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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回 杨六郎大摆牛阵

《《杨家将评书》(刘兰芳版)》

岳胜等率领人马闯过辽营进入遂州。杨六郎要大摆牤牛阵。这天五更的时分,杨景升帐,抽出大令高喊:“呼延丕显听令!”“末将在。”“本帅命你带一千人出马临敌,只许败、不许胜。将韩昌兵马引到城下,就是首功一件。”“遵令!”“孟良、焦赞听令!你二人速找李有财,把牤牛圈在城门洞下。等呼延丕显败进城池,就砍断揽绳,撤出牤牛。”“得令!”“岳胜、杨宗保!牤牛冲出后,敌将一定要逃走。到那时,你二人领五万兵,在后边追杀,八姐、九妹、张金定等众位女将,在后边打扫战场,佘太君、高王爷守住遂州,保护八王千岁。”众将得令,分头行动不提。

单说双王呼延丕显,领军卒出城到疆场,抬头一看:韩昌正骂阵呢!他催马来到韩昌对面。呼延丕显说:“韩昌!你已死到临头,还不下马受绑,等待何时?”韩昌说:“哼!何必说此大话?你们冻的冰城也化了,还有什么指望?今天本帅就要马踏遂州。”“把我战败你再攻城。”说完拧枪就刺,韩昌摆叉接招。七、八个回合,丕显按照杨六郎的将令,虚晃一招,拨马就往下败。韩昌把钢叉一举:“军兵,追!”

辽兵辽将铺天盖地,冲过来了。呼延丕显率领人马退回城内,杨六郎把手中黄旗一摆:“撤牤牛!”话音刚落,只见孟良、焦赞手起刀落,“喀嚓!”砍断揽绳,牤牛“哗”地一声,闯出城门,正好冲向迎面的辽国兵将。这些和牛看见这些穿辽国衣服的兵将,乐了,以为是草人呢!这几天饿红眼了,一点东西不给,今天有这么多好吃的,都拚命往前跑。头牛大老黑也乐了,回头冲牛群直叫,“眸——“意思是说:“兄弟们,吃呀!”“别客气,大哥呀,来吧!”这群牛戴着雪亮的牛耳尖刀,奔辽国兵将冲了出来。见着人,都以为肚子里是草料呢!用尖刀一划,给开膛了,老肠子、老肚子都流出来了。一看不是草料,又磨头再挑别个。越不见草料,越挑。辽兵辽将用刀砍,老牛皮很厚,砍一刀也不在乎。牛劲上来了,愣往上扑。吓得辽兵辽将磨头就跑,老牛撒欢尬厥子紧追。

韩昌一看,吓坏了,正扭头要走,见岳胜、宗保、孟良、焦赞、呼延丕显兜上来追杀。只杀得辽兵呼爹喊娘,人仰马翻。就这一阵,韩昌损失七八万人。

他领二十万人进犯中原,把守各路关口的、运粮的、守城的,是十万人;这十万人困遂州,被牤牛顶死、宋兵杀死、人踩马踏,死伤累累,只剩下两三万人。这些残兵败将,退出四十里,在一片树林边停下来。韩昌下了战马,仰天长叹:天啊,我韩昌时运不佳,又吃败仗。回去有什么脸面去见肖太后?死了吧!想到此,拔出腰刀要抹脖子。左右都督连忙抱住韩昌,不让他自尽。

正这时,远处一阵马蹄声传来,威武铃“哗哗哗”直响。再一看,来了一支队伍,打的是辽国旗号。探马报:“元帅!丞相肖天佐、肖天佑到。”

这两人是武官挂文衔。韩昌闻报,将腰刀还入鞘内,急忙迎接二位国舅。韩昌眼中含泪:“二位丞相,小将罪该万死,又打了败仗。”肖天佐说:“我们已经知道了。这次失利不怪你,你不要着急,我们已有破敌之计。”说完,三个人到在僻静之处,屏退军兵卫士,低声说道:“这事全怪贺黑律探信不准。他说杨景已被处死,我们才放心大胆地来取关夺寨,现已探明杨景没死,又摆了这牤牛阵,故此,韩元帅才吃了败仗。太后有旨,不怪罪。并且,我二人已带来破牤牛阵之法,可败中取胜,报这次深仇。”

