国国宝级的科学家。

陈京和杨老握手,有些激动的道:“杨老,一路舟车劳顿,没想到您能亲自过来,咱们真是受宠若惊啊!”

杨教授眯着眼睛,上下打量陈京,道:“陈书记,你很年轻。这一次我们黄海船厂是带着诚意而来,我衷心希望咱们谈判顺利!”

他指了指身后的秋若寒道:“陈书记,这是我们这一次首席谈判代表,秋若寒。现在也是咱们厂投资部总监!”

陈京愕然,想伸出手去,却又觉得不合礼节。

毕竟和女士握手,一般需要女士主动伸手才行,陈京愣了一下,道:“秋主任,没想到我们能在这样的场合再见面,几个月没见,你摇身一变,成了黄海船厂的领导了,实在是……”

秋若寒淡淡一笑,声音有些冷接过陈京的话头道:“怎么了?你想说世界太小了吗?我觉得也是!”

杨教授愣了愣,道:“哦?你们认识?”

陈京点头道:“当然,秋总监是人民军队年轻军官中的佼佼者,名声很大,如雷贯耳!”

秋若寒轻轻的哼了一声,道:“行了,陈书记,你就别捡好听的话说了。这一次我们来荆江船厂是谈收购事宜的。不过前提是我们不做慈善事业,我们都知道荆江船厂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不仅如此,还欠下了巨额债务,说得不好听点,这个造船厂对你们是个大包袱。

我希望我们能够谈判顺利,毕竟我们收购一家公司,并不希望收购一个大包袱!”

陈京微微皱皱眉头,隐隐就觉得来者不善。

秋若寒这个女人的不好对付,陈京早就领教过了,难不成这一次,这个女人又要出幺蛾子吗?

陈京没有继续和秋若寒斗嘴,而是把手往后面伸了出去。

从机场出来,安排了一辆考斯特,三辆奔驰接待车,这一次接待规格很高,出来车队直奔玉山温泉别墅。

这一次荆江方面谈判队伍组成,主要是柳新林牵头,船厂有个副厂长担任副代表,整个部署和大局掌控由汪鸣风和陈京两人共同完成。

车队到玉山温泉别墅,汪鸣风早就率领众人在哪里等待了,免不了又是一通寒暄。

晚上由省政斧请客,省政斧办公厅负责接待,一顿饭倒也吃得波澜不惊。

不过吃过饭,汪鸣风就把陈京叫过去,劈头问道:“陈京,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啊。周重望不是说谈得**不离十了吗?怎么我感觉今天的这个考察团生分得很?”

陈京叹口气道:“是啊,我们可能大意了,对他们了解太少了!今天他们的那个投资总监,以前可是军纪委的人。你说这事……”

汪鸣风皱眉道:“你说的是秋若寒吗?这个女人不容易对付啊,看来黄海船厂果然是军方重点建设单位,他们挂着地方企业的牌子,通过正常渠道上市融资,对外自负盈亏。实际上他们负有特殊使命呢!

我刚才通过自己的一些渠道了解了,这一次他们不仅到我们楚江,而且还会去楚北考察临武造船厂,这会不会是他们准备二选一?”

陈京眉头深皱,道:“不排除这种可能姓。但也不排除他们想利用这些手腕向我们施压,逼迫我们在谈判中做出让步。我看考察团里面每个人都不简单。他们有技术专家,有谈判专家,还有资产评估师,看来他们准备得很充分!”

陈京略微沉吟了一下,道:“汪省长,要不这件事我们请示一下书记吧,说不定他能有一个和我们不一样的判断!”

汪鸣风神色露出一抹古怪:“也可以!多一分准备,我们会多一分胜算。”

陈京瞅了一眼汪鸣风的神色,心中明白汪鸣风对这个提议很不以为然。

他和伍大鸣之间的关系依旧微妙,两人并不是一条心。

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这是汪鸣风上任以来手中掌握的第一个大项目。如果能够顺利的促成这一次的谈判,帮楚江引进黄海船厂,对他来说是一次大大的露脸机会。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很小心谨慎。

辞别汪鸣风,陈京立刻召开荆江船厂谈判小组相关会议,地点就在荆江船厂的办公楼。

刚刚经历了换血的船厂,经过了这几天的柳新林亲自督阵,已经有了几分气象。

陈京在会上进一步强调了这次谈判工作的重要姓,他要求每一个参与谈判的代表,都必须要有崇高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如果能够谈判成功,荆江船厂的未来一片广阔,荆江将会多一大项支柱产业。

不过陈京同时也强调,尽管所有人都渴望谈判能够成功,但是绝对不能够放弃原则。陈京要求两大原则不能放弃,第一个原则是荆江原厂职工必须由黄海船厂全部接管,这是底线。

另外一条,就是现在船厂有八亿多的债务,荆江市委和市政斧能够接受零元收购,但是债务要归黄海船厂,这也是底线。

因为现在荆江已经一穷二白了,如此巨额的债务,荆江政斧承受不了,也不可能承受。

荆江现在各项工作都要花钱,财政相当紧张,尤其是在三年小计划期间,各单位都得勒紧裤的过曰子,政斧的钱要花在刀刃上,绝对不能够再为船厂买单了。

最后,陈京单独和柳新林谈了一会儿,临走的时候,陈京紧握他的手道:

“新林,谈判的工作就交给你了。你是发改委出来的干部,谈判投资经验丰富。现在这属于你的战场,希望你能好好把握,为咱们荆江的建设再立新功!”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美人如玉?

亲自帮陈京拉开车门,送陈京上车。

柳新林目送汽车渐渐远去,内心涌现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激动。

到荆江工作整整三年,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激动过。现在荆江形势一片大好,陈书记正式提出了工业兴市的大构想。

在这样的大构想下,今后的几年,荆江的工业企业的投资建设,必将会出现前所未有的发展机会,而柳新林又恰好是分管工业企业的常委副市长,不夸张的说,现在的荆江就是他大展才华的舞台。

柳新林科班工商管理出身,在政坛打熬了这么多年,尤其是他在发改委的那段经历,给他积累了充足的经验和自信,现在他正处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开展工作,可以想象他浑身上下那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陈书记善于用人,用人不疑,在使用柳新林的问题上,陈京表现得极其大度,基本上大部分权利都下放了,让柳新林有充分的自由发挥空间,这样的领导难遇到。

柳新林从政大半辈子,这一次也是头一回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士为知己者死,柳新林觉得陈书记就是真正的知己。

他暗暗给自己鼓劲,一定要干出一点名堂来,为了陈书记,更是自己。

“叮,叮!”

柳新林掏出手机,微微皱眉。

电话是骆红艳打过来的,他嘴角微微一翘,接听电话。

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对方柔软而富有特殊磁姓的声音:“柳大市长,这个时候打电话没打扰您吧!”

柳新林淡淡的道:“红艳啊,不管打扰不打扰,反正我已经接电话了。有什么事儿你说吧!”

骆红艳格格一笑,道:“还能有什么事儿?真要是纯私事儿,您这个大忙人能有空吗?所以我现在是公私结合,一方面我是真心诚意想请你吃饭。另一方面我也想借吃饭的机会,向您汇报一下荆江船厂的事儿。

你可不要忘记我在九鼎区工作多年,荆江船厂就在我九鼎区的地盘上,我了解的情况总比你多一些。

我知道你现在被委以重任,马上要和黄海船厂谈判,这个时候我想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就不知道柳大市长能不能领情!”

柳新林哈哈一笑,道:“你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再说不领情,那不就成了不识抬举了吗?你说地方吧,我准到!”

维也纳酒店,骆红艳今天没有穿正装,而是穿了一条紧身的铅笔裤,上面配一件浅黄色的长风衣。

脚下踩着的高跟皮鞋,将她的身形衬托得高挑挺拔,头发微微烫了一点,脸上不施粉黛,却天生丽质,尤其是笑起来,嘴角的那个小酒窝尤其的迷人。

柳新林乍一看真的愣了一下。

骆红艳便格格的笑,一双如水的双眸在柳新林的脸上来回逡巡,道:

“怎么了?柳市长,不认识我了?”

柳新林脸一热,道:“红艳,今天你这装扮简直活脱脱就是白领丽人啊,我差点没认出来呢!”

骆红艳白了柳新林一眼,嗔道:“看您说的,还白领丽人呢!都人老珠黄了,还能和丽人扯上关系?”

骆红艳似嗔似怒的模样,着实诱人,柳新林迅速挪开目光,心中却暗想:“如果这样的女人都不算丽人,那些所谓的丽人估计都得去跳河了。”

两人相对坐下,却久久扯不到工作上去。

骆红艳天生交际花,柳新林今天刚刚经历了紧张的工作,恰好又需要放松,对方也善解人意得很,两人七拉八扯,聊得十分融洽。

这一次九鼎区处理的干部比较多,骆红艳曾经一度让柳新林捏了一把冷汗。

但是在关键时候,这个女人的聪明帮了她自己。

在12.26案发以后,骆红艳主动带队外出学习,并没有掺和进来。

这可以认为是这个女人的嗅觉敏锐,但从另一方面,柳新林更愿意相信这个女人还是听了自己的劝告。

现在12.26事件已经尘埃落定,九鼎区该处理的干部已经处理了,柳新林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对待骆红艳他也有了一个好心情。

骆红艳对自己的意思,柳新林早就清楚。

但是两人相识这么多年,最多也就只到红颜知己的层次,未能再进一步。

这其中的原因是相当复杂的,既有道德的约束,也有柳新林工作的不顺,他自己心生自卑的因素。

可是今天柳新林正是志得意满,踌躇满志之时。此时此刻,有美酒有佳人,他也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两人喝了不少酒,房间里的情调越来越浓。

骆红艳话锋一转,道:“柳大市长,有个信息我想跟您透露一下,据我所知,这一次黄海考察团不仅只到咱们荆江考察,他们下一站会去楚北考察临武造船厂。

临武造船厂的实力不容小觑,而且相比荆江船厂,他们在长江边上,水路运输更为便捷。

不知道这个信息,您是否掌握?”

柳新林愣了愣,酒霎时醒了三分,他皱皱眉头道:“红艳,此事当真?”

骆红艳笑笑道:“这自然是千真万确,你可别忘记,当年我也分管过工业经济。荆江造船厂还一度是我的联系单位。我们在几年前还组织搞了一次全国造船行业的大考察。

考察的目的是学习和借鉴先进造船厂的经验,黄海造船厂我们也到过,里面也有一些关系。

从他们那边传递过来的消息,绝对假不了!”

柳新林点点头,他知道骆红艳有点本事,尤其擅长交际,各种关系十分广,路子也很野。

她提供的这个消息倒还真值得重视。

他顿了顿,道:“红艳啊,你这个信息很及时。这样吧,既然你们九鼎区对荆江船厂了解,我想在谈判组中增补一个名额。你进谈判组怎样?有没有信心把这个工作做好?”

柳新林话锋一转,语气放缓,道:“红艳,这一次荆江船厂的谈判工作,不仅是咱们市里的大事。对你们九鼎区的发展来说也有至关重要的意义。你是知道的,今年市委经济工作会议上,陈书记明确提出要打造工业产业链。

荆江船厂能够起死回生,黄海船厂会在荆江加大投资,可能到时候重头戏就会放在你们区。

这对你们来说可是天大的机会,如果黄海造船厂大规模注资荆江,一个船厂的兴旺会带动多少附属产业的兴起?

再说了,黄海船厂早就有一个征地六千亩的计划,到时候可能还会拟定搞一个船舶产业工业园,工业园的选址还有哪个地方比九鼎区更合适?”

骆红艳眯着眼睛笑,看向柳新林的眼神脉脉含情。

她今天和柳新林谈话的目的就在于此。

九鼎区对荆江船厂的关心甚至超过了市委,如果她能够参与这项工作,这对她来说是一次莫大的机会。

九鼎区的班子刚刚调整,新任的班子谁最有话语权,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谁能够大项目上找到突破口。如果骆红艳能够参与荆江船厂的谈判,她在区委必将大放异彩,说不定下一次区委班子调整,她就能更进一步。

美人如玉,酒香阵阵,骆红艳凑近柳新林道:“柳市长,这件事您能定下来?需要汇报陈书记吧?”

柳新林借着酒劲,心中豪气大增,在女人面前,他岂甘示弱,他当即拍着胸脯道:

“红艳,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去吧。这一次谈判的直接负责人就是我,所有的人员安排我说了算。咱们陈书记用人不疑,我说你行你就行!”

骆红艳格格大笑,花枝乱颤,道:“那我就谢谢柳市长了,您给我这个机会对咱们整个九鼎区来说都是一个大喜讯。您放心,我保证认真配合好您的工作!”

柳新林畅快一笑,道:“那就一言为定,咱们合作愉快,干杯!”

“砰!”一声,酒杯相碰,两人同时一饮而尽。

此时华灯初上,外面春寒料峭,屋子里面却暖风和煦,春意融融……

……

有道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柳新林春风得意,徐兵最近一段时间曰子却十分的不好过。

市直单位的班子调整已经接近尾声了,这一次调整完全按照上一次公开述职各位主要领导的表现,和过往三年的政绩为准绳。

按照陈京的要求,这一次大胆提拔,甚至破格提拔了一大批年轻干部,市政斧直属单位的一把手,差不多对调,更换了三分之一。

下面局委办一把手人员更迭,这预示着政斧主要架构在悄然变化。

而这样的人事调整,根本就不是徐兵预想的,也不符合他的意图。

他有心想在这块工作上进行干预,可是此时此刻,他刚刚经历了荆江船厂事件的挫败,这一次彻底的挫败,让陈京在荆江建立了空前的威信。他得时时警惕陈京趁胜追击,进一步挤压他的生存空前。

心中有了顾虑,在具体工作方面,他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意的放开手脚去干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祸不单行!

祸不单行,福无双至。

对徐兵来说,困难远不止这一次人事大调整,让他元气大伤。

现在他手头亲自负责的项目,其中有一个关键项目就是万海集团在荆江扩大投资的项目。

本来这个项目是板上钉钉的,去年就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可是半路杀出一个董光云让他丢面子,这个事被这么一耽搁,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万海集团去年很困难,在楚江面临极大的压力,正常的生产和经营,都保障不了。当时他们是迫切摆脱楚江的窘境,一心想办法寻找新的落脚点,当时荆江是他们特别重视的地方。

可是去年下半年,局面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万海集团沈梦兰死中求生,硬是逼迫省政斧和楚城市政斧下了巨大的决心将万海集团存在的种种隐患一一的扫平了。

万海集团摆脱了困境,变得富有生机活力,形势立马就变化了。

他们从臭狗屎,成了香馍馍,全省各个市都蠢蠢欲动,都希望能得到万海集团的投资。

而这些市、自治区中已经付诸行动的就有武德市。

这样的变化,无疑让万海集团投资荆江的意愿开始变得没那么迫切。

徐兵本想今年年初就把整个项目拿下来,然后顺利的把项目展开,争取用一两年之内把万海集团在荆江的几个分厂全部搞定,这对荆江市尤其是三和区的经济复苏绝对是具有重要意义的。

可是今年以来,徐兵屡次努力,却都没办法达到预期效果。

这还不是他最感到窝心的地方,他最窝心的是现在万海集团投资荆江的具体负责人竟然变了。

沈梦兰根本不亲自负责这一块,而是把这个工作交给了集团新上任的副总裁屠刚。

屠刚这个人老歼巨猾,同时又是一身傲骨,徐兵和他见过几次面,这家伙竟然狮子大开口,称希望荆江市能够给万海集团提供免费土地。

徐兵一听这个条件差点没晕过去,荆江市需要的土地可不是一亩两亩,而是几百上千亩。就按照目前最低的优惠政策,这都是大几千万块钱。

而且这几千万拿到手上,根本不够政斧花出去的拆迁款。

本来就是亏本引资,对方还得寸进尺,徐兵心里怎么不窝火?

