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女人太聪明
澧河灵泉寺,观音殿,方婉琦端跪在蒲团上,手中拿着签筒,那模样有些虔诚圣洁。
一根签轻轻的从签筒中跳出来,上面写着数字:“三十七”
她眨眨眼睛,冲陈京投去疑惑的一瞥,陈京指了指功德箱,她反应过来,从包里翻出一百块钱塞进去,观音殿解签的老和尚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
他双手合十的快步过来,道:“女施主大吉大利!”
他变戏法似的从手上拿出一张纸,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数行字,方婉琦一字一句的念道:“东南岭上一支梅,叶落枝枯总不催,但得阳春稍急至,依然还我作花魁。”
方婉琦眼睛瞪着陈京:“什么意思?”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解签和尚道:“此签为上签,求此签者婚姻好,求子必得且子孙荣光!”
陈京一听,皱皱眉头往后退,下了观音殿的台阶。等他走下台阶,方婉琦心急火燎的赶过来道:“这和尚尽知道瞎懵,看来我是上当受骗了!他还当我是求子来的呢?”
陈京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你难道就没仔细看面前菩萨的应身吗?”
“啥?应身?”方婉琦有些迷惑,但很快她脑子似乎转过弯来了,她瞪眼看着陈京,脸终于有些泛红了,道:“你快说说,什么是应身,我说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陈京愣了一下,道:“我说你刚才不会和解签的和尚发生了口角吧?”
方婉琦有些脸红,道:“让你解释就解释,不要说罗嗦话!”
“你不知道观音菩萨有三十二应身吗?杨柳观音、龙头观音、持经观音……”
方婉琦脸色变了变,意识到了不妙,脱口道:“那刚才是什么观音?”
她话一出口,脸霎时变得通红,她冰雪聪明,立刻知道了刚才那尊观音定然是送子观音,她想起刚才自己和和尚争论,对方那迷惑的眼神,还有周围人神奇的目光,她就恨不得找个地方钻下去。
她下意识的往陈京看,陈京却背着手打量着寺庙中的灵泉禅院一角,她心中有气,道:“陈京,你既然早知道那是送子观音,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提醒你?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求子的?”陈京反问道。
“你……”方婉琦有些气急,但是转念一想,她和陈京也只是初识,陈京还真的不了解她。
但是她心中还是那个恨呐,陈京这是什么眼神?自己像结婚的人吗?
“中午哪里吃饭?”方婉琦转移了话题。
陈京抬手看看表,道:“灵泉寺是我们最后的行程了!看完这里,就返程了!我的工作也就完成了!”
方婉琦一听这话,闭口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道:“陈京,在结束工作的时候,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陈京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他的确是想说些话的,但是被方婉琦这样一先发制人,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他沉吟了一会儿,道:“我带你在澧河转了三天,澧河是个什么地方你心中应该是清楚的,如果让你来拍摄一部澧河的宣传片,你会如何着手?”
方婉琦轻轻笑了一声,道:“说来说去,还是绕到了宣传片上,你尽心尽力给我做导游,我刚好有点感动的时候,你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这有些不像你应该犯的错误啊!”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就说宣传片的问题吧!我觉得你们现在拍的片子完全就是政绩吹捧片,一切的所谓人文的东西,都只是衬托,目的就是让片子更精彩一点而已!
所以,我第一眼看到‘印象澧河’的片子,我就知道这个片子用心很深,不像是三江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东西。我顺藤摸瓜,果然揪出了你这只狡猾的狐狸!”
陈京有些吃不住劲,道:“方记者,你这话怎讲?我怎么就狡猾了?”
“你怎么就不狡猾了?你一经贸局长,正常的班儿不上,全职陪着我在你们县境里瞎逛。逛的地方都是让人感触深的地方,不是让我看民族歌舞,就是下岗职工重就业发家致富,或者国企改革成功的案例,这些所有,你难道没挖空心思吗?”方婉琦道。
陈京有些尴尬的皱眉,但很快他道:“你应该要思考另一个问题,你一小姑娘,为什么能够搞得我们澧河上下都紧张兮兮的。你现在走过了,也看过了,你觉得你们的那期奇闻怪谈难道不是吹毛求疵吗?
但即使如此,作为我们来说,却是完全被动的,我们除了讨好你这个小姑娘,指望你高抬贵手外,竟然没有任何其他办法。这说明什么?这就是我们基层工作的难处啊!”
方婉琦打断陈京的话,有些激动,道:“我说你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终于把大实话说出来了,你也真是的,你讨好一个姑娘,就只是带她上山下岭的到处转转?”
陈京连忙闭嘴,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自己无论如何是不应该和一个女人斗嘴的。
陈京沉默了,方婉琦也不好再说太多,过了一会儿,她又道:“陈京,给你提个意见。说句实在话,这几天我很吃惊,我主要是吃惊你年龄并不大,但却懂得比我们这些同龄人多得多,也成熟得多,这是在是让人佩服的!
但是,我觉得有一点我不好,你脸上的笑容太少了,你的心思太重了,你太不会享受生活了!你不是天天教训我吗?我今天就给你提这个意见,你现在不过是个芝麻小局长而已,整天就这样了。
将来你成了市长、省长,那不彻彻底底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我当市长、省长?”陈京感觉有些好笑,官路漫漫,每一步都步履维艰,自己会有当市长、省长的那一天?