大辽怎么知道这叫牤牛阵?得的消息为什么这么快?原来,八王给皇上的奏折,派打虎太保杨兴,很快就送到了京都,呈给皇上。皇上准奏,免去杨六郎和岳胜、孟良等人的死罪,准于立功赎罪,并把折本交给王强。老贼一看,折本里把牤牛阵破敌的办法,写得很清楚,把他吓得胆裂魂飞:杨景摆牤牛阵,韩昌准吃亏!急忙派心腹送密信到幽州,交给了肖太后。肖太后吓坏了,问文武群臣,谁也不知道牤牛阵怎么破!辽国君臣正束手无策,碰巧这时有右丞相肖天佑的大师兄、老道严容云游到幽州,顺路来看师弟。肖天佑恭恭敬敬地接待大师兄,二人叙谈间谈起了牤牛阵。严容说:“这个阵好破,可来个以假人,代真兵,咱们也扎草人,穿上我们兵将的衣服,肚子掏空,里边拌上草料掺毒药,单等宋兵放出牤牛,就把毒药草人放在疆场。这些牲畜分辨不清草人和真人,去拱草人,吃了带毒药的草料,当时毒死,仕牛阵不打自破。”

肖天佐、肖天佑把这些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给韩昌,并把牤牛阵的破法反复作了交代,还对韩昌说:“肖太后命我们俩,连夜赶糊了二千个草人,用大车拉来,没想到来晚了。现在,你可重振旗鼓,再回遂州。我们两个帮忙,破他的牤牛阵,战胜杨景。”

韩昌一听,精神头又来了:“草人在哪儿?”“在后边车上。”“好了,有二位皇舅给我助威,定会得胜!待我抢遂州、抓八王、战杨景。”说完,韩昌命令军兵鸣号角,集合兵将,不一会儿,又集合起来,与肖天佐、肖天佑带的人合兵一处,共有四万人马。由韩昌率领又来到遂州城下,安下营盘。

第二天,韩昌带一万人亮队。在一万人身后排着无数杆大旗,辽兵在大旗后忙着摆草人。有旗遮着,离城又远,城头宋兵一点也没看见。此时,布置已毕,韩昌叫兵将到前边讨敌骂阵。这边一骂阵,杨景心里纳闷:“韩昌刚刚败阵,怎么又回来了?”因敌情不明,杨景没派兵,亲自到城头察看动静。

这时,韩昌正亲自要阵:“宋将,你们听着!叫杨景出战,别装疯卖傻、装神弄鬼,叫他出来!”杨景一听,吓了一跳:韩昌他怎么知道我还活着?是谁走漏了风声?杨六郎莫名其妙。他虽然不知韩昌有了破敌之法,也不敢轻敌。因为辽兵大败之后回来的这么快,可能有什么诡计。正犹豫不定,孟良说:“六哥,你也别装任炳了,人家都知道你没死,快撤出仕牛战韩昌吧!”六郎还是举棋不定。

韩昌讨敌要阵,八王也得了信儿,他派人催促杨景速退辽兵。杨景无奈,叫孟良、焦赞将牤牛牵出,图在城门洞旁的牛栏子里,等候命令。自己带着岳胜、郎千、郎万、岑林、柴干、苗刚、石青、马巨等众将出征。炮声一响,冲出北城外,列开队伍。杨景催马来到阵前,冲韩昌一拱手:“韩元帅,别来无恙?”韩昌昨天损兵折将,今天见杨景正气撞顶梁,强压怒火说:“杨郡马!久未相见,一向可好?”“托福,托福。韩元帅,叫某家出城有何事干?”“杨元帅,牤牛阵可是阁下摆的?”“不错。”“杨郡马,休怪我粗鲁,此事你办得不当,叫人见笑!”杨景淡淡一笑:“此话从何谈起?”大英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不该诈死埋名、装神弄鬼,有能耐可出头露面来交战,用牤牛吓唬人,算什么英雄?”杨景大怒:“住口!我并非诈死,是奸贼所害,出于无奈。你韩昌不该背信弃义、出尔反尔,忘了黄土坡前你是怎么说的?为何今日又进兵中原?你要不兴师犯境,我杨景也永不出世,就当卖牛的老客了。你无故逃犯中原,占我国土,伤我百姓,某家岂能不管?尔等昨日损兵折将,为何今天又来要阵?下马投降、写下降书是尔的便宜,不然的话,你可要做枪下之鬼!”“杨景!休拿大话吓人,要怕我就不来。英雄斗志不斗口,少说废话!是你我交战,还是放和牛?”六郎说:“还用我和你交手?我的牛就把你打败了。”六郎说罢一拨马,回到自己的队伍近前,把金枪高高举起。这是暗号,要撒牤牛了。

