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正文

《《爱要有点怪》》

《爱要有点怪》

作者:绿痕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

肃然又沉静的法庭里,所有的人都屏息以待。

坐在法官席的法官,将手里的定案槌重重敲下时,坐在辩方律师席的宋小蝶,娇美的脸蛋露出胜利的笑容,全身紧绷的细胞,因这场纠缠许久的官司结案,慢慢的放松下来,感到非常兴奋。

在委托人及其亲友欢天喜地的拥抱和庆祝后,她微笑的接受他们的感谢,做完简短的说明和交代后,收拾好一桌的文件,拎起公事包,将欢乐的气氛留给这一家人,独自走出法庭外。

她才走出法庭,转身便看见未婚夫萧亚贵坐在外头等她。

「亚贵,你特地来等我?」突然见到向来生意繁忙的他,有些喜出望外,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是来……」萧亚贵侷促不安的清清嗓子,低着头站起来。

「你来得正好,我刚贏了一场漂亮的官司,去喝一杯庆祝一下。」她带着笑搂着他的手臂,但隐约的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她停顿了一会儿,慢慢的把手抽开,站在他的面前直视他。

「我不想喝。」萧亚贵笑得很勉强,额上的双眉聚拢在眉心,眼神飘忽,就是不敢正眼看她。

一个想法流过脑海,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仍是语气柔缓的问着:「那吃过饭了吗?」

「我吃过了。」他又嚥了嚥口水,不安的看向別处。

宋小蝶的表情淡漠,突如其来的问﹕「亚贵,你为什么心虛?」

「我……没有心虛。」萧亚贵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喘了口气慌张的辩解。

标准答案立现。

「我了解你的肢体动作,告诉我,为什么面对我时会有这种心虛的表情?」她太了解他了,他皱皱眉或是撇撇嘴,每一个动作都在掩饰他的心虛。

「下了法庭,妳依然是个律师。」躲不过她精明的双眼,萧亚贵烦躁的搔着发。

「你要为你的表情答辩一下吗?」她把公事包搁在庭外的长椅上,以律师的身分把他当成犯人来看待。

「我想说……我们订婚的这件事……」萧亚贵支支吾吾的说着,无法在她锐利的双眼下说出完整的字句。

「谁是第三者?」她实在很讨厌男人的这种样子,于是直接把问题丟给他。

「哪有……哪有什么第三者?」萧亚贵的结巴更加严重,瞪大了眼,两脚不听使唤的悄悄往后退。

宋小蝶捉住他的领带将他拉回原位,仰起头执着的再问:「是谁?」

萧亚贵自认没法子在她面前说谎,转头对躲在柱子后的女人喊:「曼达,出来,她知道了。」

「她?我的朋友、我的室友?」宋小蝶扬高了柳眉,有些讶异的看着走出来的许曼达,想不到居然会是她。

许曼达难堪的低着头,频频绞扭着手指。

她犹豫了很久才小声的说:「小蝶,我已经把我的东西搬出妳的房子,我打算和亚贵结婚……」

「你们要结婚?」宋小蝶的声音降了一个调,脸上看起来似乎有些高兴,但又掺杂了许多愤怒。

「小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萧亚贵走近许曼达,搂着她的肩说着。

「我知道你该说什么,这叫近水楼台,你常去我家看我时,也顺便去看她,然后再顺便培养感情,渐渐的,将她由配角的位置升格为主角,进一步成为你结婚的对象。」她漾出笑容,坐在椅上看着他们俩的样子,替他把说不出口的话说完。

「妳也知道……爱情,是无法控制的。」萧亚贵深吸了一口气,勇敢的抬起头看她。

「小蝶,我并不是故意要和妳抢,我是真的爱他,妳能不能……能不能成全我们?」感觉內疚的许曼达,可怜兮兮的请求着。

宋小蝶反而挥着两手,落落大方的说:「可以啊!」

「可以?」许曼达怔愣了一会儿,没想到她居然会爽快的答应这个无理的请求。

她扬着唇角问:「妳不爱他吗?」要爱就拿去,她有什么好反对的?

「我是爱他……那妳呢?」像萧亚贵这种富豪世家出身的谦谦君子,世上再也难找到的好男人,她肯就这样拱手让人?

她耸着肩笑。「是妳叫我成全你们。」反正她已不存在萧亚贵的心里,成全不成全,早就不重要了。

「妳不恨我抢走了妳的未婚夫?」抢了朋友的未婚夫,她已经很愧疚了,可是她的这个朋友卻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君子不夺人所好,妳要那个男人就拿去,我刚刚拋弃他了。」她像送礼物般的把萧亚贵送出去,并且用很刺耳的声音,让萧亚贵听清楚谁是先被甩的人。

「妳拋弃我?」他被一个女人拋弃?情场老将的萧亚贵甚感屈辱,音量顿时扬大几倍。

她意有所指的望着萧亚贵。「我不要一个对感情不忠,以及別有企图的男人。」这个男人,她早想甩掉了,现在他们正好送给她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省了她不少的麻烦。

「我不是对妳不忠,我也没有……」萧亚贵正要大声反驳,就被她不耐烦的打断。

「亚贵,你们今天一块来找我,就是要和我解除婚约?」宋小蝶拍拍肩上的灰尘,然后看着自己手指上的订婚戒指。

「对,我发现,我们并不适合彼此。」他用力的点点头,自信的上前逼近她一步。

她冷冷的回望他一眼,刻薄的问:「你发现?」

勇气迅速消失,登时他又被吓退了几步。

「小蝶…不要这么咄咄逼人,我不是妳的对手律师。」在她的眼神和言词里,他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事被捉个正着的小孩,几乎抬不起头来看她。

她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萧先生,你別太高估自己,我还不会对我的对手这么心软!」想当她的对手律师?他还没那个份量。

「妳最会对付妳的对手,告到他无法再和妳抗辩,让妳对手的委托人倾家荡产……谁都知道妳在法庭上有多么英勇!」萧亚贵开口对她大骂,无视于过往的人群都因此而佇足聆听。

她对他嘉獎的鼓掌,而后冷着一张脸接着说下去,「你刚才敘述得不完整、我不僅会打败我的对手,还让我的雇主付我一笔庞大的费用,如果我贪心一点,你现在连要与我说话我都该以秒计费,我没叫你付我咨商费用,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妳不能这么对我说话,我们是情人。」萧亚贵因她的翻脸不认人火大不已。

「过去的情人,你现在的情人是她。」她订正的说着,并且伸出一只手指着他身旁的许曼达。

「小蝶,妳能有一分钟不当律师吗?可不可以和我们谈谈?」许曼达跟脾气大发的萧亚贵不同,细声细气的对她说着。

「我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等一下我还要回事务所,有什么话快点说。」她看看手表,然后环着胸在长椅上坐正,准备听这些不计费的废话。

「工作、事务所,妳永远都不会把我放在妳的眼里!」萧亚贵看了她的这种表情,忍不住又是一阵骂。

她冷睨着眼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把你放在眼里?你又怎么知道我把你放在心里的哪一个位置?」

萧亚贵恶声恶气的说:「我不知道,因为妳什么都不会说,不会甜言蜜语,妳不会撒娇温柔,女人该有的样子妳都没有,工作之外,妳懂得什么是生活,什么叫情趣吗?」下了班以后,她就是一个死板板的女人,矜持又自律,不会和他调情,也不肯让他在婚前越雷池一步,他不但得不到她的人,就连她的心他也摸不清。

「以前不懂,但我现在明白了,你找了一个懂你要的情趣的女人,来代替我这个毫无生活情趣的女人,恭喜!」宋小蝶听得快睡着了,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

「曼达没有介入我们。」萧亚贵又亲密的揽着许曼达的肩,凶恶的表情一变,对许曼达表现得柔情似水。

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在自己睡着之前讲些话,免得自己在这个地方就寢。

「难道她是适时的出现?」她开始觉得他愈演愈假,想拆穿他真面目的念头开始在她心底萌起。

萧亚贵状似沉痛的叹息,「妳不知道,在妳身边,我觉得整个人都好紧张,妳就像一种压力,每天我都被妳压迫得无法喘息,和妳说话,我要想该说些什么,和妳相处,我要猜妳不定的心思是否在我的身上,妳根本就不是个适合谈感情的对象。」总而言之,这种女人只适合披着战袍站在法庭里,不是他想要的对象。

怕自己会在这里睡得太难看,宋小蝶把他的话整理完后,站起来准备为他的指控进行答辩。

本来还说得洋洋洒洒的萧亚贵,一看到她的气势后,自信心又渐渐缩水。

她以律师的气势字字尖锐的刺向他。「如果和我相处会让你觉得痛苦,你去找別人吧,去找一个不会让你紧张的女人,你在和我交往之前就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萧先生,当初追求我的人是你,要求与我订婚的人也是你,所以请不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的身上,不要太自私,你本身也要負责任,毕竟,有第三者的人不是我。」把所有的罪状加到她身上,然后再大摇大摆的跟下一个受害者结婚?她才不让他得逞。

「那是因为妳不会因我而放弃工作,用全部的心思来爱我,但曼达她能。」萧亚贵又列出一条荒谬的罪名给她,两手紧紧的抱着许曼达。

宋小蝶不置可否的点头,并且为许曼达深表同情。「没错,她是能,我也为她感到可怜。人生不只有爱情而已,还有其他具有意义的东西存在,你要的情人是一个舍弃自我志向来完成你爱情的女人?萧先生,你太委屈曼达了。」为了他的爱情而要她牺牲人生的全部?他以为他是谁?就算她信上帝,也不会把自己奉献给上帝,何況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

「她才不觉得委屈!」他大声的否认,能夠嫁给一个年轻的企业家就已经很光荣了,哪有什么委屈?

「那是你没看见她心底的遗憾,她为了当上法官有多努力,妳看见了吗?」她很为许曼达委自己来成全爱人的行为难过,努力了这么多年,才如愿以偿的当上的法官,现在为了这个男人,就这么牺牲了,好不值得。

「小蝶……」原本对法官一职恋恋不舍的许曼达,听了以后,忍不住一阵心酸。

「反正……反正她愿意为我牺牲。」萧亚贵不容许曼达因她的话而动摇,赶忙的将许曼达推到身后,不许她影响许曼达已做好的决定。

「爱情不能以牺牲来换取,你本末倒置了,伟大的生意人。」她摇摇头,并且忍不住轻笑他脸上的神圣。

「妳根本就不了解我,除了妳最爱的法律以外,妳有真正爱过我吗?」他受不了她的嘲笑模样,反倒像个受害人般的控诉她,还说得理直气壮。

宋小蝶抬起头冷笑的陈述:「我当然有,每天在庞大的工作压力下,小心翼翼的经营和你的这段感清,我减少睡眠时间,甚至推掉了无数个大案子拨空与你相处,我处处迁就你,想法子讨你欢心,你卻要我成为妳的私人物品?爱是互相的,我才该问你曾爱过我吗?」她对这一段感情很珍惜,但是她发现,他爱的不是她,他爱的是她身上另外一种能带给他满足的东西。

「我……」萧亚贵愣了半晌,回答不出来。

宋小蝶在他退卻时,律师本色显露无遗,决定把他埋藏起来的事实一一挖出,希望许曼达不要走入歧途,被这个男人毀了大好的前程。

「我帮你回答,你不爱我,你爱的是我的身分,因为我的身分,你可以在朋友面前炫燿未婚妻是个名律师,你想要告诉別人,你这个生意人挑的未婚妻,不是像別的生意人那样,挑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你爱追求名利,你爱面子,你爱是我头顶上律师的光环,你要一个婚前名声响亮,婚后只为你洗衣做饭牺牲前途的女人,在你发现我头上的光环没有刚考上法官的曼达闪亮,而我又不愿放弃事业后,你的爱情就转向了,是不是?」她一条一条的列出他的自私行为,像在宣布罪状。这回他找上曼达的原因,八成又是看上了曼达的名气。

「我……我才没有!」萧亚贵胀红了脸,大声的驳斥,旁观的人群纷纷对他投以不屑的目光。

「有没有,我们心底都有数。」拆穿了他的假面具后,她看了看他身旁曼达灰心的脸庞后,胜券在握的扬起笑脸。

许曼达挥开他的手,退离了他一步问:「亚贵,事实真的是这样?」

「妳別听她那张嘴乱讲,她是律师,本事就是翻山倒海,我不是那种男人。」萧亚贵忙不迭的软声劝慰着,一边忿忿的瞪向正在讪笑的她。

「曼达,身为法官就应该明察秋毫,如果妳还看不透这个男人,日后若是后悔了,可別说我没提醒妳。」她为许曼达送上最后的建言,暗示的对她眨眨眼。

「曼达,她在胡说,我对妳是真心真意的。」萧亚贵慌张的把许曼达拉到一旁表明心迹。

许曼达轻轻挣开他的手,「我是个明察秋毫的法官,也知道小蝶的为人,她从不无端造谣,也不会扭曲事实。」和宋小蝶同住一段日子后,她很清楚宋小蝶是怎样的女人。

宋小蝶觉得她的善事做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事务所处理刚完成的案子,不管他们两个的事。她拎起公事包准备打道回府,但走了几步后,想起来忘了一件事。

她拿下手指上的订婚戒指,把它扔回去给萧亚贵。「接着,这个烫手山芋还给你,拿给另外一个能让你更虛荣的女人,再见。」

「哼,律师就是输不起!」萧亚贵手中握着刚脱手还温温的戒指,对着她的背影冷哼,然后笑咪咪的转过头,想为许曼达戴上。

许曼达紧握着拳,拒收那枚戒指。

「曼达?」

「亚贵,我要继续当我的法官。」她扬起头,下定决心告诉他,她不要放弃努力达成的理想。

萧亚贵跳脚的问:「妳反悔?妳还要工作?」

「萧亚贵,我不愿意为你的自私而牺牲。」难怪他会在听说她考上法官时,就对她展开积极的追求攻势,多亏宋小蝶的那番话,她才彻头彻尾的了解这个自私的男人。

「曼达,妳不爱我吗?我们不是说好,妳把工作辞了就结婚?」四周的人已经开始嘲笑他了,他难堪的握住她的手,想赶快把戒指戴上去维护面子。

「结婚?你去和自己结!」她抽开手,甩了他一记响亮的巴掌,然奇+shu$网收集整理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他。

「曼达……」

2刚甩掉萧亚贵的宋小蝶,走回事务所时又在门口拐了个弯,决定直接回家,免得一到事务所就要面对那一堆同事对她问东问西。

她踏着轻松愉快的步伐,在通往自己住处的小路上走着,突然一个奇怪的男音在她头顶上响起。

她仰头一看,双眼瞪成铜铃般大。

一个男人正哇哇大叫的从天上掉下来。

她快速的后退几步,然后就什么事也不做,眼睁睁的看那个男人自由落体般的惨跌在她面前。

被修纳和格雷两脚合力踢回人间的碇辛晨,面部朝下、四肢呈大字状的趴在地上。

「痛……痛死我了……」他抚着全身痛得快散掉的骨头,哀声惨叫。

宋小蝶仰头看他掉下来的高度,再低头看着这个大难不死的男人,不禁蹲在他的身边,试探性的用手指戳戳他背部的肌肉。

软硬适中,还有弹性。

她偏着头问他,「这么高……你没摔死?」他的身体是用什么做的?居然摔不死?

「没…还没有……」感觉脑袋还在、四肢没散的碇辛晨,吃力的撑着手从地上坐起来。

「没死就好。」确认过他的生命迹象后,宋小蝶点点头,再度站起来走路回家。

「等一下……」脑子还晕晕的,而且不知身在何处的碇辛晨,忙不迭的叫住这个有点好心又不太好心的路人,想问清楚他是掉到哪个地方来。

她转身告诉他。「你最好上医院检查看看骨头断了几根。」他这种不要命的摔法,骨头不散也会断,不上医院不保险。

「谢谢…我…」刚道完谢才想起要问路的碇辛晨,话就因这个路人的长相而梗在喉咙里。

她的长相……好像……

「既然你没事,再见。」宋小蝶看他全身还好好的,转身就走。

「跟目标长得一样?」他连忙翻出怀里的目标简介,并且抬起头再一次确认。

「宋小蝶?」这么巧,他就掉在她的面前?还是那两个没良心的代表故意把他踢得这么准?

看她愈走愈远,他连忙把她的个人简介塞回怀里从地上爬起来,急急的跟上他来人间的目标。

在走过一条巷子后,宋小蝶忽然停下脚步,紧蹙着弯弯的细眉,转身面对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男人。

「先生,你跟着我做什么?」

碇辛晨看她除了皱弯那新月般的柳眉,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而且口气不凶恶不讶异,于是他做了几次深呼吸,准备开始与目标进行第一次接触。

「我是……」他正要开口,她便扬起手表示要他噤声。

她伸出三根手指告诉他。「我给你三个是非题,你可以回答是或不是。」

皱眉的人马上换成了碇辛晨。

「是非题?」他觉得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胆量奇大,又没被他掉回人间的方式吓到的女人。

宋小蝶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思考,首先问出一个令她非常不解的问题。

「照理讲,刚才那种高度你应该摔死了,可是你还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所以你是神?」她说得有点勉强,「神」应该不会跌得这么惨。

碇辛晨摇着头,「不是」他要是能上天堂当神,就不会被他们踢下来了。

「你是鬼?」她抬头看着已经接近傍晚的天色,不排除现在是鬼类出来晃荡的时间。

他再次摇头,「不是。」如果他能下地狱当鬼,也不需要被摔得半死不活的来找她。

「你不是人。」她能肯定这点,摔不死又能健步如飞的跟着她,人类没这种本事。

他终于点头,「是。」在被踢下来后,这是他非常确定的一点。

她停下脚慢踱的步子,满脸狐疑的上上下下观察他。

「不神不鬼不人,你到底是什么?」不能归类,只好直接问。

「我是……请问现在还是是非题吗?」刚才她说他可以回答是与不是,但他恐怕不能这么简单就解释清楚。

宋小蝶沉重的对他摇头,「以你的身分复杂度,已经改成申论题了,麻烦你申论一下。」这种来历不明又什么都不是的男人,根本不能用简单的是非题来解决他的身分问题。

「我不属于妳刚才所列的三者,我是还在观察期的游魂。」他一口气说完,然后期待的看着她。

她高高的挑起眉,嘴角微微上扬。

「观察期?观察什么?」观察期的游魂?新名词,而且新到她这辈子从来都没听过。

「观察我的业绩如何,再决定我当神还是当鬼。」看她的样子似乎很能接受他的身分,于是再进一步的对她说明。

「先不论你是什么东西,请问,你掉在我面前,又一路跟着我走,你找我有什么事?」她再一次打量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在夕阳的照射下,他斯文俊秀的脸庞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苍白。

「我奉命要带给妳幸福。」为了能夠做出业绩,碇辛晨只好硬着头皮上场说出她绝对不会相信的话。

「对不起,你说什么?」她错愕了一会儿,盈盈的双眸一眨也不眨的望着他。

看表情他就知道她不相信。

「我是说真的,我必须让妳得到幸福,而且我可以实现能让妳得到幸福的三个心愿。」他叹了口气,把他的来意全都说出来给她听。

「先生,你尊姓大名?」她冷不防的冒出这句。

「碇辛晨。」

「碇先生,你的观察期结束了,早点回家吃药。」她微笑的对他宣判,脚下一转,再度走上回家的路。

他无意识的附和点头,然后又想起:不对呀!他还没给她许过愿望,也还没给她幸福,怎么就结束了?

他以跑百米的速度追上那个甩下她的女人,在她身旁边走边问。

「结束了?我甚至还没开始。」这么惨她还没向他许愿,她也还没得到幸福,怎会观察期就结束了?

「我不需要实现什么愿望,我要回家。」她不理会他的追问,双目朝前,坚定的表示她要回家。

碇辛晨跑到她的面前拦下她。

「妳不需要?」有一个能让她实现任何愿望的人来找,她竟然连一个愿望都不想许?

「不需要,我的年纪不适合听童话故事。」她微微朝他一笑,又绕过他迈开回家的脚步。

「请妳尽量想一个好吗?」这样他会没法交差,他只好跟在她的身旁边走边拜托。

「我为什么要想?」她好笑的问着,可是脚步卻一刻也没停下。

「我要做业绩,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全都要看妳幸不幸福。」他无法可想了,只好整个人都挡在她的面前,低着头求她。

宋小蝶凝视了他三秒钟,然后开口说:「如果真的要我许愿的话,我的第一个心愿是……立刻离开我的视线,从此之后我不要再见到你。」

「我不能实现妳的这个愿望。」他很为难的向她摇头,如果他实现她的这个愿望,那他不就完了?

「不能实现你还让我许?」她白他一眼,对他的话大打了一个折扣。

接受了白眼接待后,他又试着向她建议。

「许一个比较不为难我的,可以吗?」最好是能夠幸福又快乐的那种愿望。

「我希望你去找更需要得到幸福的人。」她的灵眸转了转,又对他说出另一个愿望。

「这个也不可以,我被指定的目标是妳。」又一个不可能的愿望,他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你的目标是我?还是指定的?」她迟疑了一下,转头讶异的看着他。

「中途之家指派我来找妳。」看着她那张小小的脸蛋,他发现她本人比照片还美,心底有点感谢那两个代表帮他找来这个美丽的目标。

「什么中途之家?哪一类的?」她听过很多种中途之家,可是她再怎么看,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从哪一种中途之家跑出来的。

「游魂集中观察站,简称中途之家,新机构,由一神一魔刚开张的地方,我刚从那里摔下来。」他把从两个代表那里听来的话,一五一十的转告给她。

「你从哪里摔下来?」她张眼四望,最后把双眼投向渐暗的天色。

他含笑的举起手,指着天上的某个方向。

「就是那里。」就是那个飘着白白胖胖云朵的地方。

她拍拍他的肩,很遗憾的对他摇头。

「等一下你去看医生时顺便再看脑子,你可能摔傻了。」打从一开始,她就把他当成一个摔坏脑袋的傻子,压根儿不相信他说的话。

「慢……慢着,宋小蝶!」眼看她又要走了,他急忙的在她身后大叫。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迅即转过身来问,眼眉间堆满了更多的疑问。

「这是他们给我的资料。」他从怀里拿出那份她的个人简介。

「谁给的?」她愈看那本个人简介,猜疑心愈重,开始怀疑他是否是哪种变态,或者有人请了私家侦探来调查她。

「中途之家的神魔代表。」看她又在怀疑了,他很沮丧的垂下肩头,努力的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来让她相信。

「证明给我看。」她把那份个人简介收至她的公事包里,往后退了一大步要求的说。

「证明什么?」

没有实证,身为律师的她,拒绝相信一个类似精神病患的话。

「你不是人,和有中途之家这件事。」虽然她不想相信他的话,可是他奇怪的行径又让她怀疑他所言属实。

碇辛晨把格雷用过的那招拿来现,两脚离地的往上飞一段高度,然后低下头来问:「这样行吗?」如果这样她还不信,他就要打电话回去向他们求救。

「可以了,我现在相信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她挥着手要他下来。

「太好了,妳哪个地方觉得不幸福?快说出来让我帮妳。」他快乐不已的绕着她,期望她快快说出让她幸福的方法。

「我很幸福,我很快乐,我现在肚子很饿,我要回家吃晚饭。」她甜蜜的对他露出美丽的笑容,而后转身跟他说拜拜。

好美的笑容……她刚才说什么?

「啊?」还陶醉在她笑容里的碇辛晨,回过神时才发现,她又扔下他走远了。

「碇先生,你还要跟?」真的被他跟烦了,宋小蝶抿着唇回头瞪向一直跟在她后头的碇辛晨。

「我的使命是……」他无奈的转着手指,黑亮的眼瞳无辜的望着她。

她抚着额叹气,「你的使命是让我幸福,不是当个跟屁虫。」上面怎么会掉下来一个一直要她得到幸福、又不停跟踪她的男人?

「是妳自己说妳现在很幸福,所以我才跟着妳,试着找出妳不幸的地方。」她如果能干脆的说出不幸的地方,他也会很轻松,可是她不合作,只好当个讨人厌的跟屁虫,直到他找出她不幸的地方改善为止。

「你巴不得我是个倒楣鬼?」她不客气的睨他一眼,很不满意他的说词。

「我是想让妳的人生变得更完美。」碇辛晨不慌不忙的改口。

「碇先生。」她在他的跟前站定,神情肃穆的望着他。

「请叫我辛晨。」他和气的笑着,希望尽快与她建立起交情。

宋小蝶可没有这么称呼陌生男人的习惯。

「你都这样跟你的目标攀关系、拉近距离?」她迅即把他脸上的笑容蒸发掉。

「我要做业绩,而且才刚转业入行,还学不会业务员的窍门,失礼之处,请多包涵。」他惭愧的说着,自己不是当业务员的料,不会推銷也不会应付这种客戶。

「你没有別的地方可以去吗?」她总不能这样让他一路跟下去,到时候跟回她家怎么办?

学生时代研究过人性心理学的碇辛晨,在与她第一次接触不成功后,准备进行第二次接触,决定改用哀兵政策,当一个可悲可叹骗人的好演员。

他垂下双眉,可怜兮兮的对她摇头,脸上覆着一层淡淡的哀愁。

「没有。」而且没有心理准备就被踢下来,他一时之间哪知道能上哪儿去?

「你会一直跟着我?」她渐渐感到头疼,忽然觉得她可能被这个男人缠上了。

「会。」他愈演愈可怜,一脸被拋弃又委靡不振的神情。

「我能甩掉你,不管你能不能上天堂或是下地狱吗?」她极力的忍下对他的同情,很希望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可怜的男人。

「不能。」他演到后来,声音变得很小,脸几乎要贴上他的胸前了。

「你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才能夠回去属于你的地方?」她被他的样子弄得心软,忍不住也同情起他来。

「他们没说期限,大概要等妳得到幸福为止。」见她终于有反应,他忍不住在心底开始偷笑。

「那个叫中途之家的机构怎么这么鸡婆?」她忿忿的两眼朝上一望,替他怪起那个刚成立的机构。

「因为他们在帮爱神丘比特做业绩。」说来说去,都要怪那个生意不好的丘比特。

她更是为他打抱不平。

「天堂的神不自己做卻找你这个游魂来做?他们懒惰得想坐享其成?」天上的神那么多,他们卻找这个男人替他们做业绩?