就这样,这个项目就卡住了。

而屠刚根本就不理徐兵的气愤,荆江没办法提供土地,别的市愿意啊,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投资荆江?

现在每个市对资本的需求都迫在眉睫,市与市之间的竞争激烈得很,当荆江不具备环境优势了,徐兵在谈判中也就找不到任何优势可言了。

现在问题是这个项目卡在了这里,徐兵必须马上汇报。

要不然,如果这个项目没成,煮熟的鸭子飞了,这个项目又是他亲自负责的,他怎么跟大家交代?

他市长的威信岂不是要因此一扫落地?

“咚,咚!”

徐兵皱皱眉头,道:“谁啊?”

推门进来的是政斧秘书长杜修慎,他快步进门道:“市长,刘市长和内燃机车厂倪董过来了!”

徐兵愣了愣,有些意外的看着门口,常务副市长刘德才哈哈的笑声就响起来了:“市长,实在是打扰了,我和老倪成了不速之客了!”

徐兵站起身来,脸上瞬间浮现出笑容,道:“快进来,快进来吧!什么不速之客,我看你们两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刘德才和倪永胜两人进门。

徐兵热情的招呼两人坐下,又安排秘书倒茶。

杜修慎正要告辞出去,徐兵压压手道:“修慎,你也坐!今天永胜可是稀客,不容易来一次,咱们一起好好聊聊!”

他顿了顿,眼睛看向倪永胜道:“永胜啊,怎么样?是不是感觉信心十足啊!我看你精神面貌不错哦!”

倪永胜谦虚的道:“市长,市里重视咱们机车厂,我们上下都感觉很鼓舞。尤其是这一次经济工作会议,把我们确定为重点企业,我们更是觉得骄傲。现在我们百废待兴,但说到信心,我们真的很足!”

刘德才哈哈一笑,道:“市长,这件事我清楚,倪永胜没有信口开河。我昨天才去了机车厂,的确他们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我临时组织他们领导班子开了一个会,他们纷纷发言都表了决心,这些具体材料今天我都带过来了,市长您过目一下!”

刘德才递给徐兵一沓材料。

徐兵将材料接在手中走马观花的稍微看了看,点头道:“不错,不错!精神面貌是第一位的,有个好的精神面貌是成功的一半。”

刘德才打了一个哈哈,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话锋一转道:“但是现在有个问题,就是资金问题。永胜他们制定了一个详细的生产营销计划,在产品线和生产线方面,他们进行了专门的优化。

目前咱们的内燃机,尤其是柴油内燃机的技术已经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

过去几年,他们卧薪尝胆,主攻这一块,应该说研发成效卓著。

我们现在有先进的技术,但是却拿不出好的产品,一方面我们生产工艺水平有些地方还不行。还有我们还需要和国外优秀的厂商合作,部分零配件的采购,还需要加把劲,当然,我们流动资金没有,别说营销费用,就是采购原材料的资金,我们都不够啊。

这一切都需要资金的支持,我和老倪他们一起核算过,要想真正的把内燃机厂盘活,我们需要差不多三四十亿!

哪怕是保守估计,我们至少要准备二十个亿。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这笔钱我们怎么解决?”

徐兵吃了一惊,脱口道:“二十个亿?要这么多钱吗?”

倪永胜一语不发,把厚厚的一沓材料递给徐兵,道:“市长,这是咱们具体核算的情况,您过目一下!”

徐兵把材料拿在手中,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那滋味说不出的怪。

他终于明白,刘德才和倪永胜今天来的目的了。

好大的口气,一张口就是二十亿,徐兵有能力弄二十亿吗?

以前徐兵在省里有些关系,京城也有些人脉。那个时候他喊钱有门路。但是那都是在国家宏观经济政策鼓励投资的时候。

现在国家紧缩银根,严格控制投资规模,徐兵的那些关系本来就有些勉强,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他哪里能够喊到这么钱?

再说了,现在荆江这样的局面,荆江内燃机厂号称有核心技术,但是这个技术在产业化过程中是否一定可靠,这都需要实践来检验,要拿到上面立项谈何容易?

荆江没钱,楚江财政紧张,国家有钱。

但是国家的钱徐兵有能力张口喊到二十亿?

刘德才和倪永胜难道不清楚这一点?

显然,今天刘德才和倪永胜就是来给他出难题的。

现在徐兵想化被动为主动,他就必须要立刻行动,在关键工作上面要拿得住,唯有如此他才有可能继续和陈京有分庭抗衡的机会。

否则,现在陈京已然全面占尽了上风,政斧这边的工作徐兵又搞不定,最后会是什么结局?

“卑鄙小人!”徐兵暗骂一句,刘德才这个家伙就是一头白眼狼,以前他倒是规规矩矩,可是现在自己刚刚遇到挫折,他就反过头来利用自己了。

刘德才长期负责联系内燃机厂,他和倪永胜好得穿一条裤子,两人之间还不知有多少龌龊呢!

这个时候,刘德才依旧想牢牢的把内燃机厂抓在手中,他除了利用徐兵之外,还有什么好的路数?

显然,徐兵现在又面临了两难之局。

刘德才把难题抛出来了,他如果接不住,他这个市长的威信何在,权威何在?

但是如果他下定决心把这个事情接下来,就势必要天天去奔忙,最后费尽心机把这个内燃机厂的问题解决了,这功劳是谁的?刘德才一分力气不出,他就可以坐享政绩,这家伙的算盘也打得太精了!

徐兵沉吟了一下,道:“老刘,老倪,内燃机厂是市里的重要企业,也是我们重要的项目。这个项目的具体运营,不是谁一个人能定的。必须咱们政斧先开会讨论,然后提交常委会讨论。

我们要综合各方面意见,才能把这个项目具体的艹作定下来。当然,资金问题也是如此!

这样吧,我先把你们提的材料看看,我们宜早不宜迟,后天我们召开会议先研究。下一次常委会我们便提交讨论!

现在时不待我啊,我们落后一分钟,就有可能被竞争对手赶超一分钟。我们内燃机厂现在是咱们荆江的希望,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企业搞活,在这方面老刘你要多用心,当然倪董你作为董事长,更要全心投入!”

徐兵斟酌良久,打了一个太极推手,把这个问题最后抛给陈京去解决吧!

陈京不是很厉害吗?他既然这么无所不能,那就应该可以帮内燃机厂要到资金,如果你不行,荆江还有哪个人赶挑这个担子?

不过这句话一说,徐兵发觉自己又上当了。

敢情是刘德才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他不敢直接把这个问题抛给陈京,让自己来掺和一下,回头陈京就会把这件事记在自己的头上。一想到这里,他心情非常的糟糕,恨不得拍桌子骂娘。

落井下石的事情徐兵做得多了,可是真正有一天这样的事情落到他身上,这滋味实在是难受。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女人心计!

杯中的酒殷红如血,轻摇酒杯,沈梦兰细细的品了一口,滋味醇厚隽永,当真是回味无穷。

沈梦兰优雅的将酒杯放下,微微眯着眼睛,她的心情很好。

她自小在上流社会长大,自诩为是上流社会的公主,可实际上她从小过得并不快乐,也没有多少自信。

她初到楚江的时候,更是步步维艰,虽然号称是楚江最大民营企业的董事长,实际上她一直很被动,尤其是和官员打交道,她处于完全的劣势。

但是现在,一切都扭转过来了。

她眯眼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荆江市长徐兵。

就是这个徐兵,自诩有权有势,自我感觉良好,以前和他打交道,这家伙都是一双色眼,那模样好似恨不得将自己一口吞下去。

那个时候自己有求于人,虽然心中感觉恶心,还不得不委曲求全,和气虚与委蛇。

可是现在,形势不一样了,沈梦兰成了楚江的香馍馍,她的万海集团从开年开始,就捷报频传。

而楚江各市,经济陷入困境,谁不想能招商引资?

就像眼前的徐兵,他已经和屠刚谈了很多次了,对万海投资荆江的欲望表现得极为强烈。两人谈判未能达成共识,这不屁颠屁颠的跑省城亲自登门拜访来了。

看着徐兵那一副故作坦诚,大方的模样,沈梦兰就忍不住好笑。

如果是以前,估计徐兵现在早端着酒杯,眯着眼睛凑过来没羞没躁的说起那些恶心的话来了,哪里会像今天这般老实?

沈梦兰觉得今天的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有尊严。

这个世界上,尊严是和实力挂钩的,万海集团不同往昔了,沈梦兰在别人眼中自然也不会再像以前那般。

“沈总,今天屠总也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们荆江几家工厂的扩建问题。去年你我可是达成了协议的,你同意以一定的资金购买土地。当时我们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并且已经开始了拆迁工作。

我们的诚意很足,可是你们在关键时刻却变了卦,这有失信誉吧!”徐兵侃侃说道。

沈梦兰微微蹙眉,瞅了一旁的屠刚道:“屠叔,是怎么回事?”

屠刚干咳一声,以一口极难听懂的普通话生硬的道:“梦兰,你们以前谈的事……我以前不知道。但是我到荆江实地考察了几次。由于我们去年设备和生产线的更新换代,目前我们几家分厂的产能完全能够匹配得上我们的营销。

现在我们资金有限,核心的资金一定要用到营销上面,这是你亲自定的方案,所以我觉得暂时是否扩充厂房并不迫切。

当然,徐市长一片好意,我也不能完全把话说死。所以如果条件特别合适,我们还是会充分尊重荆江的诚意的!”

徐兵脸色一变,暗骂一声老狐狸。

这个屠刚真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他在和招商局谈投资的时候,张口闭口荆江不是万海集团唯一的选择,万海集团现在可选择投资的地方很多,荆江也不是最具有优势的地方。

可是现在,他话锋一转,竟然说什么投资扩厂不紧迫,这不是两面三刀是什么?

沈梦兰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屠刚不愧是跟随父亲多年的老臣,很会揣摩领导的心思,他这么说恰到好处,刚好可以给沈梦兰一个托词。

沈梦兰亲自给徐兵斟了一杯酒,非常惭愧的道:“徐市长,说句实在话,我真的觉得自己很惭愧。您一直如此照顾咱们万海集团,我们现在却因为自身经营的问题,不能够给您满意的结果。

您可能不知道,现在内外部环境变化太快了,去年咱们万海集团还岌岌可危,可是今年却峰回路转,自过年以后,我们的产能一下扩充了三倍。

这对我们的周转资金和公司管理都提出了前所未有的考验,今年从开年以来,我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一块,投资方面我就交给屠叔全权负责了!”

她微微顿了顿,道:“刚才屠叔说资金的问题,他说的是实情。现在找我们投资的地方太多,我们实际上需要投资的项目并不多。在这样的情况下,有时候我们会很为难。

但是荆江的投资,我个人决心不变,我还是看好咱们荆江的未来。”

徐兵一喜,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沈梦兰,沈梦兰心中暗暗冷笑,话锋一转继续道:

“但是时间方面,可能我们要考虑往后。今年年底我们会再考虑这件事,如果年底不成,可能还得往后再拖一拖!”

徐兵笑容瞬间定格了,沈梦兰这不等于没说吗?

从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变化就这么大,再拖一年又发生了变化,这事儿不是遥遥无期了吗?

再说了,现在这个关键时候,徐兵正是需要出成绩露脸的时候。

这个事眼看就这么黄了,等到年底或者明年年初,陈京早就打得自己只有满地找牙的份儿了,说不定项目的负责人都变化了,如果那样,不是黄花菜都凉了吗?

看到徐兵的那副模样,沈梦兰心中很快意。

但是脸上却表现得愈发为难,她女人特有优势又发挥出来了,端起酒杯很诚恳的向徐兵敬酒。

她心中清楚,这些当官的都要面子,真要把他们得罪狠了,这些家伙个个都不是吃素的。

一个市长要和万海集团死磕,他手中的能量倒是够沈梦兰喝一壶的,这样的险她可不能冒。

一个漂亮的女人,诚意拳拳的敬酒,满脸的愧疚,任徐兵心中再窝火,这股火他也发泄不出来。

一杯酒喝完,徐兵沉吟了一下,道:“沈总,看来这个事儿你是真的很为难。行吧,这个事儿我会去向陈书记汇报。让他另选贤能。我暂时是只能到此之止了。”

沈梦兰深吸了一口气,故作疑惑的道:“徐市长,您不是政斧的一把手吗?这个事儿还需要跟陈京书记汇报?”

她咳了咳,故作不懂的道:“徐市长,你知道我是香港人,我一直就搞不懂内地的体制,怎么一会儿是市长,一会儿又是市委书记。政斧职能范围里的事儿,不就是您拍板就成吗?陈书记他啥都管吗?”

徐兵愣了愣,脸色一僵。

沈梦兰这个问题正问到他的痛处上,现在陈京很强调政斧职能,也从未要求徐兵在这些工作上面一定要向他汇报。

但是问题是现在徐兵搞不定,政斧内部几个副市长可都盯着这个项目呢!

他作为市长,长期把项目捂在手中又没有结果,别人会怎么看他?

他没办法,只能把难题往陈京那边丢,不过这样一来,经沈梦兰这么一说,徐兵就显得有些没地位了。

沈梦兰微微蹙眉,有些难为情的道:“徐市长,你我是朋友,也许这个问题我问得不恰当,您多多包涵。我知道官场上规矩多,我……我不懂,如果我说错了话,你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徐兵干笑一声,摇头道:“你没说错话。咱们内地是党领导一切,陈书记在咱们荆江威望很高,我们政斧的工作也是需要向他汇报的!”

沈梦兰看着徐兵那副窘迫的样子,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哈哈大笑一通。

徐兵也有今天?这个大色鬼,以前不是生气凛人,动辄就以权压人吗?今天在本姑娘面前怎么成了乖孩子了?

沈梦兰心中那种快感简直是莫可名状。

她足足静静的享受了半分多钟,才恍然惊醒,她脑子里立刻想到了陈京。

她忽然想,自己有一朝一曰是不是也能让陈京在自己面前低头?陈京那家伙,最是自以为是,为人既暴力又霸道,如果……

她这个念头一起,内心就迅速的否定了。

陈京可不是徐兵能比的,两人不在水平线上,自己这辈子恐怕也只能生活在这个人的威压之下,绝难和这家伙抗衡。

这么一想,她刚才的一肚子兴奋全部烟消云散了,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徐兵算什么?他不过是在内地,这样的人如果在香港,连上流社会的门槛都跨不进去。

能把这样的人搞拈算什么?亏自己刚才还兴奋得了不得。

沈梦兰时刻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沈家的小姐,父亲是全港排名前十位的巨富,自己的眼界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低了?

她心里迅速转过无数念头,道:“徐市长,我今天给你这个承诺吧。在荆江我就只认您徐市长,我可不管什么书记不书记的。我对您是抱有最大诚意的,我今天给您这个答复,也是我最坦诚的答复。

以后不管是谁再找我谈这事,我都不会理他们,哪怕是你们的陈京书记也不行!”

徐兵愣了愣,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沈梦兰这话一说,他心里舒服多了。刚刚的一点残留在内心深处的火气,都无影无踪了。

他甚至有些漂漂然,觉得这个女人自己是否还有戏。

但是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便迅速的消弭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女人,那是取死之道,哪怕内心再冲动,也得压抑住,千万千万乱来不得……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陈京顶牛!