此时,城上有人看着了,忙往内传信。孟良、焦赞得信,传令将城门打开,揽绳砍断,牤牛冲出来了,宋兵闪开一条道,牤牛奔辽兵队伍冲去。韩昌摆手,叫辽兵往后退,自己也圈马往旗后边躲。等和牛到近前了,辽兵一摆大旗,“唰“地一撤,露出成千穿北国衣服的草人。头牛大老黑用椅角上的尖刀一挑,把草人肚子挑开了,草料落地。头牛乐了:今天这份好,有吃的。后边的牛上来,也都挑开草人肚子吃草料。周围的辽兵辽将都站在远处看热闹。头牛吃了三包毒药草料,不大会儿,“扑通”摔倒,蹄子乱刨,一会儿就绝气身亡。后边的牛“扑通”“扑通”也都纷纷倒下。

杨景在护城河边上看着呢!一看见草人,吓一跳,就知道完了,北国又来了高人,把牤牛阵给破了。眼看牤牛倒了一片,六郎心疼得直叹气:“费这么大心血,全完了!”韩昌冲过来高喊:“杨景,这回你还指望什么?别看黄土坡前我输给你,那是战了三天三夜,我那匹马不行了,你若有胆量,咱俩今天再试试!”

不是韩昌说大话,他的艺业确实没撂下,每天都在苦练。岳胜想打头一阵,六郎不让,一摆手:“不用你,我过去。”杨景催马直奔韩昌,二人一打照面,杨景拧大枪,奔韩昌扎去,韩昌举叉接架相还。肖天佐、肖天佑哥俩商量:“别瞧着,上吧!”这哥俩一摆兵刃前来助阵。岳胜见事不妙,擎青龙偃月刀杀了上来。孟良、焦赞也冲上来了。北国都督土耶律托、耶律沙、耶律休,兵对兵、将对将,打在一起。宋将人少,辽军由十四员大将用车轮战术困住杨景,又有韩昌这杆钢叉,杨景真抵不住了。六郎用枪刚把耶律休的兵刃磕开,后边棍到了,一低头,棍走空,韩昌钢叉又奔后背。六郎闪身,躲闪不及,被扎在膀子上,往下一使劲,甲叶子扯开,膀子上划了半尺长血印。杨景痛得一哆嗦,也不知哪员辽将的兵刃又扫到战马后膀上,战马痛得一声嘶鸣,前蹄一起,差点把六郎扔到马下。随后,战马腾空而起,吓得辽将一闪身,六郎战马路出包围圈,败阵走了。韩昌高喊:“追!”

郎在马上把枪挂好,扯块袍襟,包伤止血,战马顺道往山里跑。这都是中原地界,离宋朝关口很近,北国将官不敢追了。杨六郎单人独骑跑了约摸有六七十里地,马站住了,六郎下马把马肚带松开,看了看受伤的地方,不要紧,往地下一坐,又累又饿,伤口又痛,低下头心里难过:从自己长大成人,就跟父亲征战疆场,没吃过这样败仗。况且,这次交战非比平时,原指望破韩昌,退辽兵,将功赎罪,并奏请圣上追封任贤弟;没想到今日战败,我又离开疆场,怕的是遂州失守,如八王等人有闪错,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怎么收拾疆场残局呢?杨六郎刚才打了一场恶仗,又带伤、失血,口喝得厉害,连水也找不到,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只觉得一阵凄凉,虎目中掉下眼泪。

正在为难,从道上传来战马串铃声,六郎站起来了。他怕是迫来的敌将,忙藏身树后。等战马走近前,看清了,来的是中原人:三十来岁,骑匹白马,武生打扮,穿蓝挂翠,黄白面皮,肋下带口腰刀。这个人远远看见杨景,把战马带住了。杨景见他没有恶意,正好打听打听道路。他从树后转过来说:“这位英雄,借个光,此地是什么所在?”穿蓝之人跳下马:“这山叫童山。我看你象是宋将,贵姓呀?”“我叫杨景。请问,上遂州往哪走?”“你上遂州干什么?”“宋、辽正在遂州城外交战,方才我战马惊了,跑到此地。求你指明路径,我要回前敌。”这人一听,忙问:“你是哪个杨景?”六郎说:“字叫延昭。”“是天波府的?”“对!”“令尊?”“杨继业。”“令堂?”“佘赛花。”这人听完,乐得抓住杨景胳膊,“可找到你了,快到家吧!”“素不相识,怎好打搅?”“你就别客气了,盼你象盼星星、盼月亮一样,我娘叫我上前敌找你,我正愁找不着.你来到家门口了,还能越门而过?快走快走。”说完,把六郎推上马,他在前边引路。