「他们说……天堂出了一点小状況.」他也仰起头与她看往同一个方向,一起恨起了上面的神来。

「天堂出了一点小状況,所以我这里就出了你这一个大状況?」她把目光调回他的身上,头痛不已的看着这个降落在她面前的大麻烦。

「我也是被强迫踢下来找妳的啊,妳刚才不也看到我摔得有多惨?」他不想接这种困难的任务,可是不办的话,他就得待在那个不高不低的地方。

宋小蝶揉着酸涩的颈子,随口问:「以你现在这种不人不鬼的状态,要找个庙住或请人为你诵经吗?」

「我想应该不用,因为我现在跟活着时没两样,会痛、会冷、会饿、会想睡……尤其是刚才,真的摔得我好痛。」他开始检讨自己的身体状況,刚才那下实在是摔得好狠好重,他现在全身的骨头都在痛,还好他有了什么法力和魔力,不然早摔死了。

「总而言之……你算半个人?」她的动作被他的话吓停了,心底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应该是,目前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別的专有名词,可以称呼这种没死透的状态。」他也不清楚他现在算不算是人,所以将就着用「游魂」的这个名词。

「没死透?」她紧张的想把话问清楚。

「我的身体还没死,还躺在医院里,我的灵魂飘荡在这里,这个身体也是暂时性的,所以……」他故意张亮了一双迷人又可怜的双眸,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她突然明白这个眼神代表什么意思,她拒绝的对他频频摇首。

「不要用你的眼睛指控我,你没死透、会从天上掉下来不是我的错。」要命,她那不好的预感就快成真了。

「但是只要妳能得到幸福,我就有机会上天堂、下地狱或者重新做人,妳忍心让一个游魂因为妳的缘故,就这样在人间无依无靠,无处可去又无处棲身?」他紧紧捉住她这根可以救他的浮木,卖力的演出。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狗希望她能收留他。

她也很无奈的问:「问题是我完全不知道我哪里不幸福,我能怎么帮你?」预感成真,他真的打算赖着她了。

「我留在妳身边帮妳找。」他自动自发的帮她解决这个问题。

她立刻变得如临大敌。

「你要留在我身边?」这个半人不鬼的男人还要留在她身边?

「妳肯答应的话,就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为了达到目的,他又开始对她演着苦情戏。

宋小蝶不置一词,只是头痛的抚着额际两边。

「好不好?」他低声下气又好言好语的在她面前问。

「你在强人所难。」当律师这么久,她第一次发现她也有无法拒绝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没死透的男人。

「求求妳了?」他低下头来,看着她的双眼请求。

宋小蝶赶紧闭上双眼,怕自己会沦陷在那双黝黑的眼里,就这样对他称臣屈服。

「拜托?」他在她耳边吹着热气。

「你确定你真的不是人?而且对我没別的企图?」受不了,她终于睁开眼,带着最后的防备问他。

他缓缓露出英挺迷人的笑容。

「我是游魂,妳大可放心,我只要妳得到幸福。」目的达成,收工!

「好吧,我家正好多出一间空房。」

3宋小蝶端着一张讶异的脸庞,修长纤细的手指紧密交握,不安的身子动了动,心中漲满了好奇与震惊。

她久久不语后,对坐在她对面的碇辛晨起了一个音。

「喂……碇先生?」

正在努力张口大吃满桌美食的碇辛晨,进食的声音盖过她微弱的呼唤,而且从头到尾就没听见她吃惊的抽气声。

「你多久没吃过饭?」宋小蝶在他又扫完了一大盘份量十足的意大利面后,心底开始有点害怕自已会被这个捡回家的男人吃垮。

「我也不知道。」碇辛晨嘴里塞满了食物,口齿不清的回答,把又空了的盘子堆到一边像小山的碗盘上,再接再厉的把眼前一盘超大份量的通心粉又端来下肚。

「你知道你的吃相很像饿死鬼吗?」她数着那些被他吃得空空如也的碗盘,不禁怀疑他是游魂还是饿鬼。

「我还不能当鬼,只能当游魂。」他又把吃空的盘子往旁一摆,然后端起大碗公装的浓汤,仰首咕嚕咕嚕喝得一干二净。

她愣愣的看着他的喝法,他的样子好像在灌蟋蟀。

「那些夠不夠你吃?」整个桌面的食物上桌后,他就用秋风扫落叶的速度,一一扫进他的肚里,看得原本肚子也很饿的她,在惊吓后根本提不起食欲,只能呆呆的看他用很认真的表情拚命进食。

「应该……不夠。」喝光了浓汤的碇辛晨,看桌上没什么菜了,他把放在桌面最远处的开胃菜沙拉,也端了过来扫干净。

「你到底在那个中途之家停留多久?他们虐待你不给你饭吃?」她真的很怀疑,那个中途之家可能不只饿他两三顿而已,也许是没良心到不提供食物。

「不久,我才在那个地方待了一会儿,就被那两个神魔代表给踢下来向妳报到。」他吃完沙拉后,用餐巾擦拭着嘴角时,不期然的看到她面前那盘几乎没动的晚餐,他摸摸还有点空空的肚子,用抱歉的眼神看着她。「那些……妳不吃吗?」

宋小蝶马上将她的晚餐推给他。

「不了,我吃饱了,这些也给你。」光是看她就饱了,现在叫她吃她也吃不下。

「谢谢,我觉得自己好像八百年没吃过东西,肚子好饿。」他靦腆的用手指刮着脸庞,不好意思的把最后的食物也拿来填他空虛的胃。

「看你这种吃法,简直像个活人,不像你说的游魂。」这是她第一次知道人如果没死透的话是这种情形,他的行为奇+shu$网收集整理举止跟活人一模一样,一点也不像他说的没死透。

「活人不会飞,也不会从天上被踢下来还摔不死,更不会像我这样拚命吃东西填肚子,最重要的是,我非常、非常感谢妳肯救济我。」吃完了最后一样能吃的东西后,心满意足的拍着肚子,然后合着双手,虔诚的感谢她賜给他这顿饭。

她不想跳级为神让他再拜下去,托着腮转移话题。

「別谢了,告诉我你怎么上去的?」她还没问,他是怎么个死法才到那个中途之家去。

「没死透。」他叹口气,对自己不人不鬼的样子苦笑。

「我问的是,你发生了什么事才会上去那个中途之家?」她在给自己倒红酒时顺便也给他一杯。

「车祸。」他两眼看着玻璃杯里的鲜红液体,想起了那场改变他未来的惨烈又致命的车祸。

她摇着杯子问:「意外?酒醉驾车?」大半车祸的原因也只有那些。

「答对了一半,我是在救护车上为酒醉驾车的车祸病患急救时,因天雨路滑救护车开得太快而出了意外,所以我就救人救到天上去了。」到后来,他也不知那位使他牺牲生命的病患是否得救,可是他知道,以伤势来看,自己本身恐怕很难救得活。

「你的职业是医生?」宋小蝶有些讶异,没想到他会成为游魂的原因这么伟大。

「以前是急诊室外科医师,现在刚转行来人间做业绩。」隔行如隔山,只会救人的他,终于体会到业务人员有多不好当。

她替他惋惜不已,「你救人,反而害了自己,你挑错行业了。」为了救一个醉鬼而死,他也真可怜。

他温文尔雅的脸庞,徐徐的綻出一个满足的笑。

「现在我的身体还没死,假如会死,这一种死法我能接受。」

宋小蝶凝望着他,一些极幽微的情绪被他的笑牵动着,从不忍心扔下无助的他,渐渐沉淀成另一种不同思绪,她怔怔的看他着出神,也对自己飞扬的心感到讶然。

她过了好久,才从他的笑容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他怎么能如此坦然?一点也不觉得死得很不值?

「舍身救人,生与死对我而言是同等的,至少,我在人世时不枉为人医一场,我尽了我的天职。」他浅笑。有生必有死,这一种行医时的死法,也算是死得其所,因此他无怨也无悔。

「你有资格上天堂,你该去的。」她情绪不佳,有种割舍的感觉。

「可惜中途之家的代表并不这么认为,想上天堂我还需要通过他们的考核。」一想到那两个不肯收他的神魔代表,他也觉得很灰心。

「你舍了身去救一个酒鬼,现在只剩下灵魂了,他们还要你来拯救我的幸福?」他在世为人时要行医救人,救得自己半人半鬼,如今,只有魂的他还被派来带给她幸福,他怎么这么苦命?

他静静的看着她美丽的脸蛋,有种强烈的满足感。

「见到妳以后,我较能接受他们不合理的指派,因为在做业绩之外,我想我可能有戒不掉的职业病。」这么美丽的女人如果得不到幸福,那他很愿意帮助她寻找。

「外科医生的职业病是救人,不是给人幸福。」她忍不住叹气,他似乎搞不懂医生和业务员的差別在哪里。

「妳准备要和我开会了吗?」他坐直了身子问她,一脸专业医师的模样。

「开什么会?」她愕然了半刻。

「检讨妳为什么会是我要拯救的目标。」找到她后,他第一个计划就是先找出上头会派他来找她的理由。

「碇先生……我想我说得很清楚,我一点也不觉得我哪里不幸福。」她两手无力的按着桌沿,几乎被这个固执不通的男人打败了。

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幸?这下可伤脑筋了。

他搔搔发,「那我可能要在妳这里停留很久。」既然她不知道,他只好在这里继续停留,直到帮她找出来。

「直到你找出我的不幸之处?」她很明白他在想什么,口气愈来愈无奈。

「谢谢妳的合作。」他颔首向她致谢。

宋小蝶被他彻底打败。

「不要老是一直咒我不幸,好吗?」她又开始觉得额际隐隐作痛,也很担心自己遇上他后,就患上了偏头痛这毛病。

他的表情像很纳闷,也跟着她头痛起来。

「我也觉得妳应该会活得很快乐,像妳这种人怎么会不幸福?」根据她的个人资料,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她的人生哪里出了差错,使得上面的代表派他来。

「我才要问你这不速之客这个大问题。」她把使她头痛的问题推回去给他。

碇辛晨想了一会儿,突然对她提出一个要求。「可以借我纸笔吗?」

「你要做什么?」她照他的要求去拿了纸笔,怀疑他又有什么奇怪的花招。

「做研究报告。」他熟稔的在桌上开始动笔,抬头看看她后,又低着头写。

「是中途之家规定你做的?」

他以职业性的口吻向她说明,「是我自已想做,通常我对一个找不出病因的病人,会替他做一份完整的个人研究报告,好对症下药。」先研究她较妥当,也许她在幸福方面,病得很重也说不定。

「病人?你要我说几次你才明白?」她头痛欲裂,对这个像在替她看病的医生扬高了声音。

「我明白妳的顽固,但医生的使命是救人,別吵我好吗?我正在想办法拯救妳的灵魂。」他对激动的她挥挥手,要她坐下,执笔仔细的思考该从哪方面下手观察。

她抱着头喊:「我的灵魂不需要你来拯救,它好好的,我很幸福、很美满、很快乐!」

「妳一定是有这个需要,不然他们不会要我来找妳。」他看她激动的样子,愈来愈觉得她有这个需要。

激动过后,宋小蝶试着转动她还能运作的头脑。

「你说的那个中途之家刚开张,他们可能只是拿你做实验,会不会是耍着你玩而已?」搞不好他是被骗下来的也说不定。

「他们要做业绩,耍着我玩他们也没好处。」手上握有那两个神魔收贿赂把柄的碇辛晨很有把握。

「他们没良心的把妳踹下来,你还相信他们?」他降落的方式夠壮烈了,他还敢信把他踹下来的神魔代表?

他徐徐的给了她另一个答案。

「把我踹下来,是因为他们不希望我留在那里使他们两个头痛。」不受欢迎的他再留在那边,可能就要为他们两个看病治头痛。

「他们也跟我一样会因你而头痛?」宋小蝶现在才知道,跟她一样饱受头痛之苦的不只她一个。

「他们不知道该把我送去哪里。」他想了想,也有点替那两个代表的处境堪忧。

她听了更呕更闷。

「不知道还设立中途之家?」没有用处设来要干嘛?还把他踢来她这里?

「因为天堂不肯收人,地狱又不肯收我这种垃圾。」他很哀怨的接受自己被上面的两个代表称为垃圾的事实。

「垃圾?」她又愣住了。

「他们说不好不坏、不善不恶的人类統称垃圾。」也许是他的善事做得不夠多,才排不上善人的行列,得屈居在垃圾这一类。

此时此刻,宋小蝶觉得头痛有如金鼓齐鳴.「中途之家这个机构是用来收垃圾的地方?」上面那个中途之家把一个垃圾丟下来给她?

他淡淡的把他不受欢迎的程度告诉她。

「也不完全算是,因为天堂不肯收人,如果把我送上天堂的话,中途之家的那个神仙会很惨,而地狱也不肯收垃圾,假如把我放到地狱去,那个恶魔会死定,因此他们推来推去不肯收我,最后,就把我推来人间做业绩,等我做完再回去让他们头痛。」想必他回去以后,那两个代表的脸色不会好看。

「用「垃圾」这个名称来形容你,果然很贴切。」她用看巨形垃圾的眼光看着他,频频点头表示贊同这种说法。

「我回来人间了,亲爱的同胞,不要学那两个神魔叫我「垃圾」好不好?」他很介意这个不雅的称呼从她菱角似的小嘴冒出来,满心的希望她能改口。

「你目前的确是我家的垃圾。」而且是她甩不掉的大麻烦。

他连忙低声诚恳的向她致歉,「对不起,冒失的掉下来,还占了妳家的空间。」

「占空间无妨,我只怕我会被你吃垮。」他如果每天都是那样吃,她会被他吃得荷包空空。

「我现在不再那么饿了。」他摸摸自己的胃部,觉得本来没什么体力的他,现在又像以前一样有精神和力气。

她替他数着他今晚的巨量菜单,「你当然不饿,你吃了五盘意大利面、三盘通心粉,还有一大盘沙拉跟一鍋浓场,你再觉得饿,我就学中途之家的神魔把你踢出去。」

「实在是很抱歉,等一下我帮妳洗碗盘。」他从来没吃过那么多东西,对自己那么会吃,也有点讶异。

「你吃的,你是该洗。」她微笑着看着这个勇于道歉又不失分寸的男人。

一天之內第二次,他又愣在她迷人的笑容里,脑际迷迷糊糊的。

他眨眨眼甩去那份感觉,按着猛跳的心。

「对不起,我想问,以后我……我要睡哪里?」孤男寡女的,她又有美丽的笑颜和不错的身材……

「走廊左边有一间空房,那间给你住。」她指向门廊,决定把刚搬出去的许曼达的房间让给他住。

「我恐怕付不起食宿费用。」他再说出他的困难之处。

「算了,当我在做善事,何況你是个游魂,我怎么跟你收?」她摇头笑说,从他掉下来起,她就已经在做不可能回本的善事了。

「我可以帮妳做家事和做研究报告来补偿妳。」不想白吃白住的碇辛晨证明他还有別的用处,可以用別的方法来报答她。

「家事我很愿意请你帮忙,但研究报告省略好吗?」她轻晃着手指,拜托他把第二项报答方法刪掉。

他认真的表示,「那是我现在唯一能帮妳做的正职工作,也是我下来的职责。」她不但肯相信他,又提供住处,他一定要让她得到幸福。

「随你了,过来帮我收拾一下。」宋小蝶不想使自己更头痛,于是招着手叫他过来帮忙。

端着盘子跟在她后头的碇辛晨,望着她窈窕的背影、随风飘逸的秀发,有种冲动从他的胸腔飞脱而出,紧攀在她的身上。

「我能叫妳小蝶吗?」他轻声的问。

她捲起衣袖,接过他手中的盘子,「随你,今天怪事我见多了,再多你一个也无妨。」先是有一个女人要抢那个她早想甩掉的混蛋男人,又掉下来一个可怜兮兮的游魂,她现在已经很能随遇而安。

「以后我会尽量少吃一点,让我的饮食恢复正常,不再添麻烦。」看着堆积山的碗盘,他甩甩头,满心內疚捲起袖子要帮忙。

她抬起头伤神的对他说:「吃是小事,只要你別像今天一直缠着追问我哪里不幸,我就谢天谢地了。」

「但是妳的幸福与否真的对我很重要。」他的语气凝重,对自己的在乎程度颇感讶异。

业绩之外,他恍惚的想着他会对这个女人太过投入的原因。

宋小蝶则开始怀疑自己是哪个神仙投胎转世。

「我是你上天堂或下地狱的关鍵,对不对?」她何德何能,成为一个游魂未来将去哪里的关鍵?

他注视她,眼神的热度彷彿要将她灼烧。

「妳是我的浮木、我的救星,我的未来全掌握在妳的手上,端看妳会不会幸福,否则我上不了又下不去,孤独的被留在中途之家。现在,妳正掌握着我的未来。」

难解的心慌和莫名的情愫,在他的注视下,竟从她的心头不自主的荡漾起来。

「我可以不要你参与我的未来吗?」她低下头逃避他那种会使人感到炙热的眼神。

他很会善用心理学,「我知道这很无理,但我不忍见妳不幸福,再说,妳对我又忍心吗?」他的鼻息喷在她的耳际,痒痒的。

面对这个待人温和、舍身救人卻无处可归的男人,宋小蝶不禁心软。

她稍移粉颊的角度看他。

他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时而发亮,时而勾诱,不但悲怜他救助的世人,也极盼望能为她找到幸福。

世上居然有人希望她幸福?

这个男人在热心之余,闪亮的眼瞳似有另层深意,是否,他还有其他的原因?

望着他的双眼,她忽然想起这个男人在世行医救了无数人,卻没有得到善报,也无人肯对他伸出援手,如今能帮助他的人,只剩下她了。

可是,为什么是她?

「OK,我认了。」虽然很傻,但她还是一口应允下来。

「认什么?」他低下身子,偏着脸靠近她问。

她再三的审看他眼眸中吸引人的深邃,不由自主的轻声说「我认命,我尽量配合你。」

他瞬间露出一种奇异夹杂难解的眼神供她解读,而后开朗的笑。

「我来洗碗。」

4脚下蹬着浅色高跟鞋的宋小蝶,拎着公事包,一步也不停的走向她的办公大楼。

套上粉嫩似蝶的春装,宋小蝶上了淡妆,窄小的腰枝紧贴着合身的春装,短裙掩不住穠纤合度的双腿,波浪般的长发则绾成一个髻,使她如初雪般的玉颈露出,一阵阵诱惑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飘散在空气中。

第一个被她诱惑的人,就是跟在她身后的碇辛晨。

从她今晨起床后,碇辛晨的双眼就一直搁在她的身上收不回来,直愣愣的看她像朵在清晨盛开的花朵,把昨天没惊艳夠的部分彻底补齐。

他一路跟着她来上班,刻意在她身后保持一小段距离,以便能欣赏她款款摇曳的美姿。

走入大楼里的宋小蝶,绕到大厅的一边,按下员工专用的电梯后,快速的走进去。

跟在她后头的碇辛晨,也在电梯门关上前闪身挤入。

偌大的电梯里,就只有他们两人。

本来把他当成隐形人的宋小蝶,在他也进入电梯后,额际又开始疼了。

「你今天还要跟着我?」能从家里跟到她工作的地方,看样子他打算成天赖着她。

「我没別的地方去。」他靠在门边,好整以暇的看她一身亮丽的风情。

「你可以留在家里。」又给她找麻烦,等一下要怎么跟那堆人解释。

「没有妳在,一个人会无聊。」他凝睇着她,嘴边泛出一抹淡淡的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而宋小蝶也真的因为他的笑容,而狠不下心驱逐这个不速之客兼牛皮糖。

「我要待在妳身边,妳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再次向她表示他不会走。

天哪,他还真的要一路跟到底!

「我认了,我认了!」她开始拚命思考,待会儿该把这个巨形垃圾摆去哪里藏才好。

他看她按下的楼层按钮,再抬头看向一旁楼层的公司名称。

「五朝律师事务所,五朝?」她怎么会在这种名字怪透的地方做事?

「大维根据我们的姓取的。」她偏过脸,尽量压下满腹的可耻感。

他把上头列的大名逐一念出:「唐大维、宋小蝶、元薇、明举人、清尚任?」如果只取前头的姓,那不就是……

他两眼往下一看,带着闪亮的问号问她。「唐、宋、元、明、清?」五个姓朝代的人都在这家事务所?

「是我们五个主力律师的姓,所以这里叫五朝,別管这个了,等一下你乖乖待在我的办公室,不要乱走,如果有人问你是谁,就说是我的客戶,或者一句话也不要说,全交给我,ok?」她省略掉自己也觉得难听的公司名称,直接交代他今天该守什么规矩。

「好。」能跟着她,他什么都点头。

眼看就快抵达了,她赶忙在进公司前又对他叮咛一句。

「还有,不要理那些对我盘问的人,也別对他们说话。」昨天与萧亚贵解除婚约的事会被那堆人问不完,要是他去跟那些人说出他的来历,她的头会更痛。

「盘问?」什么跟什么?

「跟着我走,什么话都不要说。」她没解释,在电梯门打开后,伸手拉着他就快步往自己的办公室前进。

站在通往她办公室通道上的明举人,咧大了笑容向她道早。

「早……」明举人的道早声卡在他不小心瞄到她空空如也的手指上,声音顿时变成结结巴巴。「小……小蝶?」

「我会解释。」宋小蝶无视于他的结巴,扔给他四个字后,依旧朝前疾步的迈进。

捧着满满文件的唐大维,见她来了后便快步的迎向她。

「小蝶,等一下,妳要去…」当唐大维把她今天要接的案子交给她时,口中的话也因她光溜溜的手指而顿住,他本来的命令句立刻变成疑问句。「那个戒指呢?」

「我会解释。」她从嘴角再挤出这四个字,拉着满头问号的碇辛晨再突破一关。

「小蝶,我告诉妳,大维买新的咖啡机了……」路过她身边,想跟她报喜的清尚任,才到口的话锋猛地一转,直转到她的手指上。「妳的手指空空?」

「我会解释。」办公室俨然在望,她推开挡路的清尚任,拉着碇辛晨愈走愈快。

最后一个站在她办公室门口等她的元薇,声音则是由平淡变得高亢。「小蝶妳今天特別晚……妳的订婚戒指跑哪里去了?」

「我——会——解——释!」她咬牙的说完,一手关上办公室的大门,疲累的在门內叉着腰频频换气。

一路被她拖进来的碇辛晨,在她辛苦的喘气时,弯下身问:「他们说什么订婚戒指?」

「我会解释……」连破四个关卡而顺口说惯的宋小蝶,没好气的瞪向这名发问者。「连你也要烦我?」

他端端正正的在她面前站直,眼眉间有一朵严肃的乌云。

「我在找妳身上所有不幸的原因。」这可能就是他所发现的第一个不幸之因。

「等他们来了,你再一起烦我。」她摆摆手,把公事包扔到桌上,舒服的躺进她的大椅里。

「他们?」刚才那四个跟他有相同疑问的人?

「另外四个朝代来了。」听着门外急促的脚步声逼近,她无精打采的在椅子里坐正。

大门几乎是在她话尾还没消失时就被齐力推开。

「小蝶!」一模一样的四道声音,立刻充斥在她的办公室里。

「都到齐了?很好,因为我只说一次。」她抬起手指数了数,很满意这回一次就可以解决他们。

「戒指呢?」他们四个马上异口同声的吼出相同的问题。

「我甩了萧亚贵,他把戒指要回去好送给他的下一任未婚妻,与他解除婚约后,我又恢复单身,就这样,请各自回原位办公,本律师在此宣布休庭。」她把早就想好的台词一气呵成说完,然后闭上眼、躺回椅子里韬光养晦。

「等等等,別想休庭,我还没进行质询。」对她草率的答案,唐大维爆出一连串不满的声音。

「不要问我,我现在的问题比你的多,我从昨天头痛到现在,而且这种头痛还没药可医。」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静,一个不会有人问、不会有游魂缠,而且不会让她头痛的安宁之地。

「非问不可,这是妳第几次和男人解除婚约?」清尚任蹙着眉,口气又急又气。

「第六次了。」记忆力超强的明举人抚着下颚代她回答。

元薇咬着白净的手指,摇头又叹气,「被拋弃了六次,这个纪录很难打破。」太困难了,她怎么有法子连创这种吓人的纪录?

在一边旁听的碇辛晨简直呆掉了,心情有如乌云蔽日。

六……六次?六次!

「妳……妳被人拋弃了六次?」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紧闭双眼的宋小蝶。

「是我拋弃他们,每次先甩人的都是我。」她懒懒的睁开美眸,很坚持的细声细气敘述有甩人权的是谁。

碇辛晨差点当场昏倒。

「爱情路上妳这么倒楣……难怪他们要我来找妳!」他低声怒叫,那两个神魔居然把他踢给一个被拋弃了六次的女人?