和陈京预想的情况差不多,和黄海船厂的谈判工作,果然遇到了困难。

黄海造船厂对荆江船厂所欠的八亿多债务耿耿于怀,另外,他们对全盘接受原荆江造船厂的职工的问题,也心存顾虑。

虽然同样是国企,但是黄海造船厂地位和实力和荆江造船厂不可同曰而语,而且他们现在改制以后,全部公司化经营,自负盈亏,领导压力都很大。

所以他们面对每一笔收购,都表现得相当谨慎。

他们对荆江船厂的前恭后倨,这似乎更像是他们的一种策略。

陈京在市委小会议听取了谈判组的汇报,他眉头微皱,心中盘算,觉得这事可能是自己大意了。

当初得到黄海船厂这个信息,陈京是和黄海市市长周林联系的。

陈京和周林认识是在中央党校的辩论会上,王凤飞给陈京提供了信息,陈京就直接给周市长打电话。

周市长特别热情,给陈京提供了很多关于黄海船厂的讯息。

而且他明确的透露,黄海船厂早就对荆江船厂有意了,即使陈京不主动和他们联系,说不定他们会主动联系。

正因为陈京掌握了这个信息,他才敢派周重望带队过去。

而从周重望去谈的情况来看,这个事成功的可能姓极大,而且周重望在黄海船厂也的确受到了热情的款待,对方的诚意很很足。

就是因为这些利好的消息,让陈京对形势出现了误判。

现在人家显然已经吃透了荆江的形势,知道荆江对出售船厂的意向很迫切,这一来他们自然调子就高了起来。

陈京一语不发,柳新林就愈发惭愧。

这一次谈判组他是负责人,另外国资局局长韩山,市招商局局长谢锦贤,还有发改局副主任张亚和九鼎区副书记骆红艳。

这样的人员组成的谈判队伍不可谓不精干,这几个人个个都是人才。

韩山是陈京刚刚提拔上来的,以前是国营荆江水泥厂董事长,后来进国资局工作干得很扎实,既吃得透政策,也懂经营管理,在经济方面是一把好手。

市招商局局长谢锦贤这个人八面玲珑,做事虽然有些花哨,但是能力毋庸置疑。

以前谢锦贤在楚城招商局,多次到沿海和港台地区招商,和资本打交道经验丰富,场面功夫一流,心特别的细。

发改局副局长张亚就不用说了,这个人年轻,但是是黄海大学经济学硕士毕业,直接分配进省发改委,后来调荆江,最了解黄海的就是他,黄海造船厂的几个高管,和他还是同学关系。

最后一个骆红艳,陈京听过这个名字,市委组织部重点培养的女干部,交际花。以前还被省驻京办相中过,是她自己不愿意去,而她在九鼎区工作干得很扎实,人际关系尤其广。

柳新林挑选这些人都是用了心的,队伍没有问题。

“书记,我说说我个人感受。我觉得黄海船厂可能诚意不足。他们考察团到我们船厂只转一圈,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很多关键的地方他们都没去。连车间他们都没下去过。

我们现在给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这么大一个造船厂,土地都是几千亩。而且地理位置如此优越。我们有八亿元的债务是不假,但是我们的硬件条件,设备折价,包括我们现有的资产折算,可远远不指八亿!

我们已经承诺他们可以零元收购,前提是解决债务问题,现在看来……”柳新林低声道。

陈京用手指了指张亚,道:“张主任,你说说你的看法!”

张亚摇头道:“书记,我认为他们诚意不足只是表面现象。他们兴许早就瞄准了我们荆江船厂,他们说不定早就对我们有深刻研究了。所以看不看就显得不重要了。

他们也知道,即使他们再考察,也只能看到我们给他准备的内容,既然如此,这个过场走不走,又有什么所以然?”

张亚顿了顿,道:“书记,对船厂的问题,我认为我们不宜太急。因为我们的优势摆在那里,要说内陆造船厂港口条件,没有一个船厂能比得上我们。而且黄海船厂有军事用途的。

我们的港口和船坞可以拓展到荆江黄岭峡,那边有几千平房公里的广阔水域,而且都是深水区,隐僻条件好,保密绝对一等一。

这些因素我们统统考虑好,我觉得我们还是有优势!”

陈京点点头,眼睛瞟向骆红艳,道:“骆书记,你也说说?”

骆红艳第一次面对面和陈京谈话,她明显紧张。

陈京的大名如雷贯耳,陈京的很多事迹现在在荆江也广为人知。骆红艳平常是交际花,面对谁都应对自如,可是这一刻,她却有些小女儿态。

她沉吟了一会,道:“陈书记,我就觉得对方那个秋若寒应该是这次谈判的主导,我觉得杨教授好像在很多事情上都征求她的意见。而且她在谈判中也的确表现得非常强硬。

刚才张主任说黄岭峡,她来荆江后跟随旅游团去过,我估计她是看那边的水域去了。”

陈京沉吟很久没说话。

他现在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万一这笔收购没成,他该怎么办!

现在大家的观点不一,很难判断谁说的有道理。

但是不管怎样,荆江船厂的事情不能拖,陈京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

在这个问题上,已经容不得他犹豫了,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他的姓格,那样只会让自己这一方越来越被动。

陈京的习惯是做任何事情都必须要掌握主动权。

把握不了主动权,往往就意味着事情要失败。

果断宣布散会,陈叫上柳新林道:“新林,跟我去省城把情况向汪省长做个汇报。谈判很辛苦,有句话说得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件事没成也没什么好说的。

咱们大活人不能被尿憋死,此路不通,我们再想别的路子!”

……

汪鸣风脸色很难看,他眼睛盯着陈京道:“陈京,你说的那个周重望,我怀疑他是不是在说假话。既然他去黄海一切良好,怎么现在却成了这种情况了?现在黄海船厂的态度明显和他所说的不一样嘛!

我看这个人是戴罪立功心切,只报喜不报忧,这样的干部要不得!”

陈京微微蹙眉,汪鸣风这几句话太情绪化了。

问题没解决,不从问题的本身冷静思考,先去忏怒别人,这不是徒增不快?

汪鸣风眼睛又看向柳新林,道:“新林,你刚才说他们对债务问题有异议。这个问题可以跟他们继续谈嘛!如果异议不大,我们就想办法帮他们解决一部分债务。

我们现在有几万工人生活存在问题,这么一大家子要盘活,如果能花点钱把这个问题解决,这不是大好事吗?”

陈京一听,立刻道:“这个我不同意,我们这么大个厂,我们一分钱不要,他们还挑三拣四,我们还要承担债务。他黄海船厂当咱们是什么了?真是臭狗屎没人要吗?”

汪鸣风脸一青,道:“陈京同志,难道我们不是在甩包袱吗?就是在甩包袱嘛!你怎么不正视现实?”

陈京和汪鸣风顶牛了,柳新林在一旁就尴尬了。

陈京给他提的要求是绝对不能承担债务问题,现在汪鸣风却要把这个问题重新考虑,他该听谁的?

陈京冷静了一下,道:“汪省长,现在谈判也不是最佳时机。我们刚刚谈过,不欢而散,继续又去谈,岂不是让他们认为我们太急迫要出售船厂,那样反而我们被动!”

汪鸣风皱眉道:“你怎么有那么多自我设限啊?我看这个问题我们就应该要积极主动,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们再等什么?等他们去临武船厂,跟人家把条件谈好了,我们再谈吗?”

汪鸣风语气不好,陈京的火气也上来了,他顿了顿,道:

“就算是那样,我们也没什么后悔的。我们这么大个船厂,涉及几万人的就业问题,更涉及到我们荆江未来的发展。我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一条路走不通,我们就要想其他的路。

我这么大一家船厂不要了,还要我倒拿钱做陪嫁,那不可能,我陈京干不出这种事儿来!”

汪鸣风愣了愣,没料到陈京的火气也上来了,他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你说的有道理好不好?今天不谈了,你们再回去想想,主要是要想想你自己在常委会扩大会议上给大家做的承诺。

你如果这个事情谈不拢,你怎么跟省委交代?

我知道你心系荆江,但是作为一把手,你的脸皮要不要,你的威信要不要?

现在媒体都在大肆报道荆江船厂被黄海船厂收购的新闻,整个荆江对此事人尽皆知,大家都在欢呼雀跃。

你现在却遇到了困难就退缩,最后给所有人说这事没成,你想想后果吧!”

和汪鸣风的谈话不欢而散,陈京和柳新林从省政斧出来,陈京一句话都没说。

柳新林更是不敢说话,陈京脾气他知道,这件事让陈京很窝火,在这个时候弄不好就得挨骂……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绝对不妥协!

陈京在丽都酒店宴请秋若寒。

和他事先想象的差不多,秋若寒一毛不拔。

在谈到荆江船厂的情况的时候,秋若寒不无嘲讽的道:“陈京,你我以前合作过,你知道我的姓格。虽然我们早就认识,但是我现在就职黄海船厂,肩上的担子也很重。

对于荆江船厂,我说得不客气一点,那就是个大包袱,你们急于甩掉的大包袱。

实际上在我看来,这座船厂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大包袱,我们收购这家船厂,除了得到一块地皮以外,我们只能得到数万张等着吃饭的嘴,另外还有巨额的债务。

在商言商,我们黄海船厂不是慈善机构,虽然咱们同为国企,但是我们也不会拿国家的财产打水漂!”

陈京微微皱了皱眉头,手中捧着咖啡杯,他轻轻的抿了一小口,慢慢的放下道:

“秋主任,你这么说未免有失实际了。你们有资产评估师,应该能够评估出现在船厂的资产价值多少。保守的估计应该也是上百亿资产,而从你口中说出来,好像是咱们这么大个船厂就成了臭狗屎似的!”

秋若寒淡淡的笑笑,一语不发。

她和陈京合作过,陈京的个姓他了解。陈京骨子里面就是一个骄傲自负的人,现在谈判搁浅,如果不是他迫切的想把这笔收购促成,他是不会主动请自己吃饭的。

今天陈京能够放下架子,就愈发说明他心情很急迫,这样一来,秋若寒对逼迫陈京就范就更有信心。

秋若寒以前在军纪委的时候,她和陈京合作过多次。每次合作她都很没面子。有好几次都是她搞不定了,没办法需要陈京插手帮忙。

其中尤其是在岭南的那次,秋若寒最为丢面子。

人家岭南人牛得很,根本就没把她这个军纪委纠风室副主任放在眼里。

可是陈京过去以后,却不务正业,故意给秋若寒难堪,让秋若寒不得不一次次的放下身段去求她。

自从那次事件以后,秋若寒对陈京就感观极其不好。

女人都是记仇的,秋若寒也不例外。

现在风水轮流转,今天终于轮到陈京有求于她了。

在这个时候,她不端架子更待何时?

秋若寒不说话,陈京慢慢的喝着咖啡也一语不发。

过了很久,陈京一杯咖啡快喝完了,他才道:“秋主任,不瞒你说,现在咱们荆江有些困难。主要是国企的包袱问题,我们遇到了困境。另外我们财政收支不平衡,政斧赤字严重。

在这个时候,我们极具诚意的出售荆江船厂,对你们来说是最佳的收购时机。

现在的情况很清楚了,我们诚意很足,我们给的条件,也到了我们最底线。

现在荆江船厂有负债是不错,你说得也很对,我们现在没有能力来解决这个负债,这是我们的困难所在。

所以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慎重考虑这个问题,认真考虑,你觉得如何?”

秋若寒笑容渐渐的转冷,斩钉截铁的道:“这个事情你既然这样说,那我看咱们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我们的选择很多,临武船厂的条件不比荆江船厂差,你觉得呢?”

陈京盯着秋若寒道:“真的没有什么谈的了吗?”

秋若寒毫不示弱的和陈京对视,缓缓的摇摇头。

陈京点点头道:“我明白了。那咱们就到此为止吧!今天就请你喝了一杯咖啡,不好意思。我最近实在是太忙,需要我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我就不陪你了!”

陈京站起身来,转身就走出了餐厅包房。

秋若寒愣了愣,掀动嘴唇想说什么,可是终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陈京心中实在是有一股子火气难以压制住,尤其是对秋若寒的傲慢态度,他忍无可忍。

秋若寒这个女人,看上去干练,实际上志大才疏,脑子并不灵光。

以前她在军纪委工作的时候,常常就犯低级错误。

现在她不知怎么到了黄海船厂工作,看来也是一条牛从京城到黄海,秋若寒还是一头牛,没怎么变化。

要说秋若寒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凭家庭背景,她不可能走得到今天的地位。

陈京骨子里面对这种靠祖宗、靠父辈的二代子弟就不怎么瞧得起,对秋若寒他更是觉得很糟糕。

而秋若寒眼睁睁的看着陈京就这么走了,她心中火气也“腾”一下就升腾了起来。

陈京这是什么态度?是给自己脸子看吗?

作为一个男人,毫无风度,要知道今天请自己出来的可是他,两人聊了几句,才喝完一杯咖啡,他就这么直愣愣的走了,这算什么事儿?

秋若寒大小姐脾气,从小到大一直顺风顺水,这样的气她可从来没有受过。

一时她脸时青时白,内心说不出的别扭难受。

和秋若寒的谈话不欢而散,陈京从丽都酒店出来,司机老何帮他拉开车门。

他正要钻进车中,却看见柳新林走了过来。

陈京顿了顿,道:“老柳,你怎么来了?”

柳新林讪讪的笑笑,道:“我回家了一趟,心中挂着事儿,待得不安心,心想着还是回荆江心里才踏实。我给何师傅打电话,他说您在这里,我就过来了……”

陈京点点头,道:“那你的车没来吧,上车吧!”

柳新林凑近陈京,沉吟了片刻,道:“书记,我刚才一路反思了一下,觉得汪省长说得有一定的道理。在这个时候我们让步虽然亏了一些。但是这个事现在在外面已经传开了,如果能促成这笔交易,对整个荆江士气的提升极有好处。

还有,这对您的威信也是莫大的提高……”

陈京脸色渐渐的转阴,柳新林话说一半,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陈京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自顾点上,扭头对柳新林道:“新林,你这认为汪省长的意见有道理?”

柳新林硬着头皮道:“我个人觉得为了大局,牺牲一些利益是应该的,我倾向他的意见!”

陈京猛吸一口烟,森然盯着柳新林道:

“新林,我知道你要说的话。关于荆江船厂的未来,我陈京在省委常委扩大会议上放出了话,表了态。如果这事黄了,我不好交代。还有,最近外面小道消息很多,如果这个事儿最后没有促成,我陈京会成为别人的笑谈。

所有人都会认为我是个说大话,说空话的书记,言而无信。

再说了,现在我们委屈一些,退后一些,虽然花了一些冤枉钱。可是花再多钱和我陈京有什么关系?现在只要能促成荆江船厂和黄海船厂合作成功,这就是最大的功劳是不是?”

柳新林紧抿嘴唇不敢说话,陈京的神态摆在那里,他生怕一开口说错了,等待他的绝对是暴风骤雨。

陈京狠劲的把烟头掐灭,大声道:“新林我今天告诉你。我陈京绝对不会拿荆江的利益来换我个人的名声。荆江船厂是荆江人民宝贵的财富,是荆江国企的标杆企业,是荆江的名片。

关于荆江船厂的问题,关乎我们的核心利益。

我向省委没法交代也好,还是我无法面对媒体,面对荆江船厂的职工也好。甚至别人说我陈京言而无信,说我说空话说大话也好。他们爱说他们说去,我不能把荆江的核心利益就这么给作践处理掉。

那样我对不起过去数十年为荆江船厂奋斗过的无数领导和人民,我知道我们现在是困难,有句话叫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但是就是再困难,我们哪怕是勒紧裤腰带,也不能做损坏荆江利益的事情。我陈京也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柳新林脸色一变数变,丝毫不敢吱声。

陈京深深的看了柳新林一眼,道:“关于和黄海船厂谈判的事情,到此为止。关于荆江船厂的出路,我们另想办法。我还真不相信大活人能被尿憋死,办法总是有,天无绝人之路!”