一路上,六郎纳闷,心话:我怎么不认识他呢?他娘找我干什么?又一想:天已擦黑儿,我又饿又有伤,跟他去歇息歇息也好。走出十多里地,见前面是一座高山,上有寨墙,出入有喽罗兵。两人一前一后上山,喽罗兵喊:“寨主爷回来了。”说着,接过战马,两人奔大厅。寨院修得挺阔,两人一前一后进院,到厅房坐下。“你等会,我找我娘去。”

时辰不大,听外边有人说话,是个老夫人音声,嗓门挺大,人没到、声先到了:“儿呀!客人在哪儿?”打外边进来位老太太:六十多岁,大高个,宽肩膀,一脑袋红头发,一身老古铜衣服,宽领大袖。

这老太太进来打量六郎,那个武生给引见:“这是我娘。”又指杨景:“这是您老天天想的、月月盼的杨景!”杨景施礼:“老伯母,麻烦您了。”老太太看罢多时,眼中含泪:“儿呀,想死娘了,你可算来了,这回别走了!”

老太太这一叫“儿”,六郎都懵了:这是从哪说起?“老人家,恕我眼拙,您是谁呀?”老太太说:“孩子,你是不晓得,我一说你就明白了。想当初,你爹爹金刀令公杨继业扶保河东王刘贵。那时,在朝为官的有四家令公。其中有杜国显杜令公,他女儿杜金娥许给你七弟了,你可记得?”“记得。”“还有八郎延顺的亲爹,叫王贵王令公,再就是我的丈夫,叫王怀,也是令公,我娘家姓杨。当初这回家很要好,生你的时候,我还没孩子,就认你做干儿子。你到四岁上,老身身怀六甲,我丈夫和你爹杨令公说,我家要生个女孩,就许给你六儿子,要是男孩就算了。不久,你全家保宋王天子了。后来,我生下个姑娘叫王兰英,又生下这个儿子叫王兰贵。后来我丈夫被害,举家搬迁流落到这里。我从小会练两下子,也就教这丫头、小子练武。闺女兰英力气大,也爱学,那两下子可比我和他爹强多了。她长到二十岁,我想给你家送去。不瞒你说,姑娘长得丑,怕你嫌弃,事情就撂下了。今年丫头都三十八了,还没成亲,老身着急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丑、俊都是当初订的亲呀。所以,我叫兰贵到处去找你。真是天缘有份,这么巧,你来了。孩子,正好给你们成亲吧!”六郎听罢这番话,汗都急出来了:听娘说过,是有这码事。进京以后,事放下了。王怀一家搬走后,久无音信。八王把柴都主许给我,我都有两个孩子了,这又来了个媳妇,这还了得?又是个欺君之罪呀!不认亲吧,也不行,良心下不去。这可怎么办?王兰贵说:“这回我该叫姐夫了!我告诉你,不是我家巴结杨家?我姐姐能耐比你强多了,是你的膀子!到前敌帮助你战韩昌,不费吹灰之力,手到擒来。你算得了一员虎将。”回身呼唤家人:“来人?把我姐姐请来!”

第 七十 回 王兰英刀劈四将

韩昌破了牤牛阵,杨六郎败走童山,巧遇王兰贵,见到王兰贵之母。老太太倾诉了当初杨景和王兰英指腹订婚之事。此时,王兰贵告诉家人:“把我姐姐请来,就说我姐夫来了。”家人出去时辰不大,就听门外有人说话。声音象放二踢脚,震人耳朵:“娘呀!叫我有啥事?谁来了?”门一响,打外边远来位老姑娘。六郎一看,吓了一跳:这位大姑娘身高九尺开外,比自己高出半头,宽肩膀,粗胳膊,粗腿,大脚片,手象蒲扇一样,满头红发,皮肤又黑又粗,金鱼眼睛,黑眼仁大,白眼仁小,叽哩咕噜的,高鼻子,大嘴,厚嘴唇,穿一身水红的裤褂,红缎子绣花鞋。老太太说:“疯丫头,这是你的丈夫、三关大帅杨景杨延昭。”又冲六郎说:“贤婿,这就是你妻王兰英。”