「我不倒楣,我的人生很快乐,谢谢。」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

「小蝶?」四道冷飓飕的声音呈一直线朝她射来。

「请你先去旁边站,等我打发他们后再来打发你。」她推推他,把精神留给还要审问她的四个人。

「妳……在跟谁说话?」唐大维的眼球在她室內转了三百六十度后,定格在她身上。

「此案稍后再审,下一案。」她刻意略过缠着她不放的头痛人物。

「是谁抢走妳的未婚夫?」明举人再提报一个案內案。

「我的前任室友。」她像个乖乖的犯人接受审问。

「又是妳的室友!」清尚任和元薇瞪大了眼,一起大叫。

碇辛晨要口吐白沫了。

办公室顿时变成菜市场,四位审问她的律师正展开紧急磋商会议。

「什么叫又是妳的室友?」碇辛晨忽然觉得头昏眼花。

「帮帮忙,不要一直问,等回家以后我再回答你。」一次应付五个人实在太累,她决定把他排到最后一个去。

「小蝶,许曼达那个法官抢妳的未婚夫?」开完紧急会议后,被推派出来当代表的明举人,首先投给她一个同情又不平的眼神。

「人家是慢慢下功夫,她说不能算抢。」她毫不在意是谁叼走萧亚贵那个败类。

「妳说许曼达是妳的前任室友,她什么时候搬出妳家的?」已经变成前任,那表示她又有现任的了。

「昨天。」昨天日子好,有出有入。

「妳什么时候找到妳现任室友?」明举人紧咬着现任室友这个大问题。

「也是昨天。」运气太好,她昨天应该翻翻黃曆。

心痒难耐的元薇撇开明举人,冲口问着这个屢次遇人不淑的倒楣女人。「妳这次又找了哪个女人当室友?」

「不是女人,是一个没死透的男人,他!」她一手抚着额,一手指着目光呆滯、奇+shu$网收集整理头昏脑胀的碇辛晨。

四双眼睛、八个瞳孔,齐望向她所指的方向。

「谁?」一盆造景的盆栽和一个摆着「六法全书」的书柜?

「一直在旁边吵,你们还没看到这只特大号的跟屁虫?」碇辛晨的身高少说也有一百八,这么巨大,还看不到?

办公室瞬间变得沉寂,鸦雀无声。

元薇在试着吞嚥完鲠喉的唾沫后,对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小蝶,请妳用严肃的心情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她点点头,盯着他们四个人死白的脸色。

「这是几只?」元薇抬起三只纤指,严肃的看着她。

「小薇,妳知道我没近视。」审完了她后,现在又来视力測验?

「几只?」元薇非得到答案不可。

「三只。」

「小薇,她视力方面没问题,该问的是这个。」清尚任紧皱着眉,一手指着自己的脑袋。

身为五朝元老的唐大维,立刻紧张兮兮的瞪向她。「小蝶,妳……妳是受到某种程度打击后,所以……」

「所以什么?」她边敲桌面,边看他们的脸色一起变得更苍白。

「产生幻觉。」唐大维看向她刚才所指的地方,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人?

「打输官司我才会受到打击,为一个男人?不可能。」她既伸懒腰又打哈欠。

「她受到打击。」明举人为她的精神状況做出裁断。

「嗯。」其他三人点头同意。

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她?

「哈罗,请你过来让他们看看,帮我澄清一下。」她不满的恭请碇辛晨挺身为她辩护。

「没用的,他们看不见我,只有妳才看得到。」碇辛晨朝她摇头。

「只有我?」其他人都看不见?

「大概是规定。」他的目标是她,又不是这些人。

她气馁的趴在桌上,「又是规定?那个中途之家的规定怎么这么多?」怪不得他们四个会以为她精神上受到打击。

「小薇,快,去拿杯咖啡给她!」暗叫不妙的唐大维连忙叫元薇救救反常的她。

「两杯,我也要。」清尚任觉得自己很需要镇定。

「再一杯。」明举人也跟着追加。

「小蝶,妳有自言自语的倾向。」唐大维一开始就注意到,她常会转过头去喃喃自语。

「我没有自……好吧,我在对空气说话。」解释不清也提不出证明,她干脆随他讲。

「妳今天需要休假吗?」他又很小心的问。

「我很好,不需要休假。」她的身心一切正常,只除了要带个会一路跟到底的男人上班。

「好极了,妳今天还可以帮我赚钱。」他终于放心的拍着胸膛。

其他三人一起吼向他。

「大维!」她都这样了,这个钱鬼还在计较钱?

「小蝶,妳没有幻觉或是幻想、幻听什么的?」元薇很担心她还有別的症状。

「没有。」她又说老实话。

「她有。」明举人肯定的点头。

「绝对有。」其他三人也一致附和。

「小蝶,给妳。」明举人走到她桌前,递给她一张名片。

「心理医师?」她怏怏不乐的瞪着上头的烫金字体。

「妳该看了。」他沉痛的握握她的手,然后唉声叹气的踱至门边。

娇美的脸蛋立刻风雨欲来般。

「GETOUT!」她玉指一挥,忿忿的发射逐客令。

「记得要喝咖啡和看医生,还有,快点复元好工作。」走在最后头的唐大维,在关上门前对她殷殷叮咛。

送走一群视她为神经病患的同事后,她挟怒带怨的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述。

「他们把我当成疯子。」精明干练的她会被冠上疯子一词?她?

「被人拋弃六次后,妳不疯是医学界的奇迹。」碇辛晨眨着眼看她,像在看世界奇观。

「赞美完了就回家,我要工作。」又一个当她是疯子,她被烦得宣告阵亡。

「妳需要一个心理医师。」他完全贊同她那些同事的说法。

「这张是什么?」两根玉葱似的皓指夹着一张名片伸至他眼前。

他把名片放回她的桌上,首先向她自我推荐。

「小蝶,我想先当妳的心理医师。」看样子,他没把这个女人治好,永远也完成不了他的业绩。

「车祸前你是急诊室的外科医生,车祸后你改做中途之家的业务员,现在你又要转行?」隔行如隔山,他接连跳了两座山头后,又想转业再试一次?

「我在顺应妳的需要。」嗯,现成的心理医师。她太需要了。

「你是当心理医师的料?」她气得紧抿红唇。

「我修过心理学,在得知妳不幸的大概方向后,我会尽快找出使妳不幸的所有毛病并且治好,这一点,我有信心。」他优雅的逸出意味深长的笑。

她一手撑着芳颊,气结的瞪他。

「我没病,有病的人是你。」她才不会像他一样,跟在背后追着她跑。

而碇辛晨居然真的点头。

她顿时慌忙不已,警铃大作。

「你真的病了?」天哪!她要去哪里找个会看游魂病的医生?

看着她柔美精致的脸蛋霎时为他布满了担忧,碇辛晨对这个使他下凡的女人,一颗心不受控制的从昨晚的阵阵悸动迅速变成心动难忍。

他忍不住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触她的脸颊。

「我发现,对妳,我的确是有点毛病。」

***一下班回家,碇辛晨就迫不及待要研究她的不幸。

「来,躺着,尽量放松身心。」他推着才踏进家门的宋小蝶,指示她在长椅上躺好。

连公事包都还没放下的宋小蝶,觉得莫名其妙的坐在躺椅上,把头转来转去看他忙碌的在房子里穿梭。

他在长椅旁点了盏光线柔和的燈,把她的高跟鞋脱下,将她的公事包扔至桌上,放了张古典音乐的CD,泡杯热茶放在她长椅边的小桌上,然后抱来一本拟好的研究大纲,咬着笔杆,拉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宋小蝶被他转来转去的身子弄得头昏脑胀。

「请问……你现在又在做什么?」有燈光,有音乐,还有香香的热茶,这是哪一种晚间的余兴节目?

「当妳的心理医师兼做研究,躺下。」他优雅的坐在椅子里绕起脚,把研究的书放在腿间,沉着的向她指示。

「你还是要做那个研究?」她讪讪的往后一躺,睨着眼看他专注又职业化的表情。

碇辛晨点头如搞蒜。

「太重要了,一定得做。」才今天一天,他就挖到她的大问题,如果继续挖,很可能会再挖出一大堆他要解决的问题,所以,这项工作势在必行。

「要很久吗?你怎么计费?」她没看过心理医师,而他也不是正牌的。

「不收费,我问完我的问题就好。」他翻开首页,草草记下今天他所听到的消息。

「不要问太久,明天我要开庭,我还得整理案子。」不打发他的好奇心她也別想工作了,所以她先让他解开心头的疑惑。

「不会太久,我们现在就开始,首先,今天我见到的那四个人是谁?」他在纸上列出四个人名。

「老板和同事。」她伸伸腰,在椅子里找出一个舒服的位置躺好。

太混了,这种答案他无法做评估。

「麻烦妳详细介绍,我要找出妳不幸的病因。」他要知道的是,所有与她有关的人和她的关系。

「你真的把我当病患?」一直念不幸、不幸,还说病因,他跟那四个家伙也一样?

「我要先考察妳的心理问题,所以要从妳周遭的朋友下手,先说说那个叫唐大维的。」他不接受她的抱怨,替她把话题转到唐大维的身上。

「大维是我们的老板,我和他读同一个法学院,当他说要开业时,第一个就找上我,我就在他那儿工作了。」她没精神的回答。

「有没有感情上的纠葛?」他在写上她的话后,又划上一个大问号。

「没有,他的女朋友是个法官,我从不夺人所好,也不爱人所爱。」

「这个叫唐大维的对妳的精神不构成危险,不能算病因。」他很快的又把那个问号划掉,仔细的在旁边注明,然后翻至下一页。

她瘪着嘴说:「他只会奴役我不停帮他接官司赚钱。」都因大维爱財,使她每工作超时超量。

「他现在变成妳的病因了,来,下一个,明举人。」他火速把那页翻回来重改,接着再问另一个。

「举人是大维的朋友,常和我办同一件官司,他指导我很多结辩的技巧,算是我的好老师。」她大概的向他介绍。

「那他……」他稍斜着眼提示。

「举人追过我,但他不是我喜欢的型,我拒绝了,现在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她把头发披散,躺得更舒服了。

还好,还好,目前的情況不算糟。古典音乐里的管絃乐团,正演奏着悠扬的进行曲,就像碇辛晨快乐的心情。

「单纯的朋友,不危险不足以致病。」他很庆幸的点头落款。

「帮你加个附注,他现在正在追我们对手的王牌女律师。」

「好,接下来的清尚任。」他轻轻松松的划掉明举人,又翻了一页,再跳至清尚任。

碇辛晨才刚安下心,此时她就爆出了惊天动地的內幕。

「我和他以前是青梅竹马,他是我的初恋情人以及到二十三岁的恋人。」被音乐催眠得快睡着的宋小蝶,漫不轻心的说着。

进行曲大大的变奏,变成了贝多芬的安魂曲。

「慢着,妳的恋人?」他沉默了两秒,在她耳旁放大音量。

她捂着耳,微皱着眉向他抗议。「过去式,也可以说是我爱过的男人,我和尚任的感情很好,从小到大都读同一个学校,除了读碩士、博士那几年不在一起,所以如果要说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应该算是他。」被吵得睡意不见,她打起精神回答他的问题。

「清尚任既然曾是妳的爱人,妳和他订过婚吗?」他想她订婚过的那么多个男人中她可能有这一个,然后被他拋弃后才会引起连锁反应,一直被人甩个不停。

「没有。」出乎意料的,她跟他摇头。

「为什么?六个中为什么没有他?」她和清尚任在一起那么久,而且感情深厚,没理由啊!

「他娶老婆了啊!」她理直气壮。

安魂曲的大提琴拉得又快又急,鼓声也愈来愈紧凑。

他的下巴险险安不回原位,「什么?」她的爱人……娶了別人?

她平淡的敘述,「在我和他分开的两年间,他娶了元薇,现在已经结婚四年了,我跟他们夫妻俩是好朋友兼同事。」

悲怆的大喇叭开始吹奏,大鼓重敲,他昏天暗地的掉入五里迷雾中。

「元薇?就是妳那个同事?」他的脸色不佳,小心看她的头是摇还是点。

「对,我和元薇是好同事。」宋小蝶背弃他的希望点点头。

他无力的杵着额,「等一下,妳说妳的爱人娶了另外一个女人,然后你们三个都在同一个地方工作,而且……都是好同事?」他搞清楚了,她的爱人娶別人,然后那个別人是她的好同事?

「我想我说得很清楚。」她不解的看着他好像刚被人倒会的脸孔。

音乐一转,渐渐演奏起缠綿悱恻的调子。

他简直跳起来叫了,「妳的爱人跟別人结婚,而妳还可以跟他们在一起工作?在同一个公司,同一个屋簷下?」她怎会倒楣到跟昔日的冤家在同一处碰头?

「人世间的巧合很难预料,有缘嘛!」她相信缘分和宿命论。

他险些抓狂。

「妳有办法跟元薇做同事?她抢了妳的爱人!」她有没有头脑?不把爱人抢回来,跟情敌做什么朋友?

宋小蝶啼笑皆非的看着他激动的神情。「小薇人很好,为什么不可以?」

碇辛晨在哀怨的音乐声中,对她投降。

他简直不可思议,「妳……可以?」这个女人的神经到底有多粗?

「我都已经说过是曾经,工作上我对事不对人,而且感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不会影响我的工作状況.」

音响里的女高音已经在唱要哭不哭的曲调了,他把音响关掉,免得自己忧愁也跟着唱起来。

他试着平心静气坐回椅里,「现在妳对清尚任存有什么感觉?」爱了那么多年,不可能会风平浪静。

「没感觉,同事。」她边啜香茗边说。

「又是一个病因,而且是百分之百会使妳发病的原因。」他一手抓着浓密的发,一手沉痛的振笔疾书。

「你问完了吗?」喝完茶后,她想洗澡再做晚饭。

才问出一些就想跑?他心底还有一箩筐的问题可以囤积起来放到倉庫,他一定要问完。

他试着挑出比较头痛的,「先回答我两个问题,第一,为什么妳会被拋弃了六次?」今天他刚听到这消息时,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我拋弃了男人六次。」她很讲原则的不肯称为「被甩」。

「原因?」谁管她是甩人还是被甩?他要知道她是怎么有六个未婚夫,然后又都解除了婚约。

她托腮沉思许久,然后告诉他。「遇人不淑。」

「这个病因夠严重。」他无奈的下笔。

她轻耸香肩,「我觉得还好,已经习惯了。」世上的坏男人比好男人多,她只是刚好捡到六个坏男人而已。

碇辛晨很想呕出血,「习惯?妳的病情加重了。」能被人拋弃成习惯?她已经病得该住进加护病房。

「常解除婚的,要我不习惯很难,换成你久了也会习惯。」她以过来人的身分对他微笑。

他拚命摇头,「这种事我不想习惯,来,还有一个,今天他们说又是妳的室友抢走妳的未婚夫,请妳解释一下。」到底什么叫「又是妳的室友」?

她轻吐着小巧的舌,「喔,因为每一个来向我租屋的室友,到最后都成了我未婚夫新一任的未婚妻。」

「每……每一个?」他又哇啦啦的大叫。

「机率很高是不是?」她的俏脸上也有一丝疑惑。

「妳的病情太严重了!」她是认了霉神做亲戚呀?每一个做她室友的女人都跟她抢!

「只是凑巧。」她眨着无辜的眼,兴趣缺缺的看他发疯。

他低声的吼:「天底下没那么多凑巧,这个叫灾难!」

「我想,我只是不知道她们都有抢別人未婚夫的习惯。」下次她再找室友时会先调查清楚。

「感情失调又加上连续挫折……」他死瞪着她不在意的俏脸,下笔的力道愈来愈重。

「我不觉得挫折。」她被瞪得很委屈。

他重重叹气,只好再换另一个问题。

「妳每天的工作都像今天这么繁忙?」他今天跟着她跑来跑去,又是公司又是法院又是客戶家,拖拖拉拉到快七点才能回家。

「大维一直让我接案子,这个月我的行程已经被排满了。」她用手指数着,发现手指头不夠用。

「没有休息的时间?」他已经问得很茫然。

「休息的时候我要研究下一个案子,快点问,我等一下还要工作!」她不耐的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又一个,标准的劳累过度。」他一手压着她的额,一手写着她的症状。

「但大维给我的薪资很合理,我是小富婆!」扭不过他的压制,她不甘的被他定在长椅上。

「妳一个人独居多久了?」他在写下一长串症状后,开始调查她的生活情形。

「有十年了吧,那些室友来来去去,像候鳥一样,所以我和她们都没什么感情,我习惯了一个人。」

「要命!妳还有孤独症!」他又是一阵闷吼。

「我没时间孤独,我还没看明天要开庭的案子,你快点问完啦!」她已经按捺不住性子,她今晚可不想开夜车。

「除了那四个同事,妳在这个城市还有没有其他朋友?」他脸色阴阴的,黯然又阴淡。

「没有。」她一开口又让他的脸像被潑了一盆墨汁。

「太惨了,疏离的人际关系。」他苦哈哈的写着。

「我的人缘很好。」

「工作外,有人能陪妳聊天、分享、与妳谈心解闷,或者妳有什么娛乐以及喜好吗?」他不再对她有期望,边写问题时顺便帮她写答案。

「没有。」答案果然和他所写的相同。

「孤僻又离群,小蝶,妳的病情很不乐观。」这种情形,算病危了。

「我有问题或疑难杂症时,可以跟那四个同事商量。」她哪里孤僻了?每天要和许多人大战,还要被他纠缠。

「妳的父母吗?」工作不顺,爱情失败,没有朋友,那她应该还有可以诉苦的爸妈吧!

「都过世了。」她又浇熄他的希望。

「没有亲情的滋润?」他失魂落魄的问:「妳有没有其他的家人?」

「没有。」她一开口就再让他的心跌到谷底。

碇辛晨挫败得掉下椅子,趴着唏噓长叹。

「天哪……」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集不幸于一身的女人?

「喂,我怎么会觉得你的表情比我还像病人?」现下沮丧的人好像是他,而不是被当成病人的她。

他抬起绝望的脸。「告诉我,妳为什么这么不幸?」

「我怎么不觉得?」她反而瞪大了眼,觉得很好奇。

没家人、没亲友、没爱人,以前的爱人跟人走了,而爱人的老婆是她同事,每任室友是专抢她未婚夫的人,每天工作得像只老牛,对人没特殊情感又习惯孤独,加上经常性的感情挫折,没娛乐、没地方跑,而她还一点感觉也没有。

碇辛晨跳起来指着上头大吼大叫:「他们故意整我!他们一定是故意整我!」把他踢给这种女人,分明是要他回不去!

「你在吼什么?」她有点怕怕的问他在疯什么。

叫完了满肚的委屈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垂下头悲叹。「自怜。」

「那你还要不要继续做研究报告和治疗?」她边说边想溜下椅子。

他一手将她拎回原位。「我这个报告做得出来,但是,要在短时间內解决妳的不幸很难,太难了。」

「好奇怪,你有体温脈搏,也有呼吸。」她握着他的手,手心传来的感觉使她纳闷。

「我还没死透。」他有暂时性的身体,这就是不死不活的定义。

她把玩着他的大掌问:「你诊察完了吗?需不需要开药方?」

「我还想不出该怎么治妳的重病。」生平第一之遇上这种无药可医的病人,才知道他的医术实在不夠高明。

「治不了你可以先医自己,你今天说你也生病了。」她把他的手掌接回他的胸前。

「但我的病因出在妳身上。」她的病好不了,他要怎么医自己?

「我?」她白细的皓指转指向自己的鼻尖。

他爱怜的抚着她的脸庞。「就是妳,我因妳而染病。」如果可能,他希望自己在没被她吸引之前先知道她的底细,可是现在,好像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如果他回不去的话……

「你被我传染了?你被人拋弃了六次吗?」她惊吓得紧捉住他的手。

他决定臣服命运的安排,低首捧住她细致的小脸,壮士断腕的告诉她,「没有,可是我要亲自终结妳把男人甩掉的命运。」

她被他突然欺近的脸庞怔愣了一会儿,张口一吸,纯男性化的气息扑鼻而来,缭绕着她的心房,怪异的情愫突然滋长。

佳人的粉颊立刻飞上两朵娇怯的红云。

「我要成为妳的最后一任男朋友。」他的手指轻刮着她的脸,以坚强的意志柔声的说进她的耳里和心底。

「你?一个游魂?」她臊红着脸连忙退避三舍,而他付諸行动坐上她的躺椅,以高大的身材优势将她囚在怀里。

他自信的在她耳边再附上一句:「而且,我绝对不让妳把我甩掉。」

5「我今天要上法庭,这案子对公司很重要,你不要跟来。」宋小蝶两手叉着腰,义正词严的警告这个又跟来上班的男人。

「我要跟着妳一起上法庭,妳在,故我在。」碇辛晨悠闲的綻出迷人无害的笑容,无现她装起来的晚娘脸。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都祭出这张让她难以拒绝的笑脸来降伏她。

「你放过我一天行不行?」晚娘脸迅速如煙消散,她挫败的趴在桌上哀叫。

「我想看妳工作时的样子,顺便做心理报告。」他以手指轻划她露出来玉雕似的纤颈,柔膩的触感使他的手指留连不去。

微微的酥痒立刻由他的指尖爬上她全身的细胞,她忍不住闭上眼,享受他有节奏的爱抚,忽然,有一种歌声从不知处冒出。

我抱着你,我吻着你,我笑着……

「你有没有听到歌声?」她震惊的张大美眸四处探看。

「歌声?在哪里?」有吗?

「我知道这首歌,叫「美梦成真」。「还在唱,而且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美梦成真」?」他不曾听过这首歌,也没听见半点歌声。

她甩着头把那声音逐出脑海,喘了口气望向他,「大概是我有幻听……刚才我们说到哪儿?对了,反正你的心理报告可以在家里做,別让我在法庭上分心。」她手掩着曾与他短暂接触的颈子,侧着身子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我发誓我会乖乖的坐在角落不打扰妳。」他再度用手指勾捲着她落下来的发丝。

「只要你存在就会影响我,回家。」刚才的歌声一定是他施法引起的,今天如果想正常的上法庭,他就必须消失在她面前。

「我如何影响妳?」他贴在她的耳边用低沉嗓音诱问。

歌声愈唱愈清晰高亢。

我除了你,我除了疯,我没有后悔……

她惊吓得急喘,把他推得老远,支吾的说:「我只要看到你就会……」妈呀!她该不会像歌词一样真的因他疯了?

「就会怎样?」他像弹簧似的弹回她身边,笑着看她慌张的表情。

她迅速的下指示,「回家,別让我把这件案子搞砸。」怎么会有情歌突然冒出来。而且,为什么会是「美梦成真」?她有什么美梦?

「我在妳身边……会影响妳的心情?妳的眼睛会一直溜到我的身上来?」他忍不住涌上一份满足感。

她嫣红了俏脸气道:「你少自大!」唱什么「美梦成真」?他又不是什么美梦!

站在她办公室外的人重敲两下门板,她和他立刻转向。

「小蝶,妳……妳又在自言自语?」清尚任青白着一张脸,看她在空无第二人的办公室里又说又叫。

百日莫辩的宋小蝶,勉强的挤出不流利的谎言。「我……我在练习等一下的交叉质询。」

「交叉质询?」对着空气练质询?

「对,交叉质询、交叉质询。」她再试着挂上一个可信度不高的笑容。

「喔……」清尚任的嘴角拖了个长音,讪讪的转身关门走出去。

「小蝶,妳还爱他吗?」碇辛晨的声音和全身的温度再度包围她。

「谁?」她跳开一步,怕因为再跟他靠得太近又听到莫名其妙的歌声。

「他,清尚任。」他很不是滋味的指着门板。

「不爱。」她随手一挥,振作精神整理她等会儿要用的资料。

「我和他在妳心底的距离,谁比较近?」他的大掌迅即覆在她的小手上,视线如蜘蛛网般的与她交缠着。

歌声又来了。

我抱着你,我吻着你……

她差点整个人被吸进他如子夜的眼眸里,眼神停留在他薄薄的唇瓣上,她忽然很想做出歌词中的动作,对他……

「什么?」她重重的甩头,伸手挥散那一阵音乐和思绪。

「妳对他存有的是回忆还是友情?」碇辛晨以指勾回她的脸。

「他是我的同事,也是我朋友的老公,我很清楚我和他的界线在哪里。」就连手指勾她也会有反应?她又红着脸移开他的手。

「妳的界线在哪儿?」他问得执着。

「走进这间公司的大门后,他就是我的同事,走出这里的大门后,他只是我年少的回忆。」她试着平心静气的解释。

他扬着嘴角问:「回忆是妳的界线?妳用多少时间来回忆?」

好迷人的唇形,好想亲一口试试滋味,好想……她在想什么?

宋小蝶真的觉得自己反常了,拚命说服自己,她是个律师,她的精神不会受一个男人影响,不会受他的引诱,不管他长得有多好看和可口。

「我……我的记性差,想不起来我和他分手之前的爱,有的只是一小撮的回忆,不占时间,对我而言,他这么渺小。」她用手指比着差不多一公分的距离。

他不满的握住她的手。「即使渺小也是存在,不要相信妳的回忆,妳回忆里的人并不爱妳,他如果爱妳,就不会娶別人。」还有一公分?这代表她的心里还有影子,还有那个清尚任!

他身上的热度透过指尖烧遍了她,她连忙抽开手大叫:「我没有留恋!」她还能留恋什么?她现在只会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令她失常的男人!

「所以,妳就努力开发新的回忆来忘了他?」他更是怏怏不乐。

「胡说,除了他我就不能有別的感情生活?」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后,她开始为自己辩驳。

「感情生活?那些和妳解除婚约的男人们,都是妳想开创新回忆的失败品,他们是清尚任的替身。」她一定是把对清尚任的感情套用在別的男人身上。

「才不是!」冤枉!这跟清尚任有什么关系?她交別的男朋友也不行?

「那为什么会解除婚的?是妳爱不下去?妳找不到一个和清尚任一模一样的人?」他依然坚持。

她转头收拾东西,边收边说:「我很认真的经营每一段感情,可是,感情不像打官司,打官司我会胜利,但感情我总会失败,而我会失败绝不是因为清尚任,我快开庭了,別再跟我谈这个。」不谈了,再谈下去她今天会在法庭上跟法官探讨她的感情问题,还有那首鬼歌。

他不期然的一把将她揪进怀里,浓厚的鼻息直直扑上她的脸,「我要把妳从回忆里拉出来重新爱人,清尚任他结婚了,而世上爱妳的男人不只他一个!」

他的气味和拥抱无所不在,热辣辣的感觉如火燎原烧红她,她发誓一定连头发也烧焦了。

我抱着你,我吻着你,我笑着……

又唱?她忍不住朝天大吼。「我没疯、我不饥渴,不要唱!」

抱着他的碇辛晨低着头挪近她的脸庞问:「小蝶?」她中邪了?