“你笑什么?有那么好笑吗?”方婉琦斜睨着陈京,她侧着头的时候,小瑶鼻上闪着晶莹的光,她的嘴唇微微的上翘,上面有一层自然的油光,陈京只看一眼,连忙挪开视线,但刚才的那副影像已经印在了他的脑海。
不得不承认,方婉琦举手投足间,都是万种风情,那种高贵略带有知性,又还有些天真俏皮的气质,构成一种奇怪的矛盾,那种矛盾冲突,让她更具有独特的韵味,也更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志当存高远!你不是一直在强调所谓的出身吗?你处处以草民自居,那就得出大成绩,才能彰显你的不凡。不然,永远都是草民,又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方婉琦口齿伶俐,说话也是犀利得很。
“对了,陈京,我听说你在澧河名气大得很!怎么刚才观音殿的主持就不知道你的身份呢?”方婉琦话又扯向了别处。
“外面很多谣传,你不要相信!灵泉寺的高僧,都是化外之人,又怎么认得我们凡夫俗子?”陈京回头看了一眼灵泉禅院。
方婉琦格格好笑,猛然道:“那外面还有个传言,说你和省里陈副省长有关系,这个属实吗?”
陈京一惊,回头过来看向方婉琦道:“你是从哪里听到的那些八卦?我……我……”
陈京本想说自己和陈副省长毫无关系,但是他转念一想,这个方婉琦太过刁钻、聪明,鬼知道她问这个问题是要干什么呢!
再说,现在这个时候,陈京说自己和陈副省长没有关系,都不太好开口了!他心中清楚,在县委的几个领导中,或多或少,大家都受到了这个消息的影响。不然,马步平离开了澧河,陈京的日子不会这么太平。
他脑子里面又想起了马步平的话,马步平很郑重其事的叮嘱陈京不要拘小节,要懂借势知道,其中就有暗示,希望陈京对那个传言要暧昧一些,要努力的将这些所有的东西导向对自己进步有利的方面。
“陈京,行了,不要在耍心眼了!我方婉琦不说暗话,你如实答应我两个问题,我便答应这次不再纠缠‘印象澧河’的问题了!你是否能做到?”方婉琦道。
陈京心头一动,有些欣喜,但一看方婉琦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他连忙收敛了心思,道:“什么条件?你说说看?”
方婉琦哈哈大笑,毫不顾忌自己的风度,良久,她收敛笑容,道:“看把你吓得,你还真的不禁吓呢!好了,第一个问题,你就跟我说说你和陈副省长之间的那个传言的由来吧!
不要说你也不清楚,你是一定清楚的,你这么狡猾的人,一颗心都比人多两个孔,你还不会利用传言?”
陈京一愣,他没有料到方婉琦竟然问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他该从何说起?
还有,自己如果和盘把所有的东西都竹筒倒豆子的倒了出来,方婉琦心性毕竟年轻,她一通乱说、乱传,传到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扭头恰好迎上了方婉琦那灵动的双眸,他心猛然一跳,对这个女人他有一种无力感,因为她太聪明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再添一把火!
方婉琦捂着肚子大笑,就在灵泉寺的门口,花枝乱颤,引来周围人纷纷侧目。
陈京有些尴尬,刚才他将关于自己和省里陈副省长谣传的前前后后主要的原因向方婉琦一一说明,方婉琦便开始毫无形象的大笑。
尤其是方婉琦听到陈京的父亲叫陈之栋而陈副省长叫陈之德的时候,她是捧腹大笑,她还问陈京的父亲多大年龄,后来一比对年龄,他父亲比陈之德副省长只大一岁多,方婉琦便笑他,说他父亲和陈副省年龄局里刚好合适,因为如果两人年龄更近的话,恐怕得是双胞胎才能解释得通。
方婉琦还笑道:“难怪你今年25岁就如此官运亨通,原来是有个厉害的叔叔!还有,我帮你发表的那篇文章可是建了奇功的,你还得好好谢谢我!”
陈京被她取笑得实在有些尴尬,伸手拽着她,拉她离开灵泉寺正大门,道:“有那么好笑吗?你不知道在寺庙大笑会让菩萨受惊吗?”
方婉琦笑容渐渐的收敛,一双眼睛却灵动的在陈京脸上逡巡。
陈京送开了她的手,手上都觉得留有一股奇特的香味儿,他后退一步,不太敢迎着她的眼神,道:
“行了,你一个问题就这样了,你说第二个吧!”
“你这人没有幽默感,如此有意思的事情,你竟然不发笑!”
方婉琦抬手看看腕表,道:“就吃午饭了吗?下午的采访怎么安排的?”
“吃午饭的时间还有半小时,下午采访我们县委黄主任会来接你,具体怎么采访他安排!”陈京道。
方婉琦眼珠子转动,道:“陈京,你说如果我下午采访,问的问题个个都是出格的,你这个陪同了我三天的陪同人员是什么下场?你这个陈副省长侄子的身份能够成为你的免死金牌吗?”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道:“采访问什么问题,这是你工作性质决定的,和我是没有关系的。我带你到澧河走一走,看一看,不过是让你看看真实的澧河,一个很敬业的记者,看到了真实的澧河,然后再去采访这一方天地的行政和党委负责人,能跟导游扯上关系吗?”
方婉琦齿冷的道:“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你真的觉得会没有关系?”
陈京不说话,他脑子中却也在想,如果真如方婉琦所说,舒治国会怎么处理自己?