杨六郎一低头,心话:哪来这么个大傻丫头?王兰英一听丈夫来了,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偷眼一瞧:六郎比自己漂亮多了!心里挺满意:“哎!你怎么到我们家了?”“啊!是令弟兰贵领我来的。”老太太说:“杨景呀,我姑娘等了你三十八年了,你们都这么大岁数了,今天成亲吧!”六郎说:“老人家,此事万万使不得!我是元帅,前敌打了败仗,八王在遂州被困,我不去解围,在这儿成亲,成何体统?将来怎么带兵打仗呀!先正己,方能正人。不如我先回前敌退兵,禀明娘亲,再来接兰英。”兰贵说:“姐夫,看你这个狼狈样,准是打了败仗啦,再回前敌,你也不行,不如带我姐姐去,她力气大,刀法精,受过高人传授,又会布阵。三十多年没干别的,净练武了。人称大刀王兰英,北国兵虽然经常到这一带骚扰,可不敢到童山。若带她到前敌,一来帮你立功,二来见见老太君,在军中成亲得了。”六郎一时没主意,王兰英接茬说:“杨元帅,你打败仗了?败在谁手了?”“韩昌。”“真丢人!得了,我帮你揍他去。娘,我走了,你想我不?”老夫人说:“你走,去掉我一块心病。挺大姑娘老呆在娘家,谁受得了?快跟你丈夫走吧!”“好,我收拾收拾去。”她也不管六郎乐意不乐意,便收拾东西去了。六郎一想:她要果真刀马纯熟,能战败韩昌也好,事后把她交给我娘,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当晚,老夫人找来郎中给杨景治伤。又备好酒宴,盛情款待。

次日,天光放亮,六郎跟老太太告辞。大刀王兰英,带二盔甲包,拿着兵刃,牵着战马,准备出发。六郎一看这口刀!比岳胜那口刀的份量还重,刀片象小门板一样,森森寒光夺人二目。心想:不怪人说身大力不亏,不是她,这口刀谁能使得了?此时,王兰贵把六郎的战马也牵过快:“姐夫,你可常来。姐姐,成亲之后,你可来信呀,免得咱娘惦念。”“我还回来呢,别罗嗦了!”

二人辞别老夫人,扬鞭打马奔遂州。大刀王兰英在头前带路,杨景在后边跟着。王兰英赶一段路,停停等他:“哎!你快走呀!怎么象个女人一样?”“啊!”六郎催马追上,一会儿,又落后边了,成心躲开走。王兰英高兴,盼着和丈夫说说话。杨郡马心里为难:我和柴郡主情投意合、都俩孩子了,人家这姑娘还等着呢,这叫什么事呀!把她也耽误了。两人走得挺快,前边已是遂州。只见城外四周围全是辽国连营,遂州又被困上了。六郎见城头还是宋朝大旗,才放心了:多亏城池没丢!如若把城丢了,八王再被擒,我就成千古罪人了。他再看敌营,扎出够五六里,心又软了:对付韩昌,我都不行,她一个女子能行吗?“哎!王小姐留步。”“哟,你倒挺客气。啥事呀?”“你看前边就是敌营,韩昌可挺厉害,闯连营你能行吗?”“我怎么不行?”“你是个女子。”“女子怎么地?先问问你行不?”“我能过去!”“你能过去,我就不行?这回我在前边开路,你在后边跟着,露两手叫你瞧瞧。”“不,不,我开道吧!”说着,六郎战马往前奔,就要到王兰英前边去;玉兰英用胳膊一扒拉他:“你给我在后边吧!”差点把杨景扒拉到马下。六郎一咧嘴:好大的力气!

这时,王兰英顶盔挂甲?浑身收拾利索,把门扇大刀一摆:“我说北国兵将闪开,你家姑奶奶闯营来了。”说完,战马连蹄带蹦奔放营,六郎在后边跟着。辽兵见了,“啪啪啪“忙向他二人射箭。王兰英大刀一摆,象纺车钻辘一样,“呜呜”直响,把雕翎箭“劈哩啪啦“打落到地下。到了战壤边上,大刀往鹿角丫叉上一插,腕子较劲,左右一分,挑到边上,闪出条道,用刀一扫马后踏,战马腾空而起,从壤沟上蹿过去了。六郎暗暗佩服:真是员勇将!