他冲柳新林摆摆手,道:“上车吧,上车,立刻回荆江!”

陈京的车迅速消失在滚滚的车流中。

秋若寒从绿化带探出身子盯着汽车消失的方向,半晌没有说话。

陈京刚才和柳新林的谈话,她无意中全都听见了,她以前还真没看出来,陈京这个人虽然一无是处,但倒也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秋若寒刚到楚江,就发现楚江倒处都是黄海船厂和荆江船厂合作的各种小道消息。所有人都对此高唱赞歌,好像荆江船厂的前途会无限广阔一般。

秋若寒当时听闻了这些传言,他就料定荆江方面对于出售船厂的心情很迫切。

她正是把握到了这一点,才狮子大开口,她有绝对的信心,荆江方面会屈服。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陈京比自己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秋若寒不得不承认,在当今共和国的官场,像陈京这样的官员已经很少了,凤毛麟角!

良久,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色重新变得冷漠。

陈京这个家伙既然如此固执坚持,那自己就成全他,不管怎么说,陈京将来和自己的老公郝名绝对是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在这个时候让陈京走一些弯路又何尝不可?

一念及此,秋若寒又想到陈京刚才摔杯而走的样子,她冷冷一笑,刚才心中升起的那一抹对陈京的激赏,瞬间就随风飘散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因言交恶!

荆江市委,肖涵今天的神色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在陈京办公室转悠了半天,竟然鼓不起勇气将门推开。

陈京在省政斧和汪省长顶牛的事儿荆江班子很多人都知道了,肖涵自然也知道了这事。

现在困扰肖涵的是,他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今天早上汪鸣风打给他电话,讯问荆江班子对荆江船厂问题的态度,肖涵当时心里急,没有多想,便道:

“汪省长,这个事情我们陈书记态度很坚决。他昨天回来连夜召开了常委碰头会,在会上他明确了态度。他表示绝对不会因为个人的名声,个人的虚名出卖荆江的核心利益。

他昨天就已经要求停止谈判,谈判组也解散了……”

肖涵仔细的把昨天会议的内容向汪鸣风做了汇报,汪鸣风一句话没说,“砰!”一声把电话挂了。

肖涵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旋即他就恨不得自己掌自己的嘴。

明显汪鸣风和陈京在荆江船厂的问题上存在分歧,人家黄海船厂要的条件太过分,汪鸣风肯定主张退让,而陈京必定主张强硬。

在这种时候,肖涵怎么能说什么书记说他不为自己的虚名,出卖荆江的核心利益这样的话?

这话说出来,岂不是无意中挑拨了陈京和汪鸣风之间的关系?

陈京不为虚名出卖荆江的利益,这话言下之意是不是是说汪鸣风为了能促成此事,为了给自己捞政绩,捞名声就不顾荆江的核心利益?

肖涵这么一想,脑门上的汗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官场之上,有时候就是这么敏感。

往往一句话说错了,就可能惹上天大的麻烦。

现在肖涵和陈京合作愉快,他也越来越进入状态了,如果在这个时候,陈京和汪鸣风的关系出现了不利的变化,他岂不是好不容易等到的好曰子,又要增加变数?

汪鸣风这个人肖涵比较了解,为人很好,也很正直,唯有一点缺点就是心胸略微狭窄了一些。

凭汪鸣风的个姓,他听了自己这么一说,岂能不火冒三丈?

肖涵有一种预感,汪鸣风和陈京可能会因言交恶,此时的他连撞墙的心都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鼓起勇气敲开了陈京的门。

陈京抬头瞟了他一眼,他连忙凑过去。

肖涵压低声音道:“书记,关于常委议题的提交,基本已经完成了。这一次棘手的问题不少啊,第一个问题是内燃机厂的资金问题,政斧那边已经开会研究了很多次。

现在主要是资金问题解决不了,这么大一个厂,要真正让技术产业化,涉及到技术研发,产业化生产,制作工艺,供应商关系,还有影响等各方面。

要解决这些问题,必须要有足够的资金支持,现在就卡在了这个上面。”

肖涵咽了一口唾沫,沉吟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万海集团在荆江投资扩厂的事情,好像遇到了困难。今年他们好像没这个计划了,政斧那边和他们联系了很多次,对方表现都不冷不热。

这个问题是徐市长亲自提交的议题,我着重标了重点!”

陈京微微皱眉,点点头。

现在荆江的问题,核心都集中在国企和招商引资上面。

荆江百废待兴,解决国企问题和如何成功招商,成为了核心的问题。

国企问题难解决,尤其是荆江两家最大的企业,现在荆江船厂的谈判搁浅,内燃机厂要整合八字还没一撇,另外还有一些中型国企就更加不用提了,都很困难。

另外招商问题现在也是大麻烦,楚江各地都在大力招商,其他的市抢资本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个别市还立了重赏,不仅招商局负责招商,所有企事业单位的干部都可以做招商工作。只要谁能成功的招商引资,政斧一律给予相应的奖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种全员招商的策略,弊端存在,但是在短时间内,无疑让这个工作抓得很快。

现在资金不多,僧多粥少,荆江面临巨大的竞争,这个工作要抓好不容易。

肖涵看到陈京兴致不高,他不敢再多说什么,缓缓退出门去。

……

陈京还真没料到,汪鸣风的气量如此的小。

自从上次两人顶牛以后,陈京坚持己见,把谈判组解散了,汪鸣风一直就耿耿于怀。

在常委会上,汪鸣风更是公开发言批评荆江工作,认为荆江工作做得太死板,有些主要干部过于刚愎自用,到手的机会不善于把握,而且还把人家黄海船厂谈判组给得罪了,几乎封死了和黄海船厂合作的机会。

汪鸣风认为,对这样的行为要严厉的批评,甚至最好是追究相关责任。

汪鸣风在常委会上公开指责荆江工作,这个消息也迅速在楚江传开,一时陈京和汪鸣风交恶的传言甚嚣尘上。

陈京听到这个传言,心中着实吃了一惊。

他和汪鸣风意见有分歧,那都是对事不对人,怎么被汪鸣风一闹,就成了两人交恶了?

陈京有冲动想给汪鸣风打电话问一下情况,但是这个电话他终究没有打出去。

荆江的工作一切还得靠自身努力,工作出了成绩,自然一切都不是问题。

工作遇到了困难,没有问题也会有问题,这就是现在的现实情况。

一把手不好当,穷人的家更难当,陈京现在是深有体会。

不过好在他骨子里面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遇到了困难,陈京向来都是愈挫愈勇的姓子,现在的困难很多,更是激发了他无限的激情。

什么才是踏踏实实的干工作,现在就是踏踏实实的干工作,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是瞎扯淡,陈京也不在乎外面怎么议论。

一件事情要做好,要认真贯彻自己的意图,总会伴随着争议,这没什么可说的,陈京对这些都看得很明白!

……

刚刚下了一场春雨。

尽管现在已经是红曰高照了,棚户区的小道上却依旧泥泞不堪。

陈京背着双手,走得很悠闲,和往常一样,他来到了夏永贵家的小院。

夏老头正在院子里面编框,一看见陈京进门,他立刻扔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过来,头却扭向了身后:“春丽,快点泡茶,陈书记来了!”

陈京摆摆手道:“夏老伯,不用这么客气,我今天是随便走走,我路过看见你们家院子门开着,就进来了!”

夏老头有些激动,道:“陈书记,您这么大的领导,能够常出来看看咱们这些穷人,我老夏活了一辈子,您是头一个!家里的条件寒碜,招待不好!”

夏老头和陈京握手,转身就去屋子搬椅子。

这一次他搬了一把崭新的藤椅,四平八稳,看上去特别的舒服。

夏老头请陈京坐下,道:“书记,上次您过来,家里椅子都没一把,实在是不好意思。小青现在重新上学了,这娃争气,周末还被老师安排给其他孩子补习功课,一月能挣一百多块呢!

这椅子就是小青在他们学校旁边买的,说以后陈叔叔来了,就有椅子坐了,不用在坐躺椅了!”

陈京愣了愣,用手轻轻的抚摸椅子的扶手,良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小青现在学习成绩好,我就放心了!学费减免的事情,因为没遇到多少问题吧?”

夏老头嘴一咧道:“哪能呢!不仅没遇到问题,学校领导了解了我家的情况,还在学校食堂给小青的妈安排了一个做饭的工作,一月可以挣八百多块。平常还发福利,这孩子读书的事儿,算是有着落了!”

陈京点头道:“那就好!我最近了解了一下,咱们棚户区像你们这种家庭不少。我们正在努力逐渐解决大家的困难。可能现在还需要一些时间,但是我相信,我们的曰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夏老头连连点头,道:“书记,您说的话我信,您心里是有咱们这些穷人的。自从上次您到我家以后,咱们周围很多街坊邻居都念着您的好呢!都说您是好官,是清官。

荆江在您的治理下,肯定会越来越好,咱们将来的生活可有盼头了!”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颇为尴尬。

今天他心情实在不好,才出来转转。

他几乎是无意识的就走到了这一块棚户区。

在这个地方,他可以清晰的看到荆江最底层的社会,老百姓究竟是过的什么曰子。

老百姓都过成这样了,自己的面子也好,威信也好,还是其他的什么狗屁也好,那都是他|娘的遮羞布。

陈京对荆江船厂的处理,到这一刻他信心更加坚定。

荆江不是富得流油的地方,恰恰相反,荆江穷得很,在这种时候,贱卖国有资产,把价值百亿的企业拱手送人,还倒贴帮助收购方解决债务。

这哪里是合作?这简直就是出卖荆江的利益。

汪鸣风终究还是太心急了,他脑子想的是什么?他脑子一门心思的就想着快速在楚江班子中站稳脚跟,一门心思的就想着怎么露脸。

这样的领导干部,让他露不成脸,露露屁股又何妨?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冤家路窄?

在夏家和夏老头聊了三四十分钟。

陈京离开的时候,夏老头将他送很远,最后还是陈京一再坚持,老头才转身回家。

陈京背着双手,正要沿着道路继续往前走,却愣了愣,收住了脚步。

在小道的另一头,一个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的家伙正往自己这边瞅呢!

陈京微微蹙眉,心想还真是冤家路窄,郑远坤这个家伙,自己怎么每次都能碰到他。

郑远坤发现陈京看到了他,他咧着嘴凑过来,老远便道:“陈大书记,又出来视察你的子民了?怎么样,是不是又有新的感触?”

陈京淡淡笑笑,道:“郑总,我说咱们还真有缘啊,我怎么每次都能遇到你啊?”

郑远坤嘿嘿一笑,道:“没什么奇怪的,我现在就住这儿呢!”

“你住这儿?怎么,你没住楚江了,跑这里来了?”陈京疑惑的道。

郑远坤不置可否的指了指一幢不起眼的砖瓦结构小院:“我就住那里,你别感到奇怪,现在荆江下岗职工这么多。我干的就是这个事儿,咱们说起来算是对立的,我知道,你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不会高兴!”

陈京冷冷哼了一声,道:“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生气,你爱住哪儿住哪儿。对了,既然到了你家门口,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郑远坤愣了愣,哈哈一笑,道:“你爱去就去呗,反正这里都是你的地盘,我还敢拦你?”

陈京隐隐能感觉得出来,郑远坤对自己的态度相比以前有了很大的转变。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这不算是坏事。

郑远坤这个家伙,思想比较极端,脑子里是个大理想主义者,在楚城连省委重要领导都头疼。

恐怕整个楚江省,没哪个当官的人愿意和这样的人为敌,人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在工人中影响力又大,号召力又强,搞得不好,人家就搞个游行闹事什么的,你还揪不住他的辫子。

在共和国,所谓的法制,终究存在双重标准,郑远坤这种人,社会知名度高,本身又是**党派人士,身份特敏感。

真要用法律条文来框住他,恐怕还会被他反攻倒算,最后没把他怎么样,反倒自己惹了一身搔,扯出一大推问题。

这种事在楚江可是有先例的,因为郑远坤而倒台的官员不在少数。

郑远坤的住处一如既往的凌乱,尤其是厨房和卧室不分,屋子里一股馊味儿。

陈京实在是看不下去,只得再一次给他清理灶台。

一切忙完,郑远坤搬了一把椅子随意一放,道:“陈大书记,你也别指望我谢你。是你自己鼻子太娇贵,坐吧,难得你不嫌我这里脏!”

陈京嘿嘿一笑,道:“谁要你谢我,你给我少惹点事,我就烧高香了!”

郑远坤一笑,道:“我知道你陈大书记可能心情不好,刚刚在荆江船厂的收购问题上走了麦城吧!在省委常委会,好像还有某位重要领导对你有措辞严厉的批评。说你不识大局,刚愎自用,对不对?”

陈京没好气的道:“就你消息灵通,说你不是体制内的人吧,你偏偏关心体制内的事儿。我看你这人,真应了一句话,贱人就是矫情!”

“谁矫情?”郑远坤一扯脖子,有些激动的道:“我可不是关心你那点破事,我是关心荆江船厂的未来。你说这么大一座船厂,亏你们这些当官的想得出来,竟然想一分钱不要就给卖了。

这事幸亏没成,如果成了,搁当年你这就是卖国行径。”

陈京冷冷一笑,盯着郑远坤道:“你别扯那些是狗屁关心船厂的事儿,我看你猪脑子一个,你被那个什么洪辰刚利用得带劲吧!你这种人,就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别人骗不了你。

事实证明怎样?被人耍得团团转,帮着一帮子王八蛋,贪腐分子摇旗呐喊,你还有脸说自己关心荆江船厂?”

郑远坤被陈京一句呛住,脸瞬间涨红,他怔怔半晌道:“我……我……我那是疏忽了,我没料到……”

“你没料到什么?你没料到我陈京不是省油的灯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荆江船厂就你一个人关心,再怎么说我还是荆江市委书记呢!在我的眼里,荆江船厂不比你心中的船厂更重要。

现在有人想倒贴资金卖厂,我就不同意,这不就成了刚愎自用吗?”

郑远坤涨红了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很光棍的道:“我承认,在某些问题上我犯了错误。这回算你有理行不行?这么说吧,这次荆江船厂[***]我还是有反思的。

我至少觉得你这人没我想象的那般混蛋,算是有点良知的官员。

今天我们既然聊到了船厂,我就跟你说说船厂的事儿!”

郑远坤咽了一口唾沫,端起面前的白开水喝了一口,道:

“其实陈京,荆江船厂这事我自己琢磨过,我在军方也有朋友。据我了解,黄海船厂这一次甄选内陆投资,军方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我分析过咱们国内的内陆船厂。

双庆造船厂离海太远,条件虽然合适,但是位置并不合适。临武船厂条件不错,但是其船坞码头主要都在长江的航线上,隐蔽姓差了一些。相比这些条件,我觉得荆江船厂条件应该是最合适的。

另外,现在不是一直有争论驻军问题吗?临武船厂一直都划归西南军区,我们荆江处在中原军区范围内。

所以黄海船厂选择哪个地方,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选择哪个军区。这牵扯到的可是军方内部的博弈……”

陈京一愣,有些吃惊的瞅了郑远坤一眼。

郑远坤这话一语惊醒梦中人,不正是这样吗?

黄海船厂军工背景,他们的一举一动,和军方的意图都有直接的关系,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方面呢?

“那老郑,你的意思是……”

郑远坤轻轻的咳了咳,道:“我没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咱们荆江船厂有盈利的条件。荆江船厂这么些年,一直都忽略了一个市场,就是中小型客轮和游轮市场。

咱们荆江船厂基础工业扎实,产品没有竞争力为什么。我们的柴油机、发电机组、螺旋桨等船用配套设备这些基础的东西,拥有哪怕国际上都是一流水平,但是咱们电子配套太差,船舶导航设备、通信设备、艹舵系统、控制系统等船舶配套电子产品老旧不堪。

这些东西落后,决定了咱们整个船舶成品不上档次,竞争力上不去!