陈京经常看小说,小说中那些有背景,后台硬的牛人、小太子们下到基层牛哄哄,县长甚至市长见到他们都毕恭毕敬,恨不得跟他们舔脚丫子!
只有真正经历过,才知道那根本就是小说荒诞不羁的想象,现实中的别说市长、县长,就是一乡镇党委书记,他们能够走到那个位子上,都是经过了血腥搏杀才上位的。
他们大权在握,会被某个身份就变得毫无原则?再说,这年头,又有几个人没有背景的?就是再牛逼的小太子,如果太跋扈,不会做人,终究会寸步难行。政治可不是硬碰硬,小瞧下面基层的县长、市长,最后被玩死的牛人还少?
官场就是一张大网,每个人都是网中的节点,其神秘的地方,就是谁也不知道谁的后面站的是哪些人,这一点也恰好让官场的博弈更充满了变数,更充满了风云诡谲!
“怎么了?你痴痴呆呆想什么呢?”方婉琦冲陈京嚷道,她伸出那白玉般的手在陈京眼前晃悠。
陈京连忙从思绪中拉回来,抬手看看表,道:“马上就要吃饭了,我在想你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迟迟不出来!”
“是吗?”方婉琦眉头微蹙,陈京招呼司机将车开过来,他伸出手示意让方婉琦上车。
两人进入车内,陈京坐副驾驶座,冲司机道:“回去吧,去吃饭,老地方!”
方婉琦在后座道:“行了,陈京,我的第二个问题,就是中午实在不想再到金玉酒楼吃饭了!我们换一家餐馆!就这样定了!”
陈京愕然回头,连带司机都扭头,方婉琦嗓门提高,道:“怎么?第二个问题做不到吗?”
陈京有些啼笑皆非,冲司机摆摆手,道:“听方记者的,你选地方吧!”
方婉琦坐在后座,道:“陈京,你每天吃饭都去金玉酒楼,我看你吃饭是假,频频会女友是真。你这就是待人不诚,所以以后你请客,最好要考虑这一点!”
陈京叹了一口气,他这几天天天陪太子读书,一天到晚在外面跑,根本就没有时间和金璐相聚。再说,这三天一共在金玉酒楼才吃两顿饭而已,反正是县委供招待,陈京照顾一下金玉酒楼也算是合理运用资源,现在这个问题硬就被方婉琦扯到了待人不诚上了。
不过好在方婉琦的两个问题解决完毕了,陈京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这三天扮孙子扮得苦哇,有这个成果算是成功!
同时,陈京对方婉琦的看法也因为三天而有了变化,方婉琦的聪明是绝顶的,背景也是惊人的,这个女人了不得!
……黄小华一直冷眼旁观着方婉琦的采访,他知道,这个采访舒治国是有些紧张的,因为为了采访时间的安排,舒治国专程跟黄小华重新确认过。
舒治国确认日程的事情,是鲜少的。
上次他确认日程的时候,还是市委方副书记来澧河考察的那天,他确认方副书记抵达房山宾馆的时间。
上一次是市委常委、副书记的视察调研,这一次只是一名记者的采访,这两件事情能够等同吗?但是在舒治国的内心,他却是把这两件事得重要性等同起来的。
紧张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方婉琦的问题都比较温和,《奇闻怪谈》节目中曾经出现过的那些尖锐的问题,她一个都没提,问的都是澧河引以为傲的土家文化,多民族融合,地方特色经济发展等等问题。
采访一共持续十五分钟,采访完毕,方婉琦和舒治国书记喝咖啡闲聊,这个时候黄小华也参与到了中间。
方婉琦冲黄小华笑笑道:“黄主任,还真谢谢你给我安排了一个好导游,陈京还真看不出来,他以前大大咧咧、不学无术,在澧河待了几年,竟然变化有这么大……”
“哪里,哪里!我只是考虑到陈副局长来自楚城,你们之间可能跟容易沟通一些!”黄小华忙谦虚道。他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方婉琦这话透露的信息是极其丰富的。
首先,方婉琦透露的是她和陈京是旧识,而且两人早就相识,那陈京得是什么条件,才能有机会和方婉琦很早就认识?
黄小华心中早就清楚,方婉琦绝对不是易于之辈,不然舒治国不可能那么紧张。每年宣传部用于公关、打点媒体的那些办法,舒治国一个都不许用,如果方婉琦只是普通的记者,舒治国会这么谨慎?
黄小华瞅了一眼舒治国,舒治国神色很平淡,但是黄小华能看出来,他的内心也是很吃惊的。
三个人中只有一个人在笑,方婉琦笑靥如花,她一只手还捂着肚子。
陈京这个有趣的陈副省长之侄是人为加巧合制造出来的,方婉琦不介意再添一把火,有了这把火,陈京在澧河应该是搭台好唱戏了!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省电视台出了一台专题节目,专门来讨论地方政府拍宣传片是否合理,利弊究竟如何,请来了一批专家、社会知名人士,大学生来现场辩论。
而与此同时,德高市市委宣传部对外界宣布,澧河拍摄的“印象澧河”宣传片,是带有推介地方、具有广告性质的宣传片,适当的艺术放大某些方面是合情合理的,不为之是奇谈、更不是怪论。
而省电视台奇谈怪论节目,主持人也专门提到了印象澧河,承认,如果将印象澧河当做广告片来看,的确是本身没有问题的,究竟怎么看,还得大家以正确的视角去解读。
一场关于澧河的公关危机就这样解决了,澧河上下,很多人都为之大跌眼镜。而在跌眼镜的同时,陈京在其中发挥的作用渐渐的浮出了水面。
以前仅限于极少数县常委知道的陈京“背景”的事情,渐渐开始扩大范围,在政府班子中,在一些县直单位的领导中,都有了许多关于陈京“背景”的传闻。
而陈京在澧河三年以来的所有表现,也都一一的被重新解读,他是两年沉寂,然后一鸣惊人。有些爱钻牛角尖的人拼命的琢磨,他为什么会有两年沉寂呢?在那两年,陈京在澧河不显山不露水,他真就沉寂下去了?