这时,敌营号角“哞哞”直响,军卒拿枪拔刀奔王兰英扑来。王小姐用刀“咣”一磕,敌军兵刃出手了。大刀来个小鬼推磨,砍倒一片,反手来一刀,又伤十几个。象砍瓜切菜一样,“劈哩啪啦“,杀开条血路,吓得辽兵辽将直往后退。这时,大刀王兰英把刀头一抹,只见鲜血往下直漓嗒。她往靴子底上一擦:“杨将军,跟我冲!”两个人直冲到城下。

城上的人早堆满了,扒城垛看呢!王兰英说:“哎,叫城吧!”六郎点头:“军兵开城,我杨景回来了!”城上站着的孟良、焦赞、岳胜齐说:“是六哥回来了,可把我们急坏了。你这一夜哪去了?那位将军是谁呀?”六郎脸一红:“兄弟们,开城再说吧!”“别把奸细带进来。”六郎不好意思说,王兰英不乐意了:我也不是偷来的、抢来的,干什么不敢说呀“我是河东王怀王令公之女,叫王兰英。自幼父母作主,指腹为婚,许给杨将军,今日随他进城报国。”孟良、焦赞听完,一咧嘴:“原来是六嫂子。”“又来一个。”六郎脸象巴掌打得一样。

这时,吊桥一落,城门大开。杨景和王兰英进城后,城门又关上了。将军和军卒议论纷纷:“又来了个六夫人!”孟良、焦赞下城迎接:“六哥六嫂好呀?”“兄弟,别这么叫,还没成亲呢!”“先叫着。”“别,别开玩笑了。战情如何?”“得了!昨天你败阵没影了,多亏岳大哥叫鸣金收兵,才避免更多伤亡。要依着我去拚命,全完了。”“多亏岳贤弟。我去见见八王千岁,谢恩请罪。”说完,领玉兰英要走。岳胜说:“八王、双王、太君都在衙门呢,正议军惰。”

六郎到衙门,叫王兰英在门旁等候,自己奔大堂。也早有人送信了,说杨元帅回来了,还带位女将。八王发愣,太君也不爱听。六郎到里边施礼:“千岁,杨景无能,损兵折将,该死、该死!”“胜败乃军家常事,你能平安回来就好。昨天你流落何处?听说还带来位女将?”“这……”六郎不想和八王说,想只告诉老娘,看看怎么处置!正这时,孟良、焦赞都进来了:“王家千岁,六哥又给我们带来个六嫂子。”太君听这话,吓一跳:怎么?收妾了?八王更不乐意了,心话:有我御妹,怎么你又招亲了?“杨元帅,这是怎么回事?”六郎无奈,把昨天战马落荒,跑到童山,被领到王家之事先谈了一遍,而后说:“那个老夫人,是王怀王令公之妻。王夫人说,当初我们两家在河东,她将女儿王兰英许给我杨景。我不知真假,回来问问老娘,可有此事?”

八王闻听,扭头看看佘赛花。老太君被看得面红耳赤:“千岁,老臣有罪!先夫在世,和王怀交情莫逆。杨景四岁,王家女还没降生,是指腹为亲。此事杨景不知,是老臣之过。”

八王心里不痛快:“老太君,当初我御妹和杨景定婚之时,怎么没提此事?”意思是说:若知你儿子和王家女己订亲,我御妹也不能给你杨家。一国的郡主,能给你家做妾吗?太君打个唉声:“因我家蒙圣恩保大宋?搬至京城,两家分开。当时杨景年幼,等他长大成人,又征南战北,两家久未通信。老臣也曾打发人去山西找王怀一家,怎奈,王怀被河东奸贼陷害已故,王怀妻带一双儿女已逃离山西。后来又派人四出寻找,但仍如石沉海底,没有下落,老臣以为这一家不在了。故此,和郡主订亲时,没提此事。并非我儿弃旧迎新,蒙骗圣上和贤王千岁。如有罪,老臣愿领。”

八王还想说什么,见这娘俩低头不语,已经知错。又扭头看看宗保、宗勉,孩子这么大了,怪罪也没用。忙摆手?叫众将和宗保哥俩退下,只留下杨家一家人。“杨景,王兰英到遂州是为完婚而来?”六郎听这话别扭,心想:我和郡主心心相印,从成亲至今都恩爱如初。我诈死埋名,郡主苦守杨门,我们是患难夫妻。没想到半道杀出个王兰英来!我要说不要吧?讲不出口,父母给订的亲,她等我三十八年,把人家的青春给耽误了。叫我怎么说?沉思片刻,忽然有了主意。“贤王千岁,王兰英是女中魁首,一身好武艺,能退敌兵。刚才闯营,是她将为臣领进来的。亲事是小事,能得一员将官不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嘛,此事由贤王定夺。”