「別管我,请问,我留不留恋清尚任是犯了什么罪?」她钻出他的怀抱,拒绝再度与他接触而听见魔音。

他两手环胸站定,向她展示决心。「因为我不接受失败。」

「要打官司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失败什么?」失败?现在到底谁才是律师?

「我绝不让妳拋弃我。」他摇头,她显然还是搞不清楚他的语意。

「拋弃?我不是已经认命收留你了?」把他带回家,任他跟上跟下如影随行,这不是早早认命了?

「还有一项妳没认命。」他身上还有一项神圣的使命。

「哪一项?」她还有什么没认?

「最后一任男友。」他逼近她,眼中的决心写得清清楚楚。

「你不能当!」开什么玩笑?他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

「我可以。」他一步步前进,强健的双臂将她锁在怀里。

「碇……碇先生」她伸出双手,脸红心跳的抵着他的胸膛。

「辛晨。」她那引人犯罪的玉颈近在眼前,被诱惑了数天,他终于忍不住探下头轻吮啃咬一尝美味。

好舒服,美梦真的成真了……不……不对,是恶梦成真!

她两掌接住他的脸颊,挪移至她的面前,「好……辛晨,你可知我们两者之间的差別在哪儿?」这一点,他该晓得吧?

「妳活着,我没死透。」他还意犹未尽的舔着嘴角。

「所以?」看着他会心智迷乱,她连忙紧闭眼簾。

「所以无妨,没阻碍。」他一点也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她睁眼大叫。「阻碍大了!」一个是人,一个半人半鬼?

他不以为然,「不是人又怎样?这样妳感觉不到我?」他的手溜到她的背后,沿着她的背脊撩动爱抚。

「可以,你没死透。」她侷促难安的扭动着。把他的手拎回面前。

「我们会无法相处?」他坏坏的在她耳边笑。

「我们住在一起!」已经住在一起了,还不能相处?

「那这个又和活人的有什么差別?」他抬起她的脸庞,把问题直接问进她措手不及的鲜艳红唇里。

他舌头挑逗的诱引她敞开朱唇,时轻时重的刺激她的舌尖,缓缓品尝她如露珠般清甜的味道,再加重力道带给她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热吻,他感觉到她的配合,于是抬高她的娇躯,将一双大掌按在她的背后与他的身体紧贴廝磨,持续加温。

「有差吗?」他得意洋洋的舔着她的唇沿。

她迷迷茫茫的睁开眼,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紧紧勾拥着地的肩头,连忙把双手收回来。要命!她还真照歌声做了!

天哪!他现在除了笑容致命外,连吻也会致命!

「没……没差。」她退三大步,尴尬的掩着唇,压抑下想再吻一次的冲动,和命令自己不要一直回味刚才的吻。

「我的阻碍在哪里?」他优雅一笑,轻松的就把她先前的抗议扔到角落,踩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向她前进。

她一边后退,一边口气不稳的阻挡他的前进。「不要……再过来。」

拥有法力的他身形一闪,立刻到在她的面前拥住她,让两人之间不再有逃躲的距离,她又急急大端一口气压惊。

他吻着她的耳廓问:「难道,我不足以……挑动妳?」以刚才的反应来看,她似乎比他更主动和享受。

在他的声音里,清亮的歌声又闯进她的脑海凑热闹。

我除了你,我除了疯,我没有后悔……

「停、停、停!不要唱了!」她恼怒的抱着头叫。

这首歌简直就是碇辛晨的主题曲。她刚才真的疯了,去吻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还被吻得意乱情迷舍不得停下来,最要命的是,她一点也不后悔吻了他!

「对我,妳不是不心动。」碇辛晨在她发怒时,泛着笑意适时的退出暴风圈。

「小蝶,妳说要交叉质询,大维叫我拿这个来给妳。」清尚任破坏气氛的推开门打入两人世界。

宋小蝶赶紧求援的看着碇辛晨以外的男人,以免被迷走的心神。

碇辛晨马上风云变色。「看着我,不准看他!」

「抱歉,我解决一下私人问题,三分钟。」她咬牙僵笑,把清尚任推回门外,然后关上门转头对碇辛晨炮轰。「你叫什么?我发疯就算了,你在吃哪门子的鬼醋?」

「他没有权利爱妳,我有!」要给她幸福的人是他,不是那个清尚任!

「什么叫你有。现在又涉及什么权利问题?」她的音量也不比他的小。

「妳说妳已经和他划清界线,但显然妳的界线必须重划,把他从妳的心底彻底剔除!门前门后都只能当他是一个同事,而不是爱过妳的人,妳也不要希望他再回头!」她刚才那是什么眼神?求救?在他刚吻过她之后?

她羞恼的怒吼:「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她从不吃回头草!

「那就用事实证明。」没有证明,不可信。

「这要我怎么证明?还有,你莫名其妙的要做我最后一任男朋友,你有没有问过我?我说过你已经上任了吗?我同意了吗?」这个男人不请自来,本来对她还斯文有礼,现在卻变得有如专制的暴君兼情圣,他以为他是她的什么人?

「妳会同意,妳会。」他又用不容动摇的眼神锁住她愤怒的眸子。

「我……」她顿时无法思考,整个人被冻僵在他的双眼里。

「我不必问,因为我会让妳知道,妳这次终于遇对人。」他扬起自信的神采,露出肯定的笑。

又对她笑?再让他笑下去,她今天就完了。她呼吸不顺畅的捉起公事包,逃难似的冲向门口。

「这是妳今天回家前的点心。」他在门前拦下她,匆匆的压下一吻供她回味,才让她逃出门外。

「小蝶?」等在门外的清尚任,看着她难得面红耳赤。

「我快来不及了,有话等我回来再说。」她拭去唇瓣间碇辛晨留下的余温,旋风似的疾行。

走不到两步,属于碇辛展的主题曲又在她耳际响起。

「闭嘴!不准唱!不要再干扰我!」她捂着双耳用力大喊。

「什么……不准唱?」清尚任被她的失常吓得不轻。

「有人一直在对我唱歌!」她恼得频频跺脚猛跳。

「小蝶,这给妳。」清尚任叹口气,拿了张名片给她。

看了上头的名称后,她尖叫似的问:「又是心理医生?」

「相信我,妳非常需要。」

病得太重了。

***「妳回来了?」碇辛晨笑意盈盈,站在大门口迎接终于忙完公事下班的宋小蝶。

「嗯。」她一脚踢去脚上的高跟鞋,眉毛微蹙,脸蛋阴沉。

噢喔,天气不好。

「我做好晚饭了。」他小心翼翼的看她踩着重重的步子进入屋內,地板只差没被她一脚一脚踹出洞来。

「嗯。」她回答的声音更重了。

「我今天很听话,没一路跟着妳。」他先澄清自己不是使她心情不好的主因。

她忿忿的白他一眼。

「嗯?」声音迅即调高八度,彷佛在说与他脱不了干系。

好吧,这声音代表他也要負责任。

他委屈的瘪嘴,「小蝶,妳能有另一个回答的字眼吗?」

「唉!」她改为气馁的大声叹息,心情恶劣的把公事包往后扔。

碇辛晨七手八脚的接住扔过来的自由落体。

「妳今天的交叉质询进行得……不太妙?」照这个表情、这种声音、这种动作来判断,应该是如此。

一语戳中她的痛处!

「Shit!」宋小蝶不雅的脏话脱口而出,指控的眼神也随之飞向他。

「我知道了,不太妙。」判断无误,她今天是很不顺利。

「呕!呕死人了!」她两眼往下一降,气得猛跺猛踩木质地板。

他连忙将她拉离原处安置在椅上,请她高抬贵脚。

「这一句和前几句代表什么意思?」嗯、唉、shit、呕,只靠这些,他无法推断她今天到底遇上了什么挫折。

她气极的自椅上跳起,又开始在房內踱步。「我的对手是那个名满天下的媚女,对方居然找个媚女来跟我对阵!」太下流了,知道斗不过她就找那个女人来叫阵?

他一愣。

「媚女?」这是什么名词?

她数落着那个女人的招数,「那个女人故意对法官媚笑,卑鄙!用这种下流的手段取巧!」只因为那个女人的笑容比她灿烂、牙齿比她白,所有的男人就把正义公理放一边去,专心看那女人表演!

他咕咕哝哝的说:「笑容本来就是女人天生的武器。」正常啊,笑容总会博得多一点的注意力。

她的两记冷箭直插向他的心窝。

「喂!你站哪边?」她怒火沖天的揪着他的衣领,眼眸眯成一条直线瞪着这名白吃白住、还吐她槽的食客。

「妳这边。」他举手告饒,立刻投诚。

她甩开他的领子,「我夠闷了,不要再长她的威风。」今天吃了大亏,她得重拟作战计划,明天再跟那个女人对上一阵。

他暗暗思忖了半晌,叫住了火爆女的脚步。

「小蝶,妳为什么不学她施展妳的魅力?妳可以也笑一个给他们看。」人家奇+shu$网收集整理用,她为什么不用?不都一样是女人?

她突然停下脚步,低垂螓首抚着下巴。

「这是个好方法……」她抬起头问:「我该怎么做?」

他的下颚歪了一边。

「妳不会?」不会对人笑?骗人!之前她就是用她的笑容把他迷得团团转!

「我没有对男人卖笑的经验,尤其是对那个老得快挂了的法官。」那个法官只会对她的大腿流口水,哪有时间看她脸上在笑什么?

他立刻把握住这个机会,「没经验?这好解决。」他快快乐乐的拉着她的手,拉她在他身边坐下。

她敏感的抽回手,不信任的斜睨他,「你能解决?你可以让他不看我的大腿只看我的脸和听我在说什么?」

「可以,来,对我笑笑看。」他坐好,有模有样的向她保证。

她很防备,「干嘛?」他已经搞鬼了一早上,现在又有其他的花招?

他好心肠的向她提供,「把我当成法官,试试妳的魅力。」他一点也不介意当她的练习对象。

她不屑。

「我只靠实力,何況取巧又不一定会胜诉,我就靠实力让她再也笑不出来!」她今晚准备好一百零八条法规,明天去把那个女人逼得死死的。

「如果取巧者胜诉了呢?」他故意装得杞人忧天,好生为她烦恼。

「正义之师必胜。」她的信心被他动摇了一下下,又不信邪的安慰自己。

他撑着下巴问:「难说,妳确定这案子目前百分之百是由妳主导?法官靠向妳?」

她不情不愿的吐出实话。「不是我,是她。」

「甘心输在她的媚笑下?」他淡淡的激她的火气。

「不甘心!」输给一个只会笑的女人?不甘心!不甘心!

「那学是不学?」他懒懒的再投一弹。

「学!」宋小蝶决心奋发向上。

激将法成功,现在就等着享受。

「好,对我笑一个,用最甜蜜的那种笑法。」他乘胜追击的要求。

她听话的漾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夠甜了吗?」

真美……真好,美人巧笑,他能夠免费欣赏。

「妳可以再增加甜度。」他装作不满意的再指示。

宋小蝶用心的对他展颜甜笑,卻迟迟不见他点头说好。

「你还要怎样才夠?」她已经笑得像个花痴,而他大爺还不满意?

「不夠甜,多练习几次,再来。」他啧啧有声的摇头,大大不满。

「我的脸颊很僵……」她觉得脸上结了一层水泥。

「嗯……很甜了。」满足了自己的渴望,也看得很过瘾,才让她收工。

笑颜一收,杏眸不悅的冷瞪他。

「我不要甜,我要媚,刚才夠不夠媚?」她要的是能迷死法庭里众生的超级媚笑,好打败那个靠卖笑维生的女人!

「夠媚了,小蝶,我是法官的话,会被妳迷倒。」他无声无息的凑近她,两手悄悄爬上她的柳腰。

「我要迷倒的人不是你……」她自顾自的说着。咦?奇怪,怎么会有一阵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和大掌在她的腰间漫游?

她不安的两眼寻找到在她身上的漫游物后,转眼一看,发现他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況下与她贴得那么近。

「赫!你不要突然靠得那么近!」她的悄脸刷成灰白,连连退至椅边一角据守。

两手忽然空空的碇辛晨不解的问:「妳在怕我什么?」怕成那样,她是看到蟑螂啦?

她满脸抗拒,「我不想再听音乐。」一靠近他就有危险,她受夠了那个鬼音鬼调一直唱个不停。

「音乐?我身上没有音响。」音乐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指控的指着他的鼻尖。「你本身就是具音响,严重妨碍我的个人安宁!」都是他!都是他!他每次一靠近那首歌就会乱唱,唱到后来,那首歌一整天都在她的耳边绕。

他哭笑不得。

「我对妳播放了什么歌?」他怎么不知道他会妨碍安宁?这条罪名扣得好勉强。

她羞耻的启口,「<美梦成真……>」什么美梦成真?是游魂现身啦!

「听起来像是首好歌。」歌名不错,这哪儿不好了?

受害者勃然大怒。

她破口大骂:「好个头!我今天在法庭上差点起立唱歌!」她听到后来,差点就在法庭里闻乐高歌一曲,不打官司了。

「妳的这个表情是在指控我,打不过那个媚女是我的错?」他研究完她的表情,很无辜的背上罪名。

她掩着烧烫的两颊大叫:「当然是你的错!你没事吻我做什么?害我一整天都被那首歌缠来缠去!」就是那个吻,害她在法庭上胡思乱想,一直在回味。

「我不是没事吻妳,吻妳是要事。」他眼波流转带着笑意,勾人的眼神又降落在她的粉脸上。

又是那种笑容!还有语意不明的言词,他整得她还不夠呀?

「停!就此打住,免得等一下又有人要对我唱歌。」她把持着,不愿再让怪歌重唱。

他才想靠近她一点点,就被她带刺的眼神刺回原位。

「小蝶,那首歌会出现,可能是妳潜意识里所想的。」好吧,不能摸也不能抱,他转而替她分析起会出现那首歌的原因。

她的脸蛋轰地一声烧红,语气也变得薄弱。「我才不会……」

他倒是兴味浓厚,「不会什么?」哎唷!居然对他脸红?

「不会像歌词一样……」她猫叫般的说,音量低得几不可闻。

他张眼看着她的CD架问:「歌词是什么?」他要好好研究一下歌词內容。

「不说。」她撇回美脸,不肯洩底让自己更丟脸。

「妳不说,我自己找。」他挥挥手指,一张CD自动飞至他的掌心。

宋小蝶先是看着那张凌空而飞的CD,两眼愣住在他的身上。

「你……你怎么弄的?」会……会飞的CD?

他分心的解答:「中途之家的代表给了我一点法力和魔力。」顺利找到歌名后,他翻开歌词找內容。

「不准看!」眼看他找到歌词,她紧张的跳至他的身边用手掌遮住。

他以逸待劳的拥住她,「小蝶,妳潜意识里想对我做这个?」不错,照歌词来看,她对他也有遐想?

天花板飘送阵阵宋小蝶熟悉悅耳的音乐。

果然,一靠近他就有问题!

她悲惨的大叫,「天哪!你的主题曲又来了!」

「我的主题曲?」什……什么?他有主题曲?

她困窘的想推开他的怀抱,可是他拒不让步,她只好捂着耳朵叫:「快叫她不要唱!」

他眉尖聚拢,「我要叫谁別唱?」什么都没听到,简直是强人所难嘛!

她一手猛指着天花板,「对我唱歌的那个人!我不要明天上法庭时还听见这首歌!」明天再给她听见这首歌,可能又会分心,说不走还会在法庭上大声演唱,然后丟尽颜面,无颜再回江东。

「这是首情歌,有什么不好?」他看过歌词后,不以为然。

她扯着地的颈子问:「不好,你想让我败诉吗?」为一首歌败诉?她不要有这种不光采的纪录!

「我想将这首歌留在妳心底,这样就算我不能跟着妳,妳还是时时刻刻记着我。」他声调柔和的圈着她的身子,把她拉得更近。

不管他如何甜言蜜语,宋小蝶决心不再受魔音传脑的毒害。

她用力推开他,与他保持一小段距离,「你说过我可以向你许愿,对不对?我要许愿!马上就要许!」她还有这一招,不信降不了区区一首歌!

他喜出望外,「妳想出妳的愿望了?」她终于有愿可许了?

「对,我的第一个愿望就是让那首歌从此不再出现!」她铿锵有力的说明心愿,坚定的指着天花板。

「真的?我觉得这样很浪费。」她可以实现三个使她幸福的心愿,现在竟要用一个愿望来避免「噪音」?浪费资源!

已经有人怒火沖天了。

「你到底要不要让我许?」她恫吓的冷眼问。

「可以,可以,马上办。」得罪不起佳人,他扬手一弹指,代她许下心愿。

疑心占满了她的眼瞳,「就这样?」弹弹手指就能搞定?

「试试,还听得到吗?」他也不太清楚,这是他第一次帮人实现愿望。

「我不知道,要你靠近我时她才会唱。」一离开他歌声就消失,他的法力目前还无法证实。

他健臂一搂,将她抱至他的腿上问:「还会不会听见?」

她征愣了一会儿,欢天喜地的露出笑容。

「没听见,她不唱了!」不唱了,不唱了,他的什么法力真的有用。

好不容易她才肯许愿,他再接再厉鼓吹她。「我完成了妳的第一个愿望,第二个是什么?」快点许,最好把他给许进去。

发现自己还坐在他腿上的宋小蝶,马上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第二个是立刻离我远一点!」又靠这么近?等一下他再对她来那一套迷死人的笑容,她又会发神经。

「愿望不成立,妳不感激我实现妳的愿望还翻脸?」他的双臂将她搂得死紧,铁青着脸跟她卯起来了!

太好了,这个脸色她能接受,不会导致迷乱。

她笑意盎然,「感激?你本来的使命就是要给我幸福,能夠驱逐那个噪音我夠幸福了,不需要你再多给。」万岁,天下太平。

可惜她想得太美!

「我就偏要给!」碇辛晨气翻了五脏,狠狠朝她的红唇印下不容推拒的热吻,硬是弄开她的贝齿,天旋地转冲击她唇內的防卫,轻而易举的就让她再度弃防卸甲。

她无力拒收因他给予而发酵的甜美滋味,不由自主的轻颤,更加偎近他,迎向他的热力。

她的心底在歌唱!

她陡地中止亲吻,红着脸气喘吁吁的娇斥:「谁……谁教你给我这种幸福?」完了,完了,以前是耳朵听见歌声,现在是在她心底默唱!

他的眼睛异常明亮,脸上有着与她相同的红潮。

「我。」他又用强健的体魄欺压在她柔弱的身上。

「你不是要当我的心理医师?医师哪可以对病人这么做?你违反职业道德!」NO、NO、NO,不要再来这种迷死人不偿命的眼神,他怎么可以这样迷惑他的病人?

「我改行了。」他在她的香肩又亲吻又磨蹭。

这个感觉太好了,也太不正常了,等等,他和她才……才认识多久啊?

「你又改成什么?」她在她的脑袋被他迷成一团糨糊之前害怕的问。

「妳的爱人。」他快速的在她唇上偷了一吻。

「再改一个好吗?」她燥热难耐的掩着唇,用全身的力气排拒他诱人的提议。

他顿了一下,又露出杀死她抵抗力的微笑。

「来不及,不能改了,妳最好再认命一次。」

6「小蝶。」碇辛晨站在一个正在傻笑的女人后头,再一次提醒他的存在。

宋小蝶仍在对着镜子笑,专心的想找出哪一个笑容最美,哪一个角度最好,根本没注意到他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跟她来上班了。

「小蝶!」他干脆在她耳边叫。

她被他的叫声吓得魂不附体。

「你……你差点吓死我……」她转身紧按着急跳的心房,杏眸睁得大大的,这个会突然出现的游魂,什么时候又跟来了?

他不得不说:「小蝶,妳已经对那面镜子笑很久了,妳想笑破那面镜子吗?」差不多半个小时,她从上班起就一直在对那面镜子笑。

她掩着赧红的脸,反而光说起他的不是。

「你不是答应我留在家里?怎么又跟来?」又跟来,他今天再跟的话,出状況的话怎么办?

「我想跟妳去法庭,看妳怎么施展魅力。」他逸出低哑的笑声,朝她微眨着眼眸。

天哪!他能不能有一天不要有这种性感得会杀死人的微笑?

她不容转圜的下令:「不准你去看,回家去!」七早八早又害她心律不正常,这个男人有资格作祸水。

「我真的不能跟?」他懒洋洋的把身体倚向她,在她耳边轻柔的问。

「你別……別又靠过来。」眼看他又要做身体上的接触,她心慌意乱的连连后退。

「妳又不会再听到什么音乐,为什么不可以?」他朝前跨步,微笑的将她困在他的怀里,低着头在她香肩里轻吻。

宋小蝶的每一根神经在碰触到他后全都竖起来了,此时空气里突然出现一种怪声音。

「呜嘎吓嘎、呜嘎吓嘎、鳴嘎呜嘎……」

「慢着,那……那什么声音?」呜嘎吓嘎?昨天是<美梦成真>,今天的这个又是什么音乐?

他暂且停下热吻,歪着头侧听,「声音?不是没有了吗?」有吗?昨天不是被她许愿弄掉了?

「那个是什么?」她瞪大了杏眼,指着在她脚边不远处肉色的不明物体。

「什么是什么?」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但什么也没看到。

「那个,一个宝宝。」她愕然的直瞪地面,脑中一片轰然。

他百思不解,「宝宝?」她是在幻想,还是看到了幻象?

「呜嘎吓嘎、呜嘎吓嘎、呜嘎呜嘎……」

配合着非洲原始音乐,一个光溜溜的小宝宝正对她闻乐起舞。

「他在对我跳舞……」宋小蝶两眼直直的看地上的宝宝摇来跳去,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跳舞?」还会跳舞?惨了,她在精神方面真的出问题了。

她突然没预兆的对他爆发。

「又是你!一定又是妳!」她恨恨的对他叫嚷,用力的捶着他的胸膛出气。

「我?我又做了什么?」他被打得很冤枉。

「昨天有人拚命对我唱情歌,现在又有一个宝宝在对我跳舞!」都是他,要不是他出现,她才不会有幻听又看到幻象。

这太没道理了,她精神方面出问题也要算到他这边?

「大人,这关我什么事?」他轻握住她捶打的小手,沉重的长叹。

杏眸中的怒意直烧进他的眼底。

「你一靠近我就有事!」只要靠近他,就会有怪事发生。

「我又没有对妳施法,妳怎么老是把罪推到我头上来?」他要去法官面前喊冤,他为什么要承担这种莫须有的罪?

她将他视为罪魁祸首。「你有!今天我不能再发疯,你现在就回家。」她挣开他的怀抱,扳过他的背直推着他出去。

他爱走不走,只想赖在她的身边,可是她目前好像很火大,不走的话,她可能会气翻,然后回家又会找他算帐。

「那……在我走之前,妳再笑一个给我看。」他走了两步,贪恋的的回头望着她那张气极的小脸。

「我昨晚笑得还不夠吗?」她昨晚像花痴一样笑了一晚,他还没看夠?

「上场前验收一下,笑一个嘛!」他讨好的哄着。

敌不过他柔情的声音,她暂熄下火氧,对他挤出一个笑容。

她嘟着俏嘴,「怎么样?」他干嘛把眉头都皱得紧紧的?

他显得犹豫,「这个……」发完火再笑,效果果然差了很多,她笑起来的样子,好可怕。

「那这样?」她再勾着嘴角扬起笑。

「嗯……」虽然有点进步,不过,看起来好像是个……

「小蝶,妳准备好了没有?我已经……」没敲门就擅自进入的唐大维,叨叨着念着嘴里的话,一抬头就当场愣住。

笑容还挂在唇边的宋小蝶回头看他。

「小蝶,你一个人在傻笑?」唐大维搓着手臂,不安的看看四处后,再两眼打直的看向她。

「我在……我在练习女人的笑容。」她这次是实话实说。

唐大维的表情像是看到天方夜譚.「妳笑得像个傻瓜!」他夸张的指着她大笑,同时也说出了碇辛晨的感觉。

傻瓜?她像个傻瓜?

「出……去……!」她打开门,一脚把大笑不止的唐大维踢出去。

没有被踢出去的碇辛晨,眼见苗头不对,也想赶快落跑。

她用冷冷的声音把他揪回来。

「不……要……溜,回来!」想跑?她还没找他算帐!

「这个…每个人的观点不同嘛!」面对带着一身火气走向他的宋小蝶,他干笑的解释。

「他说我笑得像个傻瓜!」她气怒难平的在他耳边炮轰。

「还……还好啦。」真是的,那个叫唐大维的干嘛那么诚实。

「你为什么不说?」她笑来笑去,最后人家叫她傻瓜?他昨天晚上怎么都没有说她的这个缺点?

说到这个,他就振振有词了。

「昨晚妳把我迷得死死的,我觉得妳已经夠美了。」昨晚跟现在完全不同,所以评价当然也不同。

她红着脸转头暗生闷气,「你觉得,人家不觉得。」只有他觉得有什么用?

「別人也会的,相信我。」他安抚的把她圈在怀里,一口一口的吮吻着她的耳垂。

「呜嘎吓嘎、呜嘎吓嘎、呜嘎呜嘎……」

跳舞宝宝又开始在她眼前跳舞,立且背对着她大摇屁股。

宋小蝶重捶碇辛晨心窝一拳,他不禁闷声哀哼。

「你看,他又在跳!他还对我摇屁股!」骗人!说什么別人也会被她迷倒?眼前的这个跳舞宝宝就在用力嘲笑她。

「摇屁股?」那个宝宝太过分了,要跳也別现在跳,害他被人揍。

她瞪着地上的跳舞宝宝,不平的转头对碇辛晨嚷嚷:「他耻笑我!」

「妳想像得太严重了,没这回事,他可能……是在表现他的友好而已。」他忙着救火,好浇熄佳人的火气。

她掐着他的颈子,「快实现我的顾望,把我变成一个笑容最美丽的女人!」她不要连一个小宝宝也看不起她。

他轻轻拉下她的手,皱眉问:「妳为了一场官司要许这种愿?」

「不行吗?」他不是可以让她许愿?