还有些人把林中则的倒台都归咎到了陈京的身上,认为陈京一直沉寂,可能就是在充分的搜罗林中则的罪证。
有还有更带有主观臆断的说法,说陈京来澧河,根本就是上面的领导对澧河班子失望,让陈京过来实地了解情况,掌握内幕,然后再由上面对澧河动大手术……
第一百三十八章公开嘉奖!!
红土坡林场改革的第一个项目,楚江林业大学红土坡银杏生态实验室项目正式上马,而与此同时,以红土坡林场经济林区,红土坡茶厂为基础,由楚城知名茶叶公司楚风茶叶公司投资,省茶科所技术入股成立的澧河香茗茶叶有限公司挂牌成立。
新成立的澧河香茗茶叶有限公司为股份制企业,原林场的资源楚风茶叶出资全部收购,但是林场职工的养老、就业所有问题,一概需归澧河香茗茶叶公司负责,政府行使三十年监督职能。
陈京被邀请进入公司董事会,担任独立董事。
香茗茶叶有限公司成立和银杏生态实验室上马的当天,德高市副市长高明全、省林业厅副厅长华春林,省茶科所主要领导抵达现场剪蔡,澧河县县委书记舒治国、副书记赵一平、常务副县长王涵阳出席了成立大会,其中舒治国做了重要的讲话。
舒治国在讲话中讲到红土坡林场的改革是一次成功创新的改革尝试,这一次改革对澧河乃至整个德高市的国企改革都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澧河香茗茶叶有限公司的挂牌成立,标志着民营资本和国企的合作可以以更多样化的形势展开,而澧河在这方面也算是开创了一个先河。
讲到这一节,舒治国对主导这次国企改革的相关负责人倒是不吝赞赏,他道:“同志们,红土坡林场改革的顺利和成功,这和我们改革领导小组的同志们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我们红土坡林场改革领导小组,是从我们各局办抽调的精英组成的小组,以现经贸局陈京局长为领头人。从领导小组成立到完成使命,一共历时仅仅四个多月,不得不说,这是个了不起的成绩啊,我们大家是否应该给予他们一点热烈的掌声?”
舒治国这几句话说得颇富有感情,这在他的执政生涯中是很少见的,舒治国人生得高大帅气,性格相对内敛温和。很少有看到他满怀激情的时候,今天算是他破例了。
他讲话完毕,自己先鼓掌,下面立刻掌声雷动。
在掌声中,主持仪式的主持人宣布下一项议程,赫然是红土坡林场改革小组负责人,县经贸局局长、香茗茶叶有限公司董事陈京讲话。
这个议程一宣布,全场窃窃私语。
今天的仪式,省市领导讲话,县委书记讲话这都算是正常议程,可是县委书记之后,竟然不是香茗茶叶公司董事长李清,而是公司董事陈京,这样一个排位让人吃惊。
另外,澧河县委领导今天出席了三位常委,舒治国讲话完毕,另外两位常委都没有讲话的机会,可是陈京一经贸局长却偏偏给安排了讲话,这个安排也是很奇怪的。
现场很多政治嗅觉敏锐的人似乎从这个安排中嗅到了某种气息,也许以此为标志,澧河政坛陈京的崛起已经是势不可挡了!
陈京二十五岁的一把手,独挡一面的经贸局局长,这样的光环在他的头上环绕,最近也似乎成为了澧河政坛热门的话题。而随着对陈京议论的增多,澧河民众对经贸局的期待也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改革开放经过了几十年的发展,澧河和外界的交流日益的紧密,澧河的有识之士已经意识到,澧河要发展,经贸方面必须要有作为了,澧河的经济发展,必须要有更科学的规划,更慎重的决策,更规范的政策支持,而这一些,恰恰都是经贸局和发改局的职责,作为澧河政坛炙手可热的新秀,陈京被赋予了更多的期待。
陈京在仪式上的讲话也是即兴的,他没有客套的感谢,而是认真回顾了红土坡林场改革所历经的重重困难。
他道:“我们要改革、要创新,很重要的是要三不怕,一不要怕犯错、二不要怕挨批、三不要怕别人反对!我们要有坚定的信念,强大的勇气,足够的魄力,我相信,我们澧河的经济一定能够走出一条新路子,能够不断的发展壮大。澧河可以更富裕,澧河老百姓可以更富裕、更幸福,而这一切的责任,都需要我们努力的去承担……”
陈京的讲话略微有些凌乱,但是他的情绪一直很高昂,他讲的很多东西,最终都涉及到了他现在的工作范畴,也算是他借这个场合,表了一个决心。
仪式结束后,省市领导返回,县委书记舒治国会见了澧水香茗有限公司的主要领导层,另外,他还单独会见了陈京,两人谈了十五分钟,有人看到陈京满含笑意的离开,而他离开拉车门的那张照片,被县晚报记者拍摄,成为了当天新闻的插图照片。
插图旁边的文字写道:“县经贸局长陈京信心十足,和企业家们畅谈澧河经济后乘车返回……”
这篇新闻发表后,在澧河关于陈京的议论更加广泛了,经贸局也因此受益,一下重新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而就在这个时候,县里又发生了一件事,把陈京的风头推到了最高潮。
县政法委、综治办响应中央、省市以及县委加强综治工作相关文件的精神,对全县的综治维稳工作进行了大规模的检查与整顿。其中综治办一共派了三个小组下乡和深入县直单位检查评分。
这一次综治办的检查和审查前所未有的严格,其中国资办、易周镇、秀峰管理区等单位都被查出有严重不稳定因素存在,三个单位的负责人直接被问责,而且是被叫到综治办谈话!