八王想:我说什么?王兰英等了这么多年,不为完婚来遂州吗?要叫你们成亲,委屈了我御妹!眉头一皱,有了主意:“这是你杨家私事,孤不管,问问我御妹郡主,她说怎么办好就怎么办。”

六郎高兴:郡主准不乐意,她一哭一闹,我往外一推,叫我娘给王兰英另聘也就是了。

太君不高兴,暗想:别看王家现在落魄,当初两家交情重,要对得起死去的王怀,应该成全完婚。想到此,叫大郎妻张金定去问柴郡主。不一会儿,柴郡主来了,见礼已毕说:“王兄,王家姐姐和郡马自幼订亲,又等这么多年,愚妹很觉不安,对不起她。既然来了,就该将她请进城里,成全他们夫妻完婚。正好孩子小,无人教养,愚妹又孤单。王姐姐来,我姐妹也有个说知心话的。”转身和太君说:婆婆,快把王小姐请进来吧。”

郡主的几句话,在屋的众人无不佩服!郡主虽然是金枝玉叶,可深明大义,宽宏大量,不由得个个送来敬佩的目光。

八王闹得好不自在。但郡主乐意,不好再说什么。六郎可不高兴,心话:郡主呀,你倒是替我家着想!怎奈我跟王兰英无半点情谊,见她都害怕。再说孩子那么老高,再做新郎,众将要开玩笑,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呀?说什么也不能成亲。等进来后,叫我娘劝劝她,另许别人。

八王传口旨:“请王小姐。”军兵去传唤,站在门外的孟良、焦赞乐得哈哈笑:“又来个六嫂子,六哥四十多岁要做新郎。”杨景出来冲两人一瞪眼:“别胡说八道。”吓得二位猛爷一吐舌头,把后边的话咽下去了。

一会儿,这位老姑娘进来了。八王、太君一看,吓了一跳:太丑了!但她很懂礼节。有人引见:“这是八贤王,这是老太君。”她先给八王施礼,又在太君面前跪下:“婆婆一向可好?”“好!孩子,你娘好?”“托您福,也好。”杨排风一看乐了:有和我对点的了,咱六奶奶身体比我还强壮,没事时候,得和她较较为气。当引见郡主时说:“这是元帅之妻柴郡主。”王兰英一听可来气了:闹半天人家成亲了,我还傻等呢!怪不得他音信皆无?闹于半天伤风的鼻涕——把我们甩了。哼!等我给你点厉害。王兰英没动弹,也不说话,大伙全僵到这儿了。这时,郡主欠身离座:“姐姐你好?从前是不知道你在哪里,要知道早把你接来了。”又把宗保、宗勉叫来,对他哥俩说:“见见你们的大娘!”两孩子挺懂事,连磕三头:“娘,您好!”这三头,王兰英气消了,没成亲,有叫妈的,闹得脸红脖子粗,手脚没地方放:“哟!快都起来吧。郡主你好?”“姐姐好!”太君说:“兰英呀,老身曾多次派人找你一家,但音信皆无。今日在此相见,先住下。三天后,成全你们完婚。”王兰英说:“此事不急着办。外边韩昌正因城,应以自国事为重。先有国、后成家,等得胜还朝再说吧!”六郎一听,正合心意,心想:丑丫头还明白道理。拖一天是一天吧。就这样,王兰英住到八姐、九妹那儿去了。

三天后,大家在一起商量退兵之策。六郎说:“我保举王兰英出马,准能战胜韩昌。此人本领比我强。”八王和太君都乐意,忙把王兰英请来。老太君亲口说:“兰英呀,遂州被困日子太长了,得闯出去。六郎说你能战胜韩昌,孩子,有没有胆量出战?”王兰英想了想,心话:我得拿出点能耐,叫他们认识认识丑姑娘的本事。”太君,打仗是不打则罢、打就得打胜。让我出战行,一个人太孤,得带兵将,我初来乍到,怕众将不服。”“孩子,你想怎么办?”“得我派兵。”太君看看杨景,六郎点头:“王小姐,我乐意让贤。”说完,离帅位,捧起此大印递了过来。王兰英也没客气,拜了三拜,接印在手。众将见过新元帅,兰英说:“众将宫,我可是临时的元帅。但,掌印就管事。我可是黑脸的,不管是谁,抗令者斩。明日四更吃饭,五更出征,今日先歇息去吧!”