他坚持不肯,「理由不好,妳只要做妳自己就好了,別管人家怎么想,也別浪费愿望,我给妳的愿望是要使妳幸福,昨天你许的那一个已经是例外了,我不能再放水。」

不三不四的愿望再让她许下去,她要到哪时才会幸福?

她别扭又难堪的绞着玉筍般的纤指。

「可是有人说……我笑起来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在笑,很……虛假,你刚才也听到了,大维说我笑得像傻瓜,一点也不迷人。」大家都说她是实力强,可是没有人说她是个迷人的女人,就连一个简单的笑容,她都不会吸引人。

他诚心诚意的对她说:「没这种事,妳很迷人,我就对妳很着迷。」他掉下来的那天就被她甜甜的笑迷倒了。

「呜嘎吓嘎、呜嘎吓嘎、呜嘎呜嘎……」

跳舞宝宝正在学印地安原住民,边捂着嘴巴边绕着她又唱又跳。

她嗔怨的瞪他,「才怪!他又在笑我!」又笑她,她不相信他了!

「好好好,我给妳另外一种会迷人的法力。」他叹息的捧着她气鼓鼓的脸颊。

「法力?不是愿望?」她的眼眸里堆满了不信任。

「法力是中途之家给我的,而且这个的效果比愿望还强。」他浅笑的移下唇,把她气嘟嘟的小嘴纳入自己的唇里。

安抚的吻很快就走调,变成了火辣的交缠划面。

他伸手抽掉她发后的簪子,捧着她的后脑勺,精健的身子将她压向桌面。他从她被吻的红唇移师至她的耳垂,轻轻舔咬,惹来她一阵颤慄,他犹不满足的拉高她的短窄裙,将自己安置在她的两腿间,用体热和亲密的肤触与她廝磨,她似乎挣扎了一下,他又把她的挣扎含进口里,她便不再抗议。

「呜嘎吓嘎、呜嘎吓嘎、呜嘎呜嘎……」

跳舞宝宝的非洲音乐让她登时清醒!

她一口气推开他跳下桌迅速整理仪容,拉下被他撩高的短裙,语不成词的指控。

「你……你又偷袭!」她满脑红霞,体內被他撩拨起不可收拾的阵阵燥熟。

「我在帮助妳,也顺便帮助我自己。」他回味的抚着唇,欣赏她在被他吻后的风采。

她掩着熟度吓人的脸颊,「一个吻……能帮我什么?」死定了,上法庭前又跟他接吻,还愈来愈逾矩,她今天铁定满脑子色情思想。

「被我吻过后,妳更美了。」她现在秀发如云般披散,不必上妆,脸上就有浑然天成的红晕,尤其是那张菱角似的小嘴,红嫩欲滴,让人好想再尝上一口。

「真的?」被他看得六神无主,她垂着首。

「美极了。」他很有成就感。

突然,某个人的头重重撞上她办公室的大门。

她抬起头,掩不住笑看着拿头撞门的唐大维。

「大维,你可以动手开门,不必用头敲。」他吃太饱,所以想试试头夠不夠硬?

他古里古怪的看着她,「小蝶……妳对妳的脸做了什么事?」他本来是用手开门没错,可是在看到她后,他就被吓得撞上了。

「我做了什么事?」她的脸?

「妳怎么会变得……像个美人?」他怎么都不知道,才一下子不见,她就有截然不同的风情?

「你也会发现你的员工是什么模样?你不是只记得支票的长相而已?」真难得,除了钱之外,他也会注意到別人的长相。

唐大维在惊艳后变得忧愁不已。

「小蝶,这个妳快拿去。」他拿了张名片给她。

她接过来,而后烧红了眼瞳。心……理……医……师?

「不要再给我心理医师的名片!我没疯!」她已经有两张了,现在又来一张?她又没疯!

他持相反论调。

「刚上班就一个人在办公室傻笑,再加上会自言自语,你已经很接近了。」她真的就如清尚任对他说的,病得太重了。

「呜嘎吓嘎、呜嘎吓嘎、呜嘎呜嘎……」

跳舞宝宝舞着手脚,在她旁边露齿偷笑。

她气炸了!

「不要跳舞!也不准笑我!」她像颗原子弹般的对地板进攻。

「小蝶,我承认我是有偷笑,可是我没有跳舞。」唐大维以为她在骂他。

她回头瞥他一眼,「我说的不是你,是那个跳舞宝宝!」还跳?她要把他踢出去!

「前天你在自言自语,昨天妳对尚任说有人在对妳唱歌,现在妳又告诉我,妳有一个跳舞宝宝?」唐大维摸着下巴思考这些天她的种种行为。

「是真的,你看,他就在那里跳!」她指向地板那个还在嘲笑她的跳舞宝宝。

他拍拍她的肩,「小蝶,早点去看好妳的病,我还需要妳帮我嫌钱,还有,等一下开庭时,千万別告诉法官妳看得见一个跳舞宝宝。」他说完了后,叹息的走出她的办公室。

「呜嘎吓嘎、呜嘎吓嘎……」

「碇……辛……晨!」在音乐又响起时,她忍不住扯开嗓子大吼那个使一切都反常的祸害。

碇辛晨识趣的摸摸鼻子。

「我马上回家。」

***阳光下慎重的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当你走近请你细听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泪水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朋友啊!那不是花瓣那是我凋零的心「凋零的心?」碇辛晨眼眸阴黑,醋意满满的瞪着手上的纸。

他今天一被赶回家后,就安分的为宋小蝶做家事。

清理书桌时,不小心弄倒了一只相框,当他扶起相框时,心头一震,那居然是张她与清尚任的合照!相片里的她,还笑容灿烂的搂着清尚任!

从照片上的日期看,大概是学生时代时拍的,她完整的保存至今,还放在她的书桌上,这么珍视……他想到就有气!

就在他大动肝火时,一张夹在照片里的纸掉了下来,已经泛黃,可见也有一段岁月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打开来看,之后,他就一直拿着那张纸,反覆读着上头的诗,在她书房里坐到天黑。

字迹是她的,他知道也认得出来,虽然她说已经不爱清尚任了,那为什么还留着这种东西?她还在缅怀和清尚任过去的恋情?她还忘不掉清尚任?

他郁闷的把纸放回相框后,走出她的房间,一言不发的坐在玄关等她回家。

刚踏进家门,宋小蝶就险踩到坐在地上的他,她连忙打开燈,发现他神情不对,浓浓的愁绪围绕着他。

她蹲在他面前小声的问:「怎么了?我今天对你太凶,你生气了?」

「不是。」他看她一眼,又低下头。

「生病?还是想家?」她旁敲侧击。

他忽然拾起眼眸,直直的问进她的眼底。

「妳关心我?妳在乎我吗?」那张照片,他介意,他真的好介意,可是他又不知该怎么问。

她没有思考就回答:「我当然关心呀,我怎么会不在乎你?」她拍拍他的脸,觉得这样子一点也不像他。

她脱口而出的话,像股热流,暖暖的注进他的心底,被那张照片冷冻的心也稍加融化。

「妳今天比较早回来。」他带着笑站起身,替她拿公事包进屋。

「笑容攻势稍稍奏效,明天还有下一回合。」她踢掉了高跟鞋,走进屋后坐在长椅上荡着白细的小脚。

他观察着她的动作和脸上不搭调的神情。

「既然己经奏效,妳的脸还是像阴天?」打得过那个楣女,她还不高兴。

她更烦恼,「我刚才说还有下一回合,这代表我还要再像花痴一次。」今天她就在法庭上和那个媚女比谁笑得灿烂、谁的牙齿白,想到明天得再来一次,她就无力。

「妳不会像花痴,妳很美。」他坐在椅子的另一角,诚心的赞美她。

她不像花痴?这句话只有心地善良的他才这么说。

她咬牙切齿的扭着手指,「可是那个跳舞宝宝当我是!」可恶!那一个整天在她耳边唱呜嘎吓嘎的怪宝宝,就是爱扯她后腿。

事情大条了,跳舞宝宝跟着她上法庭?他等一下又会受连累。

「他……跟着妳去?」他掩着嘴同情的问她。

「他站在法官的桌上跳舞,害我差点对法官大骂,我的笑容一定被大大的扣分!」她不敢相信,那个跳舞宝宝就这样站在法官桌上大跳特跳,她当律师这么久,从来没这么想去掀那张法官桌。

碇辛晨开始想像那有趣的划面,刚想逸出嘴角的笑,就被她冷冷的瞪回去。

「妳这次不能怪我,我今天没有跟去。」他撇清关系,作怪的人又不是他。

「是你害他出现的!」她又把箭头指向他这个罪魁祸首。

他举高了两手,「好,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我认罪。」反正她身边会有异象,全都是他害的就是了。

她看看他的表情,再看向空无一物的饭桌,忍不住问:「你没做饭?吃过了吗?」

「妳呢?」他转过头问她。

「找不出时间吃,也不饿。」她往后一瘫,觉得整个人像灌了水泥,又僵又硬,根本就懒得觅食。

「累吗?」他颇心疼的看着她眼眶下的两道暗色阴影。

她翻趴在椅子上,也不管动作淑不淑女,「累,累死了,我可以一觉到天亮。」她现在就可以睡死在这椅子上,天塌下来也不管。

他无声的坐到她的身边,将她的外套脱去,两只温柔的手落在她的颈间。

她的睡意因他的碰触而消失,「你在做什么?」她想转过头,而他又将她压回。

「帮妳按摩放松,妳的肌肉太僵硬。」他撩起衣袖,把她的身体在长椅上摆直,跨坐在她身体的两旁。

一天的疲惫使她累得没有异议。

他从她脑后颈部开始,徐徐捏拿到她两边的肩膀和手臂,力道用得恰到好处,每一下都让她僵硬的关结和紧绷的肌肉如释重負。

「好舒服,你的手好巧……」她舒服得轻哼,被释放的疲累一一脱离她的身体,她享受得几乎要眯起眼来。

「我是医生,我很专业。」他慢慢的按摩,在她的身体两侧技巧的避开她的胸部,再沿着她背部的线条往下。

「我完全同意,你太专业了……」她全身放松,声音渐渐变得微弱,就快在他力道恰好的双手里入睡。

他看她快睡着了,漫不经心的问:「正面需不需要?」他手上的劲道还是没停,像在诱惑。

「正……面?」她听不清楚,只想就这样睡在椅子上。

他以唇轻吻她颈子下露出的美背,让她突然醒来,心跳加快。

他暖烘烘的身体压在她的背后,咬着她的耳朵问:「妳身体正面的肌肉需不需要也按一下?」他的手依然没停,慢慢的挑逗她,而她也竟然沉迷其中。

「你是说……前面?」她怔然的侧翻身子,两只手不自主的护在自己的胸前。

「我不会碰重点。」他俨然像个君子,在她唇边低喃,她迷茫的闭上眼,也想让他这么做下去。

「呜嘎吓嘎、呜嘎吓嘎、鳴嘎呜嘎……」

跳舞宝宝的音乐大作!完完全全的把她轰醒!

她拉好衣服,翻身坐直。

「我不相信你……」又是这个音乐,这音乐简直就像警铃!

「相信我,我保证。」他抵在她两侧,呢喃的话语勾引着她每一根神经。

她在自己软弱于他的眼神和声音前,一手指在椅下的跳舞宝宝。

「保证?那个跳舞宝宝又出现了!」每次那个跳舞宝宝一出现,就代表会有事情发生,而他绝对是跳舞宝宝出现的主因。

「这跟按摩无关吧?」他伸出两掌,问得很无辜。

她红云密布,「有关,每次你做出太亲密的事时,他就会出现!」例如当他吻她、抱她时……

「按摩就只是按摩,难道妳还要我再对妳做別的服务?」他以专业的眼神问。

「只有按摩?」她还是有一点怀疑。

「小蝶,我只想让妳放松,妳不领情我也不勉强。」他作势要走。

「好吧,这次我相信你。」她把他拉回来,自己又再度扒下。

在她身后的碇辛晨,露出得逞的诡笑,可惜她看不到。

他规规矩矩的开始替她按摩,在她又快睡着时,他的双手潜进她的衣服底下,缓缓游移而上。

她惊呼一声,翻转过来。

他趁势蛇吻进她惊呼的唇里,贪婪的品尝她的味道,他的舌轻轻滑进她的口中,她先是迟疑了一会儿,抵不住他的舌再三的挑逗,一阵酥麻罩住全身,她渐渐反应,与他一起热切起来。

隔着衣服,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胸前,时重时轻的力量就像他按摩时的舒畅感,于是她更贴近他,见她热烈的反应,干脆两手都伸人她的衣內,一手按着她的肩头,一手在两只雪峰前来回盈握,她的额头沁出汗,他的呼吸抵着她的呼吸,她快窒息了,忍不住低吟,而他迅速捕捉这声甜美的呻吟。

驀然,「呜嘎吓嘎、呜嘎吓嘎、鳴嘎呜嘎……」

她全身一僵,被覆住一层迷雾的眼瞳睁大,他在感觉她的不对劲后,愕然的睁眼与她对望。

「你……你……」红色的炸弹在她脸上炸开,她羞得无地自容,把他的手从衣服里拉出来。

他知道气氛被打断了,她又清醒了。

碇辛晨挫败的埋首在她胸前,「可恶!我差点就成功了,因为那个怪音乐又出现了,是不是?」只差那么一点点,可恶!那个音乐就是和他过不去!

她从他的身子底下钻出,拉拢好衣服坐得远远的。

「別管那个音乐,当初你搬进来前,不是说你对我没別的企图?」要命!现在好像连她自己都对他也有企图,至少在那一刻,她真的是很享受。

他懊恼的用大掌顺过浓密的发丝。「当初没有,可是后来有!」

「你的使命怎么可以变质?」他不是要给她幸福吗?他的初衷和现在的情形差太多了!

「受引诱。」他一眨也不眨的望着她的红唇,和她颈上的吻痕。

「受什么引诱?」在他的视线下,她燥热的把衣服的釦子全都扣好。

「妳。」他在椅子上,一步一步的逼近她。

「我……我没引诱你。」她伸出两只手抵挡,愈看他愈觉得他性感得不得了,忍不住直嚥口水。

「妳有。」要不是被她引诱,他哪会正事不干,心里老是想该怎么把她连人带心的拐到手?

她不敢再看他,连忙把头垂得低低的,「我才认识你几天?你怎么会这样子?我又怎会这样?」她也被搞混了,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就算她以前有六个未婚夫,也不曾失控过。

「只有几天,我就被妳迷死了。」他不但迷,还会吃闷醋!

她低首哀叫:「我不要什么幸福了,你来了以后,有人对我唱<美梦成真>,现在又有跳舞宝宝,你回去好不好?」

「不好,而妳也不希望我回去。」他抬起她的脸,知道她心里的答案跟他一样。

她指指犹在地上起舞的跳舞宝宝,「那……你可以把那个该死的跳舞宝宝弄走吗?明天我再看到他在法官桌上跳舞,一定会误把法官当成他掐死。」破坏气氛就算了,明天再害她分心,就要把那个宝宝捉去关起来。

说得好,他求之不得,想火速把那个会打扰他的跳舞宝宝弄走,不准再来破坏他的好事。

他和她一起想办法,找出一个可能的原因,「我想,那个跳舞宝宝会一直在妳面前出现,可能是想邀妳跳舞。」

「他想邀的应该是你,因为每次你靠近我他就出现。」她摇头,反指着他。

「也许他邀的是我们两个。」有他,也有她,就是两个人都有邀了。

「那又怎么样?」她无精打采。

「陪他跳。」他想出方法。

「陪他跳?」她张大了嘴,陪一个……一个光溜溜的宝宝一起跳舞?说出去人家会当她是神经病。

他剑眉高挑,「妳想让他一直跟着妳吗?」会介意那个跳舞宝宝的,可不只他一个。

「不想!」她不要那家伙一直跟着她,或在法官桌上做乱。

「跳完了以后,他可能就不会再出现了。」

「你有信心?」她怀疑不行。

「这招不行我再用法力赶走他。」他肯定有效。

她犹豫了许久,而后跑至CD架上东翻西找,在最底下的一层翻出一张CD.「这是他跳舞时会出现的歌。」她觉得可耻的把CD交给他。

「呜嘎吓嘎?」碇辛晨爆出笑声,作梦也没想到那个跳舞宝宝会拿这首歌来跳。

「对啦,不准笑!」她没好气的推他一把,把CD拿去准备播放。

「这种歌……我们要跳什么?」双人舞用这种音乐跳,实在是很牵强,他根本就不知该怎么跳。

她不烦恼,「等他出现,他跳什么我们就跟他一起跳。」到时候跟着一起摆,有样学样就成了。

「他出来了吗?」他把她揽近,然后东张西望的到处看。

地上正在上演的那一幕,使宋小蝶差点瞪凸了眼珠。

「出……出来了……」她结结巴巴的回答,两眼定在地板上不动。

「他跳什么?」他看不到,只看见她的脸色愈变愈惨白。

「不……不只他一个人在跳。」她忽然很想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他紧张不已,「还有別的跳舞宝宝?」还有?什么时候又多一个了?

她的声音很像悲鳴,「这次来两个。」天哪!这种音乐跳这种舞……她的奇Qisuu.сom书脸会丟到太平洋去,这辈子再无颜见人。

「两个?他们在跳什么?」

「探戈……」她掩着脸,更觉得可耻了。

碇辛晨垂着差点掉落的下巴。

「探戈?跳探戈?」用呜嘎吓嘎……跳探戈?这等于叫非洲土着跳社交舞嘛!

「你还要跳吗?」地上的那两个跳得正起劲,她看得头昏眼花。

「跳……我要跳,我要赶走他!」虽然很可耻,但他还是走去音响边打开音乐,然后走回来与她摆出探戈的姿势。

她沮丧的趴在他的肩头。

「这种音乐,我不行,我办不到……」光听到呜嘎吓嘎她就想笑,探戈?她不行!

「包在我身上。」他极力忍住笑,带领着她开始移动两人的脚步。

这晚,他们就在鳴嘎吓嘎的音乐里,陪着跳舞宝宝一直跳到天亮。

一种他们俩都不想打破拆穿的甜蜜,轻轻的在他们的脚步间荡漾再荡漾,最后,成为一种醉人的旋律。

7明举人站在宋小蝶的办公桌前,大约枯站了十分钟。

「小蝶?」他在十分钟前问了她一个问题,可是过了这么久,她还是趴在桌上。

宋小蝶声音微弱得就像快阵亡了。

「我正在假死状态中,请让我安息。」累,好累,她这辈子从没这么累过。

「妳今天的官司打得怎么样?我记得妳是今天结辩。」她最近很反常,他很担心她会不会把那场官司打输了,如果她打输,待会儿大维一定会跑来跟她闹。

她抬起一只手指摇了摇,「本姑娘的字典里没有「败」字。」

「太好了,我还怕妳笑不过那个媚女。」他放心的喘口气,现在可以确定大维不会来闹她了。

她抬起头,揉着笑了一天很酸的脸颊,「我练了很久,笑也笑贏她了。」事实证明,实力加上魅力,正义还是属于她的这一方。

「妳这个样子,是因为这场官司打得很累?」好难得看她累成这样。

「不,是跳得很累。」她给了他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答案。

明举人按着眉心,「跳?跳什么?」

「探戈。」回想起来她就觉得可耻。

「妳在法庭上跳探戈?」他惊讶的嚷嚷,不会吧?他知道她最近很反常,可是竟然反常到在法庭上跳探戈?

她从地上拎起一只被她脱掉的高跟鞋纠正。

「是我昨晚在家里跳,一直跳到天亮,我的脚痛得今天几乎穿不下高跟鞋。」痛死了,她今天就要赤着脚不穿鞋子回家,不管有没有人当她是神经病!

「妳没事跳什么探戈?还跳通宵?妳要虐待自己也不用这样!」他更是紧张。

她为自己的遭遇叹气。

「不跳有人会虐待我。」不跳的话,跳舞宝宝不会放过她,而她今天也不可能顺利完成结辩。

「谁?」他很同情她惨兮兮的模样。

「呜嘎吓嘎。」

「什么?」鳴嘎吓嘎?这是什么?人?还是音乐?

「別问了!让我休息睡一下。」她无力的摇着手。好累,从昨晚跳到早上,而早上的官司又一直拖到下午,她好想念周公的棋盘。

他可怜的拍拍她的头,看了她红腫的双脚后再对她说:「我去帮妳买药膏擦脚,顺便告诉大维妳又胜了。」

她感激不已的握住他的手交代,「谢谢,请随手帮我锁门,我要偷懒睡觉,千万別让大维知道我怠工。」

「好,妳慢慢睡。」他点头,走出去时照她的话替她把门反锁。

外人一走,宋小蝶张着无神的双眼,看向趴在她身边和她一样累惨的男人。

她轻推他的手臂。

「喂,你累不累?」她一回办公室就看到他趴在她的桌上,连动也没动一下。

碇辛晨把埋在书桌的脸转向,让她清楚看见他眼中的血丝。

「我本来剩半条命,现在只剩四分之一条了,妳说我累不累?」问他这个问题?昨天晚上是谁在陪她跳舞的?

「是你说跳舞有用的。」她把责任推给他。

他磨牙霍霍的问:「也没必要跳一整晚吧?」跳一晚,她到半夜时就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都是他一个人抱着她在跳,她根本不必使力,还让他像疯子一样的跳到早上。

她也没好气,「我哪有办法?跳舞宝宝到天亮时才走。」那两个可恶的跳舞宝宝到太阳公公出来时,才心甘情愿的停下脚步不跳。

「妳确定他不会再出现?」他不愿意再来一次了,如果跳了一晚的探戈还不能解决,他干脆让她用许愿的方法,把那个作怪的跳舞宝宝弄掉。

「不会,你现在靠我这么近都不出来,我想他大概已经很满足了。」趴在同一个桌上,手臂靠在一起都没看见跳舞宝宝,也没听见那个怪音乐,很可能就像他说的,跟着跳舞宝宝一起跳有用。

「他满足,我可累惨了。」他谢天谢地的趴回原位。

「你累?我今天一跳完还去打官司,你有我累吗?」他只有跳舞而已,而她还要上班工作,这样才叫累。

「一大堆家事是谁帮妳做的?」他不平的反问。他可是做完一大箩筐的家事才用法力飞来这里找她。

「你回家休息睡觉。」她有点同情他,伸手推他回家。

他紧紧捉住她的手不放。「我不要再让妳甩掉我,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看家。」

她像有强力麻醉他的效果,使他上瘾,把他弄得朝思暮想,一看不到她,他就心慌不已,愁惆又失落,整个人感觉空虛难耐,他必须待在她的身边才能解除这种寂寞感,他一分钟也不想离开她。

「我甩不掉你的,你回去睡好不好?別跟我抢位置!」她把他推向桌子的一边,他的大块头就占去了桌面的一半,这样要她怎么睡?