综治办这一动真格,全县各单位一下变得紧张了起来,很多单位和乡镇频频进县城找关系,而全县的一股稳定压倒一切风也开始迅猛刮了起来,各单位宣传部开始吹风,全县党员干部组织学习,甚至包括事业单位、教师队伍都组织专门学习综治相关文件。
县政法委副书记、综治办主任易先平频频亲自率队检查,在多个场合讲话,他强调,政法综治工作是维护地方稳定最不能够忽视的工作。只有稳定,才能有发展,这是党历史上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所以,任何单位,忽视综治工作、不着重抓综治工作,这都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县综治办如此大刀阔斧,易先平在澧河政坛发出了自己的最强音,他的最强音和陈京所掀起的高潮,几乎是在同时。澧河政坛很快就有人开始回忆起易先平和陈京两人先前的那一场角逐。
陈京上任经贸局局长之初,他便和一向眼高于顶、牛哄哄的县综治办结怨。
后来这件事的发展究竟怎样只能用诡异来形容,很多人对此有无穷的联想,甚至还有陈京和易先平闹得不可开交,政法委书记周正束手无策,最后还需舒治国出面调停的传闻。
陈京和易先平的冲突起始很激烈,很有噱头,但是就在最精彩、最扑朔迷离的时候,突然结束了!易先平不提处理陈京的事儿,陈京也没再调皮捣蛋,开始在经贸局内部组织学习综治维稳工作相关文件。
两人之间的角逐似乎就这样结束了!
但是,这一次易先平又如此迅猛的卷土重来要检查整顿全县综治盲区,这行动还刚开始,就让三个单位一把手面子扫地,这一波风刮得比想象的还要激烈很多……很多人立马就意识到,易先平这次动作有个绕不过的滩涂,这个滩涂恰恰就是陈京所掌管的经贸局。
首先,经贸局下辖的开发区管委会综治工作完全就是一塌糊涂,另外,刚刚彩水集团的恶性罢工事件,经贸局作为相关单位,也是难辞其咎的。还有,经贸局这些年来只吹风、不下雨,花了钱却没办事,民众上访反馈经贸局问题的也是非常的多。
还有,经贸局是县城有名的官二代窝子,这些人中总有一些不安分的喜欢在外面惹事,就以胡飞为例!
他不过是一普通公务员,却频繁在外面以经贸局的名义签单。那些酒店餐馆娱乐中心拿着单上门要钱闹事的都不在少数,这说起来也是不稳定因素。
总之,经贸局这个乱摊子,陈京初接手,存在的问题和小辫子多不胜数,这次综治大整顿检查,经贸局绝对是个重灾区。相比已经被问责的三个单位,经贸局的问题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种情况下,易先平如何出招,如何正面和陈京交锋,这是很多人都迫切关注的问题。
前一次两人的那番龙虎斗虎头蛇尾,后面更是云山雾罩,让人看不清内容。这一次,两位澧河政坛新秀各自正是名声大噪的时候,他们的这次碰撞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
经贸局的陈京会屈服于易先平的强势之下吗?抑或是易先平在陈京的风头面前不敢请缨其锋?
这样的现状似乎印证了一句话:“一山不容二虎”,澧河的池子太小,好像是同时容不下两个风头大劲得政坛新秀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陈局的面子!
陈京和易先平,两人矛盾的开始其实只是鸡毛蒜皮的事情,当时陈京在综治办发飙,也是即兴而为,带有另外目的。
但是陈京的行为挑战了综治办权威,让他们觉得没面子,陈京更是被易先平冠了一顶高傲的帽子,尤其是胡飞骂人事件之后,易先平狠揪这件事情,摆出的架势是让陈京必须低头。
但这件事情诡异的结束了,易先平和陈京两人似乎都忘记了这事,外人看得云山雾罩,看不懂。
其实这件事对陈京来说,他是做好了应对准备的,是易先平不知什么原因,没了下文,陈京自然就没有去再惹是生非了。
这次综治办全县整顿检查,陈京初接手经贸局,局下属单位、关联单位综治工作一塌糟,他思忖了很久,便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易先平办公室。
易先平接电话愣了一下,似乎尴尬得不知道怎么说话。
陈京道:“易书记,我今天给您打电话,主要是针对这次全县综治整顿检查的。说起来惭愧啊,我经贸局下属单位是综治的重灾区,我最近也在抓这块事情。但是您也知道,开发区那一块的问题不是学习一下文件精神就能解决的,这件事还得综治办多支持我们啊!”