众人散去,六郎不放心,晚上出来巡营,一看王兰英领着八姐、九妹、杨排风正在查营。六郎点点头:果有帅材!王兰英要观看敌营,六郎也随着到城头,和王兰英一起登城睬望,看罢敌营分手。

次日五更,王兰英盔甲鲜明,击鼓升帐:“众将官,今日出战,按军规从事,举旗则起,按旗则伏,闻鼓则进,鸣金则退。不过,咱多一条,打败仗者杀。”孟良一吐舌头:没听说打败仗就宰的!玉兰英抽出头支令箭:“杨景听令!”杨六郎一听她喊自己,觉得不得劲。他刚一打愣神,王兰英把眼珠子瞪起来了,吓得杨景急忙过来:“末将在!”“命你带五千人攻打南城外辽兵!”“遵命!”“岳胜、宗保打东城外敌营,孟良、焦赞打西城外敌兵,八姐、九妹随我出战。杨排风!与我点一万军卒,响炮出北城,去战韩延寿。杨门众位夫人也跟着出征,只留太君等人守城。”

此时,杨排风到军政司点齐一万军兵,火工司助三声炮,排风牵过卷毛狮子兽,王兰英提刀上马,左有八姐,右有九妹,王兰英率人马出北城,亮开军队,往对面观看,见韩昌领三川六国九沟十八寨都督正在要阵。“姐妹们压住阵脚,我去拿韩昌。”韩昌不认识她:哪来这么员将,男不男、女不女的!问左右众将:“什么人去会战宋将?”话音刚落,有人讨令:“末将乐意出征!”韩昌一看,是燕子国都督仇旺,手使流星锤,催马抡锤到阵前,“末将报名受死!”“哟,不认识呀?告诉你,我是三关大帅杨景的妻子、大刀王兰英。番将是谁?姑奶奶刀下不死无名之鬼。”仇旺愣了:是男的女的?看不出来,听说话是女的。“我乃大都督仇旺。看锤!”仇旺把大锤抡起来,奔王兰英头顶砸。王兰英一不着急、二不担忧,眼看锤到了,用大刀一碰链子,使劲一转,“都——”锤链子整个缠到刀杆上,王兰英把刀往怀里一带。仇旺没她劲大,被她一带,手都捋了层皮,锤归王兰英了。仇旺刚要跑,王兰英把大刀一举,朝下一落,刀上边缠两个锤,半截链子,锤正砸在仇旺脑袋上,“啪!”当时死于非命。他兄弟仇朗在韩昌身边看得清楚,气得“哇呀呀”暴叫,纵马来到阵前,举起狼牙锯朝王兰英就砍。王兰英已经把链锤抖落掉了,用刀背一封,把狼牙锯磕出,一刀砍落,仇朗想躲也躲不了啦,“喀嚓“一声?脑袋带半拉膀子下来,军兵乱了,有人将尸体抢回。八姐、、九妹暗暗赞成:就这份力气,比男将还强!连忙指鼓助威。韩昌也惊讶:“哪来这么员猛将,这么厉害?!哪个过去?”有人离喊:“我们赢她!”一时间,一块过去两员将,是肖天佐、肖天佑带来的将官:一个叫龙路,另二个叫龙快。刚从幽州来,合计今天抢份头功。两个人全使棍,龙路使浑铁棍,龙快使青铜棍,哥俩一块上。排风一看来俩?不干了,忙奔土前:“六夫人,我打一个。”王兰英说:“用不着,你闪开吧!”排风只好在一边瞧着。龙路大棍奔王兰英顶梁砸,龙快大棍奔王兰英腰中打,哪条棍都百十多斤重,打上人就飞了。王兰英不在乎:“小子送命来了!”大刀一横,“当“往上一崩,磕开头上这条棍。然后刀头一立分开拦腰大棍;两条棍全崩开了,姑娘的刀也抡开了,左一刀、右一刀,刀刀不离两人后脑勺。龙路在前,龙快在后,姑娘刀头往前一劈,奔龙路脖子,龙快觉得是个便宜,在后边举棍打。王兰英耳朵好使,不用回头看,听见声音一扭头,背后棍走空了,王兰英刀没砍着,用刀寨使劲往后一扎,“喽哧”一声,扎在龙快的脖子里,这小子尸体掉到马下。龙路见兄弟死了,一走神,被王兰英刀劈马下。韩昌一看傻了:“好厉害的丑鬼!众家弟兄,与我压住阵脚,待我去生擒丑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