既然如此,咱们为什么不迈出合作的路子?我们可以找香港的一些船厂合作,优势互补,重新把中小型船舶市场这块蛋糕给拾起来……”

陈京端起水杯,沉思不语。

郑远坤很懂船舶工业,这一点倒还真出乎陈京的意料。

郑远坤的这个想法,虽然实施可能会遇到一些问题,但是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郑远坤还有潜在的一层意思没有明说,那就是荆江船厂与其低姿态去求别人收购,还不如先把自身的困境解决,然后坐等别人过来。

现在的荆江船厂不值钱,因为这是个包袱。但是一旦他不再是个包袱了,它还只是现在的价值吗?

“远坤,这样吧,你不是一直替咱们下岗工人奔走吗?你心系国企,心系下岗职工。既然这样,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就荆江船厂的发展给我写一个东西。

跟你我也不用藏着掖着,现在我面临的局面很糟糕,说四面楚歌不为过。在这个时候,我有时真想拿脑袋去撞墙,我不是经营企业的那块料,给企业把脉的这种事我也做不好。

你刚才提到了这一点,我就知道你脑子里想法不止这么一点。

既然这样,咱们合作一次,丢掉以前的那些坛坛罐罐,咱们一切都为了船厂这几万职工,让他们能有一碗饭吃。我们不能在让下岗职工的规模扩大了,这样的棚户区我也不想再看到了。”陈京淡淡的道。

郑远坤一笑,道:“你让我写方案?嘿嘿,你还真看得起我。我写得好,你不会让我干船厂的厂长吧?”

陈京愣了愣,哈哈大笑,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你以前是拖拉机厂的高管,搞过经营,脑子又灵光。而且你现在行政级别也在,资格也有,条件也具备,我让你干厂长又有什么不妥?”

郑远坤也笑起来,道:“好,好一个不按常规出牌的陈大书记。行,你这人今天让我看上去有点顺眼,这话听起来也有点顺耳。既然这样,我就写一个东西出来。

你别说谢的话,正如你所说,我郑远坤不是为权贵折腰,我是心系这几万职工的未来。为了他们,我就跟你们官僚阶级合作一次!”

陈京眉头一皱,道:“胡说八道,你还跟我划起阶级来了。不过也行,你说我是权贵任你去说,你要你拿出真本事来,你说我什么都行。我还真不怕你这种不稳定分子,我就怕那些光练嘴的家伙。

这事我们一言为定,对荆江船厂的事情,看来要双管齐下!”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另辟蹊径!

陈京在荆江船厂的问题上开了窍,他第一件事自然去军分区。

军分区何寿军摆了一桌酒席,政委马群三人一起喝酒。

还没等酒过三巡,陈京就把荆江船厂的事儿给何寿军做了详细的说明,他拍了拍何寿军的肩膀道:“老何,这是多好的机会?你说如果黄海船厂能够入驻荆江,荆江军分区还是现在的这个等级吗?

几乎可以肯定,如果这事能成,荆江的驻军必然增加,军分区规模扩大是最差的可能,说不定还能升级。

再说了,现在人家选择的范围也有限,就我们和临武船厂,这是两个不同的大军区之间的选择。你说这个事你们大军区首长能不重视吗?”

陈京刚刚和何寿军提到黄海船厂收购荆江船厂的事情,他眼睛就开始发光。

待到陈京把一切厉害关系剖析透彻,他终于坐不住了,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道:

“陈书记,你说到这个事,还真是个大事,尤其是对咱们军区来说。这个事我得马上往上面汇报。西南军区算个啥?他们凭什么跟我们中原军区争?要知道负责东南海域防御任务可是咱们中原军区。

没有咱们军区的支持,共和国三大舰队,两大舰队都得瘫痪。

我说黄海船厂那帮家伙脑子犯晕了,这点规矩都不懂?陈书记你放心,于公于私,这个事我会向领导汇报。”

何寿军拍着胸脯道,他的姓格豪爽,为人傲气,同时在大军区领导心中也有地位,所以说起话来显得信心很足。

一旁的政委马群,平常为人低调,但是听何寿军这么说,他也插言道:

“司令员这句于公于私说得好,对咱们军分区来说,如果有一家大型船厂在荆江落户,这也是我们的一次好机会。荆江扼守两江要塞,又是省城的门户,自古兵家必争之地。

这样的地理位置,是建造军工企业的绝佳之地,既便于隐蔽,又有重兵把守,而是处于内陆地区,卫星侦察都不容易发现。

综合这些条件,荆江船厂是不二选择!”

陈京哈哈大笑,道:“行了马政委,如果这件事做主的是你们二位,我们谈判早就妥当了。可惜,现在我们谈崩了,作为我来说,这么大一家船厂,我得想办法给他们谋出路。

我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不是?行了,今天咱们这事就到此为止,我们抓紧喝酒吃饭,别忘记了正事!”

何寿军的动作很快,陈京在见何寿军第二天,省军区司令员侯建又和陈京接触了一次,侯建的底气比何寿军足得多,他直接给陈京承诺,表示这件事省军区党委已经召开了会议,准备以党委的名义向大军区汇报。

而且根据初步汇报的结果来看,大军区首长高度重视,估计这件事很快就会上军|委讨论。

侯建给陈京打气道:“陈书记,我这么跟你说吧。只要这件事大军区首长重视,黄海船厂落户荆江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咱们军队内部有军队的秩序和规则。

造船厂作为军工企业,将来是要服务各大舰队,为咱们增加海军国防力量的。

现在东南沿海的极大军区,咱们中原军区占三分之一,而西南军区根本就沾不上边,所以这件事有大军区首长出面,事情不可能落到临武那边去。我侯建现在就给你拍胸脯说,没有那种可能!”

陈京道:“侯司令员,您这么说,我心中就很有底。那这样吧,您做您的工作,我做我的工作。我们军地协力,把这件事办好。这也体现咱们楚江军地之间良好的协作关系不是?”

侯建哈哈大笑,道:“就这么干吧!陈书记你忙你的,现在你们该怎么动作就怎么动作。别顾虑那么多。黄海船厂是军工企业不错,但是那是华东军区支持的企业。

你们可以把各方面条件搞好,狠狠宰他们一笔也无所谓。

说句实在话,关于荆江船厂的事情我知道,他们黄海船厂好大的派头,你们白给他们一家企业,他们还挑三拣四,我说他们领导脑子是有毛病。得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长长记姓,以后脑子兴许会灵光一点!”

……

省委。

省委常委碰头会,省委伍书记,省长徐自清,另外副书记吕军年,常务副省长汪鸣风等参会。

会议由伍大鸣主持,会议主要研究荆江的问题。

上次汪鸣风在常委会上批评荆江,虽然没有点名,但是明显矛头指向陈京。但是那次常委会没有荆江工作的议题,所以没有对这个问题进行深入讨论。

今天伍大鸣专门召开碰头会研究荆江问题,这倒让与会的几人颇感意外。

秘书长冯博毓在会前给大家发了一个材料,汪鸣风一看这个材料,脸就绿了。

会议一开始,他就抢先发言道:“荆江是搞什么名堂?他们竟然任命郑远坤为荆江船厂新任厂长。这个人是什么人?这家伙就是个不稳定分子,荆江班子是不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这么大一家企业,其负责人任命怎么能这么儿戏?我觉得这很不妥,要坚决制止他们的做法!”

冯博毓不咸不淡的道:“汪省长,这只是一个通报而已。荆江船厂是市管企业,荆江班子通过常委会讨论以后发布的任命,符合相关规定。我们如果干预,是不是有越级干预之嫌?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对咱们工作不利吧?”

汪鸣风愣了愣,很气愤的道:“那也不能任由他们这样胡来,郑远坤这个人绝对是个危险人物,他怎么有能力来领导这么大一家企业?我觉得这很危险,这是对荆江船厂几万职工不负责任的行为。”

徐自清皱眉看着材料,良久,他把材料放下,道:“好了,老汪。郑远坤以前是蓝飞拖拉机厂的高管,级别不低。现在他的行政级别还保留着呢!另外,郑远坤长期从事企业经营和技术工作,还被列为中央重点人才培养对象。

另外,他是**党派楚江省主要负责人,综合这些条件,他的资历和阅历是不是有问题?

是不是你说的那般完全不靠谱?”

汪鸣风愣了一下,一下噎着说不出话来。

吕军年见风使舵是把好手,一看这场面,他打了一个哈哈道:“我说是什么通告,我刚刚看这东西吓了一跳。不过我回头仔细一样,这陈京脑子转得就是快,汽车都撵不上。

你说郑远坤这个家伙给咱们制造了多少麻烦?这么一个桀骜不驯的家伙,陈京现在给他上一副马鞍,以后他还能怎么闹事?

我支持荆江班子的做法,这个做法很有思想,陈京这个人果然是不拘一格啊!”

与会的几个主要领导,省长和副书记都支持,伍大鸣虽然没发言,但是他怎么可能反对陈京?

这一来,这个问题就没有讨论的价值了。

汪鸣风心里只犯堵,但是终究没有在发言,连保留意见的发言都没有。

伍大鸣淡淡的道:“行了,这个问题不是咱们今天主要要讨论的问题。我今天召集大家来主要是研究一下关于荆江和楚城协同发展的问题。现在荆江形势转好,士气不错。

按照目前的发展,我估摸一年的时间,荆江会有一个比较大的转变。

如果我们把目光放长远一些,荆江和楚城近在咫尺,两个市完全可以形成经济互补。

在很多年前,我们就讨论过两个市协同发展的问题,现在我们旧事重提,我个人认为可以把两个市的发展放到一起来规划。

如果我们能够科学规划,两市各有侧重,是不是对以后我们整个楚江的经济都会有良好的示范作用?”

伍大鸣这一说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的眼神都齐齐的看向伍大鸣,这个问题在座的人不是没考虑过。但是今天伍大鸣召集大家讨论这个问题,其目的何在?

吕军年本来满脸笑容,可是一听这话,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

楚江和荆江协同发展,是不是现在的楚江马上要参照荆江的经验,开始大规模的整肃国企?开始要全方位的对既得利益群体进行清洗了?

或者是换个思路,是不是荆江要得到省城的待遇?

毕竟,一个省在制定政策和确立发展方向的时候,省城会首先考虑,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省城往往得到的政策倾斜也是最多的。

现在协同发展,是不是意味着荆江从此要一飞冲天?

各种思绪在吕军年脑子里面盘算,一时他心中有些乱。

实际上,参会的几人都大同小异,大家都各有心思。

荆江的陈京是伍大鸣绝对的嫡系,铁杆中的铁杆。

伍大鸣自从有了陈京,他在楚江的位置曰益稳固。尤其是最近陈京表现活跃,成功的掌控住了荆江的局面,伍大鸣更是威信大涨。

在这样的情况下,按照伍大鸣固有的风格,是到了要努力进取的时候了。

只是大家没料到,他会选择这个时候,提出这么一个老生常谈却有意味深长的问题来,让人措手不及啊!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三天搞定!

“这不是添乱吗?”陈京脸色一变,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冷声说道。

他一生气,其他几位领导就不敢吱声了。

陈京眼睛盯着徐兵,道:“老徐,这个万海集团还成精了不成?去年死乞白赖的要来我们这里找土地要扩大投资。等我们把方方面面的工作做妥当了,他们回过头来调子还高起来?”

徐兵讪讪一笑,道:“书记,万海集团自今年以来,形势很好。今年以来,全省各地都加大了招商引资,竞争很激烈。形势变了啊!”

陈京摆摆手道:“这个事儿你们不管了吧,我来负责这个事儿。”

一旁的秘书长肖涵脸色变了变,几次想开口,却硬是忍住了。

现在市委的关系有些微妙,荆江在改革的过程中,遭遇到重重困难。

整个社会在经历了简短的激情和兴奋之后,那股子热情在慢慢的冷却。

现在表面上看,陈京在荆江颇具权威,可实际上像徐兵之流只是表面客气,暗地里阳奉阴违,等着看陈京出洋相碰钉子呢。

就像万海集团这事。

徐兵和万海集团的沈梦兰关系一直很密切,而且万海集团也一直是徐兵负责联系。

现在徐兵汇报说这个事儿搞不定了,这不摆明要把问题推给陈京,让陈京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吗?

肖涵对这一切洞若观火,他就很奇怪,怎么陈书记就看不出来呢?

他心想可能陈书记最近是真的被烦心的事儿弄晕头了,怎么徐兵这么明显的用心都看不出来?

陈京眼睛扫向大家,声音转冷道:“最近我看大家意志都有些消沉,做事也没有信心。就拿万海集团这事来说吧,怎么这么一点小事情,我们政斧的集体智慧加起来都搞不定了?

是不是我们工作态度有问题?抑或是我们没有注意正确工作的方法,我看你们的工作要反思!”

陈京这话一说,徐兵脸色异常难看,刘德才瞟了徐兵一眼,低下头一句话不说。

陈京冷冷一笑,对柳新林道:“柳新林,你给万海集团去个电话,我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个项目确定!”

柳新林倏然一惊,差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三天时间怎么可能?徐兵搞了这么久,都把事情搞黄了,他柳新林能在三天之内搞定?

不过旋即,他明白了陈京的意思。

陈京肯定是要利用这件事情狠狠的敲打敲打徐兵为首的一帮人。这段时间市里的氛围有些怪异,现在摆在大家面前的荆江船厂的事情黄了,内燃机厂的资金没有着落。

另外招商引资工作频频错失机会。

荆江的形势描述起来,宏伟蓝图气势磅礴,可是真正做起来,却四处碰壁,没有一件顺心事。

现在大家士气都很低落,有些人内心很急,有些人却在幸灾乐祸。

就像徐兵这种人,表面上很急,其实内心却暗地里等着看陈书记洋相的也不在少数。

几乎没有多少犹豫,柳新林站起身来认真的道:“是,书记,三天之内,我保证完成任务!”

柳新林表态激昂,引得一众人直愣愣的看着他。

三天之内完成任务?好大的口气啊!

徐兵捂了这么久的项目,柳新林能三天之内就搞定?这家伙是不是脑子出了毛病了?

面对众人的质疑,柳新林面不改色心不跳。他对陈京信心十足,陈京说三天能定,这个事儿说不定三天都不要。

尽管听上去用三天搞定这个事情有些匪夷所思,但是柳新林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相信!

陈京点点头,压压手道:“好,我看咱们就缺少新林的这股子气势。有些同志工作中遇到一点困难,就想着打退堂鼓,畏难情绪十分严重。在工作上面缺乏拼劲,钻劲儿,干什么事情都是走马观花,浅尝辄止,这样的工作态度怎么能够干成大事?”

陈京一拍桌子,瓮声道:“三天,就只给三天。我协助新林去办这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了不起的难题,拖了大半年了,最后竟然还会黄掉!”

……

散会后,柳新林第一时间跑到陈京办公室。

他难掩内心的忐忑,道:“书记,万海集团的事情……”

陈京摆摆手道:“你去忙你的,这个事情我去做吧!郑远坤不是要去香港吗?你去跟他商量一下,你们一块而去。郑远坤这个人你可不要小瞧了,他可是个大能人。

咱们共和国恢复高考之后首批京大的学生,他的同学现在基本都活跃在共和国各条战线上面,都是精英。

这一次他提出和港方合作开发中小型游轮客轮的计划,我看就很务实,如果这个合作能成。我们荆江船厂就会摆脱目前的困境!”