电话那头,易先平沉默了大约四五秒钟,才道:“经贸局的情况有些特殊,你的确是初上任,这样吧,我这两天下经贸局一趟,我们一起开个综治工作会议,定个目标,然后捋一下思绪,想想办法。”
易先平这个回答,陈京很意外,他忙道:“那就太好了!易书记能亲自视察我经贸局,我心里的石头就落下了!”
易先平有些矜持的道:“陈局不要太客气,毕竟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陈京这通电话打过,第二天易先平就率领综治办相关人员视察经贸局、开发区管委会,这一次视察,陈京全程陪同,两人谈笑风生,完全不像外界猜测的那样,很快经贸局便通过了综治办的检查。
这样的结果,让很多人大跌眼镜,都觉得看不懂!
但是这个看不懂,也一下衬托出了陈京的不凡。至少,大家都能看出来,平常牛哄哄的综治办,连易周镇侯红权面子都不给的综治办,在处理和对待经贸局的态度上是克制、谨慎的,单此一点,就可以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
而在综治办内部,很多人提起经贸局,态度都明显和对待其他单位不同。
在私下里有人议论,说易先平当初是下定决心要给陈京好看的,连县委领导打电话规劝都不起作用,易先平的电话打到了纪委,追问胡飞的问题,纪委副书记王庆下不了台。
而就在大家都以为易先平会继续强势的时候,他的态度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这个转弯的原因,从综治办内部传出的消息,是市里某位大佬给易先平打了电话,据说电话一接通,对方劈头盖脸就批评他最近的工作是不是走了形!
易先平心中有委屈,将实际情况说了一遍。
但他市里的靠山明确告诉他,一切都只能到此为止,批评他惹事生非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
当时综治办副主任黄奇正和易先平碰头商量事情,他隐隐听到电话那头那个声音非常严厉:“先平,有些时候,你要多动脑筋!不要太执拗,就说最近的事情,县委多个领导都给你规劝,你难道就不知道细细想想其中的原因?”
易先平当时脸色很难看,而黄奇听到这话,心中是咯噔一下。
从市里大佬来的电话批评的易先平,但黄奇却从中听到了另外的含义。
他清楚几个县委常委的确都给易先平打过电话,然后他再一联想刚才偷听到的这句话,又结合外面的一些传言,他心中凛然,明白那天自己想给陈京一个下马威,陈京拂袖而去,那时候自己踢到的就是一块铁板。
从易先平办公室出来,黄奇乖觉得很,马上回去让老婆准备了一条玉溪,他拎着烟下班就奔陈京的住所。
在陈京家,他放下礼物,便是一通检讨,检讨自己当时态度不端正、居心不良,以至于让综治办和经贸局两个单位的关系都有了裂痕!
黄奇还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情景,他进门的时候,开门的人赫然是澧河鼎鼎有名的大美女金璐,而他拎着一条玉溪烟过去,一看陈京家的客厅,内面尽是好烟好酒,他觉得不错的好烟,在里面只能算普通。
当金璐将一杯雨前的毛尖亲手的放到他面前的时候,黄奇彻底掐掉了自己内心那最后一丝的委屈。
他深刻反思自己,这几年在综治办待得太顺风顺水了,对澧河政坛的关注简直成了瞎子,眼睛天天只盯着上面的几位大佬,浑然没有注意在下面,澧河的政治格局在变化,尤其是有些自己根本得罪不起的人在冒头,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关于陈京的种种传言一切都不谈,单单是金璐这个女人,那就是澧河新一代年轻人追逐的梦中情人,据说德高市某位牛人的儿子见金璐一眼,就将其惊为天人,对其展开了死缠乱打的猛追,最后都未能成功。
现在陈京却成功的抱得了美人归,这样的大的事情,黄奇竟然都不知道,他自觉得这个教训对自己一点都不冤。
有了黄奇的主动服软,陈京和易先平矛盾的化解就有了转机。
但是这事还是拖了不少时间,一直到这次综治办开始全县大检查、大整顿,陈京主动给易先平打电话,事情才真正的彻底的改观!
其实,在综治办展开全县整顿检查之初,黄奇表现得就相当紧张。他非常清楚易先平的脾气,生怕他余怨未消,又要趁这个机会让陈京好看。
而陈京的脾气,黄奇通过接触也基本摸到了一个大概,那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你和他硬,他便跟你执拗,让你也不好过。你如果主动承认错误,主动弯腰,他对你客气得很,双方握手言和很容易。
现实事情的发展,证明黄奇的担心是多余的,易先平也不过是要找个台阶下,陈京给了他一个台阶,他顺坡下驴,顺畅得很。
而易先平视察经贸局,黄奇也是全程陪同,临走时陈京礼数一份不少,他从林业局倒腾过来的土特产每个人都有份,也都是按照惯例放在车的后备箱里面的。给易先平的礼物中,还特意多留了一包非常珍惜的土家族视为珍品美食的松阳菌,这种山菌珍惜难得、而且特别不易储存,看得出来,陈京送这份礼物是很有心的。
……陈京的小院,院里的葡萄藤上的葡萄已经开始熟了,蒙虎和汤奕阳来家里做客,几人就在葡萄藤下摆了桌子喝酒。
蒙虎到这里是自来熟,从陈京客厅翻出一条芙蓉王,然后翻出两瓶一品德高大曲拎着酒和烟出来,扔给汤奕阳两包烟,摆一瓶酒到他面前,道:“奕阳,我们今天可是来吃大户的,好烟好酒我们可得敞开了来。”
汤奕阳将烟接在手中只是笑,他可没有蒙虎那般随便,虽然他和陈京的关系澧河皆知,但是私下里,也许是因为性格的原因,他对陈京都是客气恭谨为主。
蒙虎现在兼了林业局副局长,森林公安局负责人,在林业局算是挺有实权的人。汤奕阳在谭秋林的案子上立了功,现在在县刑侦队也正在跑红,两人能有今天的成绩,和他们紧靠陈京是分不开的。
陈京招呼汤奕阳抽烟,道:“奕阳,在我这里可得随便一些,虽然没必要像老蒙这般像土匪进村一样,但是扮小媳妇、讲客气那可就亏待自己了!”