「桌子这么大,一人睡一边。」他尽量收拢手臂,让出位置来。

她瞪了他一会儿,光着脚走去另一边的房间,拖出一个沙发出来。

「桌子给你趴,我躺沙发。」她跳上沙发,舒舒服服的躺在上头享受。

「妳有沙发?」碇辛晨又嫉妒又羨慕的张大双眼,看她一个人享受。

「这是给客戶用的,我一直放在隔壁。」她闭上眼,声音小得快睡着了。

「我也要躺!」他不客气的跑去跟她抢。

「一人份的,你去趴桌子。」她不肯让,把一直要躺上来的他又推下去。

「挤一挤。」他才不管,硬是凑上去挤出一个地方躺下。

一碰到他的体温,她便开始心跳加速,飞快的将他推回地上。

她红着脸叫:「不能挤!」沙发太小,而他又太近,这种情形一点也不安全。

「为什么不能挤?」他盯着她脸上緋红的云霞,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我可不要再来什么碇氏按摩。」她不好意思的掩着脸,谁知道他的手规不规矩?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那样……

看着她羞涩的神情,他的喉间像是有团火在闷烧。

「我现在没力气帮妳按摩,留点位置给我。」他不接受她的拒绝,又爬了上去紧靠在她身边。

「你不要挤啦!」她羞红着脸叫。

「那这样睡。」他两手抱着她的腰,一翻身,便让自己躺在沙发上,让她面对面的趴在他身上。

靠得太近了……他的温暖鼻息在她的脸上交错,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他的心跳抵着她的心跳,急促震荡着彼此的胸膛,她的身体受到刺激,竟有种热烈的反应。

她哑着嗓:「喂……这样我怎么睡?」睡觉?她现在不想睡觉,她想做別的事。

「睡在我身上妳还抱怨?小姐,被妳压着的人是我。」他故意调侃。

「谁要压你?」她气呼呼的想跳下他的身体,但他两手紧紧的把她按回,故意和她贴得更紧更密。

「那么换风水。」他无辜的睁大眼,摊开两手要求两人换位置。

「不要。」那更暧昧,也很容易发生危险的事情。

他轻拍她的背,用低沉的声音诱哄着,「我们都很累,将就一下,就这样睡好不好?乖乖,把眼睛闭上。」

这种迷人的声音和他柔情似水的表情……她又迷失了,再一次被他蛊惑臣服其中。

「好……」她无意识的应着,听话的趴在他的胸前阖上双眼。

累了一天,趴在他均匀起伏的胸膛上,她很快的就进入梦乡。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忽然一个火热的接触点烫醒了她。

不知是何时,她早已睡在他的身下。

他紧攀着她,亲吻她的耳垂,舌尖滑过她的耳朵,慢慢挑逗,从头到脚令她颤慄。

她慌张的睁开眼,小手抵上他的胸膛。

「喂……你不是累了?」她不停的深呼吸,他就像在她身上放了把火,无法克制的开始在她身上燎烧。

他沙哑的在她耳间低喃,「这方面不累。」

他在她身上游移的手指愈来愈重,她的丝质洋装,像是她的另一层肌肤令他的指尖发狂,她的全身抵触着他,他可以感觉到她炙热的体温、她柔软的身躯、她的腰身……他迫不及待吻上她的唇,决心要燎起她体內的火。

「不行……你是个游魂,不可以,不可以……」她喘息的避开他的唇,很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

他撑起上半身,浓重的气息环绕着她,他垂眸直望进她的內心。

「妳无法否认妳我在肉体方面都深受对方吸引。」他像是在证明,轻轻移动着身体,更惹来她的娇喘与惊呼。

「我没……」她颤抖的想反驳,然后看他变出一本「圣经」拿来她面前。

「妳是律师,妳现在就按着「圣经」发誓对我说妳没有!」他强拉着她的手按在书上,视线直缠着她不放,也不肯让她说谎。

她握紧了拳,深吸了一口气承认。

「我有,我是深受你的吸引没错。」这几天来,她不知在他的笑容和肉体的接触上沉迷过多少次,就连在法庭上不曾分心的她,思绪总无端飞至他身上,想着他,念着他,她更是无法忘记他在肉体感官上带给她的感觉。

「我足以挑动妳,妳也对我心动。」他又说了一个事实。

「这个我也承认。」她紧闭着眼,无法否认他所说的话。

「那妳也该承认妳跟我一样也很想要这个。」他以吻安抚她的压抑,一点一点的让她稳定舒坦,再让她心底的火苗渐渐焚烧壮大。

她环上他的肩头,与他吻得难舍难分,感受着彼此强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和那不断膨胀的欲望。

他拉高她的上衣和裙摆,把自己置放在她的中间,用他的全身与她缠綿廝磨,火辣的刺激,令她弓起上半身,喘息未定的逸出呻吟。

「要不要我?」他喃喃的在她唇间问。

「要……」她拉下他的颈子与他深吻,任由他脱去她的衣衫。

明举人在外头敲着她办公室的门。

「小蝶,我帮妳买药膏回来了,妳可以开一下门吗?」

「Shit!」正要进人她的碇辛晨,咬牙爆出一阵咒骂。

「天……」她也听见了明举人的声音,忍不住想合拢双腿。

「妳不能在这时停下来……」他拒绝的摇头,竭力的喘息控制着。

「举人……举人在外面……」她慌张的找着被他脱去的衣服,他卻一把按回她。

「不能停,我们换地方。」这个地方有人打扰,他就换一个地方。

「换……去哪儿?」还能换去哪儿?这里只有一个出入口,別人虽看不到他,可是她的这样子谁都会看见。

他很快的就想到了好地方。

他在她耳际说:「家里的床,抱紧我,我用法力带妳回去。」

「不行,我们不能……」她并没有合作,她从昏乱的脑子里找回一丝清醒,稍稍推开他令人难以拒绝的身子。

「我们可以。」他们都想要,没什么不能。

她拉开他的手臂,弯下腰拿起地上的衣服,但他卻在她身后紧抱着她。

「等等,让我想想,太反常了,事情发生得太快,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劲!」她把脸埋在手心里低喊。

「妳只是和我一样顺从心底的渴望,这没什么不对。」他拥抱的力这几乎要将她嵌入他的体內。

「你走,我要静一静。」她拉开他的手,回头看着他。

「小蝶?」他看得出来她眼底的犹豫,是他逼得太紧,还是哪里又不对了?

「我求你好吗?我现在脑子里一团迷乱!」她用眼神请求着他。

他为她的眼神不忍,他僵定着亢奋的身体,试图冷静。

「我在家里等妳。」他低首再吻了吻她的唇,而后消失。

「小蝶?妳在不在?」明举人又在外面喊。

「我在,你等一下。」他一走,她便慌慌张张的把衣服都穿上,随手绑起散乱的发,再拍拍脸颊定下心,冷静调息后,她才装作没发生过什么事的样子去开门。

「妳怎么这么久才开门?」门打开,明举人就蹙着眉看她。

她力持镇定,编了一个借口。「我……我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搔搔头,「奇怪了,我刚才听见妳在说话。」

「你听错了。」她掩饰的低下头,「举人,我想先下班,我很累。」

「好,我去帮妳跟大维说。」他点点头,觉得她的样子不对劲。

她放心的喘了口气,好险,没人看出来她刚才做了什么。

「小蝶。」明举人走出去前,又回头叫了她,并且指指她的脖子,「妳的脖子上有吻痕。」

吻痕?

他在公司做就算了,还给她留下吻痕?这下要她怎么解释?

她想不出任何能解释的话,只低声说了一句:「该死的男人……」

***第二天一早,五朝律师事务所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力道之大,使里头正在开会的四个人同时愣住,一模一样的错愕挂在他们的脸上。

开会迟到的宋小蝶,身上还穿着与昨天一样的衣服,脸上有黑眼圈,她还拿着两杯外卖的热咖啡,并且不停的喘气。

「妳迟到了。」唐大维不满的瞪着她。

「小蝶,妳昨天没回家?」明举人很担心。她的衣服没换,好像又一晚没睡的样子。

「小蝶,回家睡觉,妳今天放睡觉假,妳的案子我帮妳接。」元薇摇摇头,也不管唐大维抗议的眼神,就擅自要她回家休息。

清尚任还没开口,宋小蝶就先一步抢白。

「尚任,借一下你老婆。」她二话不说,把其中一杯咖啡交给元薇,然后把元薇从椅子上拉起,不交代原因就拉着元薇往外走。

「妳要借去哪儿?」清尚任在她们走出门前问。

她转过头来,眯着眼冷瞪在场所有的男人。「喝咖啡……」

「喝咖啡?我们要开会!」唐大维听了哇哇大叫。

她用囤积了一天的超级火力向他开火。

「大维,闭嘴,继续想办法赚你的钱,你还有两个该死的男人可以用!」她忿忿的吼完,扭头拉着元薇就走。

「该死的男人?」第一次看她发飆,唐大维被吼得愣愣的。

「这里有三个男人,我们哪两个是她所说的该死的男人?」清尚任很介意这句话。

「大维、尚任,她病了,忍耐点。」只有明举人体恤她,抿着唇不断摇头。

被宋小蝶强行拖走直至到停下后,元薇纳闷的左看右看,皱紧了眉看着她被拉来的地方。

「小蝶,妳把我借来厕所……喝咖啡?」在这个地方喝咖啡?她有没有找错地点?

「我有一点属于女性的话题要和妳商量。」她又气又烦的坐在洗手台上,两眼盯着手上冒热气的咖啡杯。

「女性的话题要在这个地方谈?」很特殊的谈话地点,的确是适合女性的话题。

「这里男人不敢进来。」碇辛晨就算再会跟,也不敢来这个地方。

「也好,在厕所喝咖啡是项创举,妳要和我谈什么?」她耸肩,随遇而安。

宋小蝶脸上忽然冒出了热气,脸蛋红通通的。

「我要谈……我要谈……」她支吾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该死的男人?」刚才的那句话,她听得可真是爽。

「对,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点点头,然后开始犹豫。

元薇挑高了细眉,「如果?」向来机敏果断的她会说假设性的话?啧啧,別人说得没错,她果然出问题了。

「这只是一个假设。」她深吐一口气,鄭重的表示。

「好,假设。」元薇接受她的假设。

她还是满心的不安,放下咖啡匆匆跳下洗手台。

「等一下,我先看看他有没有跟来,也许他找不到我,会连这个地方也敢来。」昨天她没回家跑去饭店躲了一晚,那个碇辛晨可能会因她没回家而四处找她。

「谁?」元薇觉得莫名其妙的看她把厕所的门一间间打开,不知在找什么。

「碇辛晨。」

「谁是碇辛晨?」好陌生的名字,从来没听她说过。

「那一个你们看不见、还没死透的人。」她还在不死心的找,边找边向她解释。

「妳的幻想人物还有名字?」这下有趣了,她还替他取名宇。

她气愤的叉着腰,「他不是我幻想出来的人物,他是真实的,只是你们看不到!」说了也没人相信,可是那个男人明明就是真的!

「噢……我们看不到。」元薇拉了一个长音。

她全找了一遍,并且检查过天花板后,才走回洗手台。

「好了,我确定他今天没跟着我。」没看到他,他可能真的是不敢来这个地方。

元薇对她弹弹手指,「小蝶,我们把话题回到妳刚才说的假设如何?」

「嗯……那个……这只是一种可能性。」她又红透了脸,低下头找着适合的字眼。

元薇不喝咖啡了,全神贯注在她身上。

「啊哈!可能性。」接二连三的冒出这种完全不像她会说的话,需要仔细研究研究。

「我……我……还是算了。」宋小蝶想了想,打算把话闷在心里,反正她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

元薇可没那么好打发。

「小蝶,妳不能把如果、假设以及可能性这三个词丟给我以后,再给我一句算了。」她两手捉住欲逃的宋小蝶,一脸没得商量的样子。

「不能?」她困难的抬头问。

「不能,把话说完,把拉我来厕所喝咖啡的理由给我。」她坚定的要把问题说出来。

在元薇的眼神逼迫下,她稍稍吐出口风。

她掩着两颊问:「小薇,妳会不会……与一个男人短暂的相处过后,在精神层次和肉体层次就受到他的吸引?」

「妳爱上了哪个男人?」她则是很直接的问到问题的重心。

像被捉到把柄似的,她跳起来大叫:「我没说我爱上他。」她哪有?有……有吗?好像有……

元薇把她的表情和行为看进眼底,并且有所了悟。

「噢,他很吸引妳。」她淡淡的应了一句,消解她的激动。

「妳到底会不会?」既然说出口了,她就干脆问到底。

「会,我和尚任就是这样。」元薇不慌不忙的点头。

会?宋小蝶杏眼瞬间瞪大。

「尚任跟妳也是……」她不敢相信的指着她。

「我们认识两天后就结婚了。」元薇稀松平常的说着,兴趣浓厚的盯着她吓坏的表情。

「两天?」两天就可以?惨了,她和那个碇辛晨黏在一起的时间,比他们多了好几天。

元薇还数着手指计算。

「正确的说,还不到四十八个小时,是四十二小时內就陷人爱河并且闪电结婚。」

宋小蝶觉得天昏地暗,日月黯淡无光。

「妳还好吗?」元薇看她的样子好像是被人判了死刑。

她不该问性格冲动的人,她应该去问慢郎中,这个民意调查一点也不准。

「妳和他都是冲动派,我不该提出这个问题,我问错人了。」她端起咖啡,打算去找別人。

被请来厕所喝咖啡的元薇小姐不高兴了。

「且慢,给我回来,輪到我有话要问妳。」她一手勾回宋小蝶,把她定在原位。

「妳要问什么?」

「刚才的话题,那个很吸引妳的男人是谁?」她非打破砂鍋问到底不可。

她咕咕哝哝,「不就……不就是他罗。」除了那个如影随行的男人还有谁?

「碇辛晨?」这是她目前僅知的人名。

「嗯。」她垂首。

元薇温柔的抬起她的脸,「小蝶,如果我没记错,妳才和一个叫萧亚贵的男人解除婚约,没多久就爱上了一个看不见的男人?」

「很奇怪吗?」她羞愧的承认,皱着眉问。

元薇神色一本正经。

「不怪,妳只是有点毛病。」这个不能叫怪,这个叫有毛病!

「小薇,妳也认为我疯了?」她皱着一张愁苦的小脸,期期艾艾的望着她。

「差不多。」元薇不置可否,以她最近的种种行径来看,是疯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疯,只是你们都看不到他而已,我去叫他出来现形给妳看。」又被人当成疯子,她气急败坏的想把碇辛晨捉来让每个人都看到。

元薇安抚的拉着她的手问:「先別急,我还要问妳,什么叫没死透?」又一个怪名词,这个一定要问。

「据他说,他的身体还没死,灵魂不在躯壳里,而中途之家又给他一个暂时性的身体来人闲,不人不鬼的就叫没死透。」她尽可能的把碇辛晨说过的话背给她听。

「中途之家?」愈来愈妙了,连中途之家都出现了?

「新机构,这个妳不必研究。」这不是主题,也不是她想说的重点。

「好,我不研究,但那个碇辛晨来人间做什么?」不人不鬼的男人来人间找她?这个有必要讨论。

「他说他奉命要带给我幸福。」她重重的叹了口气。

审案的元薇大人终于听到重点了。

「幸福?哪一种幸福。」元薇眨亮了眼,心急的问她。

她反而一愣,「幸福还有分种类?」幸福就是幸福,还能分成什么?

「多了,看是人生的、事业的、精神的或者是……」她故意吊宋小蝶的胃口。

「或者是什么?」她紧张万分的捉住她的手。

「小蝶,妳碰得到他的身体吗?」元薇笑咪咪的拍箸她的脸颊问。

「可以。」岂只是碰得到,就连要做……做什么事都可以。

元薇的样子显得很乐,有兴致的再问她。

「那……他有没有对妳做过什么事?」她最近常没来由的脸红,该不会就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做过哪一种事?」她呆呆的照着元薇的话问下去。

元薇凑近她的耳边,笑得很暧昧的说:「他有没有给过妳肉体上的幸福?」

「肉体!」她几乎大声尖叫,脸上迅速布满了不打自招的红霞。

「像拥抱啦、接吻啦、上床啦。」元薇快快乐乐的替她介绍种类。

宋小蝶简直无地自容,很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妳一定要问得这么直接吗?」这样问,教她怎么回答?

「诚实招来,他做了哪一种?」元薇勾着她的衣须,指着她颈间的吻痕。

「他……差点做完第三种……」有铁证在,她只好娓娓吐实。

「差点?为什么没做完?」元薇很是不满。

「太敏感了,不便回答。」又这样问,打死她都不说了。

「小蝶,妳是性生活失调还是欲求不满?」她托着腮,徐徐的问着。

「我没有!」她反射性的大叫,元薇连忙把她的嘴捂起来。

「没有?没有妳会产生幻想?而且幻想有一个男人差点和妳做爱?」没有会叫得这么大声?还说出那一大堆让人很难相信的话?

「我没有幻想……」宋小蝶拉开她的手澄清到一半,很生气的看着她不信任的眼神说:「妳不相信我。」

「不……相……信。」她双手环胸,一字一字的告诉宋小蝶。

「我真的没疯。」她垂下头叹气,为什么她再怎么说都不会有人相信她。

元薇忍耐许久的火气终于冒出头了。

「举人说妳昨天又自言自语,而妳对尚任说妳听见有人在对妳唱歌,还有,妳对大维说妳看见一个跳舞宝宝,整个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妳疯了,而妳现在还把我拉来厕所告诉我,妳跟一个看不见的男人差点做了那回事!这个不叫疯叫什么?」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疯成这样?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薇,我真的有毛病?」现在宋小蝶也开始怀疑自己了。

「这是我朋友开的,去看。」元薇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交给她一张名片。

宋小蝶读著名片上头熟悉的四个宇,忽然有种很想大叫的冲动。

「一、二、三、四,我已经有四张了!再给我一张,我可以凑成同花大顺!」她把口袋里的心理医师名片一张张拿出来,像牌一样的拿给她看。

「他们也拿给妳?」元薇没想到大家都这么有默契。

「不只如此,而我现在还有一个由外科转任心理医生的游魂,每天在评估我的精神状态,努力在找我为什么会不幸福的原因,最要命的是,才短短几天,我不但不能控制我的感情,居然还对他很有感觉,老觉得他性感得要命,害我一直很想跟他上床!」她紧握着那几张名片大吼。

「宋小蝶小姐。」元薇把她手上那几张快被她捏碎的名片收好,重新放回她的口袋里,并且用不容她反对的命令语气说,「去看!」

「好啦,我去就是了!」

8「你看,这些都是你造成的。」宋小蝶将收集来的心理医师名片,一一的摊放在桌上。

碇辛晨低头看了一下,边指边说;「这两个我认识,这一个信譽很好,另外一个我没听过。」

她柳眉紧蹙,环胸冷瞪他。

「他们要我看心理医师。」谁管他认不认识那几个人,重点是她因为他被人当成疯子。

「妳早就该看。」看完了名片后,他语气很平淡的说着。

「我为什么要去看?」她满心不悅。

「去清理妳过多的心理问题。」他暗暗把名片上的名字记下,转过身面对她。

她颇烦躁,「我没病。」她心理是有问题,但那个问题现在就站在她的眼前。

「妳的心生病了。」他那锐利的黑眸,彷彿洞悉她。

「它会跳会动,哪有病?」她抚着自己的胸膛,觉得他的视线好像会刺人,她的胸口就快被他剌出一个洞来。

「妳昨晚没回家,今天又躲了我一天,妳要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妳等多久?」他的声音显得疲惫,锐利的黑眸一收,又蒙上一层性感的迷雾。

她痴望了他迷人的脸庞一会儿,呼吸渐渐不流畅,感觉他又把她所有的空气夺走了。

「我……我没叫你等。」想到那天下午发生的事,她就很想把自己变成鴕鳥.「妳知道我想要妳。」可是他卻一根肠子通到底,毫不掩饰的就把想说的话全都告诉她。

「我知道。」她撇过头,热气笼罩全身,额间不禁沁出细微的汗滴。

「妳也很想要我。」他火热的靠近她,从她身后拥紧,在她的耳边说。

「我不否认。」她把头垂至胸前。

「为什么要躲我?」她让他在家里等了一天一夜,没留只字片语,跑得无踪无影,她知道他们都想要彼此,卻跑去躲起来不敢面对。

她不安的在他怀里扭动,「我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思考我们两个的关系。」就像现在,只要有他在,她就没有思考的空间,她的脑子都是他的身影。

「是妳不能接受我,还是妳还爱着我以外的人?」他扳过她的肩,一双深沉且嫉妒的眸子直映入她的眼底。

「我没爱着你以外的人。」这一点她对自己很诚实。

「那妳接受我?」他的眸子变得更暗沉,不认为逃了一天一夜的她会接受他。

「也不能完全接受,毕竟,你是游魂。」在说这话时,她竟觉得胸口有种撕裂的痛。

他放开她的肩,退了一步,看她的眼神甚是不甘。

在世为人时,他为什么没遇见她?偏偏在他这个模样时她才出现,他不甘心,时间为什么会慢了一步?命运为什么要如此作弄他们?

他咬咬牙,深吸了一口气问:「我是人的话,妳就会接受我?」

「我……」她怔愣的望着他。

「会不会?」他痛苦的纠结着眉心。

「会。」她不加思索,直觉就冲口而出。

他的心情悲喜交杂,沉默的坐在椅上不语。

「你……」她想伸手抚去他脸上的痛苦,他反而伸出手把她带到椅上面对面的坐着。

「好,我们把感情的事放一边,先谈谈我为妳而来的正事。」这件事他可以暂时不管,但是另外一件悬宕已久的事,他一定得解决。

她扭手想走,「又是幸福?」

「告诉我妳为什么要写这个?」他硬拉着她,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泛黃的纸拿到她的眼前。

「你怎么找到的?」

他忍不住心底的恼火,「打扫时不小心找到了妳的回忆,妳的依恋。」她那是什么表情?被捉到小辫子?被人发现她所写的情诗?

「那不是什么依恋,不过是随手抄的。」她耸肩笑着,回想起读书时的往事,没发现他的脸色因她的笑容变得暗潮汹涌。

「随手抄的要夹在相框里?」他怒气沖沖的把那张她与清尚任的合照拿来。

「当年放进去的,我都忘了有那张纸。」毕业前整理东西时,舍不得扔掉,就随手把它放进相框里。

碇辛晨醋意漫天。

「为什么妳要保留这张照片?」他直指着照片中的清尚任,恨死了清尚任搂抱她的模样。

她一脸的无辜相,也搞懂了他在吃谁的醋。

「因为我不爱照相,而那张是我唯一的法学院毕业照,这个跟清尚任无关,你不要又扯到他那边去。」那是她一百零一张毕业纪念照,扔了她就没第二张了。

「我嫉妒。」他才不管,还是醋意浓浓的瞪着她。

「我不爱他。」她举高了手说。

「我呢?」他拉下她的手改指向他。

她试着把手指抽回来,「不要勉强我,你知道我很在乎你,我也没有否认过你在每一方面都很吸引我,虽然时间很短,但还是无法控制的迷上你,我现在只能这么说,你对我具有很特別的意义。不要急着再向我要求更多好吗?」

他的语气不友善,「妳何必解释这么多?为何不用简单的说法告诉我?妳是不敢说,还是不敢承诺妳爱一个人?怕我像其他男人一样伤妳的心?」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给了他一堆象征性的表示,又不给他真正想听的话,她根本就是在敷衍。

她也动了肝火,「这是一个背叛的年代,爱情可以如此神圣而又廉价,口头上的承诺算什么?」前前后后有六个男人给过她承诺,到头来她剩下什么?她还相信那种骗死人不偿命的东西?

他看着她眼底的愤怒,顿了一下,也了解了。

「我懂了,我知道妳的人生哪儿出错了。」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他终于知道「上面」觉得她不幸的原因。

「我的人生没有什么错误。」她没好气的靠在椅背上不看他。

「妳要我一一数出妳有多悲哀、多孤独吗?」他整个人逼向她,像一道黑色的影子笼罩着她。

「我才没……」她瞪大了眼,张口想说。

他很快的就接着她的话说:「没有?自从妳的感情被清尚任背叛后,就不再相信任何男人,连解除婚约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不会哭,不会生气,妳甚至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只要是女人,绝不会像妳这样,妳总是一直忍着是不是?」

心底一道陈年的伤口,缓缓的被他揭开,使得麻痹的她又开始觉得疼痛。

「不是!我遇到的男人都是混蛋,我没那么多的时间去哭去生气,也没这个必要,我说过我已经习惯了!」她用力的吼着,觉得眼眶也热热的,她努力的眨眼,不愿示弱。

「习惯?妳根本就不会处理妳的感情。」他摇头感叹。

「我不会?我正在处理一个极为异常的感情,你和我!」她忿忿的以指尖戳着他的胸膛。

「妳还想不到妳该怎么处理我和妳。」他神色惨然。

「会想到的。」她別过眼。

「在妳想到之前,让我告诉妳妳是怎样过日子。」他转过她的脸,开始说着她自己不晓得的情形。

「我跟平常人过一样的日子,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工作上班,一样的吃饭睡觉,她跟地球上的每个人一样。

「没有不同?妳知不知道妳对活着这件事很笨拙?妳过制式的生活,去固定的地方,每天超时的工作,即使回到家里,还是埋首在妳的案件中,妳的工作时间占了生活的三分之二,妳是为了工作活着,妳的自我在哪里?」她简直就是个工作狂,她的生活毫无乐趣可言,工作、工作、工作,她把自己摆在哪里?

「我还在……寻找。」这一刻,在他的字字压迫下,她那律师的巧辩能耐竟派不上用场。

「妳说妳很快乐,依我来看,妳是最不快乐的女人,经营十数年的感情被迫降为友情,是我的话,就不想和以前情人一起工作,而妳卻能夠在同一间公司里与他们夫妇共处,妳的反应太平淡了,也太能容忍了,就算妳已经对清尚任忘情好了,为什么妳无法拥有清尚任以外的感情?妳是被那些混蛋男人吓怕了吗?」他像在解剖她的心,一一陈述他所做出来的心理报告。

「我不是怕……我和尚任他们是同事和朋友。」她紧咬着唇,下意识的握紧双手。

「朋友?当妳想诉苦、说真心话时,请问妳找哪一个朋友?下班后,妳只会窝在这个空洞的房子,如果没有我,妳会对谁说话?妳快乐时,妳要与谁分享?妳伤心时,谁来安慰妳?妳为什么要躲起来使自己变得孤独?」他无法想像她以前是怎么过日子的,就这样一个人,那些无法排解的寂寞,她要怎么处理?

宋小蝶低垂着头不语,心口像被他划了一刀又一刀,整颗心被摊开,再也藏不回去。

「我说错了吗?」见她没说话,他抬起她的头问,赫然见到她的眼泪。

「你说你是个医生,当你的病人没治愈的希望时,你都是这样告诉他的家属?」她冷冷的问着,任泪滑过眼角滴落。

「我并不是……」他心慌意乱的拥住她,不舍的擦着她的泪。

「你并不是一针见血的戳破他们的希望和內心的伪装?」她苦笑着,这些事她最不想被知道的人就是他,可是他偏偏要让她无所遁形。

「小蝶,我只是以一个医生的立场在分析妳的心理状況,我并不是在……」他急急的辩白,她卻摇摇头,轻掩住他的嘴。

「不是在伤害我?」她不知道,这张常温柔吻她的唇,也会吐出这么伤人的话。

「我说那些话是要让妳去面对不肯承认的问题。」他拉开她的手捧着她的脸庞,印上使她安心的一吻。

「我承认我的问题以后呢?」她尝着他的味道,漾着一种奇奇Qisuu.сom书怪的笑容问。

「我是希望妳能幸福,我要让妳过得更好。」

「认识你以前,我一直都很幸福,认识你以后,我才知道我是这么不幸,谢谢你告诉我我的不幸之处。」她推开他,对他的话和行为又爱又恨。

「妳误解我说这些话的意思,妳该知道我最不想做的事就是使妳伤心,这不是我来妳身边的目的,我想疼妳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忍心去伤害妳?我更不可能会让妳继续不幸下去。」他不理会她的抗拒,用力的把她带回怀里,轻柔的拍抚着她的背安慰。

她无法拒绝他厚实令她沉迷的胸膛,也为他的话感到阵阵悸动。

她倚在他的胸前问:「幸福的定义在什么?」

「幸福是发自內心的笑,是一种感觉而已,妳的幸福就是正对妳的感情,再真心的去爱一个人,而且相信妳爱的那个人。」他抬起她的脸蛋,细细的吻着她脸上的每一处。

「那你呢?你幸福吗?」她来回的抚着他的唇,体会她指尖上传来的热度。

「我很想得到幸福。」他轻咬她的手指。

「你要的幸福是什么?永生?还是再世为人?」她闭眼体会她指尖细微的痛感,双手伸至他的背后拉近他。

「妳,我想得到妳。」他的唇放开她的手,用吻把答案送进她的唇里。

她讶然的睁大眼,「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

「不会不可能,而且它已经是事实,我爱上妳了。」他气定神闲的在她呆愣的唇上再偷走一吻。

「你爱上我?」她往后大大的退出一个距离,心中忧喜参半。

「妳的身心都肯接纳我,对妳而言,我不是只具有特別意义的男人而已,对不对?」他挪近她的身边,细啃着她的颈子,并且对发呆的她大方的上下其手。

「我爱上你?你这个游魂?」她任他啃着,整个脑袋嗡嗡叫。

「这应该也是件事实,妳不认为吗?」他的毛手毛脚已经到她的衣服里头去了。

她抱头尖叫,「天哪!」她什么人不爱,竟会爱上一个游魂?