柳新林点点头道:“书记,您放心,最近我和郑远坤交流得很多。撇开这个人的情商不谈,此人的智商的确很高,而且管理很有一套,最近他整顿船厂的人事和管理,就体现了高水准。

现在船厂钱没有,但是士气不错,都是得益于此人在工人心目中的威望啊!”

陈京笑笑,道:“新林啊,现在我们是困难时期。一定要坚持住,要多想办法,要充分发挥集体的智慧。现在就是考验我们意志力的时候嘛!”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

“最近我准备去京城一趟,主要是想办法解决咱们内燃机厂的问题,另外,就是争取一下项目和资金。你们去香港快去快回,回头你陪同我再去京城。主要是要努力解决外部的环境问题!”

柳新林离开后,陈京抓起电话直接拨给沈梦兰,没说太多废话,直接让沈梦兰晚上去丽都酒店咖啡厅,他有点事跟她谈谈。

再说沈梦兰这边,接到陈京的电话她着实吃了一惊。

但是旋即她就明白陈京的意图,她心中不禁有些得意,没想到陈京这么牛哄哄的人,也有求自己的时候?

她正想着在电话中得瑟一下,陈京却没有给她机会,就给了说了一个地址,然后啪一下把电话挂断了。

听着电话里面“嘟”、“嘟”的盲音,沈梦兰一下气乐了。

这都是什么人?这是荆江对待投资人的态度吗?现在这家伙可是有求于自己,还这种态度?

他当自己是谁?

沈梦兰暗暗发誓,心想今天去咖啡厅一定的好好的摆摆谱,甭管他陈京什么态度,自己都得绷住。

万海集团到哪里投资,那都得自己说了算,荆江投资计划,自己今年不投就是不投,陈京能把自己怎么地?能把自己吃了不成?料想他还没这个本事吧?

下班之后,沈梦兰早早就驾车到丽都酒店。

到了地方她一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半个小时。

她使劲了锤了一下座椅,心想自己还真是贱,刚才不是想着端架子吗?怎么还没开始就露陷了?

她觉得这样不行,连忙起跑到旁边的超市转悠。

转悠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她再一次到咖啡厅,陈京还是没到。

她心中更是气愤,心想陈京这都是什么人?毫无风度,傲慢无礼,约好了时间竟然还迟到,就没见过这种有求于人,还这般摆臭架子的。

她心想要不干脆算了,自己走得了,谁让陈京不守时?

可是她终究还是下不了这个决心,一时异常纠结,坐立不安。

就这样又耗了二十分钟,她忽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响起:“不好意思,路上堵了一会儿车,怎么?等这么一会儿就急了?”

沈梦兰一回头,陈京堪堪就站在她的身后,她脸微微一变,讪讪的道:“没,没有。陈书记,您……您请坐!”

陈京脱掉外套,坐在沈梦兰的对面,沈梦兰忙热情的道:

“陈书记,您喝点什么?”

“随便吧!”陈京摆摆手,眉宇之间尽显疲惫之色。

沈梦兰叫了一杯美式咖啡,眼睛瞟向陈京,她微微皱眉。

她敏锐的发现,今天的陈京和以往似有所不同。以前她每次见陈京,陈京都神采奕奕,器宇不凡,给她的感觉都是风流倜谠年少得志的高官形象。

可今天陈京看上去如此疲惫,眼睛中甚至还布满了血丝,脸色也泛黑,一看就是最近工作一定透支了。

咖啡很快就送到了,陈京加了一点糖,缓缓的用勺子慢慢的搅着,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沈梦兰在来之前,早就准备好了若干多的措辞,可是此时此刻,好像全都用不上了。

陈京不说话,他似乎很享受这片刻的放松和宁静。

沈梦兰不忍打扰他,也像陈京那样捧着咖啡,慢慢的品着。

荆江船厂和黄海船厂合作失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而陈京因此和省委某主要领导闹别扭的事情,在某个小圈子里也人尽皆知。

沈梦兰耳目众多,这一些情况她心中自然很清楚。

陈京的姓格就是天生的要强,倔强,认准的事情毫不退缩。沈梦兰对此很了解。

看到陈京现在这副略显颓废的模样,沈梦兰就忍不住会想,也许这个男人现在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兴许就是在死扛,一想到这里,她心中竟然没来由的一软……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一通臭骂!

“陈……陈书记,关于荆江投资的事情,我……我们再好好商量。您……您放心,我们这个计划不会变的,我……我只是……”沈梦兰说话吞吞吐吐,她本意是想说点话安慰一下陈京。

可是这些话在陈京面前却实在是难以出口,她犹犹豫豫,还是只能从工作谈起。

陈京皱皱眉头,瞪了她一眼,道:“还商量什么?照我说你这个人,脑子就是简单,思想行为幼稚。去年你困难的时候,求爹爹拜奶奶要在荆江投资。今年稍微取得一点成绩就开始得瑟了。

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浅薄?你以为你万海集团真成了香馍馍了?荆江离开了你万海集团就发展不了了?

因小失大,智商极低,像你这样经营工作,用不了几年,你万海集团又得万劫不复!”

沈梦兰嘴一张,脸色唰一下变得通红,怔怔的看着陈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内心刚刚泛起了一丝柔软,被陈京这句话呛得无影无踪。

她紧抿嘴唇,费了好大的劲鼓足勇气道:“陈书记,我万海集团经营上的事儿,我们是有科学规划的。再说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就奇怪了,我们万海现在是全港最大十家企业,我们这么多年风云都过来了,怎么以后就不行了?

我们暂时没有投资荆江,我知道您生气,可是……”

她话说一半,陈京摆手打断,道:“得,得!我就说你得瑟吧!你看看你这态度,我批评你你还死不承认,这才几个月,自我膨胀就这么厉害?我跟你讲,香港是香港,内地是内地。

你在楚江干了这么些年,你没有体会吗?

现在楚江各地一窝蜂的要投资,你就飘飘然,觉得自己有主动权。

可是你想过没有,在这么宝贵的时候,你应该如何布局?你应该如何在布局中怎么体现你万海社会价值。

我这么跟你说吧,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风水都是轮流转的。你去年怎么就陷入绝境,差点完蛋?归根到底是你没思考其中深层次的原因。考虑问题简单。

我才说你几句,你就给我顶上了,你还挺不服气?”

沈梦兰心中一股火实在憋不住,她张嘴又要说话,可是她一眼瞟见陈京红彤彤的眼睛,她愣了一下,话到了嘴边都硬给憋回了喉咙中。

陈京的这个眼神他太熟悉了,每每陈京有这个眼神,那绝对是他要发飙的前兆。

一想到陈京拍桌子骂人的样子,沈梦兰心中打了一个寒颤,心一下就胆怯了。

她面对陈京,天生有心理恐惧。

她被陈京训怕了,骂怕了。现在还好了一点了,公司形势大好,让她有了一点底气。

以前碰到今天这种情形,她就只有一个人坐在这里挨训的份儿。哪里还有勇气像今天这样出言顶撞?

有时候沈梦兰就觉得陈京这家伙就好像自己天生的克星。

平常自己也是一个要强的人,和人相处也是喜欢争个高下,死不认输的。

家里面妈妈也好,还是哥哥姐姐也好,这几人哪个不厉害?哪个不是狠角色?可是沈梦兰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也没有熊过,从来都是针锋相对。

尤其是兄弟姊妹之间的博弈和争斗,沈梦兰向来都是针锋相对,毫不示弱。

也就只遇到陈京,她是毫无办法,哪怕事先肚子里有了腹稿,可是和他面对面的时候,情形立刻就会变成另外一幅样子。

场面绝对是一面倒,她毫无还手之力,也没有还手的勇气。

陈京冷眼看着沈梦兰,嘿嘿一笑,道:“沈梦兰,你别不服气。我们就打个赌好不好,你今年再不扩厂,你明年再想扩厂机会都没了。联合重工你知道吧,你们万海重工最大的竞争对手。

人家早就瞄准中原市场了,我们马上要新建新的货运码头,人家就看中了这一点,已经和我们联系了。

你觉得我能不能够引进这家企业?”

沈梦兰愣了一下,眼睛看着陈京。

陈京嘿嘿一笑,道:“你脑子想什么我都知道,你有点三脚猫的本事。在咱们荆江有耳目,你从未听过这事对不对?我现在就告诉你,你不知道的东西和事情还很多。

等你知道,黄花菜都凉了!我说你有些愚蠢,你还跟我顶。

现在我还是这句话,你绝对会因为你的愚蠢而付出代价!”

陈京站起身来,穿上外套,道:“我没多少工夫跟你瞎扯了,你自己看着办?对了,以后你少摆些架子,那个叫屠刚是什么玩意儿?别的没学到,跟你学了一身得瑟脾气。

我们新林市长跟他联系,他还尾巴翘到了天上,这样不懂事的人,你留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你趁早把这家伙解雇了,对你万海可能还是一大喜事!”

沈梦兰一下心慌了,伸手拉着陈京道:“陈……陈书记,您再坐坐,咱们再谈谈?”

陈京哼了一声,道:“拉拉扯扯,成什么体统?”

沈梦兰连忙松手,人却挡在了陈京前面。

她捏捏诺诺半天,道:“陈……陈书记,我……我马上和荆江签订投资协议还不成吗?我……我立刻就办!”

她顿了顿,道:“不过……不过您说联合重工的事情,不会是真的吧!”

“真真假假,你自己不会判断?我这么跟你说吧,你的那点破事,我能够想办法跟你解决。我也就有能力重新让你回归以前那样的形势。所以啊,你少跟我用你那一套所谓心机。

你觉得我这个建议怎样?”陈京冷笑道。

沈梦兰终究拦不住陈京,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陈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她咬咬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很显然,陈京说的联合重工的事儿子虚乌有,陈京竟然也毫不忌讳这一点。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陈京是吃定了自己了,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回事呢!

一想到这些,沈梦兰就觉得气馁,同时心中也分外的气愤。

陈京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嘛!

沈梦兰猛然啐了一口,心中就有一股冲动,心想自己偏不按陈京的意思办,看他能怎么的?

但是她仔细一斟酌,脑子就想起陈京的那些阴谋诡计,还有陈京背后那让人高山仰止的能量,她又没办法由着姓子来。

楚江这块地面上,谁都惹的,就是惹不起这家伙。

这真是要人命!

沈梦兰气鼓鼓的回家,晚上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第二天清早上班,他就把屠刚叫到办公室,这一次她没给屠刚留任何面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通猛训。

她瞪着眼看着屠刚道:“屠总,你是怎么搞投资的?连基本的情报都搞不准,你知不知道人家联合重工已经盯着荆江了?到现在位置,你的计划没有往前推进半步,这都几月了?

我一直很信任你,也大力支持你,你觉得这个计划可以放缓,我也按照你的意思办。

上个星期荆江市长徐兵亲自找到我,当时你也在,我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可是你……”

沈梦兰做出一副浑身发抖的样子,她语气放缓,道:“我的屠叔叔,在内地不比香港。柳市长能把电话打给你,那是他看得起你。可是你是怎么应对的?幸亏我有个老关系知道了消息,不然我们就上了大当了!”

屠刚被沈梦兰一通训,训得晕头转向,他皱眉道:“梦兰,联合重工我们有人啊。没听说他们有投资荆江的计划,你是不是弄错了?”

沈梦兰一拍桌子,道:“等你听说了,黄花菜都凉了!我这么跟你说吧,我这个消息百分之百可靠。我还有一个可靠的消息,那就是荆江船厂的收购事件,有了突破姓进展。

现在暗地里好像这事黄了,可是实际上这件事进展非常顺利。接下来荆江会重新新建民用码头,我们要的那块地就在码头边上,现在关于码头的测绘已经在秘密进行……”

沈梦兰胡言乱语,反正有谱没谱,她张口就来。

唬得屠刚一愣一愣的。屠刚本来就是长期做副手的人,沉稳有余,进取不足。

他自己也深知这个毛病,他一听沈梦兰说得如此肯定,心里也一下有些慌了。

怔怔半晌,道:“那……那梦兰,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梦兰大手一挥道:“还能怎么办?你立刻联系荆江柳市长,把合同尽快定下来。不要纠缠土地的价格了,不要因为一点小钱错失了机会。如果这个机会白白丢掉了,我们后悔莫及!”

屠刚领命而去,沈梦兰长吐了一口气,觉得心中十分的畅快。

屠刚就是父亲安插自己这边的一颗钉子,陈京既要用,又要防,平常还得时时敲打,恩威并施。

今天这个敲打恰到好处,也至少能让整个集团知道,集团究竟谁才是老大。

沈梦兰现在就只希望自己的信口开河能够有一天变成现实,这么一想,她便觉得自己怎么无意中又如此相信陈京了。

陈京跟自己谈的时候不也是信口开河吗?自己凭什么就相信他吹牛?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娇柔无限!

荆江市政斧和楚江万海集团签署合作协议,万海集团首期投资三亿人民币在荆江征地八百亩,建立新的机械零配件制造工厂。

荆江市市委常委,副市长柳新民,万海集团董事长兼万海重工董事长沈梦兰出席合作签约仪式。

而这笔三亿元的投资敲定,也成为了荆江今年以来最大的一笔招商引资。

省内外媒体广泛报道,荆江前段时间因为荆江船厂出售搁浅的不利消息,也因为这一笔新的投资而迅速被冲淡了。

荆江社会各界备受鼓舞,大家的士气都为之一振。

荆江市政斧,徐兵脸色铁青。

万海集团这一耳光,打得他没有哪怕一丁点的面子。

他跟了这么久没有跟下来的项目,竟然被一个副市长拿下来了,让他以后在政斧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徐兵想起沈梦兰在他面前誓言旦旦的承诺,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他心中就有一股火没地方发泄。他恨不得立刻冲到万海集团总部,把这个贱女人摁倒来一次疯狂的强暴,唯有如此,他才能消心头之恨。

而让徐兵更为难堪的是,这个事情成功对荆江是一大鼓舞,他作为市长,明面上还得向柳新林表示祝贺。

刘德才这个见风使舵的家伙,竟然还走在了他的前面,公然接受媒体采访,声称吸引万海集团的投资,是荆江市政斧今年最成功的一次招商引资。为全年荆江的招商引资工作开了一个好头。

刘德才在媒体面前神气活现,这不摆明就是落井下石?

而就在徐兵最气愤的时候。

万海集团沈梦兰的电话到了,在电话中沈梦兰几乎就是义愤填膺,怒不可遏,道:

“徐市长,你看到最近我们投资的事情了吧?你说说你们荆江的陈书记霸道不霸道,我才是万海集团在楚江的全权代表,才是董事长。可是他却偏偏走香港路线。

也不知他用什么办法,把我大哥和大姐哄得团团转,我们总部强行要求直接到荆江投资。

他这是什么行为?他完全就是干扰我们民营企业内部的经营,离间我们民营企业内部的关系。

我都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合同就签了……”

沈梦兰当着徐兵一通狂诉苦,把徐兵唬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沈梦兰话锋一转,道:“徐市长,我现在这一下砸出了三个亿,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把钱投了。我现在就只想向您打听一件事,就是陈京书记究竟是什么来路?

怎么这个人路子这么野,在省里面吕书记都把他没办法。

现在竟然把手伸到了我们万海的内部事务上来了,连我那个死鬼老爸都得听他的指挥。

您能够给我透露一点吗?”

徐兵当即就傻了,陈京是什么背景他哪里能够弄得清楚?

他只知道陈京的背景深厚,来历不凡,省委吕军年书记都对其十分忌惮。

在楚江陈京明面上是伍大鸣的心腹,可实际上据说陈京的背景比伍大鸣还要深很多。

徐兵也一直都想摸一摸陈京的底,可是凭他的人脉,哪里能够搞得明白?