“哪能呢!我也是个随便的人。”汤奕阳道,他有些局促的将桌子下面拎的礼品往内踢了踢。
蒙虎约他到陈京家吃饭,他精心挑了几样礼物,哪曾想蒙虎是两手空空,不仅不拿东西,反倒对陈京一通洗劫,这一下倒把他弄得尴尬了,东西拿出来觉得见外,可不拿出来,难不成还拎回去?
“奕阳,拎东西以后就不必了!我们相处自然一些,就像老蒙这一次,我就是直接开口向他要的土特产!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陈京道。
汤奕阳连连点头,长舒了一口气,陈京的年龄比他小不少,但是每一次和陈京近距离接触,他都感到很紧张,比见公安局长李生道还紧张一些。
他总感觉陈京那张年轻的脸背后,藏着莫测高深的城府,让人琢磨不透,这样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他不自然就对陈京毕恭毕敬!
蒙虎道:“陈局,奕阳,你们还别说,我觉得那点土特产还真值得,那个易先平脑子转弯转得快,没有揪着经贸局和我们林业局不放。我们林秦之局长起初紧张得很呢,生怕这次综治检查被问责。
后来综治办黄副主任来林业局检查,他客气得很呢!我看还是您那次闹腾得好!”
第一百四十章老大难问题!
陈京没料到易先平会如此给面子,县委换届在即,易先平取代周正出任县政法委书记的可能性非常大。
最近易先平几次陪同周正书记视察公检法几个单位,其在视察公安局的时候,专门找汤奕阳谈话,在谈话中,他毫不掩饰他对汤奕阳的欣赏,给予了汤奕阳很大的褒奖,他还说凭汤奕阳的资历和才华,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发展空间。
易先平的这个举动,算是对陈京相当程度的示好了!在和陈京面对面的时候,他表现得矜持,那是面子因素作祟。而他迂回到汤奕阳这边,这是实实在在给陈京面子,当然也不排除他是传递信息,以后政法这一块,他易先平的影响力可能会渐渐的增强。
在陈京家品茶、聊天结束,汤奕阳和蒙虎两人离开,临走是蒙虎还不忘往兜里揣几包芙蓉王,边揣边道:“奕阳你就算了,你们公安战线也是油水单位,不像我们林业局清水衙门,这种好烟不常能抽到,今天我得作个预留。”
陈京看得好笑又好气,干脆将剩下的半条多烟塞在蒙虎手上,道:“你全拿去,抽烟抽多了,会黑肺的,到时候你不要熏成狼心狗肺就行了!”
蒙虎哈哈一笑道:“陈局这话别有所指了,不过我老蒙天生就是性情中人,怎么也成不了狼心狗肺!”
蒙虎和汤奕阳过来,开着猎豹的林业执法车,蒙虎嘴上说林业局是清水衙门,但作为林业局的实权人物,他手中的权柄还是不小的。别的不讲,单单是接待这一块他分管,一年签字权都了不得。
不夸张的说,现在蒙虎完全是吃香的、喝辣的,在澧河政坛也算得上是好人物了。
而就在短短的几个月以前,蒙虎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执法队长,今天这样的条件,是他以前无法梦见的。而这一切所得,都只是因为他在关键时候选对了老板,跟对了人。
林业局陈京虽然离开了,但是给蒙虎留下的资源不少,而陈京目前在澧河县委上层路线也走得比较成功,县里在从林业局内部提拔干部的时候,脑门上印陈京烙印的蒙虎获得提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蒙虎手上有了实权,在林业局内部,他自己也开始有一些触角。
但是在这方面,蒙虎相对是谨慎的,一般的问题他都请教陈京或者汇报陈京。他心中清楚,现在林业局局长是林秦之,蒙虎考虑更多的是陈京在澧河的政治关系。
如果蒙虎在林业局表现太过,风头要盖过林秦之,这是否会对陈京各种关系造成影响?
蒙虎心中有一点是清楚的,他拥有今天是因为陈京的原因,而他所得到的要失去,如果没有陈京的帮衬,那也是分分秒秒的事儿,所以,他的指导思想很明确,一切的事情都以陈京为重。
他就只很好的扮演一把枪的角色,陈京指哪里,他就打哪里!