「妳爱上我了。」由她的这声惨叫,他很快乐的肯定。

「我明天真的要去看心理医生!」

***夜未央,众人皆睡的时分,有一个不人不鬼的男人,正卡在不高不低的云朵间。

碇辛晨满头大汗的爬上云朵,拨开藏在白云里头的中途之家出入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回到他当初被两脚踹回人间的第一现场。

原本已很累的碇辛晨,在看到那两个中途之家代表后,心火直往上窜烧。

他两眼喷火的死瞪着那两个正在悠闲下棋的神魔代表,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走到中间,他们因过度专心下棋,浑然不觉他已经重游旧地。

他一掌重重拍向他们的棋盘正中央。

他边喘气边问。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他在人间就快把电话打烂了,可是这两个家伙给的电话,卻没一个打得通。

「你……你怎么跑上来了?」下棋下得很专心的修纳,被突然冒出来的他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

「你们给过我法力和魔力……」他带火的眼神一扫,第一个就先扫向他。

「你上来做什么?事情办完了吗?」格雷看棋没得下了,悻悻然的问这个冒失鬼。

他用更旺的火力转扫向格雷。

「我在向你们打电话求救,而你们在……下棋?」靠着他们给的法力和魔力,他一路半飞半爬的上来,累得老命都快没了,可是他们居然闲闲的在下棋。

「我……」格雷的头发差点被他的火气烧焦。

「为什么不接电话?」他气急败坏的吼。

「我的行动话关机了。」看他在火气上头,修纳首先招认。

「我的没电池。」格雷也有借口。

他恶形恶状的一手一边拎起他们两个的衣领。

「关机?没电池?那你们还给我这两张没用的破名片!」又骗他!说什么遇到困难可以向他们求救?他们摆明了就是见死不救!

修纳讪讪的拉开他的手问:「你遇到挫折了?」

「岂只是挫折?我现在就需要你们的帮忙。」他两手掐着修纳,用力的把修纳拉离棋桌。

「规定里没有这项,你要靠自己独立完成,我们不能帮。」格雷是个很照规定办事的恶魔。

完全不照规定办事的他们,现在才来跟他讲规定?他扔下修纳,改掐着格雷。

他冷冷的出声:「我独立完成?你现在还敢叫我一个人去做?」把他整得惨兮兮,他们还好意思叫他一个人完成?

「怎……怎么?哪里不对了?」格雷被掐得喘不过气,赶快掰开他的手躲到一旁。

「是谁把这种难题扔给我的?」他拉高了音階,用凉飕飕的眼神瞪着心虛的他们。

「难题?那个女人……会很困难吗?」修纳笑得很牵强问。

「你们把一个集不幸于一身,卻偏偏认为自己很幸福的女人交给我,这叫不困难?」他用力的吼着,一脚踢翻他们的棋桌。

「格雷,他的脾气变很多。」修纳凑到格雷的身边,与他交头接耳。

「吃炸药了。」格雷点头同意。

聪明过人的碇辛晨,投石问路的问:「把目标设定在她,你们故意要我在短时间內回不来,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格雷中计了,呆呆的接下他的话。

修纳生气的捶着格雷,「笨!说教你说出来?」在套他们,他还把自己的底抖出来?

「哼哼,现形了吧?」他杵着双手,怨毒的瞪着这两个存心要他回不来交差的神魔。

「我们也没办法,你留在这里,我们会很头疼,所以……」既然被识破了,修纳干笑的把实话说出。

「所以你们就挑最困难的任务给我?」他也笑得很虛假。

「只是给幸福而已,怎么会困难?」格雷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敢再说一次?」他的眼神立刻如两道上毒的箭,飕飕的射向格雷。

「好嘛……我承认是很困难。」格雷不敢再领教他的火气了,低首认罪。

「你们给我的那些不幸我都可以摆平,可是,我有一个最困难的问题得快点解决,我一个人搞不定!」他又烦又急的在四处走来走去。

「什么是最困难的问题?」修纳很好奇,既然他能搞定困难的女人,怎么还有最困难的?

「最困难的是……我爱上她了!」他又转过头来大叫。

修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格雷被吓得呆然。

修纳结巴的问:「慢……慢着,你刚才说什么?」是他听错了吗?这个人类好像说了什么爱不爱的。

「我说,我爱上她了!」他再一次大声的向他们俩重申。

修纳一个头两个大的又叫又跳。

「我们是叫你下去给她幸福,不是叫你去爱上她,你有没有搞清楚你的工作本质?」这个人类是怎么回事?叫他下去做业绩,他卻把自己当成业绩给做下去了。

他哼着气,「我管不着!我已经爱上了,我就是爱她!」当初他们又没说做业绩怎么做,而他的做法就是-靠自己让她幸福。

「完了,完了,你把心栽下去,我看你怎么去天堂或下地狱。」格雷忽然觉得自己的偏头痛又犯了。

「我未必会去那两个地方。」他语意不明的说着。

「不去那两个地方?你以为你还能去哪里?」修纳气坏了,只有上面跟下面,两个都不去,难道他想留在他们这里?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们。」他一点也不担心这个,老早就把自己的后路想好了。

「到时候?」格雷愈听头愈痛。

碇辛晨先撇下这件事,转而问起他们另一件事。

「我先问你们,我的这个暂时性身体还能再用多久。」这点很重要。

「达成任务后就不能用了。」修纳老实的告诉他期限。

「如果达不成任务呢?」要是他达不成,不就可以一直用这个身体留在人间?

修纳马上让他的希望破滅。「我们还是会把你收回来,改派其他人下去。」他们也想到了这点,随时都有资源回收的准备,另派其他人交接。

「不准派其他人,她是我的人,谁都別想碰她!」他阴森森的警告他们。

区区一个人类撒野撒到他们头上来?修纳忍不下去了。

「喂,你的这个口气是在威胁我们?」他叉着腰走到碇辛晨的面前问。

「没错!」身高比修纳还高一点的碇辛晨,以居高临下的口气告诉他。

「我现在就把你回收。」修纳气得打算立刻回收。

自信满满的碇辛晨,凉凉的笑说:「不好意思,请问我的手上有谁收贿的把柄?你敢回收就准备倒大楣!有胆的话,尽管试,到时候咱们走着瞧!」他们要是敢把他留在这里,他就打电话去向他们两家的老大告状。

「你……」修纳气得快走火入魔。

「噢喔。」格雷摇摇头,觉得目前的情況很不乐观。

「还噢喔,你不会快想办法?」修纳一掌拍着他的头,不赶快想办法,这个人类真的会害死他们。

「我想了。」格雷出乎意料的说着。

「什么办法。」修纳听了兴奋不已。

「认命啊!」格雷两手往旁边一摊,接受被威胁的事实。

「对,认命,我要你们去帮我办一件事。」碇辛晨大摇大摆的坐在椅子上纳凉。

「办什么事?」修纳不情愿的瞪着他问。

「她要看心理医师,你们其中一个下去假扮她的医生。」他开心的说出他的计划。

「扮心理医师?这是什么玩意?」格雷听了以后开始找治头痛的药。

「我不要当人类的心理医师……」修纳知道什么是心理医师,可是心里有八百个的不情愿。

「她明天早上十点会去看这个人,现在去顶替他,你们可以开始做准备了。」他扔给他们一张名片,懒懒的向他们交代。

「她为什么要看心理医师?」格雷吃完药,坐在地上研究名片。

「因为她发现爱上我这个游魂,而她对男人没信心、害怕,我要她走出阴影全心爱我。」虽然她爱他,但不要她对他没信心,他要让她百分之百的相信他会一直爱她,不像那些混蛋那般伤害她。

修纳听了更是忿忿不平。

「是你让她爱上你,你自己去摆平,干嘛要找我们?」没教他去爱人,他偏偏去爱,现在爱出毛病来了,还要找他们下水帮忙?

「她会爱上我,是因为我被你们踢下去,我不找你们帮忙……我找谁啊!」碇辛晨先是正常的敘述,到了后来又跟修纳吼了起来。

「火气別那么大,我去就是了。」又被轰了一顿,修纳不甘不愿的拿走格雷手上的名片。

「两个都去。」他还嫌一个不夠。

「两个?我也要去?」格雷茫然的抬头问出迷思。

「因为只有一个不可靠。」他咧出一个笑容,然后用不信任的眼神看向修纳。

「不可靠?你看不起我?」这就太过分了,还看不起他这个神?

「看不起。」碇辛晨也没跟他客气。

「你……」修纳气得撩起西装袖子,想用法力把他打得再也笑不出来。

碇辛晨有恃无恐,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要比法力吗?我有你给的法力,还有他给的魔力,你以为现在打得过我?我早不是刚来报到的昔日阿蒙了。」他现在有一神一魔的力量,而这些力量,还是他们自己奉送给他的。

「格雷,把你的魔力收回去!」修纳转头对格雷喊。

「业绩没办完之前我收不回来,这是规定,你去叫你家的丘比特改规定再说。」

照规矩做事的格雷不跟他合作。

「难道我们就这样任他威胁?」修纳气翻了五脏六腑。

「注定了。」气有什么用?认命一点比较不伤身,也不会气死自己。

碇辛晨开始分配任务。

他一手指着修纳,一手指着格雷。「明天下去以后,你扮心理医生,而你,当他的助理。」

「我为什么要当医生?」领了工作的修纳,又对工作內容有意见。

碇辛晨指着他的鼻头。「因为你比较呱噪,也比较会骗人。」他第一次上来时就是被他骗的,现在又叽叽呱呱的一大堆,嘴巴那么会动,当然要由他来当。

「我呱噪?」修纳指着自己,他哪有像青蛙?

「我们要怎么帮你?」比较会配合的格雷,很仔细的问清楚帮忙的范围。

「让她有信心再爱人,让她相信我对她的真心,这是我帮你找来的参考书,今晚连夜给我背好,明天表现得专业一点,別露出马脚。」他弹弹手指,把一大堆心理学的书籍堆在他们的面前,要他们临阵磨枪。

「哇!这么多?」修纳惊怪的大叫。

「我啃不完……」格雷哀叹连连。

碇辛晨的威胁还没完毕。

他漾着很邪恶的笑容再警告他们。「还有,你们別把我的名字和我来找你们的事说出来,只要去开导她,而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下次不收人类了!」修纳很想自己砸饭碗。

「我要辞职……」格雷也不想混了。

「我还要全程监督,要听见你们和她说的每一句话,你们敢搞鬼,看我怎么整你们。」他对他们两个甚至没信心,坚持一定要在场。

「监督?你会被她看见!」修纳火大的叫。

「別人都看不见我,你就施点法,让她那一阵子也看不见我。」他也想好了腹案,老神在在。

「你的要求愈来愈多……」修纳板着脸咕哝,一脸的不从。

「我现在就去把你们收贿的事抖出去!」他马上拿出怀里的行动电话,准备拨号码。

「等等……慢着!」修纳和格雷见状,急急忙忙的齐力按住他按号码的手指。

他睨着眼再问:「帮不帮?」

「帮啦!」

9

修纳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布道讲古。

「人生有两种选择,忙着活,或忙着死,但忙要有忙的价值,死也要有死的价值,在活着时,更要有追求的目标,虽然人生中有许多不幸与挫折,但是也有美好的一面。」他坐在大椅里,摇头晃脑的对面前的宋小蝶说。

「对。」坐在他旁边的格雷一直点头。

修纳敲着他的头,「你不必答腔,那只是我的旁白。」这个可是他背了一整晚后,辛辛苦苦记起来的。

「我无聊嘛!」格雷转着手指头。

宋小蝶则是看着这两个人,愈看愈不解。

她真的来对地方了吗?打从地踏进这里,跟他们谈了好一阵子后,总觉得这两个人不太像心理医生,老是跟她讲一些有的没有的。

「抱歉,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妳刚才说,妳拋弃了六个混蛋男人?」修纳转过头,笑容可掬的再问她。

她皱着眉,「我也不懂我为什么老是遇上混蛋。」把那些事都告诉他们后,她决定请教这两名心理医师。

「还有第七个吗?」修纳一本正经,问得有模有样。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是混蛋。」她很烦恼这一点。

修纳和格雷想偷笑,可是站在他们旁边监督的碇辛晨,赏了两记恶性警告的重拳给他们。

收到警告后,修纳赶快做正事,安分的再当心理医生。

「他和其他六个混蛋有什么不同?」他擦着额上的冷汗,照碇辛晨的交代做事。

「他是第一个只想要给我幸福的男人,不像其他男人,只想从我身上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她想着碇辛晨,心头流过一阵暖流。

「那……他怎么给妳幸福?」格雷很謹慎的问。

「他把我心底藏的过往和秘密都挖出来,找到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的问题,然后,他说要改善我人生出错的部分。」一想到碇辛晨那晚说的话后,她的脸庞显得明亮又光采。

「他怎么改善?」他们两个紧张的一起问。

「他爱上我。」她不好意思的说着。

修纳怪声怪气的叫着。

「这样能改善?」原来那个碇辛晨就是这样做业绩的,那家伙完全弄不清楚业务的方向。

「他要我面对我的感情,再一次真心爱人,并且相信我爱的那个人。」说到这点,宋小蝶的脸又黯淡了下来。

在旁边的碇辛晨伸手推推修纳,用眼神示意他快点去劝她。

「妳爱的人不是他吗?妳怎么不相信他?」修纳脸上堆满了被迫上场的笑,遵照指示的问着宋小蝶。

「我是爱他,我也很想相信他。」她点头承认,可是心底仍有挥不去的阴影。

格雷觉得这个女人莫名其妙。

「那妳还有什么好怀疑的?」爱他又想相信他,那还有什么心理问题?

「笨!不是这样问的,不会问就闭嘴,在旁边坐着。」修纳一把捂住格雷的笨嘴。

「我想我可能是被男人骗怕了。」六个男人,每一个都伤她的心,每一个对她的海誓山盟,都是美丽的谎言,被骗久了,她很难相信这世上还有能真心爱她的男人。

「妳是怕他也会骗妳?」听过她的遭遇后,修纳对她产生同情心,也觉得这个女人的爱情路真的是很难走。

「他好像不会。」她低头想了一会儿,蹙着眉心说。

「告诉我他为什么不会。」修纳再一步步的把她引向主题。

「他……和別的男人不同。」这要怎么说呢?他和其他男人的不同点实在太多了。

「哪里不同?」格雷也愈听愈有兴趣。

「以前,和我交往的男人,爱我的原因很多,但都没有我想要的真正原因,我总是努力维持每一段感情,可是付出的人是我,得不到真爱的人也是我,但是,他不一样,他体贴我的心情,一直想给我幸福,他要我过得更好。」在把他和那些男人比较后,她发现,他与其他人不同,真的是很特別.修纳急着想知道,「他给了妳想要的幸福吗?」如果他给了,那他的业绩也算做完了。

「还没有。」她很遗憾的摇摇头。

「还没有?妳想要的幸福是什么?」修纳又变得很失望。

「我要的幸福,只是一份爱情,一片真心。」她低声的吐出,那遥远又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妳说他爱妳,这难道不是妳要的幸福?」格雷不明白她为何前后矛盾。

宋小蝶想起碇辛晨的身分就心酸。

「你们不懂,他的身分和平常人不同。」假如他是个普通人,她根本不必怕这段感情会岌岌可危。

「因为他的身分不同,所以妳得不到幸福?」修纳皱起眉头。

「他总有一天会离开,到时候,我怎么办?」给了她最想要的东西后再离开,那她情何以堪?这等于她再被人拋弃一次。

「妳只是怕他会离开妳,因此宁可不要他的感情?」修纳懂了,也很替她感到惋惜。

宋小蝶紧握住双手,强忍着心底的不舍。

她闭上眼说:「如果爱情守不住人,只守住了承诺,岂不是太令人心痛?而且,如果用爱情拴住他,将他强留下来,也不是件可喜的事。」

格雷问:「妳怎么知道他不愿意留下?」那个找他们麻烦的碇辛晨,现在可能就是因为她而不想回中途之家,打算在人间缠着这个女人不走了。

「他身不由己。」人鬼终究殊途,只要他完成了任务,就会离开人间。

「那可不一定!」听到这句话,他们两个用一模一样的怒气吼着。

「不一定?」她愣愣的看他们两个奇怪的表情。

隐形的碇辛晨,在后头用力的掐答他们的颈子。

呼吸不顺的修纳马上改口,把话转回来。

「我们的意思是说……每一个爱情都不同,每个人的心也不同,妳不能以偏概全,他未必会离开妳,也许他根本就不想走。」他们比这个女人更痛苦,因为他们还要想办法让这个留恋女人的碇辛晨回去。

「这是我的经验。」她不以为然的表示。在她的经验里,每一个男人最后都是离开她。

「那表示……表不妳还没遇上一个真正的好情人。」也被碇辛晨掐得受不了的格雷,赶紧在一边帮腔。

「怎样才是一个好情人?」她两手撑着下巴,很认真的问他们。

「告诉我,妳爱的人怎么做才能得到妳的信任?」修纳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直接问碇辛晨该怎么得到她的芳心。

她犹豫了很久,一直低头沉思,使得在场的三个男人都屏息等待。

过了一会儿,她语气微颤的说出她心底的盼望。

「我希望……我希望他能爱我,不是爱我的名或利,只是我的本身、我的心,不管未来会怎么改变,我要他永远都爱我,一直留在我身边。」

「如果他爱妳很深,那他一定会为妳做到。」修纳说。完了,一直留在她身边?那他们两个要怎么办?

「他会的话,我们就头痛了。」格雷也很伤脑筋。

「头痛?」宋小蝶一头雾水。

才刚讲头痛,他们两个就真的头痛了,因为碇辛晨正狠狠的敲着他们的头。

「没什么……妳別理他,妳的爱人一定会如妳所愿。」修纳捂着头,对老害他们被打的格雷瞪了一眼。

「你们说得好像很有把握。」宋小蝶觉得他们两个的神情都有点不对劲。

「妳对他没有把握吗?」有碇辛晨在身边,这个问题修纳不敢回答,直接把问题丟给她。

「我不是他,也不能控制他的来去,我怎么有把握?」她很丧气的垂下肩头。

修纳偷偷的往下看了碇辛晨拿给他的纸条,然后照着念:「其实,如果妳先把他会离开的这个假设放下,再用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也许妳就会较有把握了。」

「哪个角度?」她竖耳聆听教誨.「他知道妳所有的缺点、妳的一切吗?」修纳照着碇辛晨写的问题一字一字的念。

「知道。」所有的缺点和问题都是他挖出来的,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甚至比她还了解自己。

「他知道了后,有没有退缩或是离妳而去?」他念第二个问题。

「没有。」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后,他不但不怕,还大声的告诉她,他爱上她了。

「妳和他,哪一个人对感情比较有信心?」修纳念完第三个碇辛晨刚写好的问题。

「他。」想来就惭愧,一个游魂比她还有信心。

「妳现在知道妳和他哪一个人,对你们的爱情有把握和信心了吗?这种人,怎么可能不拿真心爱妳?」修纳咧开笑容,念完碇辛晨写的最后一个问题。

「他会?」她想了想,恍然大悟的问。

「不会吗?」修纳快被她问得烦透了。

「好像也是。」她点着头,不断想着事情的一切。

「不是好像,就是啦!」修纳和格雷在她又没信心前,一起对她大声说着。

他们的激动,引起了宋小蝶的职业病和怀疑。

「我总觉得,你们的说法老是向他那边倒,不知道是我的疑心太重,还是最近精神方面不正常,我觉得你们好像是他派来的说客。」好奇怪,他们认识碇辛晨吗?怎么说得这么肯定。

「我们?怎么会有这种事?妳想太多了,我们不认识他。」修纳在破功前赶快弥补。

「对,我们不认识他,不认识。」格雷也拚命摇头否认。

「真的?」她的疑心更重了。

因为他们的小小失败,碇辛晨已经拿起电话,做出准备打电话去告状的威胁样子。

修纳连忙在碇辛晨拨电话前再向宋小蝶说:「真的、真的,我们会认识是因为妳告诉我们,所以才会这么投入,站在医生的立场,我们当然会跟着病人的想法走,这很正常。对了,妳会来看我们,不就是因为妳爱上他?」

「对,虽然很蠢,可是我还是爱上了。」话锋被转向后,宋小蝶的心思又转到碇辛晨身上去,没再深思刚才的疑问。

「妳也会觉得蠢?」格雷还在冷哼。

三番两次扯后腿,修纳气得把格雷踢下椅子。

「妳怎么会这么想?」踢完了格雷,修纳转向宋小蝶时,又装出亲切的笑容。

「因为,我们的身分不同,这样的爱情太奇怪了。」不但他们的身分不一样,其他人也因她的反常行为都叫她来看心理医师。

「不要担心,也別管怪不怪,反正他会爱妳的。」修纳再给她信心。

「心理医生可以保证这一点?」她很纳闷。

「可以。」修纳点头点得可勤快了。

「额外的保证,而且是铁证。」格雷也在桌子底下讲。

「我看得不准的话,不收费。」修纳再次保证。

「每个心理医师都是像你们这样看病的?」虽然她从没看过心理医师,可是,这家医生的看法和说法太奇怪了。

「当然不是,我们是半路出家的……」爬回椅子上的格雷还在说实话。

「闭嘴!」修纳根快的又将他踢下去。

「半路出家?」她的疑心病又犯了。

「他说的是转行……对!转行,我们从精神科转任心理医师。」修纳在慌乱中,又想到一个借口。

「喔……」有问题,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演不下去了,而且这个女人好像已经开始怀疑他们。

修纳指指手表。「小姐,时间,注意一下时间。」

「时间到了?」她才看一会儿,诊疗就结束了?

「我们要下班了。」修纳殷勤的拉起她,替她穿上外套。

「我什么时候还要再来看?」她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问他们。

「不用了,妳的毛病不大,只要看一次就可以。」修纳敬谢不敏,绝对不要让她再来第二次。

「千万不要再来。」被踢了好几次之后,格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噢……我尽量不再来。」这么不受欢迎?她迟疑的应了一声。

「感激不尽,快走。」修纳把她推出门外,动作快速的关上门。

才被推出门外,宋小蝶就因等在门口的人愣住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他该不会是又跟着她来了吧?

碇辛晨抚着她的脸蛋,脸上止不住泛濫的笑意。

他靠在她的耳边说:「我现在就用法力实现妳的第二个愿望。」

「什么愿望?」要命!他真的跟来了。

「永远爱妳,不离开妳。」

***「你又跟着我去……」一回到家,宋小蝶就气呼呼的找碇辛晨算帐。

碇辛晨的心情有如晴空万里,快乐得不得了,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怒目和火气。

「我是去听妳的愿望。」他笑嘻嘻的拥她人怀,吻着她气嘟嘟的小嘴。

她捶着他的胸膛瞪他,「你窥探我的隐私!」搞不好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见了。

「我要知道妳对我的看法,也想听真话。」他埋首在她的发间,觉得心满意足。

「你已经全部知道了,是不是?」在他的怀抱里,她的火气消了一半,可是还是觉得心事就这样曝光有点不甘愿。

「谢谢妳肯说出来,我保证。我会实现妳的这个愿望。」他沿着她小巧的耳垂,吻上她的唇。

她眯着眼享受他的吻,而后又想到那两个奇怪的心理医师。

「那两个心理医师,是你找来的?」她很甜蜜的吻着他,轻声的问着。

确辛晨的唇愣在她的唇上。

「妳怎么知道?」

难怪她老觉得那两个人不对劲,一直往他这边倒,表现得也不专业,原来是他派来的演员。

「我是律师,不对劲的地方我闻得出来。」她拍着他的脸颊笑,那种不入流的演员还骗不倒她这个律师,她审过更专业的。

让她知道也无妨,反正他都把她的愿望许下去了。

「妳明白我这么做的用意吗?」他抬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她搂着他的颈子,「你要我相信你。」也亏他想得出这个法子。

「相信我好吗?」他温柔的请求着她。

她的眼珠转了转,反问着他奇怪的问题。

「如果,我真的得到了幸福,那时,你是不是就要走了?」她记得他是下来做业绩的,一旦任务完成,就代表他要离开。

他急忙的摇头,紧抱着她说:「我不会离开妳。」

「你说你没死透,要回中途之家,中途之家的代表肯让你留在人间吗?更何況,你可以选择上天堂或下地狱,而我在人间,我不住在那些地方,我们以后会分隔两地。」她平平淡淡的说明,并且观察他的表情。

一想到要离开她,他就显得很激动。

「我不回去了,我不上天堂,也不下地狱!」那三个地方他都不要去,也不管中途之家的规定。

「由得了你吗?」她很怀疑的看着他,眼里显得很无奈。

他也怔住了。

「我……」他知道身不由己,要是他反抗的话,那两个代表会对他採取什么手段,他也不清楚。

她靠在他的肩头上说:「如果是这样,我不要什么幸福,我要你留下来。」只要他能夠留下来,她情愿再当一个不幸的女人。

「我会想出办法,尽一切力量留在妳身边。」他动容的拥紧她,在她耳边保证。

「你这个暂时性的身体,还能维持多久?」她轻按着他的胸膛,很怕他会消失。

「如果我完成任务后,他们会收回去……」上次他们是这么说的,但是他的身体还没消失,这代表他的任务也还没完成。

她仰望着他的眼问:「就算是你能留下来,以后你的身体消失了,只剩下灵魂你怎么办?」只有灵魂,这样他也愿意?