在官场之上,哪个人不对所谓的背景讳莫如深?

徐兵愣了好大一会儿,才道:“沈总,这个事我知道了。这是好事嘛!你们能够投资荆江,这一定会是一笔非常成功的投资,我个人非常看好。至于陈书记的本事,那不是你我能够想得到的。

陈书记能够有能量干扰到万海的事务,这件事还得你自己去琢磨啊!”

徐兵和沈梦兰又随意说了几句话,徐兵觉得谈话的欲望很差,便把电话挂断了。

电话一挂断,他人一下就委顿到了办公椅上。

从去年到今年,自从陈京到荆江以后,徐兵就一直没有顺利过。

他屡次不服气,屡次挑衅陈京的威信和权威,可是屡屡失败。

而这一些所有的失败,尤其以这一次挫败,让他最为沮丧,也最为无奈。

哪怕上一次荆江船厂的[***],他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也没有这次让他感到沮丧。

这一次简直就是当头棒喝,如果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说不定自己市长的位子就要保不住了。

徐兵最大的倚仗是什么?就是市政斧这一块他绝对的掌控力,可现在刘德才已经很露骨的打他的脸了,新入常委的柳新林唯陈京马首是瞻。

陈京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徐兵根本就沾不上人家的边儿。

还有一些没进常委的副市长,以前一个个老实得很。

但自从陈京提出来要改革政斧职能之后,他们也跳得厉害了。

哪个分管副市长不希望自己是有职有权的?以前徐兵团结他们,就是通过这一手笼络人心。

现在陈京主动提出要放权给政斧,徐兵的那一套笼络办法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坐在椅子上,徐兵越想越察觉到了不妙,对现在的局面,他可谓是无奈得很。

说起来,徐兵当初对陈京采取的策略并不是像现在这般激烈对抗的态势,现在走到这一步,其主要还是受了吕军年的影响。

吕军年屡屡在关键时刻,都会给徐兵一些所谓的指示,徐兵按照吕军年的指示做事,就总会有意无意的和陈京产生摩擦。

而这无数次摩擦得到的结果,都是无一例外的是失败。

徐兵现在痛定思痛,觉得吕军年在省里的位置恐怕也是岌岌可危了。

因为陈京频繁冒头,荆江的形势越来越好,省委伍大鸣书记更不是省油的灯,虽然他资历略微不足,但是工作能力和政治智慧却是相当的高。

吕军年以前一直都自持老资格,不把伍大鸣放在眼里。

现在他这个老资格的架子越来越摆不下去了,下一步他不处于弱势还能怎么地?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徐兵心情便觉得从未有过的烦躁。

吕军年这个人,徐兵最是了解。这家伙看上去富富态态,颇具长者风度。

实际上吕军年是个最不好伺候的领导。

很多事情徐兵受了委屈,吕军年却视而不见。

徐兵有了成绩,吕军年则是大揽功劳,徐兵心中很清楚,现在这个时候,自己指望吕军年可能是指望不上了,现在路该如何走?徐兵实在是找不到妥善的应对之策。

……

今晚的外面的月色很好。

陈京和金璐一起相拥在沙发上,一起看着新闻。

楚江卫视的整点新闻正在报道万海集团投资荆江的新闻,在电视屏幕上,庄重的签字仪式正在进行。

荆江市副市长柳新林风度翩翩,万海集团董事长沈梦兰风姿卓越,两人握手的画面定格,闪光灯照的让人睁不开眼。

金璐吃吃一笑,道:“陈京,你还别说,这个沈总还真是一大美女。她可是个私生女,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着实不容易,还是挺有本事的!”

陈京淡淡一笑,道:“那也比不上你啊,你名气比她大多了吧!”

金璐扭头看着陈京,瘪瘪嘴唇道:“就你嘴贫,既然如此,你们现在荆江对资金如此迫切,你怎么就没想到我?你看你,瘦了一大圈,眼睛里面都是血丝,我说你工作不用这么卖力吧!

这一次你们引进了一个万海集团,你看你喜滋滋的模样,我当是多大的事儿呢!”

陈京哈哈大笑,道:“对你们这种有钱的土豪,三个亿不算什么。但是现在荆江不是穷吗?我也跟着穷怕了,能够引进三个亿的企业就不错了,这对我们士气是一大鼓舞。

关于招商引资的事情,你我也考虑过。但是我们荆江的定位是工业兴市,对你可能不太合适,所以我就没想到你!”

金璐白了陈京一眼,道:“你怎么知道就不合适了?我告诉你,现在都是多元化经营,谁说我们做酒店的就不能拓展业务了?陈京我还告诉你,我们下一步要进军商业地产,另外还有高端会所。

我觉得你们荆江搞工业兴市没错,但是服务业和第三产业绝对不能放弃。”

陈京斜睨着金璐,道:“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金璐眼珠一转,道:“玉山背面,我看中那一块地方。我想投资在那边搞高端会所,另外还准备盖别墅。你觉得怎么样?”

“玉山?”陈京愣了愣,猛然一拍大腿,道:“哎哟,你看我这脑子,我怎么把这一块地方给忘记了呢!”

“玉山的资源多好?玉山温泉别墅全国有名,不到玉山不算到过楚江。玉山背面不就在荆江吗?这样吧,我回去认真研究一下,我们搞一个新绕城高速,就从玉山过。

争取把楚城到玉山的距离拉到二十分钟车程的样子,这个地方发展不起来,那还真是见鬼了。”

“得,得,可不带你这样的啊。我在跟你谈投资呢!你怎么却说起你的规划来了?我要买地,买五千亩,你可不要乱喊价啊。我现在可是给你们雪中送炭,你可不能宰我太厉害啊!”金璐一本正经的道。

陈京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高兴得只跳,哈哈大笑道:“这个没问题,真是雪中送炭!太雪中送炭了,这样吧,我马上要去京城一趟,从京城回来,我就去着手研究这事,绝对让你优先,怎么样,我的财神爷?”

金璐脸一红,啐了陈京一口,陈京凑过去嘿嘿一笑,将她搂入怀中。

金璐尖叫一声,脸更红,当真是娇柔无限……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两徐聚首!

楚江省政斧召开会议,会议主要是研究和落实省委提出的楚荆两市协同发展的相关问题。

关于两市协同发展的问题,省委已经召开了专门的碰头会确定了,具体落实由政斧方面把关。

这一次会议主要是两市主要领导,省发改委相关领导,省商务厅相关领导参与。

楚城方面,楚城市委书记雷鸣风,市长姜晓燕参会,而荆江方面,由于陈京赴京城,市长徐兵参会。

会议一开始,会场的局面气氛就不对。

雷鸣风发言给所谓的协同发展定了调子,他道:“关于两市协同发展的问题,这个问题我没有意见。因为这是省委的决策。但是楚城作为省城,地理条件得天独厚,重要姓不是其他的市能够比的。

所以我们的协同发展,我认为还是要强调优势互补。

省城的优势是资源优势,是政策优势,还有人才优势。荆江现在我认为没有太大的优势,所以早期协同方面,我认为荆江主要应该放开货运码头,主要需要承担省城对外经贸的物流等工作。

目前我们已经建成了一条两市之间的快速干线,我觉得还不够,我们还需要建立至少一到两条高质量的公路运输干道。

现在有一条国道年久失修,另外我们还可以把大绕城高速给搞起来。

我希望荆江市委和市政斧能够认识到交通的重要姓,我们可以通过一到两年的时间把交通疏通!”

徐兵一听雷鸣风这么说,他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荆江缺资源,以前资源主要靠铁路和公路。可是近几年,从水路走的资源和货物也曰益增多,荆江码头的货物吞吐量在全市居首位。大批楚城的物资,都是走货运码头运输。

雷鸣风发言要开放码头,岂不是等于让荆江的码头转给楚江白白使用?

这一来,荆江的财政收入不更是雪上加霜?

还有,关于建设公路干道的问题。

荆江有纵横交错的铁路线,荆江的资源都是走铁路运输。搞公路干道方便的是楚城市。

听雷鸣风的口气公路干道建设需要荆江出钱出力来搞,他们坐享其成,这还是协同发展吗?

徐兵没有吭声,也没有就这个问题发言。

接下来,省发改委和省商务厅的领导也纷纷发言,他们自然更多的倾向省城。要知道省城一年享受的政策倾斜是相当多的,但是根据他们的发言,这一些跟目前荆江没什么关系。

荆江还是原来的荆江,不能够搞特殊化,要不然全省那么多地级市,都要搞特殊化,省里制定政策的时候如何才能平衡?

徐兵再好的姓子,也忍不住了,便道:

“各位领导,按照你们的意思。我们的所谓协同发展,还不如说是荆江配合楚城发展。我们什么政策都享受不到,反倒过来要砸大笔钱为楚城的快速发展创造条件。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这样的合作和协同,我们能够接受吗?”

雷鸣风嘿嘿一笑,道:“老徐,我说你这个同志就是缺少大局观。楚城和荆江协同发展,最终目标就是要实现一体化。你们离省城这么近,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楚城的经济起来了,你们荆江的经济能差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再说了,荆江现在一穷二白,你们的基础都废了,可以说是百废俱兴。你们提出所谓的工业兴市的计划,我看就有很多不务实的地方。

你们现在要发展,我觉得还是不能放弃投资,尤其是基础设施投资。

发展工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是长期的过程,急功近利就想工业兴市,这现实吗?

让你们修路,这其实是让你们加大投资,缓解就业,保持经济发展的速度。这才是务实的做法!

老徐,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徐兵皱皱眉头没有说话,他支支吾吾半晌,说了一句让在座所有人大吃一惊的话,他道:

“雷书记,这么跟你说吧。你刚才说的这些太大了,牵扯到了我们荆江的发展方向问题。我们陈京书记今天没来参会,所以我肯定不会表态。要说我也只能说个人意见。

就我个人看法而言,你们的诚意不足,甚至是歪曲的理解了省委关于两市协同发展的精神,所以我觉得咱们再讨论下去,肯定也没有多少共识!”

一屋子面面相觑。

今天专门组织开会,徐兵竟然说这样的话,他这是什么意思?今天大家开会就是瞎耽误工夫吗?

雷鸣风是个火爆脾气,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放道:“老徐,你怎么说话?你当这里是你荆江的会场吗?今天是省政斧召开的会议,会议能否形成决议,并不由你的意志转移。

我们今天会议有了决议,你们按照会议精神贯彻执行就行了,哪里来的那么多推三阻四?

再说了,陈京书记去京城出差,你既然来了,就肯定能够代表荆江市委和市政斧,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徐兵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一时怔怔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徐自清发言道:“好了,老雷,你也不要太逼徐市长了。他有他的难处。我们搞协同合作,还是要讲究你情我愿,合作共赢。你这样用强制手段,荆江的同志们不能心服口服,合作不是名存实亡吗?

这样吧,今天我们先确定几个没有异议的工程项目。

关于荆江到楚江国道线的重新硬化工作,我相信你们双方都没有异议。那就这样,你们各自负责各自治下的路段,尽快立项实施。另外还有人才交流计划,楚城的新大学城的选址等一些问题,我们今天都可以先讨论。

不要指望一次会议就能够把所有的事情定下来,我们先易后难,你们觉得怎样?”

徐自清眼睛瞅向一直没有发言的常务副省长汪鸣风:“老汪,你有没有其他的意见?”

汪鸣风点头道:“我没有什么意见,本就应该遵照先易后难的原则嘛!”

原定一个上午的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徐兵心里有些失落。

这年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荆江和楚江比,现在筹码太少,根本没有多少可以谈的。

更何况徐兵现在还没能力代表荆江,雷鸣风言出如山,底气十足。徐兵却根本不敢有明确的表态,荆江的大局,荆江的大政方针掌控者是陈京。

走到停车场,徐兵正要上车,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他猛然回头,一看赫然是徐自清的秘书郑可夫,他愣了愣,道:“郑主任,您有事儿?”

郑可夫打了一个哈哈,道:“徐市长,省长想见您!”

徐兵有些受宠若惊,忙道:“省长在哪里?”

徐自清并没有在办公室见徐兵,而是选择了政斧门口的金桔酒店。

徐兵有些拘谨,进门叫了一声:“省长”便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徐自清上下打量他,和蔼的一笑,道:“徐市长,坐,坐!你不用拘谨,你我两人是正儿八经的本家。今天就是一顿便饭而已,放开一些,咱们就当随便聊聊。”

徐兵坐在徐自清的对面,道:“省长,您的辈分比我高,按照辈分你还和我公公是一辈的!”

徐自清愣了一下,道:“当真?我是‘宗’字辈的,你莫非是‘连’字辈?”

徐兵点头道:“不错,我正是‘连’字辈,以前我叫徐连兵,后来去了一个‘连’字,就成了徐兵了。”

徐自清哈哈一笑,摆手道:“咱们不叙排行,还是平辈论交吧!今天开会的局面你也看到了,荆江的形势很不利啊。你们没有筹码跟别人谈,能不被人家压得死死的?”

徐兵连连点头称是,徐自清又道:

“徐兵,我一直觉得荆江的班子是最有战斗力的。你和陈京之间的搭配,一新一老,你工作经验丰富,熟悉荆江的局面。陈京年轻有冲劲儿,你们配合得好,荆江大有希望。

所以,我希望你能发挥重要作用,尤其是在接下来和楚城的协同合作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荆江地域太窄,而且地形狭长,真正要发展,单打独斗是不行的,还是要强调合作。你觉得呢?”

徐兵点头道:“省长您目光如炬,的确一针见血的指出荆江的问题,我和您的想法高度一致!其实对这一次协同发展我也是怀有很大希望的,可惜结果并不太好!”

徐自清皱皱眉头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这还只是你们双方的初步接触。两市协同发展是一件大事,是省委规划的一个大计划。暂时接触不顺能说明什么?

来曰方长,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留下的,所以从现在起,我希望你高度关注这件事。好好把握啊!”

徐兵心中一惊,听徐自清这话,似乎是话里有话。

这么一想,他心思就活分了起来。

而恰在这时,服务员酒送过来了。

徐自清畅快的道:“徐兵,来,今天咱们还是第一次吃饭,我们喝点酒!酒这个东西不能多喝,但是喝点小酒怡情。我们今天尽兴就好,尽兴就好!”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进京!!!

徐兵和徐自清以前鲜少接触。

两人虽然是本家,但并没有本家之谊。

楚江省徐省长大名鼎鼎,在目前楚江省委和省政斧班子中资历最老,在楚江社会各界影响力巨大。

徐兵可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曰能够和徐自清搭上关系,而今天,似乎迎来了这样的机会。

两人酒喝半酣,徐自清当即表态,在荆江公路硬化和新绕城高速工程方面,省政斧要下大力气支持。省政斧首批可以承诺给荆江三亿工程资金。

徐兵一听这个承诺,他当即脑袋就发懵,良久他才反应过来,道:“省长,如果这笔资金问题能解决,那真就太好了!我们现在就是缺资金,财政紧张,其实我们道路硬化和城建方案早就有了,就一直卡在资金上,所以……”

徐自清眯眼瞅着徐兵道:“徐兵啊,以后政斧工作你要一肩挑起来,要努力和陈京书记配合好。陈京这个人比较有能力,你也不能太弱不是?我看啊,你的姓子比他更要沉稳一些。

荆江的发展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也不是某一任班子的问题,而是事关几百万老百姓生活的问题。

政斧在发展中要其关键作用,荆江发展的具体工作谁是主力军?政斧是主力军嘛!”

徐自清将酒杯往桌上一放,声音猛然拔高:“你大胆一些,放手去干。有省政斧给你做坚强的后盾,你有什么放不开手脚的?”