……经贸局,陈京背着双手在房间里踱步,经贸局副局长、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冯为国端坐在沙发上喝茶,神情有些忐忑。
“陈局,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现在我们很被动,开发区这个盘子当初搞得有些大,我们对土地的征收不彻底,现在问题暴露出来,是剪不清、理还乱,我现在手头工作都不知道如何开展啊!”冯为国道,他一张苦瓜脸,样子别提多烦恼。
陈京沉吟不语,开发区的问题,现在是横亘在经贸局的一个大难题。
开发区当初政府规划是征地万亩,一万亩地,其中仅仅三千亩地是一次性彻底征收的。剩下的土地有一部分是部分征收,还有一部分是合约征收。
所谓部分征收,是当时财政紧张,县政府在征地的时候,给老百姓的补偿款只有一部分,其他的按分期的方式支付。而合约征收,是当时只签合同不给钱,双方约定在某个时候支付。
根据合同规定,凡属部分征收的土地,从被征收那一刻开始,土地将不再属于原拥有者。对于合约征收的情况,土地的使用权依旧归属老百姓,直至征收款到位。
当时这些合同的签订,政府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全部统一思想。
但是,社会的发展很迅猛,尤其是商品房住宅的放开,土地的价格也随着商品房开发用地的飙升开始抬升。而开发区的征地得问题矛盾很快就凸显了!
首先,部分征收的土地,老百姓开始反悔,开始拒绝被征收,而合约征收的土地,老百姓要求重新更改合约。那些已经被征收的三千亩地,老百姓们虎视眈眈的看着外围其他七千亩土地的处理方式。
如果一旦政府要增加补偿,这些老百姓立马就会闹起事来。
这其中最大的一次闹事风波,便是县体育馆奠基的那一天,当地老百姓冲到现场阻挠施工,县领导都被围住出不去。
当时闹事的起因,就是因为国土局出台了一个开发区部分征收土地具体补偿方案(草案),这个方案草案一出,那些以前政府以廉价完全征收土地的那部分老百姓不干了,开始闹事要求政府补偿。
这一闹事就不是一天两天,闹起事来是此起彼伏,开发区已经入驻的企业和单位,常常都被周围的老百姓骚扰,开发区管委会可以说是疲于应付。而为了缓解开发区管委会的压力,去年县公安局又增设了开发区派出所,但是派出所的成立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那一刻因为土地产生的矛盾与日俱增,越纠缠越乱,理都理不清楚了。
“陈局,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冯为国道。
“你说,你说!”陈京冲他摆手道。
冯为国沉吟了一下,道:“开发区的问题,如何发展规划是我们的责任。至于这些扯皮的事情,我们一个经贸单位,哪里擅长这些?我看这事的解决最终得依靠县里和乡镇政府。
我觉得,我们应该找县里反映这个问题,由县里出头来解决这个问题!”
陈京皱皱眉头,从烟盒着掏出一支烟,他点上烟深吸一口,道:“老冯啊,你的意图我能理解!但是这年头,请神容易送神难,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发区就成了我经贸局的下属单位,而开发区也直接从乡镇中独立了出来,目前是副科级单位。
这样的机制体制的转变,利益链条就变了,我说句不该说的话,你现在动员乡镇去帮助处理这些扯皮的事情,哪个乡镇愿意?”
冯为国低头不语,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
当初澧河成立开发区,是县里领导拍脑袋的一个决定,这个脑袋一拍,就拍出了大麻烦。当初,经贸局局长苏光华也是志大才疏的人,以为只要开发区搞起来,经贸局就立马会成为众人争相追捧的单位,他把开发区当成了捞政绩的大工程。
实际上,苏光华在开发区也的确捞了不少钱,这些年开发区投资的基础建设工程,就几乎没有苏光华没有染指的。
但是苏光华现在监狱里一蹲,后面的这些擦屁股的事儿,就得后来人来解决,这岂是想甩就能甩掉的?
冯为国是苏光华时代的老人了,他担任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还是苏光华亲自提拔的他。现在陈京说到了请神容易送神难,明显是暗讽苏光华丢的摊子太烂,他又怎能不尴尬?
苏光华倒台,冯为国这个管委会主任还没有撤换,这很大原因和经贸局的一段权利真空有关。任志贤负责主导经贸局工作,他毕竟是副局长的身份,而他又一心一意的想把位子坐正,他又哪里会去得罪人?
任志贤没得罪冯为国,并不意味着在陈京的时代,冯为国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
冯为国现在的心思也有些乱,他一来是担心陈京要撤换他,要查他的问题。另外,他也担心陈京利用他唱黑脸来解决开发区的问题。
开发区的问题内容很深,解决起来很棘手很复杂,冯为国冲在最前线,把人都得罪了,连老百姓都得罪光了,最后又被陈京卸磨杀驴,那样的结局是冯为国最担心的。
“咚,咚!”有人敲门。
陈京回头道:“进来!”
门被推开,门口站着一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冯为国只瞅一眼,便从椅子上站起来道:“小胡?你……”
他一开口说话,便意识到这里是陈京办公室,他连忙侧身,很自然的站在了陈京的旁边。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经贸局有名的刺头胡飞,县人大常委会主任胡国林的儿子。
“什么事啊?你没见到我和冯副局长再谈事情吗?”陈京皱眉道。
胡飞瞅了一眼冯为国,冯为国有些虚,扭头对陈京道:“陈局,要不我再回去捋一下思路,回头我再向您汇报!”
“别!”陈京抬手止住了冯为国要脚下抹油的举动,“你就站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他眼睛瞅向胡飞,道:“小胡,有事说事,别支支吾吾,畏畏缩缩的,是不是又捅了什么篓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