「就算只剩灵魂,我也要留在妳身边。」他似看破的笑着,语气坚定不移。

她突然将他抱得紧紧的,还拚命吻着他的脸颊。

「小蝶?」对于她难得的主动,他受寵若惊,也不晓得她为什么这么做。

她打从心底漾开灿烂的笑容,差点迷走了他的元神。

「我相信你。」她终于找对男人了,这一个,就是上天特地送给她的宝。

「相信我什么?」他被她迷得神智恍惚。

「你是真心爱我。」她送了两记大大的响吻给他。

一直看着她的笑容,他才想起她幸福的定义。

「妳笑了,妳真心的笑了。」他抱起她大声欢呼,落地时,她还在咯咯的笑着。

宋小蝶的笑容才几秒钟就消失了,而且快乐的表情换成惧怕。

她颤抖的指着他开始变化的身子,「你的身体……」

「怎么了?」碇辛晨不解的看着自己,也赫然的瞪大了眼。

「它渐渐变了……」她形容不出来,她还是看得到他,可是他有一种透明感,也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碇辛晨试着伸出手碰触她,但他的手就像空气一样,从她的身体滑过。

「我……摸不到妳。」他不晓得自己的身体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宋小蝶把他说过的话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再以他现在的情況来推測.她惊讶的掩着唇,「老天,你已经完成任务了。」任务达成,他暂时性的身体就会消失,指的就是这个?

「妳得到幸福了?」他转头问她。

她心灰意冷的退了好几步,一直摇头。

她含着泪问:「这就是我的幸福?在我终于找到我所爱的男人后,他就消失了?我再也碰不到他?他就要离开我?这是幸福?」老天在和她开什么玩笑?在给了她爱情之后,再夺走他?太不公平了。

「小蝶……」他伸手想拥抱她,但双手又从她的身体穿过,根本无法与她接触。

「我不要这样!我要摸得到你,我要吻得到你,我要你完整的在我的身边!」她拭去泪不平的喊着,她不肯接受这种安排。

他咬着唇说:「他们……要我回去了。」中途之家一定是发现她得到了幸福,大概正准备把他接回去。

「不要!我不让你走,是你说过绝对不会让我把你甩掉的!」她不肯服输,坚决的不让他走。

看着她的眼泪,他想起他还有一个可以不离开她的办法。

「小蝶,妳听我说……」他试着把计划告诉她,可是她的情绪太激动,他还没把话说完她就已经做了决定。

她铁了心告诉他,「你不能扔下我,不然我就跟着你走!」大不了也是一死,跟他跟到中途之家去。

「妳不能去!」这是什么烂方法?她想像他一样半人半鬼的,而且还得先遭遇生命的变故?

「我不管。」她无计可施,也听不进去。

他绕到她的面前,以脸正对着她的瞼,一字一句的告诉她:「小蝶,我留下来。」

「留下来?我们现在是一人一鬼,就算你留下来了,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要她以后只能爱着一个灵魂?碰不到他也摸不到他?她要爱的是一个活生生的男人!

「不要慌,我有办法。」他有把握的笑着。

「你有?」还笑?都什么时候了,他还笑得出来?

「我背两个电话号码给妳听,把这两个号码记下来收好。」他仔细的向她交代。

看他这么严肃,她就姑且相信。

「我去拿纸笔。」她去桌前拿了纸笔,听他连续背了两个电话号码给她听。

抄完了一长串很奇怪的号码,她狐疑的看向他。

「这是谁的电话?」世界上有这么长的电话号码?是打到哪一国去的?

他笑笑的回答:「南逍和北遥。」他一日也没忘记这两个令他印象深刻的人物。

「他们是谁?」没听过。

「地狱和天堂的老大,也是创办中途之家的老板。」谁叫那两个代表爱发名片,还把自己家里老大的电话也印上去,现在他能留在人间的机率愈来愈大了。

「记着这两个号码要做什么?」她不解的问。

「可以用来恐吓他们,我再给妳一个号码。」他又对她背出一个因打不通而快把电话打烂的号码。

「这又是谁的?」又是一些奇奇怪怪数字組奇Qisuu.сom书成的号码,她真的忍不下肚子里满满的问号了。

他老神在在的站在她面前,公布他要做的事。

「这是中途之家的电话,等会儿妳可以打电话叫他们下来,然后向他们要回我的身体。」只要有这个法庭常胜女律师在,从那两个代表那里要回他的身体,太简单了。

「我?」她眨眨眼,由她去要他的身体?

「妳的职业是不是律师?」他气定神闲的看着她,她连媚女都打得过了,区区两个神魔,相信也是很容易。

「是啊!」她点头。

「那妳会不会勒索和讨价还价?」以她的职业来看,这件事由她来做最适合了。

「会……」她再次点头。

「来,我想我有点中途之家的秘密还没让妳知这,妳知道了以后,可以跟那两个神魔勒索。」他招招手,要她附耳过来。

她听了以后还是有点怀疑。「威胁?可行吗?他们是神跟魔。」在法庭上她什么对手都遇过,可是没遇过不是人类这一种。

他咧开了嘴大笑。「神魔又怎么样,人类才是最聪明的生物!」他相信那两个笨蛋一定会在她的口舌下输得很惨。

「你确定这样可以要回你的身体,并且能扳倒他们?」宋小蝶考量过这件不正常官司的可行性后,觉得证据和道理还是不太足夠。

「即使没有,我相信妳也可以翻江倒海是不是?伟大的大律师,我的生命大事就全权委托妳了。」他把她当成他的律师,将自己再活一次的机会交给她处理。

「他们是高手吗?会不会很难缠?」她开始评估自己对手的能耐。

他笑得更开心了。「不,他们比妳的任何一个律师对手都还好摆平,我就摆平了他们两次,而妳,我想可以彻底打败他们。」连他都可以,她再上场,这次稳贏不输了。

10当修纳和格雷接到电话后,他们在人间大驾光临时所接受的第一个欢迎式,就是宋小蝶送来的两记冷枪。

她美丽的眼眸几乎眯成一条直线。

「原来是你们两个?」中途之家的代表,就是这两个演技很差劲的心理医师?

「哈罗,又见面了。」修纳被她的眼神冻了一下,格雷则是懒得理她。

已经只剩灵魂的碇辛晨在屋里飞来飞去。

他飞至宋小蝶的耳边轻声说:「他们就是中途之家的两个代表,也就是妳要对付的对手。」

宋小蝶立刻披挂上战场。

「你们把他暂时的身体弄哪儿去了?」她决心要速速摆平这两个没用的演员。

格雷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坐下,轻描淡写的说:「他完成了任务,暂时的身体也就没用了。」

「还给他。」她也坐在他的面前。

「不能还,我们就是要来带他走的。」格雷摇首不肯。

她挑高了眉问:「不能还?好,你们要带他去哪里?」她还不急,她的习惯是先把对方气死后再来开条件。

「等一下我和修纳会猜拳决定。」修纳凉凉的坐在格雷的旁边,说出他们想好的方法。

还没气死这两个中途之家的代表,碇辛晨就气得连魂都快没了。

「用猜拳来决定?」他们居然用猜拳?太过分了!根本就不尊重他,还骗他下来做什么业绩。

「我不想收你,他也不想收你,只能猜拳了。」格雷是个直来直往的恶魔,也懒得和他拐弯抹角。

「你们不想收,我想收,我要把他留在我身边。」宋小蝶甜甜的对他们笑。

修纳险些被她的笑容迷得七晕八素,愣了半天后才说:「抱歉……妳是人,妳不能收。」

「他还没死,他可以重新做人留在人间。」她的笑容甜得可以滴出蜜了。

「不……不能让他重生的话,我们会犯规。」修纳不敢看她的笑容了,连忙把头转过去。

甜美的笑容一收,冷冽的职业律师口气随之而来。

她仰高了下巴,「规则是谁订的?有明确的条文吗?把条文的內容拿来证明。」她伸出手向他们要。

修纳和格雷都被她的职业化表情和口吻吓了一跳,这个转变太大了。

「上头订的,只有……口头交代。」修纳吶吶的说着。

「口头交代不构成法律责任,你们无权!」她优雅的站起身,开口向他们轰下第一条罪状!

「我们……无权?」格雷被她吓得一愣一愣的。

「他有宪法赋予的人身自由权,他要留在哪儿就留在哪儿,你们没资格限制他,也没权利带他走。」她仪态万千的走到他们的面前,低下头来向他们说明。

「宪法?」他们两个用同样的声音怪问。

看了他们俩呆愣的表情后,她的口气更加尖酸。

「哟,你们没有?这么落后?」唉,这是什么天堂和地狱?连一本正式的规范法条都没有。

「我们当然有!只是……只是没这条。」被一个人类羞辱,修纳胀红着脸驳斥,只可惜声音愈说愈小。

「没这条你们就別想把他带走,天堂或地狱的法律改一改再来和我抢人。」她摆摆手,一脸的不屑。

「妳……妳,奇怪了,我要带一个人走,为什么要得到妳的同意?」格雷也被她激得跳起来大叫。

她用更刺耳的声音把他刺回椅子里,「这里是人间,你们这两个外来客还敢叫得比我大声?你有没有搞懂这里是谁的地盘?」

「我知道妳是律师,就是那种很会巧言善辩的人类,我不会上妳的当,我们就是要用猜拳的方法送走他。」修纳坚持不肯吃亏上当,也不肯相信人类任何煽动的语言。

宋小蝶没意见的点点头,然后撩起衣袖。

「那我也来猜拳,我胜了,他就留在人间。」猜拳就猜拳,她更喜欢用这一种方式。

格雷古怪的问:「妳也要猜?」奇怪了,她又不是中途之家的代表,凑什么热闹?

「你们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有规定吗?」她反而问得理直气壮。

「没有……」格雷又被她问得垂下头。

「小蝶,妳有把握猜得贏?」碇辛晨靠在她的耳边问。

「哼,猜拳是律师的专门技巧。」她愉快的笑着,用猜拳的方法解决过的事可多了。

「学校有教?」他皱着眉起疑。

「教,第一堂課就是上这个,我还不曾输过。」想当年进法学院的第一天,他们的教授教的第一样技巧就是怎么当个猜拳高手,好方便透视別人的想法。

「修纳,她说她不曾输过,怎么办?」格雷靠着修纳很担心的问。

「我不跟妳玩,我不会再跟人类做投机的事!」修纳才不管有没有规定,就是不肯让她来掺一脚抢人。

宋小蝶马上另有应变的策略。

「不能猜拳的话,那我要许我的第三个愿望。」她大大方方的坐回椅子里绕着脚。

「妳还有愿望没许?」他们两个大惊失色,连忙看向让她许愿的碇辛晨,而碇辛晨则是笑咪咪的举着一根手指,说明她还有一个愿望。

她得意洋洋的睥睨这两个代表,「我保留了最后一个,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我能许愿吗?」好险她没缠着碇辛晨要求许一些没用处的愿,要不然她就无法实现最想要的愿望了。

「妳卑鄙!」修纳气岔的叫着。

「怎么会有这种奸詐的人类?」格雷捂着头,觉得头壳阵阵刺痛。

「我到底能不能许?」她没理他们两个气急败坏,只是重复着她的问题。

格雷很为难,「这个……」不答应说不过去,毕竟那本来就是要给她幸福用的愿望。

修纳不肯,「不行!妳已经很幸福了,不能再许愿!」要是给她许了一个头大的愿望怎么办?不行不行,一百个不行。

「你们賜给他许愿的能力是要给我幸福,好啦,现在我又不幸福了,我要许愿。」她娇蛮的两手环胸,下巴扬得高高的。

修纳被气得哇哇大叫。

「妳又哪里不幸福了?」一会儿温柔,一会儿凶巴巴的,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难缠?

「没爱人。」她不满的玩着自己的手指。

「妳要爱人就找一个嘛!干嘛罗哩罗嗦?」修纳被她气胡涂了。

「这是你们说的?」她满意的漾出诡异的笑。

「对呀!」格雷也点着头。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又响亮的说出她的愿望。

「好,我的第三个愿望是,我要把他留在人间当我的爱人,而且他必须复活!」她一手指着碇辛晨,就这样大剌剌的跟他们抢走人。

「妳……妳怎么可以许这个?快改一个!」惊觉大事不妙,修纳连忙叫她换愿望。

「我已经许了,绝对不改。」她笑如春风的看他们而个冷汗涔涔。

「也已经生效了。」碇辛晨忽然这么说。

「什么?」修纳和格雷一起转过头。

「他的身体……」格雷呆在原地。

宋小蝶欢天喜地的跑到碇辛晨的身边,东摸摸西摸摸,开怀的抱着他大笑。

「你的身体回来了!我摸得到你,你复活了!」愿望真的有效,她终于许对愿望了!

「重新做人真好。」碇辛晨爱怜的吻着她,再一次享受能与她真实接触的感觉。

「格雷,快看他的身体还在不在医院?」修纳紧张的推推格雷。

格雷连忙变出他原本在医院的划面,而后脸色惨然。

「不在了……」本来躺在那张病床上的身体不见了。

「都是你,你给他许愿的魔力做什么?」修纳火大的踢着格雷,把事情都怪到他的头上。

格雷也揍了一拳回去,「你还不是也有给他法力?」他自己也有份,光怪他一个?

宋小蝶在他们两个互相残杀时,亲密的搂着碇辛晨的手臂走到他们的身边。

「喂,他是人,不必走了。」现在他们无法带他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可不能上天堂或下地狱。

「我不管,我用抢的也要把他带回去,格雷,把他弄死!」修纳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声的叫格雷动手杀碇辛晨再说。

宋小蝶在格雷上前时马上护在碇辛晨的面前。

「抢劫是犯法的,而且,你们还想犯杀人罪?」她以手指着格雷的鼻尖,以看罪犯的眼神瞪他。

「我……」不懂法律的格雷,被她唬得一愣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也不敢擅自动手。

「我才不理你们人类的法律!」修纳一把推开格雷,打算自己来。

「一定要跟我抢?」宋小蝶此时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抢!」修纳的叫声差点掀翻她家的屋顶。

她伸手按摩颈子,状似不经心的说:「那也好,我还没跟天堂或地狱打过官司,你们要给我这机会也可以。」嗯,新机会、新环境,不知道天堂和地狱的法庭长得什么样子。

「打什么官司?」修纳张大了嘴问。

她站好并摆好架势,一手指上一手指下,寒意四散的发表。「我要上告天堂下告地狱!我有你们老大的联络电话,会叫他们准备打官司的地方!」

格雷吓坏了,「慢……慢着,妳要告什么?」这个人类,要告他家的老大?

宋大律师冷着一张美脸,宣布她要控告的內容。

「我要告他们放纵下属,任由中途之家的代表收受贿赂濫用公权力,并且破坏人类的生存法则企图残杀人类,以及剝夺人类的爱情,还有你们对人类的无礼和施压。」她每说一个字就朝他们前进一步,把他们两个逼得退到角落。

「妳还告我们?」修纳顿时紧张不已。

「对,而且本姑娘的外号叫「东方不败」!」她高傲的仰着头,大声的报出她的名号。

「什么叫「东方不败」?」这个格雷就听不懂了。

修纳气极的在他耳边吼,「就是不会输的那种啦!」不知道也说出来?丟人现眼!

「要不要打官司?我给你们五秒钟决定。」她话一说完,就拿出手表计时。

修纳马上按住她的手,「不要!被妳一告,我们的事都会曝光。」她告上去的话,他们两个先完蛋!

她志得意满的跟他们开条件。

「要我不告也可以,他得留下来,而你们都给我滚回去。」摆平这两个笨神魔太简单了,甚至没用到她五分钟的时间。

修纳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不行啦,我家老大会怪我没把他送到地狱去!」北遥曾经交代他,一定要把人都送到地狱,要是送不去,他会死得很难看。

「你就跟北遥说,你把他扔到地狱去了。」她不慌不忙的替他解除警报。

忧心仲仲的人换成了格雷。

「那我要怎么交代我没把人堆去天堂?」南逍知道他没把人堆去天堂后,绝对会把他宰了当下酒菜。

「你跟南逍说,你把他踢上天堂,这样你们两个都不会挨骂,而你们的老大都以为你们把他扔到对方那里去了。」她再帮他们两个解决一个难题。

「这算作弊!」他们两个一起对她大吼。

「只有我们四个知道,你们不说,我们不说,有谁知道?」她耸肩,笑得很轻松。

「不行啦,万一查起来怎么办?」修纳还是满心的不安。

「自已解决,喂,到底答不答应?不答应的话,我马上拨电话。」她作势拿起电话欲打。

「答应啦……」他们两个欲哭无泪的接受一个女人的威胁。

「下次眼睛睁亮点,想要抢人的话不要跟律师抢。」她拍拍他们两个的脸颊巧笑,很得意自己又胜了一回。

碇辛晨则是骄傲的拥她入怀,欢欢喜喜的与她庆祝两人永远在一起。

「都是你,没事把目标订在她身上干嘛?」格雷用寒眸怒瞪修纳。

「我怎么知道律师是这种人?」修纳呕得直想捶心肝。

碇辛晨在欢喜过后,忽然想到以前发生的一些怪事。

「纳纳,我下来以后,她为什么会听到一些怪歌和看到怪东西?」这一点一直令他费解,他来之前她听不见看不到那些,可是他来了后,她卻老把会产生这些怪现象的原因赖到他身上。

「什么歌?」修纳没精神的问着。

宋小蝶把歌名告诉他。「(美梦成真)。」这首歌还是她浪费一个愿望才把它许掉的。

「格雷,那不是你最喜欢的歌?」修纳一怔,转头问向格雷。

「是你的?」宋小蝶讶然的看着那个一身黑衣的格雷,他这种恶魔会听那种歌?

「那个跳舞宝宝又是怎么回事?」被害惨的碇辛晨再问那个令他很得咬牙切齿的怪物。

「他的最爱。」格雷往旁边一指,把修纳喜好怪歌怪物的事说给他们听。

碇辛晨火气旺盛的瞪着修纳。

「你的?」为了赶走跳舞宝宝,他跳探戈跳得两脚快报废,只因为那是他的怪喜好?

「为什么我一靠近他时就会出现?」宋小蝶还是不懂,他们的喜好跟碇辛晨有什么关系。

修纳刮着脸颊说,「可能……可能是我们在给他法力和魔力时,不小心把我们的兴趣都给他了。」

「你们这两个混蛋……滚回去!」

***连续旷职了一星期后,宋小蝶终于又回到五朝律师事务所上班。

她才踏进事务所大门,就被四个守在电梯口的人联手架至会议室,跟在她后面慢了一步的碇辛晨,即使没有人带路,也很熟稔的找到她被人架去的地方。

被架至会议室的椅子上,宋小蝶害怕的看着齐瞪向她的八只眼睛,感觉他们好像气炸了。

「我没想到你们这么想念我。」她清清嗓子,在巨大的视线压力下开口。

「妳跑去哪儿了?」他们四个人一起问。

「度假。」她甜甜的一笑。

「妳不上班也没请假,害我推掉了好几件案子,说!妳是跑去哪里度假?」身为老板的唐大维第一个开口。

「夏威夷。」她的回答令爱钱如命的唐大维气炸了。

明举人好奇的问站在会议室门口的碇辛晨。

「先生,请问你是谁?」没人带路,他是怎么进来的?

「我待会儿再自我介绍,你们可以先把她的事问完,我不急。」他微笑着说,站在他以前常站的角落。

「小蝶,妳手上的那个是什么?」目光锐利的元薇,不期然的发现她的手上多了一个不该有的东西。

「戒指。」她抚着手指上的钻戒,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脸上有浓得化不开的甜蜜。

「妳又订婚了?」明举人认得她的这个表情,紧皱着眉头问。

「举人,那个不是订婚戒指。」清尚任摇头否定。

「而且戴的手指也不对。」元薇没看过订婚戒指戴那只手指。

「那一颗至少要十几万。」唐大维则在计算那个钻戒的价钱。

「谁叫你算那个?」除了宋小蝶,其他三人都送给他特大号的卫生眼。

「小蝶,说说那个戒指的由来好吗?」元薇尽量语气和蔼的指着她手上的钻戒问。

「我结婚了。」她很开心的告诉他们这个钻戒的由来。

「妳结婚了?」明举人无法置信的音量较低。

「妳结婚了?」清尚任不敢相信的音量有些高。

「妳结婚了?」唐大维不可思议的音量就像在大叫。

「对。」她一连点了三个头。

「妳跟谁结婚?」元薇以为她疯到一个程度后,就随随便便的找个男人嫁了。

「他。」她转头向碇辛晨招手。

「各位好,敝姓碇。」他从容的颔首,一时之间,没办法把新婚的老婆从他们手中抢回来。

这个姓,元薇太熟悉了。

元薇马上握着她的肩膀问:「小蝶,他就是碇辛晨?」她说的那个性感得要命,害她一直想跟他上床的男人,就是这个长得的确很性感的男人?

「就是他,也就是我们喝咖啡时谈的那一个。」她红着脸进一步对元薇介绍。

元薇跌坐在椅子里,久久无法成言。

「好久不见,近来可好?」碇辛晨一一向他们握手打招呼。

「好久不见?我第一次见到你。」与他握手的唐大维完全不认识这个人。

他露出尔雅温文的笑容更正:「不是第一次,是好多次,我认识你们每一个人很久了。」他在这里也混了一段日子,这里的每个人他都认识。

「你怎么认识我们?」明举人百思不解,他的印象中也没见过这个人。

他微笑的回想,「我每天都跟着小蝶上下班,她在自言自语的对象就是我,我记得那时你还给了她一张心理医师的名片。」第一个给她名片的人,就是这个明举人。

「你是她自言自语的对象?」明举人边问边想起小蝶那次脖子上突然出现的吻痕。

「你是在她听到那首歌时给她的。」他又转头对清尚任说。

「你知道?」清尚任讶异的合不拢嘴。

「大维,你在她说跳舞宝宝时也给了她一张。」他拍拍唐大维的肩,对唐大维的记忆最深刻。

唐大维也跟着其他两个男人一起发愣。

「你知道我在哪里把名片给她的吗?」元薇在想,他该不会真的也跑去厕所跟踪小蝶吧!

「那次我没跟去,她说是在厕所。」那一次他真的是不敢进去,他是听她转述后才知道。

「小蝶,这个男人到底是谁?」明举人首先恢复镇定。

「我老公,我以前跟你们说过他一直缠着我,你们就是不信,现在信了吗?」现在每个人都看得见他了,应该不会有人再当她是个疯子。

「以前我一直都在她的身边,只是那时你们看不到我。」碇辛晨重重的点头附和。

「那我们现在怎么又看得见?」清尚任惨白着一张脸问。

「喔,我复活了,所以你们看得见。」他晃头晃脑的解释。

「复活?」会议室里顿时充满了尖叫。

元薇小手颤抖的指着他问:「你以前真的是半人半鬼?」

「以前是,但我现在又是人了。」

「小薇,妳在说什么人什么鬼?」清尚任拉着自己的老婆,直冒冷汗。

「我……慢慢再告诉你们……」元薇不认为这是一个解释的好时机,因为连她自己也还不太相信。

「小蝶,这个男人是从哪里找来的?」明举人看他仪表不凡,穿着也不俗,跟她以前交过的男友格调差很多,水准大大的提高了。

「天上掉下来的。」她说着没有人会相信的实话。

「天上?」八只眼睛猛然往上看。

「很远的一个地方,从这里看不到。」她好心的把他们每人的下巴一一拉下来。

「小蝶,妳到底有没有看心理医师?」唐大维沉痛的摇头。

「我看了。」她看了两个冒牌的。

「然后呢?」他们一起屏息的等着听她的下文。

「然后我决定跟他结婚。」

会议室里又沉默了一阵子,过了好一会儿,唐大维下令:「再给她一张名片!」

***在这同时,中途之家也发生了一件事。

「格雷,又有一个上来了!」修纳兴匆匆的把还在赖床的格雷摇醒。

「又一个?这次来的是做什么行业的?」格雷睡眼惺忪的赖在被窝里不肯起床。

修纳以异常兴奋的口气说:「律师!」

听到这两个字,格雷的睡意立即消失,坐了起来。

「律师?」那种害得他们很惨很可恨的人类?

「嘿嘿……」修纳奸笑得频频点头。

「有仇报仇。」格雷跳下床,搓着两掌。

「机会来了。」修纳已有万全的准备,老早就想狠狠的整一整职业是律师的人类。

「这次是男的还是女的?」他边走边问修纳。

「男的。」

「要把他踢给哪一个?」格雷停下了脚步,在原地思考该怎么报复。

「我要踢给一个天底下最最不幸的女人!」上次那个女人太简单,所以碇辛晨才会搞定,这次他一定要挑一个困难度最高的。

格雷不同意。「不能再踢给女人了,女人只会找麻烦。」那一种生物是祸水,不能踢,踢不好又会像上次一样自己找麻烦。

「要不,这回踢给男的?」当神仙卻没有半点神仙心肠的修纳,坏心眼的提议。

「很好的方法。」格雷觉得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好了。

「好极了,就踢给男人!」踢给一个男人,他就不怕这回又会有人做错业绩,因为爱情而死赖在人间不肯回来。

「请问,我死了吗?」当他们在交头接耳时,一个刚来报到的游魂茫茫然的站在他们身后。

格雷还是一样的答案,对这一个来报到的人类说:「还没死透。」

「没死透?」

「来来来,我向你自我介绍,我叫修纳。」修纳又用那种骗死人不偿命的善良笑容靠近他,亲切的与他握手。

「我是格雷。」格雷也用冷冰冰的手握住他。

「欢迎光临中途之家!」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