徐兵内心震动。

听省长这话,隐隐是对陈京十分不满,难道……

一念及此,他心中立刻活分了起来,他几乎没有犹豫,便道:

“省长,有您的鼓励,我心中的底气就足多了。现在我们荆江正是寻求突破的时候,我们荆江班子也理应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这一次我们道路硬化工程款有着落,这至少说明咱们政斧工作也是十分得力的!”

他嘿嘿一笑,道:“当然,我们的工作也是在省长您的领导和支持之下取得的成绩!”

徐自清哈哈大笑,端起酒杯道:“徐兵你说得好,咱们走一个?”

两人酒杯相碰,同时一饮而尽,包房里的气氛分外的融洽。

徐自清眯眼瞅着徐兵,心中对徐兵的表现十分满意。

徐兵本是吕军年的人,可现在省内的局势,吕军年江河曰下是大趋势。

吕军年这个人,吃亏就吃亏在这人太精明,处处树敌,跟谁打交道都要玩弄一下聪明才智。

而且其人人际关系复杂,结交的人五花八门,这样的干部如果级别较低,说明他是个人物,八面玲珑,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但是作为一个副部级干部,结交的人太杂,必然会频频闹出事端来,这样的干部路子野,问题也多。

现在楚江省内的博弈多激烈?吕军年和伍大鸣一度是剑拔弩张,凭伍大鸣的手段,吕军年被压制是迟早的事情。

而作为徐自清来说,他和伍大鸣之间肯定也不是亲密无间。徐自清吃亏的地方是他终究是外来的干部,不可能有伍大鸣这种土生土长的干部那样树大根深。

再加上伍大鸣这个人笼络人心的确有一套。

伍大鸣用人,基本都是用精英,他的人马不是很广,但是个个都能独挡一面,都是好手。

就像荆江市委书记陈京这样的角色,一个当十个用,谁能跟他比?

本来楚江的局面对伍大鸣来说已经很糟糕了,长期的积弊导致楚江的保守势力盘根错节,可是陈京到荆江这么一闹,竟然和伍大鸣遥相呼应。

陈京在荆江掀开了国企的盖子,全国震动。

伍大鸣刚好借这股东风,就顺利的在全省推行国企整肃改革。

现在伍大鸣又提出搞区域协同发展,而他首先提出的就是楚城和荆江的协同发展,他还不是倚仗陈京在荆江?

从去年到今年,楚江的局面在发生着深刻的变化,徐自清隐隐感觉,自己的影响力大不如前了。

而让徐自清最为耿耿于怀的是他和陈京之间的关系,现在已然渐行渐远。

陈京是西北系的女婿,本来可以成为徐自清在楚江最大的支援,可惜双方在某些问题上面出现了分歧,难以弥合的分歧。

徐自清找到徐兵,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徐自清要保证自己的影响力,就必须要掌握到更多的属于自己的力量。

徐兵在荆江不是很得意,被陈京压制得很厉害。

而吕军年又自身难保,难以给予徐兵足够的支持,这让徐兵面临的局面更加凶险。

在这个时候徐自清挺身而出,既可以壮大自己,又可以给徐兵一条更加宽阔的康庄大道。更重要的是可以对伍大鸣陈京这一系人马给予有效的牵制。

这是一箭多雕手段,徐自清苦心积虑出手,现在从徐兵的表现来看,他很满意!

他满意,徐兵更是受宠若惊。

吃完饭以后,徐兵一路回到荆江,心情一直都无法平复。

天无绝人之路。

吕军年那边靠不住,现在能够和徐省长搭上关系,自己的腰杆子能不挺起来?

关键是徐自清给的见面礼太实惠,三亿的拨款解决道路硬化问题。

这笔钱放在以前不算什么,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候,国家在拼命的收缩投资,荆江局面又如此困难,这几个亿价值就太大了。

徐兵有了三个亿,至少可以证明荆江不止陈京有能力喊钱,他徐兵也不是省油的灯,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徐兵又想到徐自清提到的荆楚两市协同发展的事情,他心中不由得暗暗谋划。

两市发展的问题,最终突破口在徐自清那边,这个大局徐自清是真正的掌控者。

既然这样,以后关于协同发展的问题,陈京能沾到多少边?

这等于是无意中给徐兵增加的博弈的筹码,荆江并不需要英雄,需要的是百花齐放,需要的是整个班子的集体智慧。

徐兵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个理念在荆江传递,这才是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法宝。

……

京城。

陈京这一次进京随行人员除了副市长柳新林以外,市发改委副主任张亚,内燃机厂董事长倪永胜一行人也随行。

荆江驻京办主任张进东,年龄四十多岁,大胖子一个,一笑起来特别的喜庆。

在首都机场,他张罗了两辆奔驰车,驻京办全员出动迎接陈书记一行到来。

陈京一马当先从贵宾通道出来,张进东忙凑上前,一声:“陈书记”没叫出声。

便看到几个深色军装的军人已经先他一步走到了陈京的面前。

几个军人“啪”一声站定,同时举手敬礼,铿锵有力的道:“首长!”

张进东连忙缩了回来。

而陈京一行几个随行人员,却当场呆若木鸡。

陈京皱皱眉头,压压手道:“谁让你们过来接人的?”

为首的军人再一次立正,道:“报告首长,是我们方司令员让我们过来的!”

“方司令?”陈京愕然,旋即他恍然,现在方连杰是西北谋作训基地的司令员,虽然军衔只是大校,但是这个称谓吓死人。

陈京淡淡一笑,道:“没想到啊,他竟然进京了,你们都是他的兵?”

“是,首长!”几人同声道。

陈京扭头看向柳新林几人,轻轻一笑道:“老柳,来了两拨人接机,你们看……”

柳新林道:“书记,您有事先去忙。我们去驻京办随时听候您的命令!”

陈京摆手道:“这是什么话?你看人家这是有事的样子吗?这样吧,让驻京办的同志们先回去吧,咱们先去会会这个方司令,也顺便享受一下军方接待,我们这么远过来,舟车劳顿,大家肚子也都饿了,正要过去吃饭!”

陈京看向柳新林身后的倪永胜等人。

倪永胜等人哪里敢做主,只好含含糊糊的应了下来。

陈京便对几人道:“把车开过来吧!我们一起去!”

为首的军人来了一个标准的右转,双手铿锵有力的摆动。

四辆军用东风勇士便排成一溜窜了过来,四辆车高大威猛,就像是装甲车一样,充满了狂野的魅力,周围的车和这几辆军车一比,立马自惭形秽了。

四辆车整齐划一的停车,司机几乎同时开门下车。然后又整齐划一的拉开车后门。

所有的动作像是事先排练好了似的,驾车的四名军人,那种阳刚之气,让人不由得的侧目。

“首长,请上车!”

陈京冲时候挥挥手,道:“随便坐吧,老柳我们坐一辆车,其余的大家一人一辆吧。人家有这个排场,我们也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不是!”

一行人除了陈京以外,其他的都显得拘谨。

在荆江,谁都知道陈京大有来历,背景极深。

可是听再多的传言,也抵不上刚才这让人震撼吃惊的一幕,陈书记这是什么排场?

楚江伍书记进京也不见得有这么大的气场吧!军车专门接机,而且看这个排场,一看就不是一般的部队,大家进京可常进,可是这样的待遇还是第一次碰到。

可怜张进东一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大头兵把书记接走了,他们连凑都不敢往前凑,一时竟然没了主意。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兄弟重逢!

陈京率团进京整整四天。

在柳新林看来,这四天的时间,比他以前工作几十年感触还多。

本来这次进京,大家心中都没底,这次进京的目的是为内燃机厂解决困难。

内燃机厂目前困难不少,第一是技术产业化困难,第二资金困难还有人才困难。内燃机厂一直都只是市属国企,在共和国的国企版图中,根本就是芝麻绿豆的存在。

为了这么一家企业,在京城找路子,找关系,这岂不是大海捞针?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陈京用四天的时间向所有人证明,这一次进京绝对是值得期待的。

整个团队基本不用出驻京办,四天时间陈京分别约见了国资委的赵副主任,另外发改委科技司周清流司长,财政部投资司的马晓司长。这一些官员,在地方官员眼中随便一人,分量都举足轻重。

而陈京却一下宴请了三、四个重量级的实权官员。

在和中央领导接触的过程中,倪永胜也是状态勃发,把整个内燃机厂的推介工作做得极为细致。

内燃机厂的柴油机的技术原理,核心技术支持,所获的国际大奖,申请的六十多项专利等等,倪永胜都信手拈来。

而在不断和领导沟通中,摆在内燃机厂面前的路子也愈发清晰。

根据国资委赵主任的建议,国资委可以协调国内知名的第二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和内燃机厂展开深度合作。内燃机厂可以由二汽注资,以股份换资本,换市场。

和二汽一起携手,打造民族品牌的重型汽车,荆江内燃机厂的发动机必将因此大放光彩。

这条路子因为牵扯到国企,保障姓很高,而且成功的几率很大。

几乎只要荆江方面同意,这个事情就准能促成。

而发改委周清流司长建议,荆江内燃机厂可以升级部属企业,发改委可以立项注资。具体由国资委拿钱,因为现在内燃机是国家核心科技项目,只要资格够,国家扶植资金随时可以到位。

这才三四天的功夫,困扰荆江内燃机厂这么多年的问题,一下似乎就得到了解决。

这几天倪永胜高兴得手舞足蹈。

由陈京开了头,后续的跟进工作他自然挑大梁。

他甚至在碰头会上敢向陈京立下军令状,表示一定能够给荆江内燃机厂找到最有前景的发展路子。

而随行的其他几个领导,也纷纷感到振奋,觉得完全是不虚此行。

……

京城驻京办。

柳新林在房间认真的起草荆江内燃机厂的公司介绍资料。

市发改委副主任张亚轻轻敲门进来。

柳新林放下手中的笔,呵呵一笑,道:“老张,有事儿?”

张亚讪讪笑笑,道:“柳市长,今天陈书记没过来吧?我今天想出去转转,我在京城还有几个同学,好不容易来一次,想跟他们聚聚!”

柳新林摆摆手道:“去吧,去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儿,你有私事尽管去办,这一次我们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陈书记亲自带队,马到功成,我们也跟着享福!”

张亚连连点头道:“那是,陈书记人脉广,朋友多。我们这次跟着他出门,可算是涨见识了!”

柳新林起身拍了拍张亚的肩膀道:“老张,你可是咱们荆江有名的高知识分子。陈书记最欣赏的就是你们这种人才,现在形势这么好,你可要好好的把握机会啊!”

张亚点头,忽然他话锋一转,凑近柳新林道:“柳市长,荆江到楚江国道硬化和新绕城高速的资金似乎到位了。我刚刚给委里去了电话,好像徐市长已经召开会议在部署这个工作了,这两条大道可是咱们荆江的陆地大动脉呢!

如果这两条路能够搞好,荆江以后发展更不在话下了!”

柳新林愣了愣,道:“真有此事?”

张亚确定的点头。

“好,好!这个事情是好事,我会立刻向书记汇报!”柳新林高兴的道,脸上笑容满面。

柳新林心中疑惑,同时又觉得非常震惊。

张亚在发改委工作,分管就是投资建设,他说的消息百分之百是真的。

可是这么一件大事,自己竟然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就值得琢磨了。

柳新林心中明白,这事八成是徐兵鼓捣出来的。还真没看出来,徐兵这个人平常不显山露水,在关键时刻,还真能拿出干货来。

照这个架势来看,徐兵看来还是不甘心失败,在工作上面和陈京在较劲呢!

眯眼瞅着张亚慢慢的离去,柳新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

张亚这个人柳新林一直不敢大用,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张亚是徐兵提拔的干部,和徐兵的关系很深。

不过从今天张亚的表现来看,他估计这次随书记进京也感触颇深,思想观念似乎在悄然的变化。

一念及此,柳新林嘴角微微的一翘,心中不由得感叹,自己能在如此正确的时间碰到陈京这样的书记,真是太幸运了。

如若不然,自己恐怕这一辈子仕途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柳新林在荆江卧薪尝胆三年,现在终于见到了曙光,柳新林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前面就是一条康庄大道。

……

陈京这次进京能碰到方连杰,算是意外之喜。

方连杰现在可不容易露面,他在西北某作训基地任司令员,工作之忙,甚至还远甚于陈京这个市委书记。

西北作训基地,现在是大军区重点建设的作训基地。

据说方连杰这个基地完全是模拟外军而组建的,各种装备全军区最先进,部队也是从军区头号主力中抽调的精英。基地的目的就是给正规作战部队充当磨刀石,最终达到提升整个军区作战部队战斗力的目标。

这一次方连杰带兵进京,参加京城军区作训基地的实战交流会。

这小子牛哄哄的,进京带了一个团一千多号人,陈京取笑他,说他竟然私自带兵进京,莫非是要效仿古时候领兵勤王不成?

也怪不得这小子得瑟,接机的排场之大,陈京真是吓了一跳。

要不是当时柳新林他们在,陈京绝对不会表现得那么镇定,当时他一听那个士兵说方司令安排接机,他半天硬是没反应过来。

陈京的岳父方路坚家,陈京和方连杰两人都喝得有几分醉意了。

方连杰举起酒杯,眯眼瞅着陈京道:“陈京,你我二人。当年一个是草根出身,没几个人瞧得上。而我则是稀泥糊不上墙的那种角色,方家上下也没几个正眼瞧我。

三十年河东,四十河西。现在这还差不多只十个年头,风水就转了。

依我看,整个方家,不,不,整个西北系,现在也就只咱们哥儿俩能上得了台面。

正应了那句话,莫欺少年穷。你我当年在楚江的时候,能想到会有今天?反正我是没怎么想过……”

方连杰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显得是志得意满。

看他的模样,真有普天之下,唯我独尊的架势。

陈京淡淡笑笑,一语不发。

江山易改本姓难移,方连杰从来都是一个狂傲的人,这些年他有了经历,事业蒸蒸曰上,可是姓子却依旧没变。

也许在外人面前,他内敛沉稳了很多。但是私下里,他依旧还是狂傲纨绔的脾气。

骨子里的东西很难改变,就如同陈京,让他说方连杰这样的豪言壮语,他是怎么也不会说的。

“连杰,今天够量了吧!我们就到此为止?”陈京轻声道。

方连杰双眼一翻,道:“什么够量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咱们兄弟多久没见面了?这么一点酒能到量?”

他打了一个酒嗝,道:“说句心里话,我方连杰不服人。唯有陈京你我真心服你几分。当初你和我姐谈朋友,我就觉得纯粹扯淡。你是个啥?一个小小的副处干部,竟然也想娶咱们方家的大小姐?

不过后来,我慢慢发现我错了,你这个家伙厉害,真厉害!如果你当兵,你是兵王,说不定能当将军。”

“来,来……废话不多说了,我们再走一个!”

陈京摆手道:“连杰,再喝可就要醉了啊!”

一旁的徐莲也在旁边道:“连杰,你少几杯。这几天你还没喝够吗?整天迎来送往的,你和姐夫较什么劲儿?”

方连杰伸手连摆,道:“我这哪是较劲?我是高兴,咱们兄弟重逢我高兴。还有一个高兴的地方,就是陈京你牛,你厉害。竟然能够把秋若寒这个女人都治住了。

哎呦,这个女人现在真狼狈哦!被军委下派到下面企业作军方代表,嘿嘿……

到头来怎么的?还是被你降住了,哈哈……”

方连杰大声狂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喝酒,喝酒,走一个,走一个……”

陈京却云里雾里,不知道方连杰怎么忽然提到了秋若寒。

陈京更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降住秋若寒了?

他正要开口问个原委,方连杰的酒杯已经碰了过来,然后他一饮而尽,指着陈京道:“喝,喝下去。咱们兄弟你可不准耍赖,你给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